ps:《红楼梦》第七五回:“贾政因说道:“一家子一个人,最怕老婆。”.63
一排重甲刀盾手在前,一个自生火铳手与一个火绳枪手,一个隔一个居中,排列三排居中,三眼铳手再与中间一个隔一个的线膛枪手排列一排居后。
如此五排中的火铳兵,除了三眼铳,都是装备有三菱筒刺的,再之后就没有筒刺,以及自生火铳了。
再之后就是重甲刀盾手与重甲长矛手及轻重火绳枪手,按照古斯塔夫方阵的比例,排列着。
如此排列的原因是,郑家军的自生火铳有限,及因为火铳非标准化,需要一杆一杆的定制筒刺,因此最先供应给了纯火器化的火器营。
不过就算如此,作为骑兵及骑马步兵,都是各军最古老最传统的王牌精锐,又多重甲兵,还占据了城头铺开了阵形,因此士气并不比单面屠杀的火器营在城头时差多少。
而且,之所以第一排设为刀盾手的原因,是因为刀盾手多携带着给鞑子的礼物。
再次围过来的清兵,大声呼喊着:
“把尼堪们赶下城去!杀!后退者斩!”
如此气势十足的呼喊之后,就毫不客气的把已经为数不多八旗汉军踢了出来。
“主子!主子让奴才好好服侍你吧!”
“主子,明军有妖火,会妖术……”
“唰~”刀光闪过。
“轱辘~轱辘~”一个个八旗汉军的人头滚落。
“畏惧不前者死!”
八旗汉军求饶的主子们,杀起他们这些奴才来,也是毫不手软,如今这些奴才们,特别是有汉人不当主动当奴才的,是肠子都悔青了。
可惜,他们有个通病,那就是膝盖跪久了,奴性深入骨髓,主子们随便宰割他们,都不知道反抗,还为主子们面向他们内心无比恐惧,危险程度还要高出他们主子的“妖火”。
八旗汉军在前,满蒙旗兵在后,从城墙的两头,对着占据一段城墙的明军发起了冲锋。
“杀!”
口里是如此喊着,但这最前面的八旗汉军们,脸上不仅没有杀气,还全是惊恐与麻木。
“前四排蹲下!”
甘辉的一声令下,前四排的刀盾手与自生火铳手,都蹲了下来,露出了最后排的线膛枪手及三眼铳手。
“百五十步!”
“放铳!”
“噼里~啪啦~”
因为内城更宽,排列一排的明军更多,在线膛枪的超远打击下,二三十位八旗汉军就此倒下。
417章 燃烧弹(三)
如此远距离的射击,确实吓了八旗汉军们一跳,看着倒地一时半会死不了的同伴,明明都只有死路一条,不知为何,很多汉奸心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这死法,可比妖火好多了。
也不知道中了火铳之后的死法是更体面还是什么,八旗汉军的冲锋还加快了几分。
从两头汇聚而来的八旗汉军,手拿制式武器,且一个个孔武有力,一看就不是弱旅,实际上,他们很多也是老于战阵的精锐之师,不然也不会从近百万的汉奸军中脱颖而出,成为八旗。
不过现在这八旗汉军,因为没有了绿营兵垫底,又成了最底层就是了。
面对精锐的八旗汉奸军们,顶在最前面,同是精锐的明军,或者说郑家军更确切一下,却丝毫没有为他们的锐气所动容。
“第一排继续蹲着用盾护卫,三排自生火铳手,准备三段式射击!”
其实这些都是排练了无数遍的,甘辉实际上只需要说一句:常规战术准备,六个字即可,城墙有分两头,而甘辉不会分身术,因此还有一个另一头的指挥官,而对方就是如此指挥的。
但甘辉还是谨慎的说出了全部的命令内容。
这就是甘辉。
不管是哪种下令的方式,在出现特殊变故之前,战术都是不变的。
当八旗汉军步入百步的时候,放在普通的明军中,虽然百步超过了有效射程,但依旧会开火,让本就不准的滑膛枪铅弹,不知道飞到了哪儿,反正没有落到敌军身上。
可首当其冲的城墙两头的郑家军却没有。
七十五步。
这已经是堪堪进入鸟铳的射程,但郑家军依旧没有开火,或许这其中有这些自生火铳,很多是买的西方现成的自生火铳的原因,西式的火铳不管是火绳还是自生火,都普遍牺牲了射程加大了威力,以便更好的击穿厚实的板首发
七十五步还不开火,八旗汉军已经一个个脑门冒出冷汗了,傻子都知道,火铳、弓弩等等单兵远程武器,虽是远程武器,但都是隔得越近,射的越准。
五十步。
这已经是胆小怕死又断膝盖骨的八旗汉军,内心承受能力的临界点,可平平举起、带着三菱筒刺的郑家军们,依旧没有开火。
这个时候八旗汉军已经出现了两个极端,大部分开始出现了迟疑,眼睛惶恐又小心的四处乱看,寻找一切却因地形而虚无的逃跑机会。
小部分,直接就红着眼,举着兵器,发起了最快速度的玩命冲锋。
“杀!”
稀稀拉拉的八旗汉军,虽然拿出了百米冲刺的速度,并大喊大叫的,但却因为稀稀拉拉,还有他们脸上的呆滞与麻木可以发现,他们不是血气上涌,而是因为内心临界点的越线,造成了另一个极端……简单来说就是被吓傻了。
被吓傻了的少数八旗汉军,冲锋的速度是可观的,五十步,以一步一米五换算,也不过是七十五米,在亡命的情况下,能要正常几个呼吸的时间呢?
四十步。
被吓傻的八旗汉军依旧亡命冲锋,甚至还带动身后的正常反应——迟疑的八旗汉军,有跟风冲锋的意思,不过火铳声响起来了,并宣布在战场上被吓傻了的代价,那就是——死亡。
“开火!”
在三十五步的时候,火铳兵第一排开火了,没有火绳容易将对方身上的火绳点燃的烦恼,肩并肩列阵的自生火铳手们,随着指挥官甘辉的一声令下,几乎同时扣动了扳机。
“噼里~啪啦~”
光凭借黑火药浓浓的硝烟,甘辉就推算出了这第一排的自生火铳有三成哑火了,但本就被吓傻而冲锋的八旗汉军就稀稀拉拉的。
如此密集阵形的排队枪毙,让这些八旗汉军们都接下了。
“一排装填!二排准备!”
简短的命令,火铳兵一排开始蹲下来装填,露出了第二排平举火铳的郑家军们,但他们没有立马听到开火的命令,不过他们知道原因。
因为被吓傻的八旗汉军都倒下了,后面反应正常选择迟疑的,都没有步入三十五步的距离。
步入三十五步开火,这是三段式射击的规定,对应步入三十步开火的三排集火打击,即第一排蹲下,第二三排站立加插空,三排同时喷出弹幕。
这个时候,八旗汉军总算反应过来,准备同样使用远程武器打击,但不可避免的一个现象,在这种城头之上,最有效的远程打击还是来到最前面发出直射,或者前排都蹲下让你直射。
来到最前面,八旗汉军的远程火铳兵、弓箭手,显然没有这个胆,前排蹲下,让后排的远程兵直射,抱歉他们没有这样的训练及默契。
那么只能选择最后一种还击的方式了。
“嗖嗖嗖~噼里啪啦~”
八旗汉军的箭雨及铅弹,通过仰射,飞向郑家军军阵,几乎在对方火铳声传来的同一时间,甘辉就已经下令。
“护!”
叮叮当当的金属碰撞声响起,随着一个“护”字军令,轰然站起来,将盾牌高举的刀盾手,将大部分因为仰射而准头及威力大减的羽箭及铅弹,挡了下来。
少部分羽箭与铅弹也只是给后排低头的火铳兵,挠痒痒。
郑家军正兵,人人都有铁笠头盔,很多还有带贴面具的,面对仰射的羽箭铅弹,只需要低头,将面部给隐藏住,没有多大威力仰射而来的箭雨铅弹,就不会对致命的头颅,造成有限的伤害。
同时,正兵又人人有甲,分队总及之上加专职重甲兵,皆是全身铁甲外加一层皮甲的双重甲,副队总、伍长即排头兵皆一重全身皮甲加一重铁质胸甲,普通正兵皆有一重皮甲。
没办法郑家富,而皮甲多出鲨鱼、鲸鱼、鳄鱼等厚鱼皮,郑家军鱼皮多。
如今这事先冲上城头又顶在最前面的,自然是排头兵了。
有外沿可以当雨天斗笠用的铁笠头盔,挡住了大部分的羽箭铅弹,剩下的少部分中的少部分,也被可以保护胸背免受冷兵器和火器杀伤的胸甲,给挡住。
只有少数几个倒霉蛋,被射中了没有铁甲的四肢,不过没有铁甲却有郑家军因为海上捕渔而爆炸式产出的全身皮甲护卫着,因此受伤也很浅。
418章 燃烧弹(四)
八旗汉军的远程打击,效果微乎其微,郑家军的远程打击可就又来了,线膛枪手们,总算将为了保证气密性,而大一号的铅弹,锤进了枪管底部,在报告装填完毕之后,甘辉随即下令。
“前排蹲下,五排准备!”
第五排的前排们,瞬间听令蹲下,露出了第五排的散兵线膛枪手们。
“开火!”
“噼里~啪啦~”
相对于火铳,超远距离的精准打击,让八旗汉军们再次倒下了一排,而已方半天的仰射,却没有让对方倒下一首发
“冲!迟疑不前者!杀!”
催命的满蒙主子在咆哮了,且不是闹着玩的。
“呃啊~呃啊~”
背后不是传来的惨叫告诉他们这些汉奸军,主子们真的在杀狗奴才了。
“杀!”
“横竖都是死!跟他们拼了!”
跟谁拼?自然不是凶残的满蒙主子啊!满蒙主子再是残害他们,但满蒙主子是真不把他们当人的凶残啊!前面的汉人们就不会如此,最起码汉人还是将他们当人的。
以汉人的淳朴,既然将他们当人,再凶残又能凶残发到哪儿去,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可不就是这个歪道理。
信奉歪道理的八旗汉奸军们,发起了亡命的冲锋,也是最后的冲锋。
“杀~”
“一排开火!”
“二排开火!”
“三排开火!”
“一排开火!”
……
在连绵不绝的、当初明初黔国公沐英发明的、分段式射击中的三段式射击下,欺软怕硬却不知道郑家军之硬的八旗汉奸军,都前仆后继的倒下了,满蒙主子们借着狗奴才的掩护,也冲到了二十步的距离内。
“嗖嗖嗖~”
当最后一排八旗汉军倒下的时候,在大量肉盾保护下已经栖身到了二十步的满蒙鞑子,在暴露的那一瞬间,将时机把握到了极致,几乎是最后一排的肉盾刚倒下,他们的刁钻破甲重箭就射了过来。
二十步距离,在从小弓箭不离身的满蒙鞑子面前,都几乎是百发百中。
“护!”
再等甘辉下令已经是来不及了,这些呼喊都是反应快点的刀盾手,自行呼出的,提醒其他刀盾手的同时,也是提醒身后的火铳手,以防误伤。
瞬息万变的战场,将士们都有一定随机应变的权限,这就是其中之一。
“呃啊~”
“呼哧呼哧~”
可对于时间的把控,只有一年多高强度训练的郑家军精锐,集体上来说,并比不过打小训练厮杀的鞑子们的对手。
惨叫声混杂着脖子中箭者,透风的呼吸声,一波射击,正好轮到射击的火铳手第三排,几乎都倒下了。
铁质的胸甲、铁笠头盔、全身皮甲,都未能保护住他们,二十步多三个身位的距离,也不超过二十三步。
这个距离,满蒙鞑子的破甲重箭,却可以轻松的射穿二分厚、相当于64厚铁板,或许同等厚度的钢制面具可以挡住鞑子们的破甲重箭,但因为远东多硫化铁矿的原因,传统的提炼工艺,想获得好钢,太难了。
何况,除了射中了火铳手面门、轻松破甲之后要了他们性命的重箭以外,很多根本就是射中的脖子。
柔弱的脖子,控制着脑袋的旋转,如果想保持脑袋的活动性,那么就必须要降低脖子的防具,而面对这种一低头就能纳入铁笠头盔保护下的脖子,郑家军是很少佩戴专门护脖的防具的。
中重箭的第三排火铳兵,因为多是致命伤,只是在短暂的挣扎过后,就永远的长眠在这属于汉家儿郎奋斗一生的北京。
三段式的射击可能就要自此被破坏了,因为自生火铳更多还是集中在黄廷麾下的火器一营手里。
不过这只是可能而已,甘辉很快做出了反应。
“火器四排补上!”
火器第四排,即线膛枪与三眼铳手一个隔一个的排,在一水的自生火燧发枪与燧发线膛枪阵列里,原始的三眼铳显得是那么落后。
但为什么三眼铳会保留在这个先进的阵列中了?一会就是见证他存在原因的时刻了。
散兵与三眼铳手的补充,让火器营又能恢复三段式射击。
“火器一排!开火!”
战场之上,一切都是那么的迅速如闪电,说时慢,实际不过是眨眨眼的时间,满蒙鞑子就已经射出了重箭,让刀盾手一时间没有发挥护卫的效果,但当面对近在咫尺的鞑子精锐们,他们却选择了危险之极的动作——蹲下。
“噼里~啪啦~”
火铳声如炒豆,第一排的火铳惊人的爆发出了八成的开火率,满蒙鞑子顿时被削了最前排,这其中不乏三重甲的白甲兵。
可惜的是,如此近的距离,火铳的铅弹很容易就击破了白甲兵第一层铁钉铁叶甲,第二层的镶铁棉甲本是以防御火铳而著称,可也不是防御十多步距离时,几乎贴脸的射击的,内衬的丝绸内甲,对于刀割及羽箭还有一些效果,但对于出膛后滚烫铅弹,那就是形同虚构了。
三重甲的白甲兵都被一发铅弹就撂倒了,周围的鞑子说不怕是不可能的,但他们是真正的精锐,真正的精锐知道,在战场上,除了害怕,更需要的还是勇猛,之后……
“二排,开火!”
“噼里~啪啦~”
“三排开火!”
“噼里~铳~铳~铳~”
等到另外两排火铳之后,特别是三排的火铳开火之后,三眼铳格外响亮的声音,传来不仅从声势上压过了同是一排的线膛枪,还从火力压过了其它火铳,或者说碾压了其它火铳。
时间回到第三排火铳兵们开火的时候,只见在已经倒下了两排,但还是将距离推进到了接近十步,也就是一个眨眼就要跟前排刀盾手短兵交接的时候。
“噼里~啪啦~”
线膛枪的枪声跟滑膛枪的声音,相差并不大,虽然更精准也威力更大些,但依旧只是一枪一个,而且线膛枪要装填很久,根本无法完成持续性的三段式射击。
但与线膛枪肩并肩的、手中拿着古老代言词的三眼铳们,在这个不到十步的距离,发挥出了最大的火力效果,也是碾压其它火铳的效果。
419章 燃烧弹(五)
“铳~”
第一轮三眼铳齐射响了,十步的距离,哪怕是铁甲,依旧会被三眼铳击穿,哪怕是铁叶甲加镶铁棉甲、丝绸布甲三重甲。
就算侥幸没有被三眼铳的铅弹击穿三重甲,也会被出膛铅弹的巨大动力,而击的内骨骨折、内腑震荡,一时间在地上缓不过劲来。
而一轮三眼铳格外响亮的铳声之后,最前排的刀盾手,和火器第一排的自生火铳手,并没有急着起身,因为……
“铳~”
这是几乎相差半秒钟的时间的第二波三眼铳齐射。
“铳~”
这是几乎相差又半秒的第二波三眼铳齐射。
三眼铳的引线被扭在一起的,因为长短的不同,所以会有这么半秒的停顿时间,而因为停顿的时间太短,与不统一,现场的声音就是“铳~铳~铳……”,一阵比捆在一起没发开的鞭炮一起爆炸,还响亮的爆炸声。
而三眼铳是为火绳枪,火绳枪在时下的技术完全纯熟了,因此哑火率极低。
如此密集的爆炸声,代表着密集的死亡弹幕,一排排的满蒙鞑子被击的倒飞而到底,双方之间的间隔,被强行推到了近二十步,而地上铺满了满蒙加汉奸的尸体,特别是一时半会还没死的人与狗,成为了满蒙鞑子最大的前进拖首发
想象一下之前经历的头皮发麻的火铳轮射,特别是最后三眼铳密集的死亡弹幕,精锐的满蒙鞑子都心生畏惧而有些迟疑了。
这个迟疑只有眨眼的时间,因为后方并没有主将鸣金的声音,凶残的满蒙鞑子冲锋继续。
“噼里~啪啦~”
刚刚一幕的重复,又开始了,首先是火器一排,这一次哑火率是正常的三成,只有七成的铅弹发射了出去,而郑家军却并不慌。
“噼里~啪啦~”
火器二排开火了,哑火率甚至高达四成。
而站起来的火器三排更是没有线膛枪,因为线膛枪要装填这比枪管口径更大一号的铅弹,要够锤了,如此明显火力将不如之前,但明清双方的状态及心情,跟之前并没有什么两样,因为,三眼铳手们,手中依旧是装填好的三眼铳。
“铳~铳~铳~”
密密麻麻的轰鸣,伴随着密密麻麻的弹幕,再次强行将满蒙鞑子推到了二十步外的距离,或者说把二十步以内的鞑子都撂倒了,更贴切一些。
明清城头交战前线,双方之间的尸体又厚了几层,这一小段不过十多步的城墙表面,每一寸都铺着满蒙与汉奸的尸体,及一时半会没死,但比尸体更有阻碍效果的人。
满蒙鞑子再发起冲锋,势必会因为必须脚踩尸体而滑倒,更重要的是尸体上面粘稠的血液,会让这“地面”更加湿滑。
就算没有郑家军防御,快速冲锋的满蒙鞑子,能站着冲到没有多少尸体的郑家军那头,都是不得而知的事情。
再英勇但无脑的冲锋,都将无济于事,于是不甘心的鞑子玩起了对射。
“嗖嗖嗖~”
满蒙鞑子几乎人人都是精锐的弓箭手,密密麻麻的重箭再次向郑家军阵形射去,可三段式的射击并没有停止,在鞑子们从想拉弓反击到付出实际行动的时候,不停歇的铅弹,已经让停下了步伐的鞑子,像被割麦子一样,一层层的倒下。
就这样直接割到了五十步开外,之后总算装填好的线膛枪,再次收割了一波。
重箭也是有,有效射程限制的,超过五十步的距离,再起力气大的满洲鞑子,也不能将这种牺牲射程而增加威力及破甲能力的重箭,保持有效的杀伤力,射入郑家军军阵之中。
而射程更远的羽箭,看着有了前车之鉴的火铳兵,一个个发射的时候,除了大致瞄准的那一下露头之外,之后全程都是低着头,将脖子面门隐藏在铁笠头盔下的样子,想想还是算了吧。
滑膛枪本没什么准头,依靠密集弹幕产生杀伤,加上出色的破甲能力,因此根本不怕击中的是敌人的甲胄。
而轻型的羽箭就不同了,在铁甲,乃至远距离时的皮甲面前,都是苍白无力的,也就说在头戴铁笠头盔又低头保护面门脖子及全身皮甲加厚实铁胸甲面前,再是精湛刁钻的箭术,满蒙鞑子都是苍白无力的。
至于一群重甲步兵,被一群布衣蒙面人用镰刀收割生命,那只是停留在为了视觉效果的电影,现实中就呵呵了。
满蒙鞑子在五十步开外,面对铁甲,是苍白无力的,但郑家军却不是。
“噼里~啪啦~”
轮射还在继续,虽然没有了三眼铳那巨大的轰鸣声,但有着七十五步有效射程的明式自生火铳、六十步有效射程的西式自生火铳,依旧在持续开火。
而没有撤退命令的满蒙鞑子,只能再次把地上的肉盾捡起来,挡在身前,并用苍白无力的羽箭,象征性的还击。
“撤!将军有令,撤到敌台之中!”
撤退的命令下达,又一次总算装填完毕的线膛枪手,对着他们的背影,送上了一波精准又远程的铅弹。
此时此刻,战斗与厮杀算是暂时告一段落,象征与证实之前经历过厮杀的是那一地的尸体,当然最刻苦铭心的还是最初的那一层“焦炭”。
经过这一阵的厮杀,预示着时间的流逝,地上的焦炭已经有些嘎嘣脆,也不知道到了后世贝爷的口中,会不会是鸡肉味,不过连皮蛋都驾驭不了的贝爷,估计也不会吃这种烧成碳的羊肉、猪肉、狗肉,因为这肉都是两只脚啊!
经过一番统计,一个振奋人心的战绩摆在了甘辉的面前。
“报告副帅,根据攻城以来,到城头上厮杀的统计,上城之前,通过侯爷发明的燃烧弹带来的杀敌是1052+,因为多烧成了碳,因此多不能分辨对方是满洲鞑子还是蒙古或者其实汉奸,但通过黑炭身上无法燃烧的铁甲,可以大致推测,有300余是铁甲兵,按常理多是八旗满洲。
而我军死伤多是在冲刺路上的23骑,其中牺牲者9位,致残减员者4位。”
420章 燃烧弹(五)
“城下战绩是确定杀敌1052+,其中铁甲兵300+,已方伤亡23,其中牺牲9人,致残4人。
城上厮杀,确定杀敌2143+,因为敌军先以汉奸在前,满蒙鞑子在后,加上尸首完整,得出其中有汉奸军1500左右,余等有蒙古鞑子400左右,满洲鞑子200左右。
已方伤亡92人,牺牲率极高,有81人,都是面门或者脖子中重箭,无一人致残,但相比较2134+,81人的牺牲,真的是一场郑家军之前从未有过的大胜了。”
因为清楚这代表多大的胜利,代表着郑家军之前的奇迹,可以无之前的戚家军战绩并肩,统计员汇报的时候,都是激动万分,周围人也都是热血沸腾,不过郑家军的超强纪律让他们没有跳起来互相欢呼庆祝而已。
甘辉嘴角微微上扬,之后就很快收敛了心情,继续保持冷静的状态,并提醒一句:
“战绩辉煌!值得庆祝!但那是拿下北京之后的事,拿下北京之后,大家有一个算一个,还没有授田者,这次再也不会落下你们了!
已经授田了的,也会有其他升职加薪的奖励,郑家赏功银元更是数不胜数,就是不知道我们郑家军海外的两个铸币厂忙不忙的过来!
但那都是战后的事!
现在我们眼下要做的就是拿下两头的敌台,之后要做的是拿下整个北面城墙,最后让我们郑家落第二次光复整个北京,第二次夺得这至高荣耀!
兄弟们!目标两头敌台,杀!”
拿下一段城墙的胜利、授田、升职加薪、“郑家赏功”银元,还有那光复北京的至高荣耀,汇聚成全军口中呼喊而出的同一个字:
“杀!”
士气已经膨胀到爆炸的郑家军打头,同样士气不差的河北另外七大帅的人马,紧跟其后。
没想到面对明军,满洲鞑子还有沦落到据坚而守的一天,仿佛碉堡似的敌台,将城墙分割成一段一段的,而郑家军及其明军,就是占据着两个敌台中间的一段。
刀盾手增加到了两排在前,一排线膛枪散兵紧随刀盾手之后,然后就是以火绳枪手夹杂自生火铳手两者之间,作为补充,而填满的三排火铳兵。
有自生火铳手隔在中间,火绳枪手也免去了自己火绳引燃对方火绳的烦恼,因为对方根本没有火绳。
如此火器加刀盾共六排打头,很快临近了敌台。
“噼里~啪啦~”
一个满洲牛录章京一手握着八瓣帽儿盔,以求铁盔能带来一些安全感的他,刚从敌台楼顶冒头,想一探军情,三颗铅弹就已经同时飞向了他。
远超常态,精准无比,还三发集火的打击,让这位牛录章京无处可躲,牛录章京虽然是最底层的军官,麾下统领着三百户八旗满洲。
但最先是渔猎民族,之后又完全脱离生产,全职练武为军之后,让满洲人个顶个都是精锐的战士,他们擅长童子功如强弓重箭、以及后学的骑射。
另外每一位都身手了得,且甲胄矢弓齐全,并艺高人胆大,一个对阵之前跟乞丐没什么区别的十个普通明军,胜利的往往都是他。
如此精锐的三百户之主,战力更是其中的佼佼者,放在如今的南明朝廷控制的江南,打出一个“江南武林盟主”的名头,都是有可能的。
可在铅弹面前,就算是真正的武林盟主,就算是满洲第一勇士鳌拜,都与一头猪崽,是一样公平的。
“啪嗒~”
一颗铅弹击中近在咫尺的城垛,迷了这位武艺高强的满洲牛录章京的眼睛,一颗击中了他露出城垛空隙的胸膛。
“当~哗啦啦~”
金属的碰撞声伴随着爆裂声,哪怕这一颗铅弹是击中的铁叶甲护心镜,但数次求了他性命、为他挡过刀、挡过箭的护心镜,现在却像是生铁锅遭到重锤似的碎裂了。
铁叶甲护心镜之下是镶铁棉甲,镶铁棉甲不仅保暖,适合苦寒的塞外及中原冬季,还因为棉的柔韧性与坚硬的铁片铜钉泡,软硬相结合,而有着出色的铅弹防御力。
可如今这击碎了护心镜的铅弹,虽然已经变形,但依旧撕碎这以防御铅弹而著称的棉甲,最后完全不成型的铅弹混合丝绸内甲,一起入体。
层层抵御,让铅弹入肉不深,但躯干中弹,已经给这位满洲牛录章京判了死刑,不出意外的话,这位满洲牛录章京会因为铅中毒以及因为铅弹在体内碎裂而不好清理,再感染的双重打击下,慢慢的痛死在床头。
不过,意外还是有的。
三颗铅弹集火而来,一颗击中城垛,激起灰尘迷了他的眼睛,一颗击中他的胸膛,铅弹穿过他的护心镜、镶铁棉甲、混合丝绸内甲一起浅浅的入了他的体内,最后一颗却是直接击中了他一直手握着并戴在头上的八瓣帽儿盔。
护心镜都挡不住的铅弹,设计之处就是出于放弓箭的八瓣帽儿盔,自然是挡不住这大威力的铅弹。
“啪嗒~咔嚓~”
八瓣帽儿盔碎裂成了碎裂蛋壳,威力不减的铅弹又让他的脑袋成了钉头锤锤中的西瓜。
造成如此大威力铅弹的根本原因,就是大威力的线膛枪。
线膛枪的高强气密性,不仅大大的增加了它的射程,还大大的提升了它的威力。
而且如今气密性好的线膛枪跟气密性差的火绳枪,可是相同口径的,想想一下后世农村九几年零几年的时候,打鸟的火铳口径,与常规大威力762,556,以及95式的58,比起来,就可以发现两者之间的口径相差多少倍。
要知道英国1740年,初次统一口径的标准化滑膛枪是19,而之前是比此口径更大的大口径滑膛枪。
19及以上的口径,这在滑膛枪身上不算什么,但换到线膛枪之上,那就是最大口径的782英国awp、762俄罗斯德拉贡诺夫、127美国巴雷特。
虽然两个不同世纪的线膛枪不能完全相提并论,但作为一个简单的对比还是可以的。
如此大口径的线膛枪面前,百步内的板甲都能打爆,就更别说其它甲胄了。
421章 燃烧弹(六)
散兵们开始放铳了,精挑细选的擅射者,使用者远超时下滑膛枪精准度的线膛枪,还丧心病狂的三人一组,对敌台上冒头的鞑子进行点名。
公平的现象又出现了,鞑子们不管是双重甲满洲鞑子、三重甲满洲军官,还是一重甲的蒙古鞑子,以及又征调过来的无甲八旗汉军。
在线膛枪面前,无非高低贵贱,都是中者皆非死即残,可不就是公平了。
要不是线膛枪装填麻烦,需要通条与锤子配合着慢慢锤,一分钟也不过一发的射速,城头的清兵还会伤亡更大。
如此缓慢的装填速度,注定了在线膛枪没有像火器一营一样,成规模前,就只能提到消耗及骚扰作用,而这城头之上,瞬息万变又激烈的攻城战,显然不适合慢慢消耗的。
所以,甘辉根本就没打算慢慢耗,正巧鞑子也没有这个打算,且鞑子显得比明军急多了,刚刚调过来的八旗汉军又成了炮灰,被弓箭逼着将敌台上轻型的虎蹲炮、土炮调转当敌台的侧面,对准郑家军。
调转火炮自然少不了被散兵们重点关注,但显然鞑子们也不会在乎八旗汉军的伤亡,城中八旗汉军只有两万余,战斗进行到现在作为炮灰顶在最前面消耗的他们,更是死了超过三成。
八旗汉军只剩下一万余,而内城中八旗满洲有三万,八旗蒙古也有两万,另有满蒙壮妇加老少杂牌军十五万,哪里会怕把这万余八旗汉军给逼急了。
不止是普通的汉奸军,连很多汉奸高层,也因为安定门一时间消耗的炮灰来多,给随手拉了过来,推到了最前面做一个高级炮灰。
高级炮灰和普通炮灰有区别吗?在其他地方有,在满洲鞑子面前,没有,反正都是汉奸,这其中就包括了历史上登上了中国历代名相录,被包衣裔称为明清时期宝鸡政治地位最高、历史影响最大的文化名人——党崇雅。
党崇雅除了这些历史上后世的头衔,还有很多其它的,整得人家都快忘了他是崇祯十七年,顺军来了降顺军,清兵来了降清兵,最后剃发易服顶着个金钱鼠尾巴的三臣了。
其中时下就有明天启五年进士,明时官户部侍郎、顺时根据追赃助饷标准,他这个前朝户部侍郎也在刘宗敏府中走过一遭,如今的清刑部侍郎。
侍郎是六部的二把手,一个刑部二把手,响当当的权贵文臣,怎么也不会被随便抓壮丁,沦为炮灰吧!这是放在哪里都是有违常理,遭天下人唾弃的行为。
不过满洲人显然是不怕汉人唾弃的,反而,满洲人害怕汉人不唾弃,因为没有汉人们表现出唾弃,就没有清除汉人中硬骨头的机会,暗暗里憋坏招可不行。
这个历史上位列历代名相录的党崇雅,如今一身刑部侍郎的官袍,却正跟普通的八旗汉军大头兵一起,推着一门比虎蹲炮大点的土炮,往敌台顶的侧面边上靠。
散兵的铅弹并没有因为他在历史上的未来会位列名相录,以及现在身穿的高官官袍,而就此绕过他,可以说反过来特别关照了他,没办法这身官服太显眼了。
“啾~”
依旧是三枚铅弹一组,一枚大威力的铅弹从党崇雅的耳边飞过,带起了一撮血花,党崇雅本能反应就是要捂离大脑更近,所以神经反应更快的、已经没有了耳朵的伤口。
可他没有这么做,因为一颗铅弹击中了他的躯干,巨大的动力让他整个人都跟着后仰,因而翻滚在地。
胸前是一个小小的弹孔,内腑却被入体后碎裂的铅弹,搅得稀里哗啦,偏偏线膛枪的威力又大,他的清朝正二品刑部侍郎官袍又没有一丝防弹的效果,也就让这铅弹轻松的入体,且看后背大片凸起的样子,还有创造圆形软铅弹的奇迹,打中躯体再穿透的意思。
让圆形铅弹贯穿了躯干,这可是世间难有的奇迹,不过党崇雅身上的肉多,正二品高官嘛,肉多点很正常,所以铅弹入体碎裂后有大量移动范围,因此没有创造奇首发
内腑被搅得稀里哗啦,党崇雅也只剩下最后的残喘,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不过党崇雅的这种死法,想必是说不出什么善良的话了,他只是满脸不甘的质问满洲主子们: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一声声的为什么,是党崇雅发至肺腑的声音,而他们的满洲主子们却烦了,一位满洲旗丁,也就是八旗满洲最普通的小兵,来到这个汉奸正二品侍郎面前,不耐烦的一脚踹了过去,口中恶狠狠的道:
“要死早点死,狗奴才、蠢尼堪而已,死了一了百了,你还要死出个花儿来!”
被八旗满洲大头兵几脚踹过去,党崇雅安静了,他知道为什么了,这是一个他一直以来都潜意识忽略的一个问题,那就是:
狗奴才、蠢尼堪,再聪明的狗,在猎人面前依旧是当狗使,再高贵的汉奸,正二品如他,依旧是最普通的一位八旗满洲大头兵面前的狗,依旧是关键时刻的消耗品、炮灰而已。
党崇雅满怀悲愤和屈辱的死了,这一死,也就没有了后来他入名相录什么事,当然不死,因为郑恩的到来,也不会让这劳什子的三臣加汉奸被吹捧成什么名相。
关键时刻,汉奸在满洲人面前,终究只是狗奴才,只是炮灰而已,在没有更低级的汉奸时,汉奸高官的遮羞布也被他们的主子给狠狠的扯下。
刑部侍郎正二品又如何,再又功名才华又如何,缺顶在最前面的炮灰了,依旧将你抓了过来。
绿营兵没了,曾经的高级炮灰,还打着旗人名号的八旗汉军,就成了最低层的炮灰,八旗汉军死的差不多了,汉奸高官们被随手一抓成了最低级的炮灰。
党崇雅只是其一,就在敌台上不分贵贱的汉奸们,用生命将虎蹲炮、土炮推到侧面,对着侧面的时候,也是满蒙主子忘记什么,集中到了敌台顶上的时候,手拿燃烧中小瓦罐的刀盾手,发起冲锋了。
422章 燃烧弹(七)
“轰~弘~”
熊熊火焰再次在敌台上燃烧,刚刚因为战斗都没有见到这燃烧弹,有些忘了的八旗满洲及蒙古,再次被燃烧弹洗礼。
以露天石油矿提炼出来的胶状汽油,再添加黄磷、白磷等等所爆发出来的火焰,一旦沾染,燃烧物烧完之前,火焰几乎不灭。
“轰隆隆~”
城头上的火药发生殉爆,爆炸的冲击波带飞的却没有几个活人,一具具因为殉爆冲击波而从敌台顶上被带飞的火男,砸的到处都是。
哪怕是纵火的郑家军,看到这一个个早已咽气,但因为体外衣物、体内脂肪等燃烧物还没燃烧干净,以至于持续燃烧的鞑子及汉奸们,还有那在火焰中不停的抽搐,而心生寒意。
“妖火!明军有妖人相助!妖火又来了!”
“不死不灭的妖火来了!”
……
满蒙加汉奸们的呼喊,连郑家军听了都信了几分,因为这火实在是太过古怪,特别是火焰中那明明都烧焦了,死的不能再死,却还不停的抽搐,怎么看,怎么吓人。
没有相关科学知识的时下人,可不知道这是反应神经的作用,只会觉得这是妖火的作用,让着火者死了都不能安息,死了都还会“害怕”的抽搐。
郑家军眼中的畏惧,甘辉看在眼里,而军中一个特殊群体,也立马找到了甘辉。
这是一位身着全身铁甲加全身皮甲的男子,手里还拿着一杆五尺的长杆朴刀,孔武有力的样子,甲胄兵器加面容,让他看起来跟普通军官没有什么区别。
不过没有人会将他当做普通军官,不是因为他只是空有其表,其实他的武艺,在军官中都是出类拔萃,一杆五尺长的朴刀在手,死在朴刀下的汉奸不下二十,更有满洲鞑子饮颈于下。
不会将他当做普通军官的原因是,他那一身八卦道袍。
甲胄齐全,朴刀在手,外加一套道袍,这就是郑家军从还是天地会的时候,就有了的道士兵了。
其中最具代表的就是最早一批郑家军骨干成员的张悟道,老好人张悟道其他后加入的郑家军将士,却是没几个人知道,但作为郑家军道士兵,却是最推崇的存在。
乱世下山、提壶济世,最终为国为民而马革裹尸,可以说是郑家军道士兵们的榜样,本身这道士兵的骨干就有很多是张悟道的同门,如今这位找到甘辉的就是。
“悟仁师弟,你找我?”
看到他的到来,正好能抽出空的甘辉主动迎了过去,而周围的将士,并无谁觉得不妥,反而多流露出了羡慕及尊敬的眼神。
神职人员总是能让汉家儿郎尊敬,但悟仁却格外受人尊敬,包括甘辉在内。
面对甘辉这个几十万郑家军的二把手,一开始悟仁是不习惯这种被直接称呼为师弟的,最后甘辉坚持以他是张悟道的师弟,而甘辉又与张悟道是出生入死的兄弟,因而坚持如此称呼,久而久之,悟仁也就默认了。
战场并非闲聊的地方,悟仁也是直接道明来意。
“副帅,贫道发现军中将士对燃烧弹多有畏惧,这是一种来自心神信仰这等不可抗力方面的畏惧,极有可能是因为清虏称呼其为妖火。
而这种火焰又确实是妖。
可我军代表的是正义,那么所使用的火焰怎么能称之为妖火呢?这其中所表现出的不同之处,也应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