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红楼梦》第七五回:“贾政因说道:“一家子一个人,最怕老婆。”.64
悟仁不说了,他是十多岁再上山学道的,与道门长大的张悟道有所不同,不止是因为明明他年龄比张悟道大了一轮还要称呼对方为师兄,更多的还是对于信仰的理解不同,而道家又讲究“无为”,因此对于他人对信仰的理解差异,都是包罗万象的。
悟仁甘辉也有所了解,就如道士兵一直存在军中的原因之一一般,这其中有祭奠张悟道的意思,更多的还是道士兵很多时候,能发挥他人所做不到的作用。
华夏民族中上流社会的读书人还好些,因为孔孟之道,让他们多敬鬼神而远之,因此,多不受宗教影响。
没有文化的普通百姓就不一样了,没有文化的普通百姓,往往都是很迷信的。
很多正派宗教,本就有劝人向善,稳定人心的作用,迷信这方面那还好说,但也有很多邪教利用普通百姓的迷信,而为非作恶。
并且装神弄鬼的人,往往还很混得开,军中又9999都是普通百姓,且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被军中隐藏的神棍忽悠,也是很容易出现的。
对于这种现象,最好的处理方法就是,在军中设置正派神职人员,清、顺、西、郑家军,都有如此神职人员。
普通明军没有,是因为他们的统治者是一帮敬鬼神而远之的文人,文人对于这种现象也自有一套处理方法,如史书里的包公断案,就“请”过不少鬼神帮忙,只是不如神职人员来的简单而已。
在很多时候,这些神职人员,在稳定军心、鼓舞士气方面,也有特殊的功效,如每个皇朝更替都会先有谚语流出一般。
上山前的十多年,悟仁是读过书的,他是先入儒再入道,因此对信仰的理解有所不首发
如此,悟仁只说了一半的话,很容易就让甘辉想到了他没说的另一半。
甘辉沉思了一会,最终还是拿不定主意,最终把这个气球踢向了郑恩。
“师弟,此事关系重大,你可带我箭令直接寻找侯爷,侯爷会找到更适合的方法,放心,侯爷对于土生土长的道家,还是很敬仰的。”
“是!多谢副帅引见。”
悟仁走了,已方将士们也开始畏惧燃烧弹,可能很多如清虏一样,认为燃烧弹是妖火的问题,被转告于主帅郑恩处理。
悟仁的意思无非是将这燃烧弹披上神圣的外衣,那样以来妖火自然就成了神火了,再深入挖掘宗教作用,甚至可以将这神火吹成洗净一切罪恶的存在,而操纵这洗净一切罪恶的神火的人,自然就不能称之为常人了。
说一句“神”,也有人信的。
423章 燃烧弹(九)
燃烧弹再次被投入使用,之前牢固的防御工事,如今成了配合妖火的囚禁牢笼,清虏再也不能据坚而守,被迫赶出坚固的敌台、箭楼、角楼,乃至最后被从熊熊燃烧的城门楼中赶出。
据坚而守不成,短兵交接又冲不破线列步兵的弹幕,就算接近冲过了,最前排刀盾手手里的燃烧弹,也会让他们仓皇而逃。
很快安定门被光复了,整个内城北面的城墙也在逐步被光复中。
北京战事的另一头,内城南面,在安定门用上了燃烧弹的同一时间,约定好的攻城郑家军,也使用上了。
南面城墙已经塌的七七八八,原本躲在房屋准备巷战的清虏正兵、杂牌军、炮灰,也被燃烧弹的火焰,给赶了出来。
一旦被赶出来,就要面对更专业的火器一营线列步兵的弹幕,清虏人马能做的除了死就是撤,再无其他据守或者战胜的选择。
以空间,换取时间,以空间分散明军火器营及投弹兵的密度,就是清虏时下被动选择的应对之策。
————
北京皇城之内的宫城,宫城之中的太后寝宫,在这最关键的时候,已经长达两天没有找大玉儿布木布泰的多尔衮最终还是舍不得她,火急火燎的跑向太后寝首发
并且一边跑一边大喊:
“吩咐下去,所有人收拾行装,只带最重要的,余等能藏的藏,藏不了的给我堆起来,架好柴火,再给整个宫殿都堆上柴火!快!”
“怎么了!摄政王怎么了!”
一脸憔悴的布木布泰冲了出来,迎接这两天来,仿佛等待了两年之久的摄政王。
看到布木布泰憔悴的大妈的不能再大妈的样子,多尔衮不知为何,之前感觉自己见到布木布泰心会被揪了一下,或者会心痛如搅,可是不知为何,没有了,一点心痛的感觉都没有,倒是有站在上位者视角对熟悉的蝼蚁的怜悯之色。
而作为一个出色的上位者,一旦泯灭了个人感情,处理事情的方法就变得更完美了。
只见多尔衮瞬间换上了关心的面孔,神情中还带着一点点小激动的道:
“太后,天佑我大清,天佑皇上啊!大清胜了,大清大胜啊!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多尔衮将他的口才彰显的淋漓尽致,一个八旗满洲如何奋勇争先、英勇无敌的故事,不用草稿,一顺口就出来了,听的布木布泰一愣一愣的,只知道不停的点头。
为了证明自己这个现编的故事是真实的,多尔衮还特意将布木布泰拉入寝宫,白日宣赢,花了一分钟的时间,证明着一切都是真的,证明他是真的很高兴。
一分钟过后,床头装作一脸惬意的多尔衮,搂着大玉儿布木布泰温柔的道:
“大清胜了,内城八旗满洲的勇士已经前去追击,皇城的八旗满洲勇士,本王也打算现在就带上,加入追击的队伍。
这次定让明军有来无回,生擒他郑家小儿!”
布木布泰是冷落了两天,受了两天惊吓,以为多尔衮是不要她了的,如今多尔衮回心转意,又滋润了她,她哪里还有其它想法,只是一个劲的听着心中的男人,说男人间的事。
这个时候,说到激动处的多尔衮,握住了布木布泰的双手,就像是出门挖黄金的丈夫跟妻子说等他一样,温柔的不能再温柔,神情中又仿佛在说你等着吧,我会给你幸福的。
只听多尔衮道:
“太后,您是长生天的宠儿,狼的后裔,也是我们大清当今皇帝的母后,实为母仪天下的存在。
如今大清大兴所望,唯乘胜追击,且出动更具代表性的八旗满洲铁骑,才能彰显我大清的国威。
可皇城又不能无守,因此本王决定,由八旗蒙古的勇士们,填补皇城的空缺。
满蒙一家亲,历代满洲皇帝也多跟蒙古人联姻,因此这皇城,这皇上,也只有交给八旗蒙古保护,本王才放心!
太后,您在我大清,就是蒙古人中最德高望重者,也是巾帼不让须眉,如此,八旗蒙古及皇城及皇上就交于您了!
本王这就去追击,数日之后,我大清战无不胜的荣光,将再次传播天下。”
多尔衮男子气概十足又温柔体贴的一番话,让本有些失而复得的布木布泰给听痴迷了,直到多尔衮带着她的懿旨,又去皇帝寝宫找到了圣旨走了之后,她才拿出了巾帼不让须眉的姿态,准备好好管理即将到来的八旗蒙古,以及管理好皇城。
可多尔衮也走远了,皇城乃至宫城的满洲人,都撤走的差不多了,她布木布泰慌了的时候,八旗蒙古才赶过来。
看着来到朝堂那蒙古将领灰头土脸又垂头丧气的样子,怎么也不像是“大清大胜”,可一想到皇帝还在宫中,布木布泰又连连安慰自己,自己骗自己的默念是将士们太累了。
直到八旗蒙古的将领告诉她真正的军情,还有因为她的懿旨,皇帝的圣旨,八旗满洲的刀子,而被征用了所有的骡马的消息之后。
遭到背叛的布木布泰,整个人都瘫坐在了凤椅,大脸盘子也随之垮了。
另一头,多尔衮在拿到懿旨圣旨之后,一边调集满洲大军前往南方抵御南来的明军,一边调集八旗蒙古和城中所有的蒙古人家眷,往内城赶,随便还拿出懿旨,要过了蒙古人们的骡马牛车。
又拿出了圣旨,让豪格领着蒙古杂牌军以及包衣家眷中拉出的三万炮灰,去抵御北来的明军。
自北面城墙而来的明军是六万余,拿下整面城墙还需要大量的手段,冒然杀进有着十五万杂牌军的城,那是不智的。
因此对于对付这明军偏师,豪格并没有什么意见,只是麾下的正蓝旗,又被“借调”了很多去对付南方的明军主力二十余万,有着让他不舒服,只是圣旨面前他也不好说什么。
其实要不是多铎不在,关于这些调令,多尔衮根本不用拿圣旨,有多铎及多铎背后的大军在,多尔衮的话就是圣旨。
424章 丧家之犬多尔衮
布木布泰之后会如何,豪格之后会什么,小皇帝又会如何,多尔衮是能猜到七七八八的,但是多尔衮如今还有更重要的事做。
多尔衮看着背后因为再次动员,男子五十岁、女子四十五岁以下,包括襁褓里的婴儿都在内的五十万“大军”。
再看了看,不在视线内,但却要被留下来的满洲老人,还有蒙在鼓里的豪格及麾下只剩下三千的正蓝旗满洲,以及所有的城中蒙古人,脸色深沉的呢喃:
“北面南面都有明军,东面是大海,那么只有西面可去了。
明军河北几镇出动了近三十万精锐,郑家军又要守满洲,又要守海外新土,又要围攻关宁的洪承畴,恐怕再难有其他军队能阻挡这五十万大军的队伍!
那么就往东啊!”
多尔衮果断的拿定了注意,并随之一声令下:
“传令下去,五十大军往东,前进!”
————
北京城高巷子深面积大,郑恩想在很多主力被拖在满洲及关宁的情况下,想快速拿下北京,是很困难的。
因为巷战势必会将战线无限拉长,如此兵力没有太大优势的联军就危险了,更何况,线列步兵在巷战中也很难拉出线列阵形,等于自废武功。
更重要的是,麾下提炼出来的胶状汽油有限,这生产的燃烧弹也有限,又要留一些备用,如今是放火很多都改成了原始的火把。
如此更加增加了快速拿下北京的困难,在郑恩及其他大帅看来,最好的方式就是先攻占东南北三面内城城墙,以围三缺一的姿态,慢慢攻打皇城。
只要占据了内城的三面城墙,还有本就已经占据的外城,那么炮轰皇城也好,等待援兵也好,光复整个北京都是迟早的首发
大军也正是按这计划进行的,可这刚打到东面城墙,却传来了满洲鞑子大部跑了的消息。
“鞑子带上妻小,抛下了蒙古人还有满洲老人以及豪格,跑了?
那皇帝呢?”
郑恩也是满脸疑惑,不过没有急着追击,因为多尔衮逃跑的方向,正是郑恩想将自己的黄皮肤敌人,所要驱赶而去的方向。
当然也跟分不出更多的兵力,去阻挡有着两万五千八旗满洲铁骑,以及十五万满洲杂牌军的原因。
“三弟!三弟!多尔衮带着满洲人跑了,如今正是光复整个北京的大好机会。
三弟,你是联军主帅,还请快快下令吧!”
同样听闻消息的郑成功连忙提醒道,一旁的曹友义、沈廷扬、黄得功、刘肇基也是兴奋极了,他们没想到,有太多象征意义的北京,真的能在他们手里被光复。
只是郑鸿逵还有高杰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只是他俩只是在郑恩看到他们的脸时,露出一些僵硬,在其他人面前,这个僵硬就很像是兴奋的呆了。
河北另外七大帅脸上的神情,细心的郑恩都看在眼里,随后满脸堆笑的道:
“那么,全军突击!以最快的速度光复北京,不过……”
就在五位大帅都要兴奋的跳起来欢呼的时候,郑恩又加了个不过:
“不过,多尔衮的大军也不能不管,最起码不能让他多尔衮,肆无忌惮的祸害逃跑路线上的百姓,因此。”
郑恩看向了河北七大帅,最后停在了最是兴奋者之一的黄得功身上。
“黄泰山,您戎马半辈子,可以说是我们河北八大帅最善战者之一,您麾下的将领也多是跟随您南征北战的劲旅,不如您去尾随多尔衮大军。
且不可让多尔衮肆无忌惮的祸害百姓如何?”
这个节骨眼上,眼看就要光复整个北京了,主帅却要调他黄得功去为尾随看管多尔衮的丧家之军,心里怎么都会有些不自在的。
他黄得功又是大字不识一个,响当当的粗胚,又是一个暴脾气,哪里能受得了,刚要发火,不知巧合还是什么,不远处的前线,突然发生了一声巨响,一时间火光冲天。
看着火光,黄得功就不自觉的想到了“妖火”,虽然最近郑家军中的道士兵都活跃了起来,称这火焰是来自上天的赐予,是上天赐予郑恩,用以终结乱世的“天火”。
不管是“妖火”还是“天火”,它的杀伤力黄得功是看在眼里,想到了郑家军的“天火”,就不由想到了郑家军的兵力,还有其财大气粗,以及开战以来,一直顶在最前面。
没读过书,反而更直观的理解什么叫拳头大才是硬道理的黄得功,最终还是没有发出脾气,而是低着头,同意了。
傻子都看了出来黄得功情绪不好,因此肇事者郑恩连忙说了一些好话,吹捧了一番,才让黄得功脸色好看一些。
可光黄得功一支人马明显是不够的,何况黄得功最精锐的骑兵,在麾下大将田雄、马得功的统领下,远在北面甘辉麾下,如今南北还没有打通,一时也调不过来。
因此郑恩又看向了刘肇基,刘肇基深知麾下都是些什么人,这攻打北京可以说,他麾下的人马连杂活都没轮上,整个就在混吃混喝混功劳。
如今让他领着麾下的乌合去尾随多尔衮的大军,且不用硬战,以胜利的姿态警告威胁一下而已,因此不等郑恩开口,他已经先一步毛遂自荐了。
“侯爷,如今黄帅麾下的万五精骑都去了北城墙,只剩下五千步卒在身边,尾随多尔衮五十万大军,怕有些势单力薄。
本将不才,愿意领麾下一万步卒共同前往。”
刘肇基也要去尾随看管多尔衮的逃跑大军了,郑恩的眼睛又落到了曹友义身上,曹友义可以说早两年的时候,麾下人马是被麾下叛将尽夺,还投了顺军。
他如今麾下的将士可都是郑恩一直以来的支助,才拉起来的,如今郑恩有事,义气如他,那里又会不愿意呢?
黄得功、曹友义、刘肇基都要领麾下步卒去尾随多尔衮的逃跑大军,可兵力依旧单薄,还都是步卒。
但当他们的任务是远远的跟随,只需发挥警告作用即可,而丧家之犬多尔衮的大军又是逃跑的情况下,这个任务就好完成了。
425章 元年八月十五
西历1645年,大明光武元年八月十五,中秋佳节,这一天却成了郑家军冲入皇宫,将清虏皇帝福临赶下皇位的日子。
多尔衮领着满洲人最后的根基,共没有任何一个老人残疾的五十万军民,自北京城西夺门而逃。
当弃子豪格及麾下死忠将领及三千死忠的八旗满洲正兵,还有蒙古贵族出身的太后布木布泰及八旗蒙古军民,以及小皇帝福临,发现他们整个就成了弃子的时候。
布木布泰受不了亲情、爱情、国情的三重打击,整个人都疯了,每天都在太后寝宫大喊多尔衮的名字。
城中蒙古人的领袖都如此了,剩下的又能好到哪里去,只是抵抗了几天,当郑家军清理好道路,将红夷大炮拉过来,并将皇城轰出一个缺口的时候,这些蒙古军民就慢慢放弃了抵抗。
在郑家军先破皇城,又破宫城,就要攻占太后寝宫的时候,疯疯癫癫的布木布泰,让寝宫与她本人付之一炬。
倒是小皇帝被从宫中枯井搜了出来,与皇后一起做了俘虏。
至于豪格却是坚持到了最后,被郑家军使用备用的“天火”,给洗礼干净了所有罪恶,只剩下最原始的人体组成——碳。
北京皇宫皇极殿遗址,郑恩拿着一个马扎,就坐在这个一年半以前,还是大明朝廷最大的宫殿,大明权力象征的遗址地基上,于马扎上坐着。
李自成败出北京的时候,曾在紫禁城放火,仅武英殿、建极殿、英华殿、南薰殿、四周角楼和皇极门未焚,其余建筑全部被毁。
其中就包括了这皇极殿。
清占据北京之后,上朝都是在武英殿、建极殿二殿。
清丢了北京,最初多尔衮倒也想再放一把火,但出于要欺骗蒙古人帮他拖延时间,而没有这么做,但只有太后布木布泰的寝宫,跟她一起给烧了。
而如今,郑恩就在这大明曾经权利中心皇极殿的基础上,就着一个马扎而坐着,除了郑恩及贴身护卫以外,在场只有郑鸿逵、郑成功、高杰、黄得功的部将田雄、马得功、曹友义的部将谢迁,六人在。
而有个马扎坐着的就只有郑恩与郑鸿逵、郑成功、高杰三人了,沈廷扬也被郑恩派去清除北京城中窝藏的清虏余孽去了。
也就是说,如今北京城除沈廷扬以外,兵权最大的七个人,都到齐了。
如此一幕郑鸿逵与高杰的表现,都是一副老神在在、“我懂”的样子。
田雄、马得功思索了一会,也似乎想通了,只有郑成功与谢迁脸色有些不自然。
不过谢迁只是曹友义才收不过一年的部将,他麾下所领的曹友义部骑兵,都是郑家军帮忙练出来的,吃喝都是郑家军供应,其中军官又不知凡几、暗中是郑家军的人。
也就是说,谢迁在这里,其实是垫底的存在,最没有实权的一个,麾下人马随时可能倒戈,他谢迁自然就没有实权了,只是他谢迁在历史记载上,打出过反清复明的旗帜,所以郑恩出于尊重,将他也请了过来。
看着郑成功与谢迁愁眉不展,坐在皇极殿基础上的郑恩开口道:
“谢将军,你虽然从军晚,却是曹帅麾下第一将,麾下统领着曹帅最精锐的五千骑,如今你我共同努力光复了神京。
不知下一步可愿随我再光复山西、河南、山西、甘肃,乃至塞外呢?”
郑恩向谢迁扔出了橄榄枝,潜在意思就是招揽他谢迁入郑家军的意思,也就是说,以后他谢迁将是郑恩的私人家将,听命的顺序是将郑恩摆在第一要位,第二才是朝廷。
谢迁犹豫了,他虽是地主家的家仆出身,虽然也没读过书,但对于大明还是有些感情的,也时常听人说起忠君报国这几个字。
看谢迁还在犹豫,郑恩又开口道:
“谢将军,我知道你是知道忠为何物之人,但您之忠,是忠于华夏民族,忠于汉家传承,还是忠于大明朝廷呢?
亦或者说,在你看来,汉民族更重要,还是大明朝廷更重要?!”
郑恩一口一个大明朝廷做对比,狐狸尾巴已经显而易见了,只听郑恩继续道:
“清虏先失发源满洲,又失都城北京,且成为了丧家之犬,在黄、曹、刘三位大帅麾下的步兵尾随下,都不敢反击。
实则锐气已失,根基已断,被赶到塞外,是迟早的问题,那么华夏大地,又成了我们华夏民族内部逐鹿的地方了,谢将军,你想好何去何从了吗?”
谢迁还没回答,一旁急着表忠心的马得功倒是开始劝导了:
“侯爷,末将有话要说。”
“自家兄弟,但说无妨。”
郑恩对于这个历史上的反骨崽加汉奸,如今已经没有机会再做汉奸的马得功笑眯眯的回复着,有时候马得功这种墙头草,也是有些作用的,比如这个时首发
只听马得功道:
“侯爷,您先是凭借一己之力,第一次光复了北京,又扶持了如今的陛下上位,您可谓是那个时候就是当今第一功臣了啊!
也是那个时候,您当上了这个实际上在敌军手里的顺天府侯爵,之后您又不费朝廷一兵一卒一粒粮食一匹布,先是开辟海外领土,完成了我们华夏儿郎,一百年来第一次的开疆扩土,可谓是整个国家及民族的不世之功。
不过这个时候,朝廷只是给您加封了一些虚幻的头衔,顺天侯还是顺天侯,总兵还是总兵。
再之后,您依旧不费朝廷一兵一卒,一粒粮食,撑开了整个河北的局面,河北其他几位大帅,包括朝廷,都要仰仗您的钱粮兵力的支援,而这个时候的您,还是顺天侯,还只是总兵,您可是文人出身啊!却一直只是总兵不能再进一步。
破朝鲜,扩土朝鲜地区诸都司!光复盛京!光复满洲!如今又光复神京!
您还是顺天侯!总兵!要知道如今大明多少麾下只有几千兵力的账目实际没有几个兵也无任何功劳的总兵,却是跟功高盖世的您,同为总兵平起平坐……”
等到马得功总算说完了,郑恩才来了一句。
“够了!”
426章 没有大敌之后呢
黄得功的话实际上已经说完了,郑恩再阻止,黄得功也就很识趣的收口了。
倒是谢迁再怎么反应迟钝,也反应了过来,郑恩这是早已功高盖主了啊!
功高盖主,不管放在哪个朝,可都是株连九族的死罪,而这个死期,就是如今这个主要敌人都平定的七七八八的时候。
再想想郑恩不过是十七岁,飞鸟尽良弓藏,难道郑恩要因为功高盖主,而十七岁就交出权力潜藏吗?
可就算交出了权力,又哪比得上永除后患呢?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所以郑恩拿出民族说事,因为郑恩的存在,绝对可以让这个民族再再次大放光芒,且这一次一定不比以往的历朝历代差。
因为还是如今,郑恩已经为汉家儿郎,开辟出了很多新土,作为汉家儿郎扩展出来的栖息地。
“天下大势合久必分,终其原因就是因为人口在承平年间爆炸式的增长,压缩了生存空间,各种各样的矛盾也因此而扩大化,因此才有了为了生存空间而战。
直到汉家儿郎在战乱时期死的七七八八,平均个人的生存空间不再那么拥挤了。
我郑恩别的不敢保证,以我这有用之躯,投身到从根本上扩大生存空间,扩大汉家儿郎的栖息地,坚持为汉家儿郎开辟更多的天地,这一点,我郑恩可以保证为此付出一生!
谢将军,加入到我这个从根本上解决汉家儿郎生存空间,为此而奋斗终身的队伍如何?”
谢迁自认自己只是一个小人物,出身家仆,包括一年半前都是家仆,也是最近一年参加明军才得以飞黄腾达,实际上也是离不开郑家军的支持,因为他本就是郑家军带着郑恩的指令,从他家主韩家给请出来的,麾下也都是郑家军帮忙练出来的,或者说整个曹友义麾下的人马,实际上更听郑家军的指令,而不是没有基础的曹友义。
最终,谢迁拱手作揖:
“末将谢迁,愿意誓死追随侯爷。”
郑恩点了点头,这个时候郑鸿逵、高杰、田雄、马得功也跟随出列,齐齐拱手作揖:
“末将等,愿意誓死追随侯爷。”
在场的就剩下郑成功还在一脸纠结的看着,对于明郑成功有感情,对于郑恩以及整个郑家,他郑成功更有感情,只是一直不愿面对这个问题罢了。
就像是时下很多人一样,早早就功高盖主的郑恩,早就因此跟朝廷有了不可化解的矛盾,就算郑恩坚持效忠大明,他麾下的将士也不会同意。
因为不止是郑恩,他麾下的将士的功劳,也早就可以更进一步提升了,却也早早的升无可升。
不止是麾下几十万大军的郑恩,跟麾下全是账目兵,实际没有几个的兵的蛀虫同为总兵,因此而显得无比不公。
还有郑家军的将领,就如甘辉,早就是上万精锐的统帅,更是经常统领数以十万的将士作战,并取得了胜利,最终还比不上临危授命麾下一个拿个出手的兵都没有的刘肇基。
刘肇基一来就成了与郑恩并列的河北八大帅,而功劳不亚于郑恩外的任何一位大明文武,却只能屈于刘肇基之下,因为他甘辉只是副总兵,如果郑恩不能更进一步,他也只能终身都是副总兵。
除了甘辉还有高文采、郑大力、邓大继、邓世忠、王晓、吴鹏、方大洪、李侔、高拱弼、施福、施琅、陈安定、黄廷等等。
就算甘辉、郑大力、高文采、邓大继、邓世忠,因为对大明的感情,而不会说什么。
但王晓、吴鹏、方大洪、李侔、高拱弼、施福、施琅、陈安定、黄廷等等呢?
还有那中层军官呢?这中层军官可有很多是顺军老营兵、孩儿兵出身。
还有那些郑家军扶持的开拓塞外的军阀唐通、白广恩、马科等,又为何放着能给他更高官的朝廷不效忠,而效忠他这个侯爵呢?效忠他这个侯爵,他们的爵位可就只能停留在伯爵首发
而如今,朝廷是不可能再给郑恩封公的,因为郑恩才十七岁,且一直提倡开拓海外,那么未来功勋会高到什么地步,无人能知,那时候该怎么封?
且还要为郑恩留个提升的空间,以便以后明升暗降,这个加封公爵就是最后的提升空间,否则就只能是“王”了,而不管是哪个朝廷,给异姓封王都不是什么好事,昌则异姓王死,亡则王爵同虚构。
所以的所以,郑恩踏上登极之路,往大了可以说是为了天下汉家,为了更好的利用自己的先见之明、站在巨人肩膀上的优势,带领汉家走向更好的未来,拥有远超后世数倍的生存空间,给汉家子孙留下更多可无限生产财富的土地遗产。
往小了说是为了郑家军及郑家十八芝的将领们,为了郑家的繁荣昌盛及不被株连九族,为了自己年轻的小命。
只是因为当初大敌当前,加上南明的当权者因为郑恩的运作,多是一些懂大局的人,因此才没有像历史上那样顽固不化的坚持“镶外必先安内”。
可现在眼看着大敌即将一蹶不振,内部矛盾也将无法隐藏,介时不管是“镶外必先安内”派,还是“一致对外”派,都会联合起来对付他郑恩。
当然,朝廷内部也是有向着他郑恩的人的,比如“水太凉”先生,至于为何向着他郑恩,自然是因为郑家军及郑家十八芝显而易见的实力。
那么穷苦出身的谢迁,选择投靠郑恩这个根正苗红的汉家儿郎,而不用剃发易服,那么一旁一直一言不发的郑成功呢?
在场六个人,不管是郑恩长辈郑鸿逵,还是外人总兵高杰,以及手握兵权的马得功、田雄,乃至谢迁五人都宣誓效忠了。
只有他郑成功还是一脸的纠结,这个时候高杰、田雄、黄得功三人的脸色变了,一个劲的瞅郑恩,仿佛想到了什么,又仿佛在等待什么指令。
不过郑恩却是很有耐心的等着,直到等的久了,先对高杰等四位外姓表示感谢,再许下承诺,并送他们离开。
427章 郑胖子瘦了(国庆快乐)
寂静的夜,乌云遮住了月亮及星光,本是中秋佳节,却因为这乌云而失去了赏月的机会,连星都没有赏,不过这并不妨碍北京城中。取得前所未有大胜的将士们举城欢庆。
不过唯独郑成功不在这城中欢庆之首发
一包炒豆,一坛酒,一个马扎,一个人。
郑成功独自一人,跑到了北京内城的西南角楼,一屁股坐在马扎之上,就着炒豆喝起了酒来。
本想图个清静,所以遣散了所有护卫,没想到举城欢庆的情况下,在西南角楼这个角楼,还有一队队尽职尽责的郑家军巡逻将士。
“什么人!口令!”
这是巡逻队的呵斥。
“高山流水!回令。”
这是郑成功不耐烦的声音。
“顺风顺水,您是……”
“我是朱成功,在这喝酒,有问题吗?这都第九队经过,第九次询问了。”
“抱歉,打扰大老爷了,属下告退。”
这队巡逻队刚走,郑成功气呼呼的给自己灌了一大口酒,胡子上的酒渍一摸,刚要给自己嘴里扔上几颗炒黄豆,脚步声又来了。
“烦不烦!烦不烦!这巡逻队还没完没了了,且没有一点规律,这才过去,又来了!”
郑成功嘴里嘟囔着,气呼呼的样子,哪里还有郑家大公子的风度翩翩,哪里还有数万大军主帅的威武不凡。
活脱脱就是一不得志的普通醉汉。
“大哥,小弟坐下来陪你喝上几杯如何?来人,吩咐下去,我不想被打扰!”
“是!”
郑大力带着护卫们走开,拉起了警戒线。
世界总算安静了,也不会再有巡逻队打扰了,只是他郑成功身边多了一个让他不得不借酒消愁的肇事者——郑恩。
“叮叮当当~”
伴着甲片的碰撞声,郑恩拿着一个特制的马扎坐在郑成功旁边,细心的郑恩发现在他内着的铁甲发出叮叮当的声音时,郑成功是眉头不自觉的皱了下。
如此郑恩又站了起来,呼唤道:
“大力过来一下,为我卸甲,大哥就是我最坚固的铁甲,有大哥在,我这内穿甲胄的花招还是省省好些。”
郑大力从黑暗中走了出来,放着郑成功的面,先为郑恩脱去了外套的侯爷蟒袍,露出了比木桶还粗壮的身躯。
郑恩有多胖,郑成功是很清楚的,那可是接近三百斤的大胖子,要不是郑恩依旧臃肿,光看脸,做大哥的还以为他受到了什么虐待,而减肥成功了。
不过如今看来,臃肿依旧,最多从近三百斤瘦到二百九十九斤的样子。
郑成功是如此想着,也就失去了看下去的意思,因为他知道,世界上的诸多明君,少有几个是大胖子,特别是崇祯皇帝,据说是苍老枯瘦,这才是为国为民心力憔悴的样子。
“哗啦啦~”
铁甲落地的声音很是沉闷,说明这铁甲的分量很是不轻,郑成功不由抬头去看,去看看那个不穿衣服都走两步就喘的弟弟,是怎么穿着这沉重的铁甲南征北战的。
这一抬头,郑成功的眼睛瞪得如同铜铃。
“哗啦啦~”
又一层沉重的锁子甲脱下,郑成功下巴都不自觉的往下掉,当最后一件金丝内甲卸下之后,郑成功已经眼眶湿润了。
郑成功放下了酒,起身来到郑恩的身边,一会摸了摸他的胳膊,一会儿摸摸他的胸膛,又威胁郑恩转了一圈,泪水瞬间湿了整个眼眶:
“弟,你怎么瘦成这样了!弟弟怎么瘦成这样了!父亲知道吗?这就是你在父兄面前都三重甲不离身的原因吗?
原来这不是为了防备对方,而是不想让对方担心啊!你什么时候……”
看着郑恩别说之前的近三百斤了,连一百五十斤都不一定有的样子,这是活脱脱的瘦了一半的体重啊!
单论体型更是不止瘦了一半,因为以前的肉虚,如同水袋,现在满身疙瘩肉却是“石头”一般。
这一面摸索一边呢喃的郑成功突然摸到了一块细长的凸起,顿时掀起郑恩的衣服,眼眶中的泪水再也不是眶中打转,而是夺目而出,双眼直流如瀑布。
正如郑成功才想,细长的凸起是一条细长的刀疤,刀疤从左边肩头延伸到右边腋下,几乎将整个后背都给劈开了,且这还不是最狰狞的一条,这其中还有如同十字刀花的箭伤,光看疤痕的厚度可以预测到这个箭伤的有多深。
除此之外,还有长矛的贯穿上,再往躯干靠近一点,这贯穿的就不止是身侧带个边,而是整个腹部的必死伤了。
除了这三处差一点就要了命的伤口,郑成功掀开郑恩整个上衣,看到了更多其他常规的伤痕,密密麻麻占据整个躯干的伤,与光洁无瑕的脸庞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再跟之前三重甲不离身,臃肿到走路都费劲的“大胖子”形象,更是有着天壤之别。
“为兄虽不是三弟你的同母兄弟,甚至为兄的母亲还是倭国人,但我们依旧是一笔写不出两个郑的一家人、亲兄弟。
以前对于你我总有误解,真的,虽然为兄最先赶到天津支援你,最后将麾下所有的人马都交给你。
这既有兄弟之情在,还有你的身份本就比我这个有外族外国血脉的长子,来的尊贵。
你是根正苗红的汉人,母亲更是福建士大夫庄家,庄姨娘虽是以嫁入我们商贾家庭平妻的身份过门。
实际在家族中,庄姨娘就是正妻,而三弟你,还有二弟,才是嫡子,大哥我只是血脉不纯的……”
喝了酒,又长期处于郁闷中,对肇事者郑恩多少存在一些怨言,只是良好的教养与对亲情的看重,让郑成功绝对郑恩并没有错。
当郑成功知道郑恩的这一切,都不容易的时候,郑成功都忍不住为如今的郑恩感到不值了。
这很多伤口看伤疤的结构,都是一年内的伤疤,而一年前郑恩就已经是顺天侯,有着如今的官位了,这一年还如此的拼,什么都没得到,还如此的活跃在前线,做一个随时有生命危险的移动“群体光环”,值吗?
那么继续无条件效忠朝廷,而交出兵权,小小年纪就过上囚禁的生活,最后拖上几年权威下降了,再一杯毒酒下肚,再株连九族,永绝后患,值吗?
428章 纯净的神京
北京全部光复,且还是一个“纯净”的北京,因为北京已经没有一个居民了,没有一个居民,而有着太多太多意义的这么大的一座城,其实是不缺居民的。
也就是说北京城的居民组成,将成为郑恩完全自主的选择,完完全全可以将整个北京用来安置军眷,如此整个北京都是郑家军的人,如此一座都城几十数百万人口,都将是郑家军的一员,这将是如此恐怖的事情。
“感谢鞑子,驱逐了整北京的百姓,给予了我一个纯洁的北京,而北京城包括周边的耕地,也将成为郑家军所有者。
北京与整个顺天府,都将只有郑家军及军眷,如此北京将不仅仅是城高墙厚,整个北京城的居民都是铁板一块。
如此顺天侯才是真正意义上的顺天侯。”
说这话的是郑恩,言语中,舍我其谁的气势与之前的彬彬有礼完美的结合着,同时还保持着那感染力十足,又从未遗弃的微笑。
能听到郑恩此时这番话的,都已经是捆绑在了郑家军这辆战车上了,其中包括各地赶过来的郑家军文武以及总兵郑鸿逵、高杰,参将田雄、马得功、谢迁,以及总兵郑成功。
“可北京不是有六十万人口,没有随着多尔衮出逃吗?”
郑成功脸色还是有些不太好,不过更多的还是认同了郑恩,只是内心有些不甘而已。
郑恩依旧是那么的耐心十足:
“但这六十万并不是百姓呢?我的大哥,这六十万全是满蒙鞑子或者是他们的包衣,鞑子与包衣,能成为百姓这个首善之地,天下中心的百姓吗?
大员岛、南洋诸岛的开拓军团、矿井、伐木场才是他们最好的去处!”
“如此,看管六十万人又需要多少将士,如今要成大事,哪里能抽出更多的将士出去?
连满洲驻守的将士,也要尽量调多些入关吧?!”
面对郑成功的反驳,郑恩不说话了,在场的人都沉吟起来,这个时候眼力劲更好的田雄、马得功挺身而出了。
两人双双拱手作揖,享受着这郑家军汉籍不用下跪的优待,献媚的齐声道:
“末将二人愿去做这六十万人的看守。”
这下郑恩与郑成功都看了过去,只听俩人由马得功继续道:
“侯爷,末将与田参将麾下的人马,很多都是黄帅麾下的亲信,不少都是追随黄帅十几年以上,如今因为这些黄帅亲信暂时无法联系到黄帅,而我二人又是黄帅之下,声望最高者,因此才能暂时统领这支精锐。
如此不如押解着这北京六十万俘虏远征,走的越远,即越联系不上黄帅,久而久之,再配上一些手段,这支精锐将慢慢改姓郑了。”
郑恩刚想叫好,虽然田雄与马得功都时反骨崽,并且人品都不咋得,但这确实是好主意,而且,到了海外,自己也有的是办法将田雄和马得功与自己深深的捆绑在一起。
不过郑成功又提出疑问了:
“二位麾下是精锐不错,但却只有数千,如何看管六十万俘虏,这其中还包括凶残的鞑子首发
这个时候谢迁走了出来:
“末将与田马两位将军处境差不多,末将也愿往,同时这当初暂时归甘副帅节制的另外六大帅骑兵,都可前往。”
“如此也不过三万。”
郑成功继续道。
这鸡蛋里挑骨头的架势,让他人都有些懊恼,不过郑成功是侯爷郑恩大哥,他们也只能生闷气,再说郑成功说的也是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