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所率的白马义从骑队贯穿敌左翼后,再次调转方向,依旧是以严纲本人为箭头,直扑鲜卑大军的右方侧翼。
在严纲的率领之下,骑兵呈八字形对凌乱的鲜卑士兵进行来回绞杀,如同一个白色的搅动机器,将鲜卑军队,生生分解开来。
这些鲜卑弃兵的注意力都在应付正面的汉军,哪里会料到突然间又杀出一支骑兵?一时被撞得人仰马翻,惨叫不止。
再加上正面的汉军见状,趁势欺进。
一下子,鲜卑军士气再度滑落,有些解决掉身前敌人却发现身后动静的士兵,忙扭头来看,“嗡”得一声,脑袋顿时一片空白。
“哪来冒出来得这许多汉军?”
鲜卑的士兵,眼见敌军背后来袭,早就被夺了胆气,加上中军已经崩溃,若非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们下意识的进行拼死反抗,只怕一个照面就要被打散。
只是一来没有战将稳固军心,而来没有指挥官指导战斗,再加上以有心算无意,前后夹击之下,战斗从一开始就陷入一边倒的局势。
待鲜卑军阵支离破碎的时候,严纲又一声呼喝,白马义从如臂挥指,纷纷调拨马头,人借马力迅速的往外撤离。
但当那些鲜卑士兵有些惊喜于骑兵撤退没多久,便赫然哀嚎,但见,漫空当中,一大波箭矢扑面射来。
骑射!
如此一来,惊慌的鲜卑军士兵被成建制得汉军大肆砍杀,乱军中又看不到主将的存在,人心惶惶的他们,竟然一个照面,便被杀了个落花流水。
“哈哈哈,论冲险敌阵,当属严子华(严纲表字,杜撰。)也!”公孙瓒也注意到了严纲的到来,不由得哈哈大笑“援军已至!众将士听令,给我配合严将军,杀!”
终于,在面对汉军的前后夹击之下,纵使这些鲜卑士兵再是坚持,也抵挡不住,严纲众部的加入,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颗稻草。
旋即宣告溃乱,丢盔弃甲,四下而逃。
直到此时,浑身酸涩的高郅,才终于吁了口气,口中缓缓吐出几个字:“终于结束了...”
是役鲜卑军留守军大败,战死、重伤共计五千余人,泰半逃窜,已再无力聚兵。
这是一场,大胜之战!
士兵们纵然身子疲乏,但在胜利带来的欢喜下,却仍显得有用不完的力气似的,胸臆之间似有一股豪气要抑制不住得喷涌出来。
“大汉万胜!”
“大汉万胜!”
也不知谁带头喊起,引得将士们齐声高呼,一时欢呼胜利之声直冲云霄,响彻天际。
······
朔风狂啸,吹得人脸隐隐作痛。
但营盘里的汉军于营中空旷处升起无数篝火,围绕着放声高歌不止。
军心振荡,群情激动。
他们也值得去高兴、激动、放纵!
两日三战,而且是先后接连交战乌桓、鲜卑大军,接敌两万三千,竟然三战皆胜!
中途或有波折,但数番大战下来,最后的结果,几乎都是压着这些胡虏大军来打,这等壮举,已经彻底将这些年轻汉子的血性,激发上来。
就连公孙瓒本人也是难得的开怀大笑,下令三军,除严纲本部继续追逐鲜卑残部外,其余士兵原地休憩,并进行大宴,劳犒三军。
一干疲惫的将士,此时亦是莫名来了精神,兴冲冲的指挥着俘虏的同时,早早起灶做饭。
将士们大战方歇,等候间隙,放纵狂歌,士气如虹。
公孙瓒也提了一壶酒走进营帐,虽双目布满血丝,神情疲惫,但他却步履轻松。
这一仗,虽然持续两日,但终究还是胜下了!
接下来,迎接他的,便是收获战果,检查全军伤亡情况,总结战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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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七 回拨
“主公~”
“见过主公~”
“哈哈哈,祝贺主公横扫胡虏~”
踏进营帐,里面众人的齐声恭贺声,便令公孙瓒不由得褪去疲倦,满面春风。
如此文武,都是他的得力助手,也是他公孙瓒赖以纵横的底蕴之一。
“哈哈~!今日乃破胡大喜,当与诸君共庆,此乃某珍藏美酒百花酿,还请诸君满饮此杯!”
公孙瓒同样大笑着,原本疲倦的他,举起手中提携着的酒壶,在众人的簇拥之下,大步流星来到营塌正位坐下。
挥手自帐内桌塌上拾来一杯酒樽,同时令亲兵为帐内之人,缓缓的朝樽里斟酒。
清冽的酒水冒出诱人的酒香,很快,便充斥弥漫在整个帐篷之中。
公孙瓒也是好酒之人,喉头一阵吞咽,仰头便大口灌下美酒。
“好酒~!”
“是啊,的确是好酒啊~!”
“真不愧为百花酿~”
帐中众公孙瓒麾下的文武官员,见主公公孙瓒一口满饮后,也是连忙端起面前桌塌前摆好的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脸上露出享受的神色,纷纷赞叹道。
有这么夸张吗?
立于帐中后排的高郅稍稍抬头,因为此次及时搬来救兵立下战功的缘故,他得以与赵云一同,也是有了入帐候事的待遇。
此时闻得众人皆是如此表现,使得他的心中着实好奇,他还没有尝试过古代所能够称得上美酒的酒。
此时看那些文武官员的神情表现,让他不由得,莫非这古代的美酒,还真的就如后世那些诗句描绘的那般,似天上的琼浆玉液一般不成?
与身畔不远处的赵云对视一眼,带着满心好奇的高郅,遂忍不住也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缓缓的喝了一口。
砸吧砸吧嘴唇。
嗯~清香。
倒是和它的名字很贴切的,然后,呃···没了。
嗯!
这些,就是高郅他在品尝后,脑海里面的第一念头,也是仅有的想法。
虽然味道上来说,百花酿还蛮好喝,然而,说实话,除了入口的时候感觉到那股沁人心脾的芳香,此酒却并无特殊的味道。
的确,其中是有股淡淡的甘甜以及花香的味道,这是后世难以品尝到的纯天然酿造。
不过,要是单从酒的浓度烈度来说,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好喝~
想想也对,东汉末年的酿酒技术极为落后,还是处于自然发酵的阶段,怎么可能会酿出后世那种浓度烈酒。
眼前的这酒,充其量不过是有点酒精味的花茶罢了。
对于后世职业场上,和人营销唱喝、生意往来、跌打滚爬过训练出来的高郅不同。
这个年代的酒,或许因为酒精浓度提纯的不够,导致所酿造出来的所谓美酒、良酒的浓度,普遍都不怎么高,估计也就和米酒、果酒差不多。
这或许也是为什么,古人能够动不动来个千杯不醉、万杯不倒的海口神话。
不过,这个时代的人,倒都喝得津津有味的,就连赵云,也不例外。
好笑之余,高郅也加入到全营喧闹的庆祝之中。
这一顿欢庆,持续了一两个时辰。
在酒精灌溉下,劳碌奔走一天的众人,才在安排守卫哨兵的前提下,逐渐的陷入沉睡。
而,就在他们庆贺过后,大半陷入睡眠的时候,由于接到战报而被刘虞派遣发布命令的使者,快速的赶来,于帐外守候。
“你是何人?”帐篷掀开,一名衣衫正襟,精神抖擞的士人走了出来。
便是看到刘虞的使者,满脸愁容地来回在帐篷外打转。
当他被卫兵引领着来到帐外的时候,内心多少还是有点小激动,见到长史关靖时,脸上愁容才慢慢的烟消云散。
一番交谈后,使者悄然隐匿,而长史关靖,则在思考一片刻后,也径直走向公孙瓒的营帐。
将刘虞使者所带到的话,向苏醒过来,穿戴整齐的公孙瓒进行汇报。
“哦?”听完关靖的话,公孙瓒眉头一皱问道,“可还有其他叮嘱?一并说来。”
“...刘州牧,想要让我们放过那些已经零散的鲜卑溃军。”关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什么?_?,还要让...让我们放过鲜卑残军?”公孙瓒惊愕的声音响起。
“哼~刘虞,这个家伙到底还是心肠软弱。”冷冷一笑,回过味来的公孙瓒,脸上满是讥笑。
“主公,此次却是刘幽州派兵救援,吾等不好驳面,还望多多参考。”长史关靖感叹的同时,也不玩玩道。
他素有智名,终究不是那些容易热血上脑的粗鄙汉子。
公孙瓒放下了手中酒遵,双目微凝,沉吟道“嗯···,这一次,却是要承那老儿的一份情。”
“哼!那就姑且放过那些胡虏蛮子一马,待得我军休整一段时间后,再发兵北上,一举平定霍乱,让幽燕一地,再无乌桓、鲜卑!”
一边说着,公孙瓒眼眸中,一边悄然闪烁着微光。
那是一种难以压抑的战斗之心。
他刚刚从刘虞的使者处得知,古瓦特和阿列尔所亲自率领的一万铁骑,也遇到了阻拦,并被当地郡守田豫成功的赶回去了。
鲜卑的疯狂劫掠计划,也被机打得支离破碎。
还真别说,别看这田豫年纪不大,但是久居边疆,熟悉边事,做事干练,是不可多得的文武双全之才。
探知起聚诸郡兵一万,组织各县民兵,分赴要塞据守,自领精兵前去边境阻击。
结果NB了,愣是生生靠着一众老弱病残,将鲜卑的军队击退。
.....
“报~,尸体已经开始处理?!”一声高呼,一人于帐外请复。
公孙瓒走出营帐,一瞅,来人,他还认识。
那是严纲的副将蒋蒲,此人已经接到了严纲派人送来的讯报,点齐了本部五千兵马,恭候着自家主将和公孙瓒的到来。
他们的作用?
--便是打扫战场,收拾残骸!
“嗯,迅速打扫战场。”公孙瓒随口点头道。
待蒋蒲领命而退后,他再回过神来打量,山坡以外的战场上,早已是尸骸遍地,惨象万千。
此战可以说得上是真正的势均力敌,完全靠着士兵的死战才能守下。
“唉~苦了你们。”
公孙瓒幽幽的叹息一声,转过身来,一双眸子里满是悲伤之意,不禁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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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八 积蓄的不满
战争,永远是人类对大自然的另类破坏。
哪怕已经时隔数个时辰,战场上残留的浓烟依旧在弥漫,满地灰尘飘荡,呛人的焦炭味充斥在空气中。
带着满腹感慨,吹着还夹带着淡淡腥臭血腥味的冷风。
不久前,因为胜利而产生的欢喜情绪,已悄然在公孙瓒的心头散去。
严格意义上来说,他并不算一个容易伤感的人,只是没来由的、莫名的,公孙瓒突然想要走走,独自走走。
没有知会旁人,他就那么独自一人,走在蔓蔓草地上,四周,皆是忙碌的身影。
那是他麾下,正在忙于收敛尸体,打扫战场的士兵们。
按照惯例,本来早就应该清理的,只是因为一场狂欢,所以才推迟挪到现在处理。
遵了公孙瓒的命令后,蒋蒲便亲自率领千余士兵漫山遍野的专门收检尸首,将其归类。
幽州士兵的尸首自然好生带回,待禀告其家属后,再自行安葬,至于那些乌桓和鲜卑军的尸体...
呵呵...
这些战士能忍住鞭尸的冲动,不在上面去砍上两刀就已经算不错的了,还想让他们去给那些异族敌人安葬?
想得美!
至少公孙瓒手下的军队,没有那么高的觉悟。
永远不会有!
“主公。”就这么随心的走了一段路,公孙瓒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叫唤声,转过身去。
“是子华啊!”公孙瓒收起情绪,捻了捻额头,剑眉下的双眸中,重新聚起沉着的平静。
身为人主的他,可不愿意,让手下看到自己情绪低落的一面。
“怎么?子华你也醒这么早吗?”公孙瓒挤出一抹微笑,对于严纲,这位自己麾下最为器重的将领,他总是笑容以对。
“此战虽以我军大胜,但后续处理,还是需要末将亲为,是以一早醒来,索性无事,末将便来此监督。”
严纲也是拱手笑道。
不得不说,此人的确算得上公孙瓒手下有数的名将。
在战斗结束,众人放松杯酒交错、喜色连连的时候,他尚还记得警惕,安排指挥士兵就地扎营,安设鹿角,并嘱咐手下副将注意收纳散兵游勇。
还真别说,安营后不久,于之前溃败走散的轻骑部队陆续逃回,也算为此役中损耗颇多的公孙瓒,补回了几百兵丁。
“好啊,不愧为我军中上将,子华劳心了。”公孙瓒笑呵呵夸奖一声,鼓励的拍了拍严纲的肩膀,转而问道。
“陪我走走?”
“诺,主公请。”严纲抱拳应是,一向于军中凶猛的他,此时在公孙瓒面前,却是极其的乖顺、恭谨。
于是,二人一前一后,继续前行,严纲沿途不时为公孙瓒介绍军情。
“如此说来,此役我军伤亡有点过了啊,这该死的胡虏!早知道,就不该如此轻易的放了他们!”
听完严纲的报告,公孙瓒一脚踏在一小土坡上,远眺着远方。
“哼,迟早有天,劳资一定要灭了那帮杂碎!”像是想到了什么,公孙瓒眼眸骤然一沉。
“哪怕...哪怕...有那个老东西的包庇...,在如此民族大义之上,谁...也不能阻拦某!”
下一瞬,自公孙瓒的嘴里,却是蓦然吐出,旁人听得心惊胆战的话语。
显然,意有所指的他,是把这一次的锅,又甩到了某人的身上,对其不满,愈发浓郁。
犹如一粒种子,已然开花,只待某天,陡然绽放。
跟在他身后的严纲,瞳孔亦是不禁猛的一缩。
作为公孙瓒的心腹,他自然听得懂,公孙瓒嘴里所谓的老东西,值得是谁。
不过,很快,严纲又恢复了沉稳。
虽然震撼于此时公孙瓒的语气,但是,却并不会影响他对其的忠心。
更何况,就算真的到了兵戎相见那一步,他相信该担心的,也不会是白马将军,而是那位优柔寡断的州牧。
哼,刘虞...
不是自夸,严纲有那个自信,凭如今公孙瓒在幽州的人气,只需让自己率领三千白马义从,外加本部五千兵马,便足以为主公拿下幽州!
作为公孙瓒的大将,对于刘虞这个幽州牧,他可也不会有丝毫的敬重。
毕竟,对于将士,武力和暴力才是推崇,只想着和谈的文人?呵呵...
一边想着,严纲抬头向战场望去。
血地延着草原,向南北平铺扩展开来,无数残缺不全的肢体、碎裂的头颅散散在上面,仿佛大红地毯上点缀的刺绣。
呵呵,要是换了州牧,见到如此场景,怕不是得生生吐泻吧?
严纲满是恶意的想到。
......
过了一个时辰,战场清理,才渐渐结束。
一将功成,万骨枯!
这一场战役,无论是鲜卑还是公孙瓒,都损失颇多。
乌桓,鲜卑一方先后皆折兵万余,战马数千。
反观汉军方面,伤亡也是不少,前后当场战死一万将士;轻重伤者近小半;其中白马义从,都死伤过了三千之数!
两败俱伤。
这一次,还是不能算大胜。
或许,唯一能令人惊喜的是乌桓和鲜卑军轻骑,所遗留下来的战马。
这些都是产自辽东的良马,又兼鲜卑不吝巨资豢养,每一匹都是膘肥体壮。
只是,公孙瓒本人,对于白马以外的马,又不感兴趣。
聊胜于无吧!
公孙瓒摆摆手,跳过这个问题,瞥嘴道“算了,算了,听说这次那刘虞派来的主将是鲜于辅,子华且随我去打个照面,应付应付。”
接着,二人便开始往幽州军所在营帐走去。
很快,在传令兵的带领下,见到了同样正在指挥清理战场的鲜于辅。
“原来是公孙将军,公孙将军先破乌桓之计,再败鲜卑大军,真乃神人也,主公若是闻知白马之胜,必定会厚赏将军。”
拨马而来的鲜于辅,毫不吝惜对公孙瓒的推祟赞叹之词。
“哪里,今rì得胜,全赖众将士用命也,说起来,此次还要感谢鲜于将军出兵相助。”公孙瓒对鲜于辅拱手感谢一声道。
此一战,这些随高郅而来的幽州轻骑,也是折损了骑兵约有千余,值得他一声道谢。
至于鲜于辅嘴中提到的厚赏?
哼,那倒未必...
况且,他也不需要!
公孙瓒心中打定了主意,嘴上却淡淡道:“鲜于将军,待会某会留下子华继续收敛战场,若有需求,但提无妨。”
“哪里哪里...”
鲜于辅和公孙瓒又是一番客气后,公孙瓒才转身回营,留下严纲与鲜于辅详谈。
而他自己,则先行率领一众白马义从,奔蓟县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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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九 纷至沓来
时间流逝,岁月静好。
不知不觉中,距离上一次公孙瓒与鲜卑大战的日子,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战火留下的硝烟,终究还是寂灭在了时间的消逝中,淡然无痕,幽州恢复了往常的平静。
而这一年,也渐渐的来到了末头。
公元189年,在整个动荡不安的一年中,天下军阀,似乎只有董卓一人有所作为。
春风得意马蹄疾,这一年里面,董卓出尽了风头,他带着西凉大军,统占京都,都领朝政,将自己升迁为太尉,成为三公之一,掌管全国军事和前将军事务,后又自封郡侯,拜国相,跃居三公之首,掌宰相权。
自此,董卓虽然名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相,但实际上却远远超越皇帝,享有“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等特权。
相比之下,其余人倒是显得没有什么作为。
或许,主要一部分的原因在于,有些人还沉浸在四百年大汉王朝的余威之中,他们相信会有有忠贞之士解决董卓,为国除贼;有的人却是冷眼旁观、等待所谓的时机;还有的人却该干什么干什么,或者说他们不知道该去做些什么!
公卿大臣、王族公爵们期待的不错,勇士是出现了,越骑校尉伍孚!
他对董卓的倒行逆施十分痛恨,发誓要亲手杀死董卓。
一天,伍孚身藏佩刀,前来拜见董卓。交谈完毕后,伍孚便告辞离去。董卓起身出门相送,用手轻轻拍着伍孚的后背,表现出极其亲切的样子。伍孚瞅准机会,猛地抽出佩刀向董卓刺去。
由于杀人心切,用力过猛,失手没刺中要害。董卓大惊,慌忙奋力反击,并急呼警卫出手相救,跟随在旁的干儿子吕布手起刀落干掉了伍孚,董卓这才脱离危险,事后,董卓大骂伍孚包藏祸心,不讲仁义,抄其家、灭其族。
一时之间,杀戮风暴席卷整个京都,人心惶惶,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不过,有些事,是禁不完,杀不绝的。
大汉养士四百载,忠诚之士,多如牛毛,或许他们没有实际的兵权,相应的才华,但是一腔拳拳热血,却是寒意所浇不灭的。
所以,一时半会,忙于朝政的董卓,也抽不出手来,将势力进一步向外扩展。
不过,那一步定是迟早的事,况且,那些事情,距离如今的幽州,还是有些遥远。
风雨欲来的趋势,暂时,还未曾抵达此处边境。
······
蓟县地处幽州北境,为幽州治所,也是幽州的精华所在,
作为公孙瓒的老巢之一,此地的人口众多,钱粮充沛,而且防卫森严。
外墙高达三丈有余,厚一丈五,城上箭楼密布,旌旗如林,城下设地堑三重,密插尖木,外有护城河水深且宽。
当初黄巾动乱的时候,曾有万余黄巾军来攻,激战半年之久,陈尸数千,也未能踏上城头一步。
城头上的火把,在风中摇弋,一队队的军士来回巡逻,哨塔上的士卒紧紧的盯着城下,一切都很正常。
不过高郅依旧留守在城头,在城墙之上就着篝火,高郅和那些守城的士兵们一样承受秋季黄昏时分的寒风,待吃过两个大饼,一碗口汤后,才感觉全身暖了许多。
自那次战争结束,全军回拔蓟县后,公孙瓒便专门提拔了高郅,让他做了蓟县东门城门令,率领蓟县县兵五百并三百白马义从守卫东门。
“乱世····,呵呵,即将开始啊!无数的英雄豪杰应运而生,却不知我能不能留下光辉的一笔呢?”站在墙头,高郅负手而立,心中却是默默的想着心事。
他在思考,在接下来的这段日子里面,他应该如何展现自己的价值,作为武将的价值!
是的,他从来就没幻想着做什么主公,自立为王的幻想。
与那些穿越小说中所提到的主角不一样,在高郅看来,光凭一头热血就想着自己能够通过历史,让人纳头就拜,迅速招兵买马争霸天下之类的想法,那完全是脑残行为。
在汉朝时代,没有一个好家世的人连做官都很困难。
举例说明一下,刘备牛b吧?
开场结拜送双神将关羽张飞,人格魅力点满、有着汉室宗亲之名头,仁义满天下的他,也是辗转反侧、跌宕蹉跎半生,才苦尽甘来,分得天下三分之一。
曹操够牛b的吧?
人家一样因为祖上有宦官出身而被诟病,还是靠着曹家、夏侯家,两家宗亲的鼎力相助,才度过前期的艰难时刻。
同样的,江东之主孙权,不也是靠着孙氏三代人的拼命打拼,才堪堪坐拥江东,每年还忙于平叛江越,无力北上只能割据一方。
由此可见,没有半点根基的草根帝王之路,根本不可能,而高郅也知道从前是宅男的自己,完全不具备人主那个素质,如果硬要争霸的话,到后来少不得惨遭身死的下场。
在他看来,依附大树才是一个好办法,俗话说得好:大树之下好乘凉嘛!
所以最开始,抱着混上一混的想法,他也曾有那么一瞬间想要找个时机,去投奔刘曹孙三者其一,以求抱个大腿。
但是,随着和公孙瓒参加与乌桓、鲜卑的战斗,在亲眼所见边疆地区的惨烈悲壮场景后,高郅的想法又动摇了。
他渐渐的开始倾向于,随军抗击胡虏。
说来可笑,这或许还是和他骨子里的那点愤青思想有关,比起内斗,他更倾向于抗击外敌,更倾向于不让原本历史上的五胡乱华之悲剧再度上演,仅此而已。
是以,这段时间,高郅已经融入到了城门令和白马义从曲长的身份职业中。
苦笑着摇了摇头,一阵寒意袭来,让高郅从思绪中回过神来,将视线重新挪回当下。
“嗯~?”高郅突然一蹙眉头,方才下意识的缩头避风,却赫然看见了一股大约三百人的步骑,正缓缓地向着县城方向赶来。
“那是什么人?”高郅指着那队没有打任何旗帜的步骑兵便喝问道。
负责在望楼上执勤的士兵见了,也摇了摇头,缓缓地道:“不像是贼兵,也不像是官军,大人,要不要敲响警报?”
“嗯·····,暂时不用,看他们行军不慌不忙,似乎不是敌军,等他们靠近了问个明白。”高郅紧紧地盯着那群人的行动,缓缓地道。
话虽如此,高郅还是心怀着谨慎,令左右士兵,提高警惕。
兵者,生死存亡之道,不可不察!
就在高郅自己也没发现的时候,他已经做到了为将最基本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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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 桃园三基友
城楼的青瓦墙畔,于高郅等人警惕的目光下,那群人越走越近。
或许,对方也存着怕产生误会的心思,等到离蓟县东门约莫有两里的地方,一群人停了下来。
随后领头的三个人,与大部队分离,骑马向前,朝着蓟县东门奔驰而来。
借助日落余晖,高郅自上而下,还是能够非常清晰的看清楚来者面貌。
当头那人身长七尺,皮肤甚白,腰垂双股剑,一对修长的手臂,特别显眼。
其左手一人,身高九尺,细眼高鼻,眉毛及重,三缕长须飘落在胸前,面色如重枣,相貌堂堂,威风凛凛。
再后一人,身长八尺,豹头环眼,燕颔虎须,生若巨雷,势如奔马。
好吧!
如此鲜明的特征,只需扫量上一眼,高郅的脑海里,便本能的就蹦出了三个字--刘玄德。
再随后,心中浮现的则是...三基友!
“来者何人?”高郅尚在惊愕、激动的时候,一旁的卫兵,已是昂着头,探出墙出声质问。
“某家哥哥乃是汉皇宗亲,特来此地寻访友人,尔等还不速速开门迎接?”豹头环眼的黑汉鼓着铜铃般大的眼珠,瓮声瓮气的说道。
“翼德!”当先那人轻喝一声,止住那黑汉,随即对楼上士兵抱拳说道。
“愚弟无礼,还请见谅。好叫守卫知晓,在下是刘备刘玄德,乃公孙将军同窗好友,劳烦贵友,帮忙通报一二。”
此时的刘备,年方二十八岁,正值壮年,面如冠玉,眼若流星,面相和善,眉目之间隐隐能透出一股浩然之气。
言谈举止间,无形就给了人一种莫名的好感。
这不,望了眼刘备真挚的眼神,那楼上小卒,本因张飞的态度,而欲出言相怼的话语,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只是抱拳连称不敢。
同时,转身往楼梯走去,循那架势,貌似还准备真的去帮刘备传递消息。
“不必久等,将军之名,吾早已耳闻,来人,开门!”回过神来的高郅,除了在心里暗叹一句佩服,也是为刘备的人格魅力所震撼。
三言两语便轻易化解别人升起的愤慨不满情绪,还心甘情愿的愿意为之提供帮助。
不简单啊!
不愧是刘玄德!
感慨之余,高郅忙下令开门,并迫不及待的,选择亲自下楼去迎接。
对于这对名传后世的桃园三兄弟,高郅内心,也是好奇、期盼已久。
“多谢这位小将军开门,备,在此拜谢。”刘备长手一拜,笑道。
“刘将军之名,在下仰慕已久。”高郅也是连忙拱手见礼,说实话,看着面前的刘备,他的心情却很复杂。
一个三分天下的枭雄,一个单枪匹马退曹军百万的绝世猛将,一个名扬千古、万千帝王膜拜的武圣。
就这么活生生的呈现在他眼前,刘备还带着一副谦卑的神情,这感觉...不要太爽。
咳咳...
凭心而论,高郅对刘备这个人,确实还是有些钦佩的。
此人以织席贩履之出身,奋斗飘泊半身,屡战屡败,却屡败屡战,最终竟然在这世家称雄的时代,三分天下有其一。
别的不说,光是这份百折不挠、能屈能伸的激昂精神,就足以令人称奇。
毕竟,多少人,败在了意志,败给了自己,中道崩猝。
屡战屡败不稀奇,屡败屡战才是难能可贵。
“当不得将军二字,当不得,当不得。”刘备讪笑道,不过面上很明显有一抹喜色,笑容也愈发和气。
这个时候,基本上没有人认识刘玄德,这个时候的刘备还不是皇叔,更不是汉中王。
除了破黄巾时的一点名气,白身一个的他,誰认识?
于是,寥寥几句话,二人便都对对方,升起一丝好感来。
高郅一边迎着刘备进城,一边让人去安排刘备的部署。
在与刘备的交谈中,高郅感触良多,感觉...非常的舒服。
和刘备说话时,他能感受到刘备的身上,总是洋溢着一股独特的魅力。
特别是他的那双眼睛,总透露着真诚和热情。
无论说什么,都会让旁人感受到,他是在为你着想,这种感觉绝不是欺骗作伪,仿佛天生就拥有着号召力。
这种人,于无形中,就给你留下了好印象。
于是,不知不觉的,高郅一直把刘备三人送出城墙防护范围,才从他言语的感召中抽离。
一边不禁心说刘备的三寸之舌着实了得,一边重新返回城关。
俯瞰看去,但见在不远处,一骑白马当先赶来,赫然竟是公孙瓒本人,亲自赶来。
稍作停逗,公孙瓒便直奔刘备而去。
据《三国志·先主传》说:“瓒深与先主相友”。
而且“瓒年长,先主以兄事之”。说明二人的关系使铁到不能再铁的铁哥们儿,不一定比桃园结义差。
事实证明,这两个家伙,确实是一对好基友。
得知刘备来投,公孙瓒索性放下所有事情,迅速赶来。
“玄德~”
“伯圭兄~”
两道目光交缠在一起,蹦出了璀璨的火花。
无需言语交流,无需直抒胸意。一切都在两人紧紧相拥后得出了答案。
....
当夜,公孙府设宴,专门为刘备接风。
大厅主位上,公孙瓒头戴和田白玉蟠龙纹发冠,一身白衣如雪,显得十分大气。
那俊美的面容,宏亮而带磁性的声音,再加上隐隐散发出的威严,令人见之而心折。
尤其是那侍立在众宾客背后的丫鬟们,一个个的眼珠都有意无意的随着这位男主人转。
在他的左下第一张案几,坐着田楷,文官第一人。
但右边第一张案几前,却并非是严纲,而是坐着刘备。
站在他背后的关张二人,也是不怒自威,为刘备压气势。
身高八尺有五的张飞,肤色黝黑,满脸的络腮胡子根根如针一般竖起,双眼大得如铜铃一般。
站在那里就像一尊黑煞神,令人望而生畏,别的不说,搁在大街上瞪人一眼,绝对没人敢回瞪一眼。
另一个亦是俊色非凡,身高九尺,卧蚕眉,丹凤眼,满脸通红之色,尤其是下巴上那长达二尺,垂到腹部的胡须。
与那黑脸张飞环眼圆睁不同,关羽站在刘备背后一直眯缝着细眼,但决计不会有人认为他在打瞌睡,因为那眯缝的眼睛绽射出的精光令人不敢对视。
“玄德来此,定当好好聚一聚。”公孙瓒手捋着几缕稀疏的胡须,但眉宇中却闪烁着几分自信与得意。
“来来来,我与玄德介绍一二,这些都是我麾下的俊杰良才。”公孙瓒留意了二人一眼后,拉着刘备的手,亲切的为他介绍道。
“这是某麾下大将严纲严子华。”
“这是田楷田子孝。”
“关靖,字士起。”
......
看得出来,对于刘备坐于高位,堂上依旧许多官员不服,只是碍于公孙瓒的面子,不便表露出来,但是那鄙夷的神色却丝毫遮掩不住。
是以,在客套过后,除了公孙瓒和田楷,基本再无人主动向刘备敬酒。
以刘备之心智怎么会不知道这些人的心思,只是如今寄人篱下,也只能憋着一口气了。
不过,有公孙瓒经常拉着他活跃气氛,宴席虽称不上宾客尽欢,倒不至于冷落寡情。
加上刘备有意攀谈,勉强能够算是热闹。
只是,众人所不知道的是,看似平静下的暗流,似乎也隐喻着,动乱的时代,即将掀起帘幕。
因为,远在东都洛阳,一位志士,开始了他的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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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一 潜流下的涌动
初平元年,即西元190年,农历庚午年初。
随着清晨连绵而沉闷的钟声,东汉王朝紫金銮殿,结束了它的第一个早朝。
春风得意、大权在握,连朝政言行都能严格控制的董卓,腆着肚子,满意的从金銮殿冲,踏步向外走。
一身黑红相间却又宽松无比的官服,竟仍遮不住董卓愈发肥胖的身体,步入五十岁须发皆斑白的董卓,体积愈发...膨胀。
“岁月是把杀猪刀,一刀一刀催人老。”
或许,要是董卓知道后世这一句话,一定会感叹不已,并深以为然列为自己的座右铭。
时间流逝,早年间可以拉开十石强弓,以豪侠的名义震慑于羌人的董卓已不复当年了。
如今的他,已经被京都的繁华、大权在握的迷醉感,醺失了方向,每日沉于酒色的他越来越胖,仿佛都已经快要走不动路了。
“啊~啊啊..”,董卓在议政殿门口顿住脚步,好似恰好鼻子痒痒。
“啊欠~!”,一个痛快的喷嚏打了出来。
“轰!”身后,文武百官将腰齐齐的压得更低了,生怕董卓一时兴起杀了他们。
“无趣啊,呵呵呵呵呵呵哈~!”董卓看着趴伏在地上的所谓文武百官,得意的笑了。
他笑得很难听,好似压缩机濆风的剐拉声,又犹如肥猪哼啼的喘息。
“这就是大汉的大臣?”
“呵~,都是一群尸餐素位之人,嘿,小皇帝啊,你要看清楚他们,还有老夫的忠心,没有老夫,大汉堪忧哟~”
董卓毫不遮掩音量的话语,徘徊在宫殿,令小皇帝的脸色流露出不属于这个年龄段的阴沉。
令无数自诩为大汉忠臣的老臣,脸皮抽动,其上的褶皱显得愈发横生。
但!
面对董卓,群臣惶怖莫敢对,竟然没有一个人敢出来反驳!
因为敢于反驳的人,都已经...死了。
先有尚书丁管,后有校尉伍孚,以血溅射殿堂,都曾尝试以生命为代价力驳董卓。
然而,他们都失败了,满族并诛!
面对董卓动不动就是抄家灭族的威胁,这些自诩忠心耿耿的文人、武臣们,也是不得不屈服低头。
帝位轮流坐,唯有家族才是他们眼中最为重要的!
反正,小皇帝还是安全的不是吗?
一边如此想着,众人的头,低得更低了。
“哈哈哈~!”
满意众人表现的董卓,拧了拧鼻子、摇摆着肥硕的大脑袋,晃晃悠悠走出大殿。
“早朝议政毕!退朝~!”
待得董卓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殿角拐弯处后,一声尖锐而不失中国古代特色的长喊,才悠然响起。
显得孤立无助的小皇帝--汉献帝刘协,在左右宦官的簇拥下,也缓慢踏出宫殿。
待董卓与皇帝都走远后,公卿大臣们方才散了。
门口的小黄门看着董卓走远的背影,眼珠子提溜转悠后,又鬼鬼祟祟的折回,向内殿行去。
在那里,退朝的公卿大臣们,云集汇聚。
毕竟能够无视规矩,剑履上殿的,只有董卓一人。
其他人都要讲鞋子脱下,鞋子都摆在殿外的一处空地上,在这里,小黄门们,便负责伺候着这些公卿大臣们穿好鞋子。
“司徒王大人今日过寿诞,已在府中备下酒宴,想请太傅大人到府上一聚!”左右观望一圈,伺候太傅袁槐的小黄门低声说道。
“哦?请了董卓了吗?”,袁槐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