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围堵在山上的士兵们,此时一个个皆是大汗淋淋的狼狈模样,胸膛更是起起伏伏,脸上充满了无尽的不甘之色。
不是他们弱,而是他们陷入到了王越的那股气势中,仿佛四面八方尽是敌人般,心中急迫的想要反击。
被气势所摄后,一身的武艺能发挥出七八分就算不错了,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更是不惜体力几乎每每出手都拼尽了全力。
兵器刚一触碰,瞬间那细长长剑,转瞬间便闪掠,被硬生生的拐带到另一侧,或者另一个攻击点。
一副浪费体力不说,更是心神疲惫,两种消耗下,仅仅百余回合他们便感觉到了一股筋疲力尽之感,仿佛从水中捞出来般一副大汗淋淋的模样。
王越大展神威的同时,高郅也不甘示弱。
手腕猛然一转,此时手中的长枪已经转饶上两名士兵。
那两名士兵被劲力带得倒飞而起,好象身如稻草,一阵风就把他们掀了起来。
而后,高郅他的手中的攻势,转变成一股大开大合,尽是基本最直接的招式。
出速最快、发力同样也是最快的基本简单招式。
这不是,也不是电影,这是一个有血有肉真实的世界,人是需要成长的。
就好比那关羽、张飞,他们也不是刚一出道,就是绝世猛将的存在。
时势造英雄。
假如没有一次次战斗的磨练,没有黄巾起义时杀戮的洗礼,充其量,也只能算得上是一名天赋异禀的彪悍壮汉罢了。
战场只有亲身经历过后才知道厮杀的惨烈,个人厮杀、豪侠三五成群的厮杀,这一切与战场上是截然不同的。
高郅还好说,毕竟东拼西凑的,他倒也已经历过几次大战。
而恰好相反的是,面对如此之多的正规军围堵的情况,王越他却是第一次经历大军的结阵,一时间胸膛起起伏伏,瞳孔中却是闪烁着一股韵律之气,脸上充满了沧桑。
是啊!
他已经年过四旬,身体已经开始走下坡路。
更何况他的身份,还有他的一身本事根本不适合战场,也恰是因此,想他堂堂一代帝师,竟然除了年壮之时扬名应召入宫后,再无任何建树。
王越蹙了蹙眉,突然面色一凝。
原来在每人身上散发着一股他从未感觉过的肃杀之气,与杀气很类似,却又不完全一样?
此时的他焕然大悟,原来那股气势便是常年在军中厮杀所产生的气势。
“唉,看来有得苦战了。”哀叹一声,招呼着继续前行!
说实话,王越的心里多少也有谱,照着这般下去,他们少不了一场恶战。
不过他更关心的还是小皇帝的安危。
毕竟这番天下震动,必将动摇大汉江山社稷。
但凡只要是心中忠于汉室的大臣们,不管知道具体与否的,但绝对,都不会不希望,看到局势再继续的变得恶劣下去。
这也是为什么这一次行动计划开始时,联络到的朝堂势力,那叫是一边倒的局势。
哪怕他们再怎么能够容忍董卓那肆无忌惮的蛮横行径,此时都已经深深的触动了他们的利益。
对于这些人来说,汉室安稳,才有他们的利益,所以才会在王允的联系下,第一时间兴风作浪,纷纷嚷嚷的要剿灭叛贼董卓。
不过,这些墙头草,到底无法被指望更多。
一时间,这帮汉室大臣群龙无首不说,更是开始各自为政,各怀鬼胎。
当然了,王越对于这些人的行为举措,倒是没有丝毫感觉好坏,人就是因为有追求才会进步,更何况天下间,又有谁能逃脱追逐名利之心。
他自己,不也一样,为名利二字所累吗?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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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二十八 兵锋
“哈哈哈,不愧是曾经闻名京都的剑师王越啊!不过,即便是你,想要抵抗相国之大军,亦是不过螳臂当车罢了!
识相点,还是降了吧?以汝之本事,何愁前途乎?”
虽然徐荣对于战局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可脸上依然是一副孤傲冷静的表情,仿佛与众人格格不入般,挺直的身影,颇有几分显目,哈哈一笑,大声劝起王越来。
“呵呵,剑师之称,不过是世人的过奖罢了,在某看来凭白得了此奖吹捧,当不得真,至于说抵挡不抵挡得住你的大军,还是要较量过后才能分晓!”
王越顺势收割一片士兵,冷冷淡淡的回复。
“哼,有你后悔的时候。”
看着山道上,平淡无奇,却处处露着一丝小心谨慎模样的王越,一时间徐荣心中一阵精神集中。
想了想,挥了挥手,观看着远方敌军阵列。随着徐荣的手落,西凉军再度开始进兵。
改变主意的徐荣,开始重新调兵遣将。
他打算依仗人多势众,想要强压高郅王越二人。
在前阵,又特意布置了一排弓弩手,不求重创,但却能够极大程度上对二人进行牵制作用。
现在可不是什么一人挡千的时代,军队的血杀之气,寻常的兵士结阵后,都能够学到。
以这血杀之气为基础演化的军阵也特别多,有些也特别厉害。
是故,在徐荣他看来,以数百上千名悍不畏死的士卒,配合阵势,地形,恐怕拖住高郅他们两个人一个时辰,绝对没有问题的。
与此同时,徐荣麾下剩下的部队,亦是开始同步向前而行。
徐荣他,并没有急于投入所有的军力。
事实上,也没有哪一个将领会在一开始便投入所有的军力。
他在等待,等待着已经陷入包围的高郅和山道上的王越二人露出破绽。
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徐荣本以为严阵以待的自己,已经够有底气了,可对面那个叫高郅的小子更加大胆。
没错!
高郅他同样没有选择坐以待毙,而是主动出击!
一时间,整个人若奔雷闪掠!
速度之快,比那些向上而来的西凉军士兵的速度,更胜三分。
高郅整个人,像是一把把尖刀,趁着徐荣前锋的三百大军阵列还未合拢,主动出击,插入了西凉士兵的阵列之中。
从山巅而观,大地之上,高郅的身形闪掠白芒,似白驹过隙般,在前沿正面对的西凉军罗列而陈的阵列,还没有合拢之际,就以更快的速度穿插而过。
没错!
他是在那么一瞬间,爆发出自己的速度优势,借助对面军队列阵的短暂变动的刹那时间,奔赴战场。
虽然这一点对于速度极快的人而言,看似简单,可若是真的在战阵之中,要做到这一点,对于将领的胆气和指挥能力,可是一个很大的考量。
而且他切入战场的时机,亦是相当精准。
加速游移,从西凉士兵右翼稀薄的阵列之中洞穿而过,却没有停留,调转方向,直接从对阵的前线迂回而过。
在那些西凉士兵的后备军还没有合围的那一刻,高郅已然闪掠调转到了那三百西凉士兵的左翼。
抬手,扬枪!
手臂震动,锋利长枪,如狂风暴雨般疯狂挥舞起来。
啊啊~
一时间血雨飞溅,阵前的三百西凉士兵中,顿时荡起了一片血雨,惊恐的惨叫与哀嚎顿时遍地四起。
“快快!拦住此人!”反应过来的什长们纷纷一脸震惊的惊恐嘶吼着,他们颤抖着双眸透着一股寒意。
咔嚓~咔嚓~
血肉之躯伴随着清脆的武器断裂声不断响起,巨大的长枪,如狂风暴雨般挥舞,周边的士卒纷纷拦腰斩成两截,一时间凄惨的哀嚎声不断响起。
高郅根本毫不停歇,反而更快一分,直接轰隆隆的朝着混乱的一个口子冲入。
而阵前的士卒更是惊惧的连连后退,实在太快了,出乎所有人预料的反应,根本来不及任何反应,那道亮白色的身影竟然直接冲近了他们的阵营。
“既然敢主动杀出,那就别回去了!所有人都不准退,给我将他死死的钉在阵内!”徐荣一声大喝。
原本军心恍惚的士兵,顿时浑身一阵,咬牙止步,迎头而上。
军令如山,这,便是古代血腥残忍的战场。
人都有恐惧心里,上战场他们恐惧可不一定会死,可一旦退缩,就算活着,也活不到返回军营中。
因为他们的军粮不是白吃的,每军配备的督战队也不是摆设,人贱如草才是这个时代的真实写照。
他们为了一口饭,为了生存将自己的性命交给了乱世中的诸侯各个军阀,在这个时代,一般的军中甚至都没有粮饷一说。
战时饱饭,闲时半饱。
这是这个时代的主流,哪怕是董卓麾下的西凉军同样如此,平时没有战事的时候,除非军练一年四季大多都是混个半饱,只有战时才能吃顿饱饭。
真正能够每日吃的饱涨的,只有各路诸侯麾下的静锐中的王牌军团,一如公孙瓒的白马义从,董卓的西凉铁骑、飞熊军,吕布的陷阵营....
相比起那些最强的王牌军团,其他士兵,还是需要为了吃食而奋斗。
他们对于吃饱肚子充满了向往的渴望的同时,也是难免会充斥着一股恐惧。
看似貌似是自相矛盾的情绪,可这,却正是残酷而又真实的现实。
当家中田地种出的粮食根本养不活一家那么多人的时候,就只能选择那寥寥无几的“后路”。
在古代养不活的,不是贱卖到世家或者就是去当地豪强、有钱人家中为奴为婢,要不就是被强征或者自愿加入军营中。
虽然容易失去自由,但,最起码不会被饿死。
是故,当徐荣下达了死命令后,那些士兵便别无选择了,领头校尉起身,一抱拳然后一脸冷漠的直接一挥手,瞬间身后的将士齐刷刷的响起了地震般的脚步声。
“杀!”
“杀!!!”
这下,轮到高郅头疼了。
入目所及,四周皆是一脸惊惧可依然疯狂冲来的士卒。
轰!
血杀之气从两方气势中,逐渐蔓延至天空,本是晴朗的蓝天,仿佛一下子镀上了一层薄薄的灰雾,宛若乌云飞卷。
兵戈不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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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二十九 如火如荼
厮杀吼喝声连绵起伏,战场如火如荼,已经乱成了一锅粥。顶 点
开战不过小半盏茶的功夫,那前沿的西凉士兵三百人,已经与杀入其阵列之中的高郅,厮混在了一起。
高郅浑身气罡喷发,战意炙烈的他,纵横于兵戈甲士之间,腾挪抖擞,穿插迂回。
一时间,饶是那指挥的西凉将官,瞪得跟个铜铃大的双眸里布满了血丝,整个人疯魔般的声嘶力竭,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疯狂之色的疯狂阻拦。
围堵他的那些西凉士兵们,依旧是逐渐的,成了守势。
此时身为西凉军方面主将的徐荣,冷冷的注视着前方的场景。
凄惨的哀嚎声,与疯狂的冲锋厮杀声,统统没有让他有丝毫动容,因为,这种景象他已经看习惯了。
对于他而言,战争,就一定会死人的,为了战死的人哀伤,是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
不过,对于前方因为伤残而隐隐不稳的“包围圈”,徐荣倒是颇为关注。
“孙彪,过来!”
见前方战事胶着,同样也是见时机已然差不多的他,眸光闪烁,对着身前一员校尉吩咐着。
孙彪人如其名,长得那是一个五大三粗,身形高大;此刻得到了徐荣的命令,驾着马匹,带着一百士兵从左侧方迂回而去。
当然,身处战场上的高郅,也同样看到这一动作。
脑海里瞬间闪过一道清凉之色,已经杀得赤红色的双眸深处,猛然闪过一道凝重的精光。
扫了扫周围,顿时明了,敌人想要合围,困住他!
只是,此刻的高郅,已经与那些西凉士兵完全胶着的战在一起,再想抽身一时半会也是困难,是故眼见这批西凉士兵快速穿插而过,却完全无法阻止。
与此同时,那边的徐荣,再次加紧兵马投入前方战线的同时,徐荣另外也派了另一支轻锐,从另一面袭向了高郅。
本就陷入重重包围之中的高郅,愈发的难以脱身。
“加速前进!给我把他们二人之间的山道占据!”徐荣眼睛寒光一闪,激动道。
这是个好机会,整个战场,西凉士兵就如伸出了钳子的螃蟹。
一只掐住敌人的手,而另一只则以最快的速度,袭向对方致命的要害。
弥补微小的错失,才不至于演变成致命的危险。
这个时候的徐荣,便如一位国手,在静看,并主导着一局精彩的对弈。
虽然这一场对弈,对于颇久没有战火渲染的此地,已经是算得上是一场难有的交锋。
可对于徐荣来说,这局虽然精彩,却并非多么罕有。
因为在过去的生涯之中,更高难度与更高层别的对弈,徐荣他都已经见了不止一次。
而且,他甚至亲身加入过其中。
徐荣依旧保持着一脸的孤傲,冷漠着望着战事,没有丝毫动容的表情。
却令前方以及四周那些的士卒充满了信心,仿佛那道坚挺的身影是他们心中的支柱般。
这就是主将存在的重要性。
除非到了必要时刻,三军之主绝对要在大军中,留下一个冷静心中充满底气的错觉。
而且,不管到了如何危机时刻,喜怒不可显与脸,决不能令士卒还有敌军知道你的心里想法。
时战中,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便是一名优秀的主将!
“轰!”
前方又是一阵喧哗响起,前方战局,又有了新的突破!
高郅的悍勇,已然开始逐渐压制住那最前沿部署的三百西凉士兵!
“督战令!有进无退!进则生,退,则死!”
徐荣看后,一双虎目中爆射出一道精光,扭头冲着身后的军阵中怒喝一声。
黑压压一片闪烁着肃杀之气的西凉士军督战部队,严阵以待,此时听的徐荣命令,手中大刀扬起,齐齐踏前。
见督战队上来,前方士兵,纷纷咬着牙。
狰狞的脸颊上充斥着凶狠与恐慌之色,可在后方闪烁着寒芒的督战队刀刃的威胁下,他们,只能埋着头向前冲。
一时间进攻的吼喝声,与震天的擂鼓声响动天地,疯狂的冲锋嘶喊声一时间回荡在整个战场上。
一时间,高郅的身形陷入了围堵,
徐荣的视线,却是从高郅的身上,挪到了山峦上的王越身上。
此人,甚为可惜!
世家之人虽然欣赏王越之才,但却想要收之己用,就是想要收到自己家门下,成为奴仆或者家将之列。
在朝廷文武百官眼中,王越虽有大才但文不能有功与社稷,武不能带兵打仗,一时间王越虽有惊天之武力,却无用手之地。
这也是王越踌躇半生,却毫无建树的原因。
这其实,也是这个时代所有游侠的缩影。
这群人,说难听点就是有点武艺却没正经出身的寻常百姓,在世家人眼中更是一群无赖,也只是他们自己,自吹自得的说是一方豪侠。
其实他们过得可是一点也不好,背后没有官府靠山,可以说一旦出什么事了,一辈子几乎已经走到头了。
一如昔日的陈留豪侠典韦,一经出事,只能躲避山林,受到官府通缉多年,直到投奔曹操,才堪堪洗白。
没人会管他们这群人怎么活,一般情况下他们也是靠着去世家豪强大族当护院照看,出手拦截那些无赖之徒勉强混个温饱。
王越,应该算是其中混得最好的一批了。
剑师之名,可谓是传动九州。
对于王越,这个曾经刚刚到洛阳时,就有所耳闻是天下第一剑客。
那时候,也同样是身为武将的徐荣他追逐的目标。
可惜在这个时代,一个人的剑术根本不适合战场上。
更何况王越无其他之才能,更有些贪恋名利,年纪也不小了。
因此对于一个年迈而又于大规模战场上,几乎无用武之地的王越,如今志向更大的徐荣已经不再追求。
他的心中不仅再也升不起任何波澜不说,更是有些感慨。
扭头一望,徐荣将自己的亲兵,也派了出去。
那是一群身披黑甲的士卒,被人称为黑甲卫,各个都是战场上的老手,浑身更是散发着一股浓郁的肃杀还有血腥味。
或许,昔日的目标,将沦为今日的阶下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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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三十 拉锯战
“呼”
冷风吹拂,轻轻的撩起了王越他额头前的散碎黑发,亦是刮撩起他的衣角。
背负双手,挺直脊骨,傲立于山峦上,王越的眼眸,迅速的游荡在下方的人群之中。
而后,眼眸泛寒,死死的,盯着远处混乱的大军动向。
这倒不是在特意的去盯着高郅的方位,因为高郅的实力,王越他还是比较放心。
即使,当兵将的数量集聚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兵气可以抵消来自武将的气势。
即便,当兵士在将官的统率指挥下,凝结战阵,荟聚军势以后,能够呈几何的爆发出数倍乃至于数十倍的强悍威力!
但是,实力能够达到显象境界的武将,可同样也不会是那么脆弱的。
每一个显像境界的武将,可以说,都会有着独特专长的能力,只要不是正面平原上,深陷万rn军的正面围堵,一般来说,足以保命。
当然了,更直接的原因是,他即使是想盯寻高郅的人,也完全盯不上。
此时此刻,王越已经看不到高郅他的身影了,漫山遍野到处都是西凉士兵的人影。
更有甚者,一队队的人马,已经绕过高郅先前所在的地方,向山上进来。
徐荣啊!
你脑子里面,究竟在打着什么算盘?
王越的眼珠转动,视线盯向徐荣所在,仿佛想要将他从头到里刨开来,一探究竟一样。
只是终究,负手而立于山上的王越身体微微向后倾仰,露出一副不算轻松的姿态。
然后,不再思索,他眼眸中,只有无尽的自信与期待。
手指合拢,握捏住剑鞘,躁动的心开始浮现,双眸中更是爆发出一阵噬人的腥光。
对方已经摆下了阵势,那么他接招便是!
王某,这一生,不弱于人!
“兵分两路!再调百人去围堵高郅,黑甲士当先锋,给我杀上山!”下方的徐荣,根据现场局势的变化而迅速的调整了策略。
黑甲士,领命而行。
甲士树列,由静至动,看不出一点差异,混如一体。
那批黑甲士,不亏是徐荣的亲卫军,攻势很猛,作为突击节节突进,很快就将原本在他们前面的一队队的先锋士兵超越。
“奉将军令!擒拿王越!死活不论!”
离山峦处便不到五十丈,其领军的亲卫长,一个黑脸汉子的呼喝之声,骤然响起。
同时,一人当先,手中大刀奋力挥下,那刮带起的风势,宛若有开山劈石之力。
只是当那柄显目的木鞘,触碰到长刀那冰冷的刀面之时,却没有想象之中的摧枯拉朽之势。
王越只是抬臂,很是轻易地接了下来,木鞘上甚至都没有一丝的颤动。
那黑脸汉子先是愕然一愣,咬了咬牙,肌肉抖擞,加到了力道,大刀向下,脖颈之间都是细汗,可是王越却是纹丝不动。
“呵呵。”王越嘴角一咧,手臂轻轻颤抖,鞘身未起,一股寒芒却是先发。
他的杀意,只在一线,与其相对之人,本能地感觉危险。
那黑脸汉子想要躲开,却发现在那锋芒之威下,他居然无路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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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三十一 黑甲锐士
呵呵,那些血红中泛着光芒的眼神,还真是熟悉啊!
忆昔往日,王越的眼眸之中也有着这种光芒。
这是对功业的渴望。
可是他现在已经不复年少了,差点快沦落到,成为了他昔日眼中,曾几何时看不起的那些老家伙的地步。
甚至于,如今的王越,除了一声“帝师”的尊称外,他自己都还没有建功立业,却反倒是已经成了他人,需要建功立业的猎物。
真的是,讽刺得很啊!
王越嘴角泛起苦涩。
不过,王越却没有丝毫后悔,作为一方游侠,他不知道手中有多少鲜血。
对于昔日灵帝的知遇之恩,他已经付出了一切,绝不允许有人触犯当今的天子刘协。
这,同样也是这个时代武人的一股特有的愚忠品质,一旦真心效力这等忠义之人,便是慷慨赴死,也无怨无悔。
呵呵,来吧!
我王越,就在这里,想要杀我的话,就尽管放马过来。
我在这里等候着你们的到来,我在这里,等候你们前来送掉性命!
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
战意,再度盎然!
战事,一下子变成了僵局。
于是,徐荣又站了出来!
“兄弟们,数年前,你们随我和主公一起,转战西凉之时,曾为近十万的羌人设伏围追堵截?
那个时候的我们,几乎一度弹尽粮绝,人马疲困,任谁都想不到能够赢得胜利的可能。
但最后如何?
却被我们结以战阵,众志成城,反戈一击,杀的狼狈不堪
如今,我等即将再次面临僵持局面,而这一次,也许会更凶险,因为敌人,会很狡猾
而且我们此次面对的敌人实力更加的恐怖,危险也很多。说不定,你们会死
当然了如果你们现在有谁觉得害怕,可以离开。我绝不阻拦,因为这次,确实是非常的危险!”
徐荣环顾四周,眼睛微微眯起,他的嘴里一边说着这般的话语,脸上一边流露出“和蔼可亲”的关切,心中却是愈发的深沉起来。
如果
真要是有人这个时候敢跳出来动摇军心的话
休怪某翻脸无情了!
呼吸略微局促,徐荣的手指泛白,死死的捏握着剑柄。
“愿为将军赴死!”
好在,糟糕的情况并没有出现,西凉军,到底是西凉军!
“呼”
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手指缓缓歇力。
诚然,徐荣他敢说出那番话,有一部分的缘故是因为他知道,他一手训练出来的黑甲士们,不会那么容易抛弃他。
因为他自负,只要自己在,只要他这个主将和他们同在,黑甲士就会无所畏惧他就是黑甲士的魂!
但更多的,还是在于他有后手!
足以扼杀苗头的后手。
当然,能不出尔反尔,自然是最好的情况了。
不再说什么废话,事到如今,唯杀尔
再鼓动士气?
不需要,从战场上走出来的黑甲士,有他们的军魂意志,不是那么容易脆弱,他们早已经做好了撕杀的准备。
徐荣抬起手,向远方一指,“进军!”
“杀!”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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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三十二 破围
不得不说,为了能够压制堵住高郅王越二人,徐荣这一次下的本还是比较重的。顶 点
不说围堵于高郅所用的数百士兵,单是他亲自压上,用来堵杀山峦上王越的精锐士兵,就有八百之数!
其中,更是有身肩保卫徐荣本人重任的黑甲锐士!
这些强悍的将士们,汇合在一处,结聚战阵,由徐荣他进行统一调配后,所发出的威胁程度,愈发的猛烈。
交战还未到一刻,空气之中那隐隐的血气,便已然飘荡弥漫战场的四周,腥臭的血腥味,混合着尸体的尸臭味,显得刺鼻无比。
这,注定是一场沾染腥风血雨,耗时长久的拉锯战。
不过徐荣有信心,以他的掌控指挥,坐镇中军,配合上这一群战意盎然的精锐甲士,拖住高郅王越二人,绝对是绰绰有余!
他的确有这个本事!
而且,从按照徐荣的调令,渐渐向山上退却的王越来看,似乎,他的取胜...真的只是时间问题。
然而,兵无常势,水无常形。
战场之上的变化,瞬息万变,徐荣,到底不是神。
这不!变故,很快就来了。
恰恰是之前看似已经被稳稳压制住,已经为徐荣忽略的高郅方向,出现了转机!
.....
面对着滚滚而来的敌军,高郅却无一丝惧意,甚至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巍巍而立,脸上一派从容。
两百步。
一百步。
五十步。
汹汹的敌军,已如野兽般扑至跟前。
此时,高郅嘴角扬起冷笑,缓缓将手中的长枪举了起来。
那是,反击的信号。
以为几百人就能压制我?
呵呵,徐荣,小瞧我,你会后悔的!
敌人的步步强攻和迫近,反倒是激发了高郅的杀心,他陡然间一声暴喝,抖擞精神,臂上的力道如惊涛忽起。
用力的吸了吸鼻子,灌注杀意的大喝一声,伴随着一股雄厚的精神力量,叠射而出!
剧烈的音波碰撞,让本是在第一线,陈兵列阵,死死包围住他周身附近的西凉军士兵们,都承受不住,受了重伤,跌落在地。
那慑人的杀气,未及战时已滚滚压至。
彻骨的寒冷,伴随着音波传递,传至那些环绕在高郅周围的兵士全身,也浇灭了他们的热血。
高郅冷笑一声,不出所料的他,没有给他们反应恢复的时间,便已然化身为了一把锋锐的利刃,将西凉士兵围堵的队伍,一切两半。
“杀!”
手中长枪如车轮一般,挟着排山倒海之力扇扫而出,枪杆横扫过处,雾雨飞溅,人影倒飞,鲜血四面溢散。
浑身的杀意缭绕,高郅气罡爆发,于数百名西凉士兵的围绕中左冲右突,如摧枯拉枯一般,杀得是血流成河,尸枕遍野。
高郅的速度,快得几乎让人应接不暇,而那数百名西凉士兵们,也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他手中那一杆长枪,挥动出风,层层叠叠的枪影激射而出,锋尖过处,转眼间便有十余士兵,被刺倒在地。
但见手中长枪抖擞,重重的寒影四面激射,只将周遭几丈内掀起滚滚的尘雾,那些不幸被波及的小卒,无不被锋芒刺贯得鲜血淋漓。
哗啦啦~
锋芒毕露,白芒汹涌!
犹如绞肉机般带起一阵腥风血雨,一脸嗜血模样的高郅直接咆哮着冲入数百士兵的阵势中,带起了一阵混乱。
“给我...破!”仰头一声长啸,高郅身后的虚空,一道白身黑尾,头有一角,利齿,四足为爪,发音如鼓声的凶兽身影,缓缓成型。
噗嗤噗...
一阵血雨腥风荡起,原本还结阵而进的西凉士兵们,手中兵器突然脱手。
经此突变的他们,瞬息被高郅他给杀得混乱不堪,拥挤倒退。
惊恐的哀嚎声不断响起,而高郅他此时又是猛然的一声暴喝,传遍了天地。
就在这时,一转眼冲破了重重包围的高郅浑身血淋淋的模样,甚是吓人,仿佛是从地狱中走出来的暴虐战神。
血水随着高郅奔驰,于其身后闪烁飘洒起一阵猩红色荧光血雨,将其映衬得,仿佛是地狱走出来的浴血修罗般。
蓦然回首,他已然杀出包围,奔山峦而来!
“什么!该死的家伙!”
望着高郅远去的身影,负责围堵任务的校尉,一下子握紧了自己的拳头,眼白都是血丝,眼珠都快爆裂出来。
虽然即便高郅他成功的杀出重围,成功的与王越他进行了汇合,局势,也没有多大的改变。
可是光是他在此时出现的象征意义,便已经要远远的大于战略威胁。
此时此刻,高郅他的这一举动,分明是要将西凉士兵们的战斗意志彻底撕裂。
这相当于在受徐荣托付的他的脸上,打了一个重重的巴掌,也在这些包围过来的西凉军的面上,狠狠地打了一个巴掌。
“变阵,追上去。”那校尉低吼一声,整个人面容变得阴鸷,眼中杀气流溢。
那边的徐荣,也连忙做出调整。
说实话,本来还信誓旦旦的徐荣,于此时此刻,亦是不禁真的有些心力交瘁。
好在,将士们的士气,已经被激发起来。
高郅顺利突围的举措,带给他们的耻辱,让这些西凉将士们刻骨铭心。
他们这些人,自从跟随着徐荣将军还有主公董卓,自西凉起兵自今,可都还从来没有丢过这么大的面子!
一时之间,群情鼎沸,然而徐荣本人,却是平静得让人感觉不到一丝的情绪。
按照道理说,徐荣他此时此刻应该比任何人都要恼怒。
可是如今的徐荣,非但脸上是一点火气都看不到,眼眸之中的认真之意,亦是愈发的浓郁起来!
他,承认!
自己之前到底还是小瞧了高郅的个体实力,以至于盲目的觉得自己部署个数百人,通过他们结阵之后,足以将其牢牢的压制住。
他,现在要,认真了!
要知道徐荣他脑海里面的指挥,那可不是兵书上所记载的东西,而是一名久经沙场的老将的经验之谈。
徐荣,可是董卓麾下少有的擅长领军作战的老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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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三十三 将斗
望着远处的徐荣从容不迫、指挥麾下士卒应战,.
徐荣,不愧是董卓麾下最善用兵之将!
不过,现在,高郅的目标,也是转到了他的身上!
正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两军作战,士气尤其重。
高郅显然明白这个道理,虽说刚刚突出重围,但如果自己能一鼓作气,顺利击杀或重创掉徐荣。
那么别说拿下眼下这场战斗,就算是更进一步和王越杀出去汇合吕布,也未尝不是没有可能。
当然了,徐荣,可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给我...杀!”
似乎感觉到高郅的意图,徐荣抽调了一只百人队,而后留下黑甲士继续对付王越,亲自调头来对付高郅。
说话间,一股澎湃气势从他身上爆发,隐隐好似看到虚空之中有一道若有若无的涟漪,辐射开来,将他附近所有的士兵,尽数包围,那副光景,当真是骇人听闻。
西凉军的气势,也一下子蓦然变得高涨盎然起来。
便是比起他们之前初次交战之时,还要强烈。
这里面,已经不在仅仅只是关系到所谓的胜败和荣耀,以及所谓的追求奖励,现在还掺杂着强烈的仇恨。
不仅仅是山下的士兵,就连山峦上的黑甲士,亦是被波及!
道路狭窄,山势崇,天际的血杀之气没有减淡半分,映红了半个山域。
当军队的军势凝聚后,可怕之处便在于此,万众一心,神鬼退避。
不过,杀意已决的高郅,完全不虚!
精神抖擞的他,杀入众敌军之中,如入无人之境,且不说普通士卒拦不住他,就连徐荣麾下偏将、裨将,也不是他一招之敌。
在短短一盏茶的工夫内,高郅他竟然以一人之力,硬生生的,杀到了徐荣面前。
“徐荣受死!”
厉喝咆哮!
即便是董卓麾下少有的善于统军作战的良将,当徐荣面对全力爆发的高郅,这样的绝世猛将时,仍然会感到几分惊慌与畏惧。
毕竟他的强项在于领军作战,而不是在于冲锋陷阵。
当然了,也只是下意识的几分罢了。
如果真的要交锋的话,他也不会因为畏惧退缩。
他徐荣,实力方面也好歹也是凝聚过气罡的存在啊!
“接招!”
一声重喝,徐荣浑身气罡凝聚,手中长剑,狠狠朝着高郅劈去。
只听铛地一声,硬生生劈在高郅扫射过来的长枪之上,虽说接地有点勉强,但是徐荣显然是挡住了高郅这一招。
这小子好强的腕力!
徐荣咬了咬牙,心中暗暗诧异高郅他的力量之强。
当然了,他显然是在咬牙苦撑,在对拼的过程里面,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毕竟他所擅长的,并不在于力气的比拼。
“锵!”
“锵!”
一柄缭绕的剑锋,与一杆白气缭绕长枪,这两柄同样缠绕着浓重气罡的兵刃,就如同两道旋风般交汇在一起,一时间竟然谁也奈何不了谁。
“哼!”
高郅眼中寒芒一瞬,如今的他,可不是当初那个遇到谁都得精打细算的弱小了。
高郅的气势混合着浓郁的杀意,勃然爆发。
一时间几乎将整个战场笼罩,令得四周的西凉士兵们心惊胆颤不已,尤其是那些通人性的战马,早已四肢伏在地上颤抖不停,任凭主人如何拉扯也不敢起身。
一时间,徐荣那源于武人的直觉,也让他嗅到了一丝危险。
“喝!”
在一声厉喝中,徐荣眼眸喷张,手中的长剑竟然劈出一道浓郁剑劲。
徐荣虎目怒睁,左手顺势抖擞手中长剑,千钧一发之际挡下了高郅他的一招。
还未来得及喘口气,却见高郅他的右手一抬,心中暗叫一声不妙,深吸一口气,亦是猛然爆发。
“铛!”火星迸射间,硬生生挡下这一击的徐荣就仿佛被人敲了一闷棍。
他只感觉眼冒金星,胸口沉闷难以呼吸,不但双手虎口麻木,就连双腿颤抖不已。
不过还好,他同样的借助那一瞬间爆发的契机,脱身而去。
“铛!”
用尽自己全身力气弹开了高郅他自上而下,死死压制的长枪枪杆,向后跃了一步,与高郅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
因为随着交手的时间,徐荣他是越来越感觉到,眼前的对手,是那样的难以应付。
不仅仅是源于对方强悍的力量,还有浓郁的气罡。
更重要的问题是,你根本无法抵挡他一波又一波的攻势。
让徐荣震惊的是,对方的回气所需要的时间与自己相比完全就不在一个档次。
就拿他本人来说,最初咬咬牙,还是能和高郅他勉强的打个不相上下。
但是打了一段时间后,徐荣他累地不行,而高郅却如同一开始那样精神奕奕,越打越勇,这你受得了么?
天知道为什么,对面的高郅,简直就是一个,不知疲倦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