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好,回去告诉王司徒,就说袁某人定当准时赴宴。”袁槐沉吟了片刻,回复道。
“诺~”小黄门眼珠乱转,不过并没有急着退下,而是悄然游走于众人之间。
“一定准时赴宴!”“一定到”,很快,王公大臣中,不少人回应,给出明确承诺。
在给主要目标递话后,小黄门方才不再言语,择个机会,向外溜去。
所有人都走后,只余一人在那里,穿好鞋子的他,眯着眼睛,凝视着小黄门走远的背影,想了想,同样大步流星,奔殿门走去。
这个同样穿着朝服的男子,身材不高,可能还不足170公分。
肤色有些黑的他,身材略显臃肿,使得四肢看上去有些短小,眼睛很小却散发着摄人夺魄的精光,颌下一部长髯,却衬托出一种不凡的气质……
他的名字,放在当下,也许没有多少人在意、重视,但是放在后世,便犹如一颗炸弹,轰隆震耳。
他,叫曹操!
“袁公且慢~,袁公且慢行~”几个官员与太傅袁槐说着话,却听得一阵呼声,扭头一看,但见曹操从后紧步追上。
“既如此,袁太傅留步!”,几个人似乎对曹操不甚感冒,当即告辞,只留下当朝太傅袁槐在那里。
见那几人远去的背影,曹操砸吧嘴巴,一边走到袁槐身旁,一边自嘲:“哎呀!大家都是同朝称臣,可是有些仁兄,看起来,却是耻与我曹操为伍啊!”。
袁槐嘲讽:“孟德果然有见识啊!”
言语词谈间,也是毫不掩饰对曹操的不满,对董卓阿谀奉承的曹操让他看不起。
身为四世三公的他,也不需要掩饰自己的态度,更不需要在意曹操的看法!
没有在意袁槐的讥讽,曹操躬身行礼:“如蒙太傅不弃,想与你为伍!想陪太傅走几步不置可否?”。
他与袁槐的子侄袁绍、袁术都是发小,对袁槐他还是保持些尊敬。
“愿闻其详!”,两人相互行礼,“请!”,“请!”
走了几步后,曹操看似随意的问:“袁太傅,今日可是王司徒的寿诞?”。
“孟德不光眼力好,听力也不差!”袁槐先是一愣,复又讥讽道。
眼见袁槐句句话都带刺,曹操也是不怎么高兴。
不过他毕竟是城府高深的人物,忍着不快他还笑脸依旧:“您说,为什么替王司徒传话的小黄门为何将你们都请了去,却偏偏不请我曹操呢?要知道我最敬重你们这些先皇旧臣了!尤其是最敬重王司徒啊!”
“呵呵,那就要问问你自己了,就如足下所说,王司徒请宾客却为何不请你曹操啊?”袁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玩味的将问题重新抛回给曹操。
曹操停下脚步,此时的他,心中也憋着一口气,不禁面带冷笑:“袁太傅这句话,倒真是问得好啊!”
“既然好,那就请不吝赐教了!”
“我想是因为受邀者各个是出自名门豪族、世受皇恩!而我曹操在你们眼里却是阉宦之后、腌臜不堪,一个卑贱之徒怎能与列位尊者为伍呢?”曹操面不改色的说;
“哈哈哈哈!”,袁槐讥笑:“哎呀!曹孟德能把话说到这个境界上,已经很了不起了!不过!——还有些原因!”
“哦?呵!某也知晓一二,不过,袁太傅当真是要我都说出来吗?”小眼睛一眯,曹操笑了起来。
“当然,是你要与老夫同行的!同行若不同道,那与行尸走肉又有何意?”
“好!那我就说了!受邀者各个都是先皇旧臣,也是以王允为首的帝党心腹,而我曹操在你们看来却品行轻贱、甘为鹰犬、屈身事贼!”曹操停了下来,嘴角挂起一丝冷意。
“尔等觉得某曹操,是国贼董卓的爪牙不成?”凑近几分,低沉的语气在袁槐耳边响起,如坠惊雷!
“你你你···小点声!”,袁槐颤颤巍巍的指着曹操,他没想到曹操居然会如此大胆!
“怎么了?袁太傅?这国贼二字,不早就被你们这些公卿大臣恨碎了牙!操碎了心吗?”曹操盯着袁槐继续道。
“呵呵,怎么?如今在这光天化日之下、京师皇宫之中却不敢大声的说出来?”
“啊?你们不是把金銮殿视为圣地吗?那么多道貌岸然的公卿大臣,都噤若寒蝉、胆战心惊!这才让我看到了什么是尊、什么是卑,看到了尊卑的别样意境!一个小小的喷嚏却使自命清高者尽成鼠辈!”
曹操愈说愈气,整个人气势勃然升涨,也不再顾及面子问题。
“你你你!”袁槐一时间为之气结,被曹操的话说的羞愧不已!
“哈哈哈哈!”曹操猖狂的大笑,转身走去,直觉得,真真是出了一口恶气!
这些话,他憋了太久,现在却是看透了,有些人,就是矫情,惯不得。
他曹操,不屑与之为伍,与其在此似这些人一样的只冒嘴炮,还不如付诸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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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二 大汉当有义士
当晚,王允设宴后堂,公卿皆至。
看得出来,对于这次宴会,王允很是看中,贵为司徒的他,罕见的亲自出门相迎。
自从董卓独霸京师,不愿为他效力的王允便称病不出,出于王允的名声很大,刚入洛阳的董卓,一时间也不敢动他,就一直没理他。
说起来,这一次寿宴,还是称病已久的他,长时间以来的首次出面。
酒行数巡,见气氛至热时,王允忽然掩面大哭。
正在酒食的众官不禁惊问道:“王司徒今日贵诞,为什么要哭泣呢?”
王允泪流满衫,望着众多大臣拜礼道:“其实今天并非是我的生辰寿宴,只是因为想要和众位一叙,又因为担心董卓起疑心,才找的借口罢了。”
王允走到酒席中央,复哭说“董卓欺主弄权,社稷旦夕难保。想高皇诛秦灭楚,奄有天下;谁想传至今日,乃丧于董卓之手:此吾所以哭也。”
于是众官皆哭。
无论是虚情还是假意,反正,所有人都是一样的做法,掩袖而泣。
谁也想不到,就在不久前还兴高采烈的喝酒吃东西的人,转眼之间就能变成担忧大汉命运的忠诚人士。
那副模样,简直就好像不哭几声就无法表达自己的忠义,好像这样哭,就可以把董卓给生生哭死!
坐中一人,抚掌大笑曰:“满朝公卿,夜哭到明,明哭到夜,还能哭死董卓否?”
如此笑声,在一众哀嚎痛哭声中,显得格外的刺耳。
王允抬头一看,确是不请自来的骁骑校尉曹操。
王允不禁火冒三丈:“原来是你曹孟德!呵呵,你祖宗也是食禄汉朝,今你不思报国还在这里大放词厥?”
“真是羞愧你先人!”
“阉党之后!”
“献媚小人!”
一时间,群情激奋,纷纷对着曹操指指点点,仿佛谴责他,就能体现自己的脱俗。
什么?
你问这些大臣对曹操因何如此?
无他,羡慕嫉妒恨呗!
皆因在百官人人惶恐于董卓yin威下,瑟瑟发抖的时候,曹操却颇受董卓的欣赏,过得有滋有味,滋润轻松。
平常时分,他居然还可以在董卓的相府内院进出自如!
所以,当下便恨不得把最难堪的词,抛给这个他们眼中,阉党的后人。
人常说,危难之际见本性。
被骂的满脸铁青的曹操对这些人失望透了,也不再顾及颜面。
“不然呢?似你们这些人一样吗?满座大丈夫!却尽做女儿态!”曹操满脸鄙夷的看着席中众人。
“你又有何能,竟出言如此轻薄?”王允眼睛一瞪,看上去似乎极其不满。
“曹某不才!弹指间就可以将董贼首级取下,悬于长乐宫门!”,曹操满怀豪情,他此时对大汉还抱有希望。
或者说,此时的他,还有着赤拳忠心,
然而他的话,并没有多少人相信,在众之人,都只把他当成一个笑话,除了...某位已经操碎心,打算死马当活马医的老者。
“大胆!来人将狂徒曹阿瞒,给老夫驱逐出去!”,眼珠一转,王允喝道。
眼神投递间,堂间下人连忙上前,拉拉扯扯之下,曹操被赶了出去。
府外。
“曹将军,我家大人说请您先去内院稍等!人都嘴杂不好言语!”下人一脸歉意的对曹操解释。
“呵呵!真像王司徒办的事!”不知是鄙视还是什么意思,曹操脸上轻笑一声,也不解释,跟着下人往内院而去。
府内的太傅袁槐与一干人等还在说着曹操,“这个品行轻贱之徒,居然敢口出狂言,我看他名为祝寿,实为替董卓监视我等!”
“有此人在,今日宴会效果怕也有危险,吾等还是散了吧?”
“善!”
“那就下次再令择时间详谈吧?”
或许是担忧消息泄露,或许是其他原因,一时间,原本框定的除贼大会也乱糟糟的结束了。
方才还义愤填膺的众人,争先恐后的寻了理由,相继离去。
谁也没有勇气去挑战董卓的地位,就连名满天下的袁氏现任掌门人,当朝太傅袁槐也闭口不谈除贼之事,这让王允既心痛又无奈。
不过,他还没有绝望,因为,现在的他,还有一个选择--他将希望,寄托在曹操身上了!
曹操也确实没有让他失望,很快就将其一系列的构思准备告知给王允。
原来,曹操此来就是为了借去一柄宝刀——七星刀!
用来刺杀董卓,因为据传,董卓疑似有一宝甲护体,刀枪难入。
当初伍孚就是因为没刺穿董卓的,而惨遭灭门,相比之下,曹操要想的比他多。
近一年的时间!
曹操一步一步接近董卓、阿谀奉承,得到董卓的无比信任,就是为了刺杀与他!
现在,曹操反复琢磨了一会,认为当下,时机终于到了!
于是,在与王允的一番君子协定后,七星刀到手的曹操,终于开始实施刺杀董卓的计划。
手握七星刀的曹操,也不拖拉,径直奔皇宫向董卓府邸而去。
守卫在门口的西凉士卒,皆是董卓心腹护卫,多少见过曹操出入其中,也不在意,纷纷抱拳向曹操见礼。
毕竟董卓十分看重曹操,这些护卫显然是看在眼中,自然不敢多加怠慢。
“原来是曹校尉,小的多有得罪,还望恕罪。”当先一人,恭敬拜道。
说着,曹操话锋一转,笑呵呵说道,“不敢,论辛苦,比不得相国身旁的诸位!”
那些护卫一听,下意识将身体站地笔直,脸上隐隐带着几分喜悦,就连那位护卫头领也是笑意连连,毕竟客气话谁不愿意听啊。
“相国在苑内么?”曹操问道。
“在呢,早时候还提起曹校尉呢,”说着,那护卫头领眨了眨眼睛,意有所指,笑嘻嘻地说道,“前个时辰卑职还瞧见相国在房内习武,这会怕是有些乏了……”
看着他挤眉弄眼的模样,显然他口中的习武并不是那么一回事,再说了,有在房内习武的么?
呵呵...
“那正好,曹某有事要见相国,还望这位兄弟代为通报!”
“通报倒是不必,曹校尉何许人,哥几个都熟悉,只是……”说着说着,那名护卫头领的目光落在了曹操手上,那是一柄长扁兵刃。
有些为难地说道,“曹校尉,您可是知道规矩的,这宫内……可不能携带兵器啊!”
没想到曹操哈哈一笑,将手中宝刀拔出,带着几分傲气说道,“这可不是寻常兵器,这可是价值连城的宝物!”
其实早在曹操拔刀的刹那,那些西凉士卒早已瞪大了眼睛,显然是看傻了,只见那似剑非剑、似刀非刀的兵刃上,竟然镶嵌七宝,珠光闪烁,且不说这兵刃是否绝世,单单那些宝石,便足以令人垂涎不已。
所谓的七宝,指的便是紫金、白银、琉璃、水精、砗磲、珊瑚、琥珀七样。
金、银、琉璃或许大多数人都知道,而水精便是指水晶,古人曾赞它为[水之精魄所在],所以又叫水精;而砗磲便是指一种深海中极为罕见的贝壳;其余珊瑚玛瑙,与后世大致类似。
而曹操如今手中的这把宝刀,便是历史中赫赫有名的七宝刀,也是司徒王允的珍贵收藏。
名副其实,七宝刀,七宝之刀!
“这……这……”见曹操将宝刀入了刀鞘,那些护卫却仍然是一脸意犹未尽之色,喉咙处上下鼓动不已。
“这是曹某欲献给相国的宝物!”曹操略带几分得意地说道。
那些护卫这才恍然大悟,不过为了谨慎起见,他们还是打算搜身。
“抱歉了,曹校尉!”
而正当那些护卫打算搜查曹操时,却见曹操主动说了一句话,足以显示这位未来中原霸主的机谋与胆识。
“呵,诸位这是尽忠职守,曹某如何会见怪,即便曹某与相国私交再过亲密,也始终是外人,而诸位与相国即便疏远,也始终是值守近侍,正所谓亲疏有别么!”
若是曹操没有说这句话,那些个西凉士卒真敢搜查曹操身上是否带着兵刃,但是曹操这一说,他们反而有些为难了。
也是,曹操如今深得董卓信任,却仍然对他们这些护卫客客气气,但是如今却反过来要搜他的身,这不是明摆着打别人脸么?
万一这位心中不忿在相国面前说几句闲话……
想到这里,那位护卫头领皱了皱眉,为难地望了一眼曹操,随即释然说道,“罢了罢了,曹校尉何许人物?乃是相国心腹,我等岂有这个胆子冒犯曹校尉?”
在他想来,曹操几乎每日都要到西苑拜见董卓,每日搜身也没从他身上搜出什么来呀。
想了想,他便放曹操入了西苑,但是他万万也想不到,曹操先前诸多的拜见,都是为了今日的方面。
而这,才是这位未来中原霸主,如今身为义士的曹操,机谋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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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三 诡异的董卓,刺杀失败
一切,貌似都在曹操的掌控之中,从借刀到诓骗混入皇宫,依照计划,尽然有序的进行着。
然而,很多时候,天不遂人意,往往会出现一些意外···
很不幸,曹操他还偏偏就迎头···撞上了意外~!
仅仅只是在一个时辰以后,原本踌躇满志觉得一切都在稳步进行的曹操,在实施最后一步的过程中,蒙蔽了。
是的,你没有看错,就是蒙蔽(bi)了!
不过,这里引用这个词的本意并不是要骂脏话,也不是用来吐槽,而是此时此刻,曹操内心深处感受的真实写照。
准确一点来说的话,他整个人的状态···完全就傻眼好吧了!
曹操那对本就不甚大的小眯眼睛,如今罕见的瞪得老大,恨不得眼珠子要从眼皮中凸蹦出来一样,正死死盯着董卓脖子处。
光滑、丰硕、领如蝤蛴,肥而不腻······(咳咳咳,貌似掺和什么不得了的话?)
总之,一众描述形容的词汇,于曹操心头飘过。
好吧,这不是重点,他曹孟德口味也不至于廉价饥渴到这个层次,他关注的是董卓颈部的伤口···现在已经完好无缺的肥肉。
重点来了~!
就在刚刚!
就在不久前的刚刚,他还亲眼所见····碗口大的伤疤。
嗯,如果不是记忆混乱的话···,曹操分明见到对方脖子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惊人速度愈合,转眼间消失不见,仿佛从来就没有受过伤一样。
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tmd是什么情况?!!!
满脸惊愕的瞪着董卓的脖子,再看看自己的双手---手中鲜明的触感告诉他,这七星宝刀的分量,的的确确是一柄稀世宝刀,不是劣质残缺品啊?
自己是tmd见鬼了吗?曹操感觉口舌干燥,两眼有些发黑。
虽说《论语·述而》中有提倡子不语怪力乱神的话语,他曹孟德亦不是愚昧凡夫,对这些神鬼之说一项是杜绝,甚至敬而远之的。
可是现在,面对着董卓如此怪异现象的他,却是不禁有些怀疑自我了,连一丝一毫质疑的勇气也没有了,因为他根本无法理解自己眼前所看到的一切。
董卓···到底是一个怎样的怪物啊?
曹操眼神有些恍惚。
原本靠着多日的布局,轻松忽悠过卫兵的他,轻松顺利的便来到了董卓歇息的卧室。
那时董卓正在榻上小憩,身旁站着那位朝堂之人,耳闻目濡的绝世武将,吕布。
在与董卓笑谈了一会后,曹操便借机使了一个法子,借口缺一匹宝马,将吕布诓骗了出去,以至于卧室内只剩下曹操与董卓二人。
对于曹操,自认为其忠心的董卓,并没有太过在意他,因为肥胖的原因,没过多久,董卓便又在榻上躺了下来,背对着曹操继续小憩。
这是一个绝好的刺杀机会!
当时的曹操是这么告诉自己。
于是,他悄悄抽出了手中捧着的七星宝刀,杀死了董卓……
对,你依旧没有看错,他····杀死了董卓!
很轻易、很轻易地,他用那柄七星宝刀,轻易的就切开了传言中董卓的贴身宝甲,并径直的刺入了董卓的心脏,彻彻底底了杀死了他!
连他自己也感到十分意外。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死去的董卓又活了过来?
不,应该是被杀死的董卓又活了过来?
不对……
一时之间,曹操的思绪一片混乱,他无法理解自己所看到的事物。
在短短一炷香的工夫内,他[杀死]了董卓好几次,而且每一次都是拿刀尖刺入要害,脖子、心脏、腰部···甚至试图直接剁脑袋。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无法杀死他?!
想他曹孟德,昔日授洛阳北部尉的时候,也是杀伐果断,在任期间,造五色棒悬于尉廨门上,有犯禁者,不论地位高低,皆棒杀之。搅地满城风雨。
但是眼前的董卓,却让曹操手足无措……
他是不死之身么?
怎么可能?!
曹操心中犹如惊涛骇浪一般。
恰逢董卓鼾醒,仰面看衣镜中,照见曹操在背后拔刀,急回身问曰:“孟德何为?”
做贼心虚的曹操,被吓得浑身一哆嗦,全身上下肌肉猛然的紧绷起来,额头汗水淋漓,不过他到底反应机敏,当即反手一翻,持刀跪下曰:“操有宝刀一口,今日特地前来献上给恩相。”
董卓接过来一看,见其刀长尺余,其上七宝嵌饰,极其锋利,的确是一把罕见的稀世宝刀,不禁咧嘴一笑。
再抬头去看那曹操,正一脸恭敬的立容垂立。
古人曰:固颐正视,平肩正背,臂如抱鼓。足闲二寸,端面摄缨。端股整足,体不摇肘。
所谓立容,就是古代的站立行礼的姿势,至于你弯腰弯到哪儿,便是表达对人的尊敬。
自觉地曹操是个大忠臣的董卓,笑得脸都出褶子。
曹操抹去额头汗水,挑了个理由,便返身跑向殿门,没跑几步,他忽然停下了脚步,因为他分明看到吕布正拥着一柄画戟依在殿门处,用意义不明的复杂目光望着他。
在愕然的目光中,吕布瞥了一眼曹操,稍稍让开了道路。
在其目光注视之下,曹操身体犹如被低音炮轰击一般忍不住微微颤抖,汗毛倒竖、头皮发麻...
这,才是吕布的实力吗?
骇于吕布威势的曹操,艰难的吞咽下一口口水,没敢耽误,接与鞍辔,牵马出相府,加鞭望东南而去。
而这时,屋里的董卓睡意渐渐消退,清醒过来的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认为曹操刚才献刀的举动有些奇怪。
再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的衣物破碎良多,董卓一下子就会过味来了。
曹操那小子,是在刺杀自己!大怒骂道:“我如此重用,狗杂碎居然还反过来欲害我!”
一拍衣襟,董卓冲出宫殿,见没了曹操的影子,对依在殿门处的吕布问道“可看见那曹阿瞒?”
“跑了!”吕布眼皮也不抬一下,淡淡说了一句。
“枉我好心好意待他,他却如此负我,所谓关东武人,皆是宵小之辈!”董卓冷哼一声,随即又皱眉问道,“奉先不曾将他曹阿瞒抓回来?”
只见吕布耸了耸肩,淡淡说道,“因为义父不曾下令!”
“···”董卓气乐了,凝视了吕布一会继续喃喃道“那曹阿满也是够阴的,趁老夫睡着砍了我无数刀,要不是老夫的图腾能力,怕是就要去黄泉一游了。”
说着,他仿佛察觉到了什么,转头对吕布说道,“说起来,刚刚一场搏斗下来,老夫气息有些波动,现在我儿不试试么?或许能伤到为父也说不定!”
“····,如果再来一个有某八成实力的人辅助,我自会尝试一二的。”沉默了一下,吕布冷峻的面孔终于动容,冷哼一声。
“哈哈哈!”面对着吕布那几句违逆的话,董卓不单不怒反笑,竟然还用赞赏的目光望着吕布,笑着说道,“我儿的意思是,只要有两个我儿,便能杀死为父?”
“至少有五成胜算!”吕布有些不甘道。
“哈哈哈哈,好好!董某要的便是我儿这份志气!我儿可是一头猛虎啊,有你在为父身旁,日夜窥视,为父便不得不精修武技,免得日后遭你反噬,长此以往,为父武艺便能更进一分,皆是我儿功劳啊!”
“哼!”吕布轻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既然如此,在吾儿实力不足之前,还是先乖乖的帮助为父,横扫天下!”董卓见好就收,提点道。
“唔~就先让人把曹孟德这卑贱小人抓回来吧。”
怒气未消的董卓,在离开前,还不忘记提醒吕布派人发布通缉,悬赏十万钱,只为取曹操首级!
于是,曹操的义士之名,一下子传遍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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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四 响应出兵
一个月过后,原典军校尉曹操,再一次的闹出轰天之举,于陈留起兵,同时发布公告,驰报天下各道。
历尽艰辛,逃离了雒阳的曹操,却是并没有消沉,反在其父亲曹嵩、以及曹家、夏侯家的支持下,招集义兵,竖起招兵白旗一面,上书“忠义”二字。
不数rì间,应募之士,如雨骈集。
随后,又公然在陈留发布檄文,矫旨邀天下各地刺史州牧,抵制董卓把持朝政。
檄文曰:“操等谨以大义布告天下:董卓欺天罔地,灭国弑君;秽乱宫禁,残害生灵;狼戾不仁,罪恶充积!今奉天子密诏,大集义兵,誓欲扫清华夏,剿戮群凶。望兴义师,共泄公愤;扶持王室,拯救黎民。檄文到日,可速奉行!”
旨称董卓专权,欺君害民,号召天下诸侯聚集讨贼,清君侧,伐不臣!
一时间,天下惊起惊涛骇浪,无数英雄响应。
先有渤海太守袁绍,引兵三万与曹操会盟,曹操随即制作缴文传至各路诸侯。
随后,不甘于人后的袁术也在南阳起兵唿应,瞬时间关东各郡,应者如云,而这股风波也很快吹到了遥远的幽州,蓟县。
作为天下有数的名人将领,领幽州右北平太守,都亭候的公孙瓒,自然,也是收到了会盟邀请。
“如今天下纷乱,关东众诸侯联兵讨董,这会盟的信函已经送到某的手中了,诸君以为某是去呢?还是不去呢?”高坐在厅堂的主位之上,公孙瓒看着下首的文武,轻叹询问道。
“天子蒙尘,身为人臣,自当前去救驾!”
“不然,当今天子身份本就不明,乃是董卓所立,再奉其昭,岂不滑稽?”
“当去~~”
“不当···”
一时之间,就着去与不去的原因,众人议论纷纷,争执不下。
“伯珪兄,备有愚见。”见众人久久不曾有结论,公孙瓒的脸色开始垮下来,刘备微微一笑,起身拱手道。
“哦?玄德速讲。”公孙瓒见是刘备发言,面色穆然恢复温和道。
“备认为,应当起伐。”刘备拱了拱手,继续说道。
“备闻那董卓霍乱宫廷、挥指朝政,乃是不世之奸臣,今曹孟德号召天下有志之士汇聚一堂,某认为,以兄长之名望,当仁不让。”刘备笑眯眯的叙述,听得公孙瓒不由得点头。
“再则,董卓狼子野心尔,观其进洛阳之举,以偏军谎偏丁刺史,拖得大军后至方动如雷霆,其心之缜密也。”刘备踱步慢行,侃侃而谈。
“如今没有对天下有志之士动手,想必也是因为暂时动不了身;但其军马粮草备聚,便会对天下英豪一一下手,到时候,以兄长之威名,定为其眼中钉肉中刺尔。”
“自古所谓汉贼不两立,某玄德不才,愿以手中双股剑,助兄长一同杀入洛阳,平动乱,定乾坤,诛不臣,清君侧!”退后几步,刘备拱手抱拳,一脸激昂的道。
不得不说,刘备的确是个人雄,他虽然出身草根,但他和一般人随波逐流不同,他是个有志向,却有些自卑的草根。
因为志向很远大,所以,他无法做到寻常人那样的从容淡定,无时不刻的将祖宗的名讳挂在嘴边,向身份更低微的人展示尊贵的身份,在身份高于自己的人面前,维持尊严。
可敬且可叹。
从草根到皇帝,刘备的奋斗史是相当励志的,自然值得尊敬;可若非他这种心态作祟,他也许会有更高的成就。
成也身份,但同样的,身为汉室后裔的他,在很多时候,也同样受到相应的牵连,比如现在,他就必须出战,不过由于本身的实力不够,所以,只能期望能够说服公孙瓒。
好在如今天下汹汹,诸侯联合讨董,身为幽州,名副其实的军事名将,公孙瓒他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置身事外的。
“玄德所言甚是,我意已决,出兵伐董!”一言拍板,雷厉风行的公孙瓒,便率先迈出,领着身后一众人等,前往校场。
“三军集合!”公孙瓒一边披着背袍翻身上马,一边举起手,校场上狂欢酣畅的白马义从的将士们便立刻停止大喝,收刀入鞘,持枪立握,一脸刚毅,严正以待。
再随着手下将领、校尉、队率的一声声大喝,传令兵手中的令旗猛的一摆,收起了演练阵势,无数将士,一个个紧握着手中的武器,昂首挺胸的站在自己的位置上,颇有些令行禁止的架势。
很快,一声令下,大军开拔,向东而行。
“在下高郅,已集结麾下本部并八百人,见过将军。”大军开拔至东门时,高郅俯身迎接。
“哦?你不在县城守卫,于此何为?”公孙瓒眉头一挑,显然还记得高郅此人,不禁出声询问。
“闻将军高义,愿起兵伐董贼,在下不才,愿尽绵薄之力。”高郅沉声道。
诸侯伐董啊!如此大事岂能不去?
他可不愿意老老实实的,就给公孙瓒当一个守门员。
公孙瓒本来还以为高郅要说些什么,却也是万万没有想到高郅竟然想的是这个问题,张了张嘴,哑口无言,在沉默了片刻后,他深看了一眼高郅,目光稍稍向左右一撇。
“既然如此,你便先率你麾下本部人马,随玄德帐下听候差遣。”公孙瓒开口对刘备道“玄德也不用推迟,加上这八百,我一并划借给你两千人马,以壮声势。”
不得不说,公孙瓒对于刘备的帮助,是非常明显的。
刘备感激的拱手相谢,又对高郅抱拳。
“小将军,我们又见面了。”刘备面露和煦“此次却是需要小将军多加帮助才是。”
“不敢,不敢,玄德公数破黄巾,乃是天下闻名的英雄,同怀报国之心,高某岂有不知之理?”高郅拱手施礼。
“缪赞,缪赞。”被人如此夸奖,刘备脸色也是愈发柔和,迎身让高郅等人暂入麾下。
“好了,全军听令,出发,兵指酸枣!”
见刘备准备好后,公孙瓒轻轻吐了一口气,忽然举起手中的镔铁长枪,一声清啸,战靴猛磕马腹,白马一声长嘶,骤然加速。
四蹄翻飞,犹如一阵风,挟着北地特有的凛冽之气呼啸而来。
一声令下,大军骤动,最前方的,便是公孙瓒的王牌军队--白马义从。
翻飞的马蹄踩得林间的泥地一片狼藉,无数片绿叶被踩烂,和泥土融为一体,再也看不出一点娇嫩,随着马蹄飞起,又无力的落下。
正在觅食的飞鸟受惊而起,窜向天空,噗通噗通之声不绝。林间走兽更是仓惶失措,吼声连连,四散而逃。
公孙瓒,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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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五 十八路诸侯会盟
“吁~”
一路奔驰,裹着一身的朝晞露水,公孙瓒一行万余人马,于次日清晨,赶至酸枣县外。
一声令下,旌旗摇曳,令行禁止,全军队伍在指挥下缓缓停了下来,有秩序的安营下寨,人就食,马喂料,就地歇息。
一路的风尘,让这些久经沙场的战士们,面容上披上几分风霜神色。
不过,出于本能的警惕,还是让他们苛忠值守,于营寨外肃立警戒。
很快,他们的目光,便凝聚起来...
“来者可是都亭侯,公孙太守呼~?”不多时,一员身披黑色甲胄的骑将,领着五十骑,于公孙瓒外大营门轅前停下。
当前来将,于一众公孙瓒士兵警惕的目光注视下,孤身上前,放声询问。
“某家正是,来者何人?”公孙瓒还未休憩,便闻得呼声,皱眉拍马而出,凝视对方武将。
“好叫公孙太守知晓,某家曹仁,奉典军校尉之命,特来迎接公孙将军及麾下部署,班师前往酸枣盟军处回合驻扎。”圆脸来将淡淡一笑,双手一拱,施礼道。
从这里,就可以隐约的看出曹操为人的周到缜密了。
作为本次会盟号召者的他,派出麾下亲信曹仁、曹洪、夏侯渊,分别率领千余士卒,沿途迎接招待前来会盟的诸侯。
潜移默化中,这些受到礼待的诸侯们,对于曹操的印象,便平添的多上了些许好感。
也别小看了这些许好感,很多时候,往往是可能会因为一丝好感而得到同样的礼遇。
至少,在其礼待的态度、并许诺供给由冀州牧韩馥提供的粮草辎重的条件后,公孙瓒对于那尚还未曾谋面的曹操,已然多上许多好感。
公孙瓒麾下的王牌精骑,白马义从的威名,曹操早有耳闻。
加上其又带来一万五千士兵会盟,出于实力考虑,被安排在了右侧外营,兼担此翼方向的护卫。
随着陆续赶至的诸侯兵马,原本尚还略显冷清的酸枣,渐渐变得人声鼎沸起来。
打曹操竖立起义大旗起,不过半月,天下各路诸侯纷纷引兵马投雒阳而来,粗粗一算,竟不下于二、三十万。
显然,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旌旗漫天,炊烟缭漫,各大势力汇聚于一处,寨连寨,营连营,百步之内有戎帐,目及之处狼烟垛,方圆十里连绵絮,持枪鹄立竖矛戈。
营盘之中,来往的军士车攻马同,气势如虹,当真是好一副军容。
如今,这里便成了天下聚焦的所在。
自从曹操打起讨伐董卓的大旗,关东各镇诸侯纷纷来此会盟,一时间兵马云集,铺天盖地,联营长达数十里,声势极其浩大。
第一镇,后将军南阳太守袁术。第二镇,冀州刺史韩馥。第三镇,豫州刺史孔伷。
第四镇,兖州刺史刘岱。第五镇,河内郡太守王匡。第六镇,陈留太守张邈。第七镇,东郡太守乔瑁。第八镇,山阳太守袁遗。
第九镇,济北相鲍信。第十镇,北海太守孔融。第十一镇,广陵太守张超。第十二镇,徐州刺史陶谦。
第十三镇,西凉太守马腾。第十四镇,北平太守公孙瓒。第十五镇,上党太守张杨。第十六镇,乌程侯长沙太守孙坚。第十七镇,祁乡侯渤海太守袁绍。
加上号召人曹操本人,一共十八路诸侯,于酸枣会盟!
诸路军马,多少不等,有三万者,有一二万者,都各自带着文武将领前来会盟。
联盟军兵合一处后,气势瞬间迸发,气势如虹。
虽然这些诸侯中,有实力强横的,也有滥竽充数的,有一心为国讨贼的汉室忠臣,也有前来浑水摸鱼的投机者,更有一些心怀大志的枭雄同样混迹其中。
如果用四个字来形容这个军事集团,那就是--各怀鬼胎!
但是不得不承认,这人多了气势,还真就上去了。
当天傍晚时分,各路诸侯集聚一堂,召开了一个盛大的宴会,宴会的地点就在曹操的大营中,一方面大家联络一下感情,探讨下讨伐董卓的策略,还有一件更重要的就是--推举盟主!
首领大佬们皆坐于高位详谈,高郅则与诸多部将一同,各自站立于自家主公的身后。
高郅一边故作冷峻的站立听着这些大佬们的吹牛打泡,一边暗中观察着,这些名人的长相。
一番观察下来,他觉得这些人大概分为几种,忠厚老者型的,代表人物:兖州刺史刘岱、冀州刺史韩馥、徐州刺史陶谦与北海太守孔融。
彪悍勇武型,代表人物:西凉太守马腾、长沙太守孙坚以及自家主公公孙瓒。
小白脸型:祁乡侯渤海太守、袁绍,山阳太守、袁遗,南阳太守袁术;袁家这三位长得都不错,搁到现代,妥妥的小白脸!
最后还有满脸书卷气的孔融,据说这家伙还是孔子的直系后裔,看上去一脸傲气……
剩下的人...就不用说了!
都是跑龙套的大众!
“诸公!如今汉室倾颓,奸佞董卓废立天子,杀戮公卿,使得人神共愤,此贼不除,大汉永无宁日矣!”
酒过三巡,作为东道主的曹操率先站了起来,把此次会盟的必要性又说了一下,算是提前统一一下思想。
“匡扶汉室,义不容辞!”会盟诸侯顿时齐齐大吼了起来。
反正这种不要钱的政治口号,不喊白不喊。
至于会不会去做,那就只有鬼才知道了。
“好!诸位皆是大汉的忠臣良将,但蛇无头不行,要想匡扶汉室,讨伐董贼,我等还需推举出一位盟主,统一号令才是!”曹操还是一贯的作风,话锋一转,直奔主题。
“哗!……刷!”大帐中先是一片低哗,随后又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中,除了篝火上燃起的啪啪声,再也没有任何声响!
片刻过后,众人开始议论纷纷,有推荐袁绍的,推荐袁术的,更有好事者,推荐本次发起者曹操的。
一时之间,为了名义上的盟主之位,众人是争议分多。
袁家兄弟也差点没为此事蹭鼻子上脸,争个面红耳赤。
还是在曹操主动的退舍劝说之下,诸人方才勉强推举袁绍为盟主。
最终,以定下监军曹操,以及江东猛虎、长沙太守孙坚为先锋官为结果,乱哄哄的会议才堪堪结束。
冷静下来的众人,在曹操的提倡之下,准备率先进发汜水关,以此为踏板,进击洛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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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六 誓师出征
常语云曰:师出有名。
沙场之上,兵锋大事,当以正合,以势趋。
简单来说,古时交战讲究一个大义,是以古人在出兵行仗之前,往往会通过下诏书、战帖等方式,来打击、谴责敌人。
与现代很多情况不一样,这个时代,推崇的是儒家思想,主张理和义,推崇的是王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