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时被晋国武公所灭,其后代子孙遂以国名“郇”为氏,后去邑旁加草头为荀姓。
于荀氏中,又出了一个极为有名的人物,此时乃是荀况荀子,荀况乃是战国时思想家,当时人们尊称他为荀卿,著有《荀子》32篇就连百家争鸣时期的法家韩非、李斯都是他的学生。
他提出了“性恶”论和“制天命而用之”的人定胜天的思想,反对迷信,是儒家学说的继续队和发展者。
颍川荀家就是出自于此,千年来,荀家人的骄傲,也同样便是来源于此。
“将军可愿一听?”荀攸凝视着高郅,看似漫不经心的开口询问。
“还请先生支招,我们,随时恭候。”
高郅环视一圈身后的并州将士们,有半数以上都是人人带伤,可浑身上下他们却透着一股彪悍的气息。
眼中流露一抹建议,高郅斩钉截铁的说道,荀攸闻言浑身一震,头一次的抬头深深的凝视了一眼高郅。
有人称赞,有人打心眼里看得起自己,即便是荀攸,心里面亦是非常高兴的。
听其言,看其色,不似作假,不似阿谀奉承之辈。
但荀攸却也不知眼前的这个并无交情的年轻将军,为何会如此的肯定。
不过,并不妨碍,他接下来开口指点一二眼前的年少将军。
正所谓,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说起来,荀攸他如今的内心,其实也同样的,非常珍惜着,自己的初次指挥军队的机会。
纸上得来终觉浅。
毕竟,真正的上手指挥,与纸上谈兵,终究还是不一样的。
如果光是纸上谈兵的环节,经过荀家万卷经典浇灌的荀攸,累积方面,就已经不是问题。
那剩下来的就只有把所学的知识,统统转化为自己的东西。
但什么才算得上是自己的东西,那就是要融会贯通,当然这融会贯通,并不是只是说把所学的知识生搬硬套上去就是叫做融会贯通了。
真正的融会贯通是要把所学的知识,放在任何地方任何地点,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能依靠着所学的进行化解。
纵然遇到的事情在所学的知识中并没有,那也要抽丝剥茧,找出共通点,那叫临场应变。
倘若要是太过墨守成规,不知变通,终究只不过是害人害己,一如后世赫赫有名,坑惨蜀国的马谡。
只有经历过不少事情,才能让一个人快速的成熟,身上的气质经过岁月的打磨,渐渐的沉淀下来,这个过程,至关重要。
荀攸他如今开口,帮助高郅,同样也能够起到历练自己的作用。
一举两得之事,稍微想一下,该如何去分析这其中的利弊得失,想想就晓得。
功在千秋,名留青史,本来就是他这等人一生所追求之事。
士子重名轻利,名声为重,至于利益不过是附带的产品,在这个时代名声就代表了一切。
名声,重于一切!
争名夺利!
这四个字说的是人事常态,但更适合比喻士林中的关键,但就如同字面上的意思,争名为先夺利在后!
一个年轻人要如何出名,要么如同荀彧陈群那样由当世名士点评,有汝南的月旦评或者是南阳的那些名士进行一番点评都未尝不可。
要么,就更直接的以实际战绩来表露!
那样更为迅速!
更何况,聪明的荀攸,胆子奇大。
看上去彬彬有礼的君子,一旦决定干大事,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那种置生死于度外的从容镇定,是儒家所谓大丈夫。
其人外愚内智,外怯内勇,外弱内强,不伐善,无施劳,智可及,愚不可及,虽颜子、宁武不能过也!
心中有了决定,荀攸便不会在犹豫,更何况,他的心中早已经有了底,并不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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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百零四 人肉盾牌
那好,攸在此,倒是先谢过高将军你的信任,抛开之前的恩怨,这一次,定不辱使命。”
荀攸的嘴角微微一翘,一抹自信的笑容流露在脸上。
说到最后之时,荀攸眼中闪过一抹骄傲,但又让人看不出他骄傲的样子,高郅知晓这种骄傲是一个人深入骨子里面的骄傲。
从平时的交往中,纵然你觉得此人彬彬有礼,平易近人,但却又觉得此人有一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骄傲。
这股骄傲,并不是故作姿态,恐怕连荀攸本人都不知道,那是一种源自血脉的,真真正正的潜移默化的底蕴。
“攸方才打量一圈四周,对面据守的将领,无非是倚靠着狭窄的有利地势,以及董卓囤积于内的大量物资,才能源源不断的施展箭矢,阻拦攻击的进度。”荀攸想了想,开口道。
“将军你现在最缺少的,还是时间,倘若要不是急于赶在貂蝉大军反应过来支援的缘故,相信,此堡攻克,完全不在话下。”
寥寥几句,荀攸便已经简单的分析了高郅他所面对的困难局势。
“将军所忧虑的,其实好破,只需将军先将外围因为李傕逃窜而引起混乱的西凉溃卒,全部驱赶到一处,赶往那据守之地,大事成已。”
顿了顿,荀攸又补充道“倘若要是敌将铁心放箭,则守军士气必跌,同样的,以溃军之势,大概率会愤慨反攻,正好以他们为驱,强破堡关。”
高郅听罢,脸上的不禁流露出敬佩之色,啧啧赞道:“兵法之道,就在随机应变四字,先生此计委实大妙,高某佩服。”
“来人,听令!”
瞬间,高郅他的话音落地后,武将中只见并州副将和牛莽二人赫然出列,对视一眼,一脸的刚毅模样纷纷抱拳大喝道:“末将在!”
“暂停攻势,你们分别率领麾下骑兵,一左一右,按照公达先生之计,给我收拢战场上的兵卒,全力压缩那些西凉溃军的活动范围,把他们都赶向物资所在地!我要来一次,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的好戏!”
“诺!”
“诺!”
二将抱拳,领命退下,整顿兵马。
“先生还请移驾后军,坐看云起变化时。”视线回挪,高郅冲着荀攸抱拳,郑重的规劝道。
荀攸一脸洒脱的微笑一下,微微一躬神采飞扬自信道:“恭敬,不如从命。”
“现在,该是破你的时机了!”待荀攸后撤后,高郅重新望向负隅顽抗的战局,一股凛然的杀意,于其身躯,由然散开。
呜呜呜~~
伴随着沉闷而绵长的号角声,撕破夜的寒寂,千余名精锐的铁骑,在两员将领的率领下,一左一右,呼啸而去,铁蹄滚滚,从两个方向,恶狠狠的直扑向敌军。
被攻击的西凉士兵们,已是乱成了一团。
面对着四面八方,千军万马般的冲击,这些本就群龙无首、怀有不安的西凉士卒,很快就陷入了惶恐的境地。
加上高郅他又亲自率军左冲右突,如摧枯拉枯一般,杀得是血流成河,尸枕遍野。
很快,本就混乱的西凉大军,愈发的崩溃。
到处都是残落的尸体,鲜血将土壤都染成了大片腥红的沼泽,泥泞不堪,发出阵阵的恶臭。
“将这些败军,给我驱赶过去!”杀气凛凛,刀锋似的眼眸中,迸射着滚滚的肃杀。
一声咆哮,传遍了战场,猛然间并州军爆发了出一阵疯狂激动的啸声。
“杀!”
左右诸将无不为高郅战意所感染,纷纷的慷慨请战,一时间,热血滚滚,杀气澎湃如潮。
吆喝嘶吼声不断回荡在战场上,接着高郅带头,驾着战马疯狂的朝着远处的身影追赶,身后的骑兵更是死死追随。
相比于疯狂激动的并州军,被他们驱赶着的上千西凉溃兵,可是慌了神,他们心底的主心骨跑了,现在也没有一个有分量的将军能够站出来指挥他们。
战场上到处都是并州军疯狂的嘶吼宣泄着胸膛中的热血,而在他们的前方,数不清的士卒在狼狈不堪的狂奔。
那些身影却不是那守军想象中的并州骑兵,而是他自家的西凉士卒。
准确的说,应该是溃卒
杀声如雷而起。似有滚滚山洪崩决而下。
于战场一线的西凉士卒们,如溃巢的蚂蚁一般,纷纷的倒崩而还,无论他们的校尉军官们如何喝斥,都压制不住这败溃之势。
成百上千的西凉军溃卒,如同受惊的羊群一样,被紧随在后的数百骑兵驱赶。
高郅单手持枪,一手握缰,纵马奔行,看着眼前抱头鼠窜的降卒,嘴角暗暗扬起丝丝冷笑。
对方的守军虽算不上什么良将,但到底也有些谋略,且其手中尚有数百兵力加长弓劲弩,自己这几百骑兵,若是野战或许还是取胜之机,但若是强攻敌堡,就胜算无多。
所以在荀攸的提点之下,高郅他就灵机一动,将那些外围的西凉俘虏驱赶在前,作为他的人肉盾牌。
混乱的羊群很快进入了弓弩的射程,却始终不见那固守的西凉军中放箭。
高郅知道,他们的计策奏效了。
“杀!”“杀!”“杀!”
数百意犹未尽的虎狼之士,杀声如潮,追随着他们的将军,一涌而上,撞入了混乱的方向。
西凉守将凝重的望着远处的敌军,军容散开,漏洞百出,可给他的压力却是异常沉重。
敌军这是要诱惑他出击袭击啊,可他的手中精兵尽损,就算真的有把握成功,他手中也无兵马啊。
而且,如果没有看错的话,对面最前列的是自己这边的西凉溃军?
嘶~这些家伙,还真是狠毒啊!
不及多想,浑身机灵哆嗦的守将,赶忙大叫道:“放箭,立刻放箭,绝不可令敌人近前。”
只是这一次,他的号令虽然传下,可无论将校还是弓弩手,都对那员守将的这道命令产生了怀疑。
要知道,那些迎面奔来的,那可都是自家的袍泽,难道要让自己人放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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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百零五 崩溃
虽然由于据守着的西凉士兵们,顽固死守,双方之间所呈现出来的整体格局,依旧是僵硬得狠。顶 点
但无论如何,对于高郅他们而言,都还能够算得上是在往有益之处发展的趋势。
己方,终是迈出了极为关键的一步。
接下来,便是需要将那已经依稀陷入混乱之中的敌军,从“龟壳”内“震动”出来。
激将法,倒是一招屡试不爽的妙招
人选方面,倒也已经有了对象...
牛莽他个莽夫,倒是颇为适应此事。
想了想,高郅招来牛莽,耳语几句,大致意思是让他前往诱敌激将,必要时继续驱赶敌方溃卒赶赴前方。
这绝对是对已经杀红眼的牛莽,最为难以抗拒的感受。
一想到此节,心头似乎有一股熊熊烈火正在燃起,激动之下,赫然是欣然令命,一马当先,悍然冲刺而出。
只见牛莽他骑着战马,一手扛着硕大的还挂着些许猩红痕迹的大斧头,就那么大摇大摆的,行至阵前。
胸膛向前一挺,嘴巴一咧,傲声道:“里面的士兵们听着,你们只有区区数百人,我方却有大量将士。若痛快投降,我可以做主,给你们留个全尸。”
这个粗糙汉子!
哪有来劝说投降的时候,还说留全尸的?
那岂不是直接告诉对面的士兵,无论如何,你们横竖都是死的意思吗?
可是牛莽这厮不管不顾,却是他心中的那团烈火,再一次的熊熊燃起,这一次,更是再也克制不住了。
只是可惜的是,面对一个看着很厉害的,对面的西凉士兵,自然不会给予理会。
回头望了望高郅,见他点了点头,牛莽重新咧起嘴角来。
眼看对方缩于其中,有心一挫对方士气的他,在高郅的示意下,一马当先,奔到两军阵前,举斧高声喝道:“我乃牛莽是也,谁敢与我一战!”
他连喊三声,对面阵中并无人应答。
纵声大笑:“尔等狗贼,皆鼠辈耳!”
对方依旧沉默不语。
“...”牛莽一个人吵吵嚷嚷半晌,也是无趣得狠,索性他也不将眼前这支西凉军放在眼里,也懒得再废话,大手一挥,随即喝道:“把他们给我赶过去!”
于是乎,好不容易停下来歇息的人影,开始哭爹喊娘的往西凉士兵最后据守之处,拥挤而去。
那员西凉守将显然意识到了,他的脸上涌动着莫名的惊诧,咬牙切齿道:“好个歹毒的家伙,竟然使出如此狠毒的计策。”
摇了摇头,他又复深吸一口气,大声喝道“如今敌方大军压进,我等当奋勇杀贼,有进无退耳!”
“...将军,三思啊!”他的身旁,校尉们却一个个泱头垂落。
“你们这是什么情绪?”
“我们如今据守于此,即便对方大军亲临,未必便会输...未必便会..输.”
他本想说未必便会输,但随即想到双方实力过于悬殊,这句话终究还是没有底气说出。
就算真的说了,其效果,自然也是寥寥无几,毕竟,对比兵力实力,他们简直犹如蚍蜉撼树。
西凉守将念及自己的的身份,知道在士兵面前绝对不能露出紧张软弱的一面,故而兀自强撑。
只是,在他沉着冷静的笑脸之下,心内的焦急不安正随着时间流逝,逐渐加重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
不出意料之外,由于是面对着熟悉的人,到底还是没有下死手。
飞舞的箭矢,稀稀拉拉而去,结果也令人大失所望。
除了有寥寥无几的数十支射中了几名倒霉鬼以外,其余诸箭无一例外全部失手,甚至有一大半的箭羽早早得就已力尽落地
西凉守将暗自摇头,心想:“一百来人齐射,哪怕是蒙的,也该有几箭能射中吧?”
至此,他对麾下这群已经沦为惊弓之鸟的士兵们的战力,再不报希望。
只是他也同样清楚,虽然这些人,此时陡然面对着对面反戈而来狰狞的昔日同僚,产生了大量恐慌、害怕的心理。
他却不能说重话怪罪。
因为,这些也都是人之常情,避无可避。
此时他们最需要的是适当的宽慰开导,倘若一味用强硬手段弹压,效果只怕适得其反。
想了想,那员守将,直接劈头自一名士兵的手中夺过夺过放箭,以作为压制。
还真别说,随着那员守将的带头,还真的引起了一番凌厉的压制。
虽然他们无统一号令,故而射起箭来稀稀拉拉,不甚齐整。但胜在人数众多,箭矢呼啸而起,此起彼伏,一刻不停。
见此,高郅连忙出马,单枪匹马,只做侧面掩护和骚扰。
偶尔有几个脚程快的西凉想要上前截杀,皆被他一枪一个做了了结。
对于如今的高郅而言,千百人的战斗,人数实算不上多,战阵也算不上严密,有的是空隙,让他施展武艺,一展神威。
眼见那些阻拦的西凉士兵们在各自的将领的带领下,三五一群,鱼贯撤出防区,原本还打算负隅顽抗的士兵们,亦是完全丧失了抵抗的念头。
“砰”、“砰”、“砰”......
只撞击了约莫三五下,只听“喀”得一声震响,堡门当中的那面木板被拦腰撞断。
原本远远站在战场之外的并州将士们见状,顿时声势大振。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些扼守在早已气为之夺,两股战战,几欲先走。
毕竟,这些仓促间,仅仅只能做到高声呼喊示警的士卒,还远远算不上精锐,即便是欲要奋力抵抗。
可是在仓促之间,难成队列,又哪里能够抵挡住队列齐整的并州军的冲击?
尤其是在一旁还有着高郅这样的悍将,掌中长枪上下翻飞,只挑扎手的西凉士兵下手,一时之间,枪下并无一合之将。
只见杀气腾腾的他,长枪所向,当着披靡,一人一骑一枪,不做片刻停留。
只一眨眼儿的功夫,高郅他就已连砍数十人。
身驾战马,一手长枪,身甲被鲜血染透的模样甚是可怖,远远望去,恍如杀神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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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百零六 沦陷
正所谓将为兵之胆,高郅他大杀四方,连带着身边的士兵们,士气益发高昂,越战越是勇猛。m.
士气不稳,奔溃之像立显。
再战片刻,也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逃啊”,西凉军阵顿时哗然,士兵们弃甲曳兵,纷纷四散而逃,只怪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乍闻并州将士的大声呼喊,纷纷撒开双脚转身就跑,只恨爹妈少生了一双腿脚。
不过,那些准备追杀过去的骑兵也没有讨好。
谁也没有料想,于堡关囤积物资其后的营盘中,却到处都是搁置着,或立或翻的拒马桩和路障,这严重延阻了他们这些骑兵的行进。
牛莽见此大怒之下,接连挥舞手中斧头,朝着拒马狠狠劈砍,只是拒马厚重,像他这般蛮力的劈砍,除了大量木屑飞溅,却也济不得什么事。
高郅他于乱军之中,注意到这一点,与提枪在手,猛然调转马头,马不停蹄,高声呼喊,朝着地上的拦马,笔直插入。
轻轻一挑,障碍解除。
在他的带领下,骑队就如虎入羊群,一路摧枯拉朽,势不可挡。
西凉士兵被踩死、撞死、砍死的不计其数。一时哀嚎遍野,惨不忍赌。
要知道,马疾人怒,再加上出其不意之下发起冲锋,威力又将会是何其惊人!
此番突袭的阵仗着实不小,一时间堡营内,充斥着密集的脚步声、杀伐声、马嘶声、呼喊声、惨叫声、木头营帐燃烧得噼里啪啦声,各种声音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到处都是西凉士卒们群龙无首,被驱逐得四散而逃,烧死、踏死者众的身影。
不少凄惨的士卒被肆虐的战马,给生生的撞开三丈远,重重跌落在地,暗色带块的血水顺着口角汩汩而出,想是连内脏都被撞碎了。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啊……”
已经退守至堡关物资最后屯筑于一座土丘之上的地势内,西凉守将哀叹一声。
毕竟,这里的地势只能是勉强说得上易守难攻,城池周围用的还是一段看似脆弱的土垣围住。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回过神来。与此同时,强烈的不甘在他心间逐渐升腾。
而且,随着外围大军覆灭的消息传开后,这最后的据守之地里面,同样开始蔓延起一股恐慌的情绪。
如今的他们,似乎也没有什么好规划的了,甚至也没排什么阵型,站得疏疏朗朗。
远远望去,就像一块杂乱无章的地毯,铺在褐黄色的土地上。
再看看远处,高郅英姿焕发的身影。
那手中挥舞的枪尖,或扎、或崩、或劈、或托、或抽、或拉、或云、或拔,或拦、或拿、或圈、或转。
长枪在他手中越舞越快,裂空之声大作。
远远望去,当真是枪头如蛟龙,枪身似摆尾。
攻时宛如风雷激荡,势不可挡,御时又犹如铁锁横江,密不透风。
待得高郅他长枪变右为左,前后手交换,反向又舞了一遍杀伐无数。
鲜明对比!
“谁去阻拦其?”守将环视左右,竟然没有一人应和,顿时气得直瑟瑟发抖。
他伸出右手指着诸将,怒骂道:“好啊,枉费将军平日里待你们不薄,你们居然如此忘恩负义……”
面红耳赤的他,嘴巴犹如化身机关枪一样,不住的往外喷射口水,指着身前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的家伙,破口大骂。
他隐含怒意,抬眼环视左右,众曲将被他气势所迫,皆是躬身低头,不敢对视。
“罢了罢了,你们滚吧,都去逃吧,能逃一个,是一个!”面色铁青,早已被气得说不出话来的他,浑身煞气弥漫,双目冷然,看向诸人,声音极为低沉。
他这番话一经说出,宛如平地惊雷,顿时激起一阵嘈吵,众曲将们皆露出不可思议之色。
不过,仔细想想,此话说起来,又委实没有半点的问题。
照着眼下的局势,再继续的进行抵抗,无疑便是必死无疑的下场,如今,假如不是选择立刻投降的话,也只能逃了!
至于能不能逃出生天,就看各自手段,各自天命了。
诸人默然,步伐却不慢,很快一个个都选择了溜之大吉。
“哼!”
不屑的冷哼一声,那员守将他又向后环视身后列阵完毕的数十名残军,个个表情坚毅,已是做好了慷慨赴死的准备。
与那些慌不择路逃窜的溃败兵卒不一样,这些士兵里面,再也没有士兵逃逸,只因剩下的这数十余人乃是他亲手调教的亲卫。
“某王庆,与部卒百余人,死据此地;城虽破,身不降也!”仰头一声嘶鸣,饱含无奈与痛楚情绪的那员西凉守将,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铁血汉子,这个世界上,从来不会缺少。
名叫王庆的守将,决定以身死守。
严阵以待,场上重归肃杀沉静。
不过,实力差距终究明显,尤其是没有城关固守之便的情况下。
此刻高郅他们的全力驱驰之下,势如闪电,快若疾风,数十上百步距离转瞬即至,根本不容西凉士兵左右做出任何反应。
只发生于兔起鹘落之间,那员王姓守将,只觉得脑袋一阵混乱,不住得揉眼睛,好半晌方反应过来。
为高郅一击击飞的他,瘫软在地,只觉气息不畅,丝毫动弹不得。
尽管如此,他亦面目通红,也不知是因为气息不畅,还是惊怒过度的缘故。
口中只发出“嗬嗬”的吼声,似是一只要择人而噬的野兽。
嘴唇剧烈颤抖,汗如雨下,双目收缩,惊恐万状,他此时头脑轰然,一片空白。
他此时身心疲惫,又身受重创,能坚持到如今,已是不易,顿时感觉头昏眼花,浑身痛苦不堪。
“啊!!”
惨叫,嘶声裂肺,他眼睁睁的看着横飞,鲜血喷洒,而一杆白色通透的长枪,将他的身躯直接贯穿,斜插于地,嗡嗡颤鸣!
绝望与不甘涌上双眼,如一条死鱼,艰难挣扎,强烈的求生**,让他不甘闭眼,伸手向着四周士卒抓去,嘴唇蠕动,但一个呼吸后,就了无声息,他被钉死在了大地之上!
周围刚刚鼓起勇气的西凉士兵们,面面相觑,紧张的步步倒退,双目惊恐至极,浑身汗水不停冒出,头皮发麻,双手颤抖。
这等非人的存在,他们怎么对付?
呆呆的望着高郅,目光恐惧,身躯颤抖,就连手中的兵器,都不知不觉掉落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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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百零七 处理
大风呼啸,萧瑟冷峻...
股股的寒风,疯狂的呼啸,席卷天地,风声呼啸,仿若有阴神奏起号角,吹起灭世之风,要将大地之上,万灵聚集的“生命之火”覆盖熄灭!
兵戈铁马,厮杀嘶吼,旌旗飘扬,硝烟横娑。顶 点
随着风起云涌,吹刮起漫天沙尘,雾蒙蒙的一片,仿佛要弥漫虚空,到处都是,血与骨,伤与痛,哀嚎与凄惨。
“杀杀杀!”
混乱嘈杂的战局之中,无数杀伐之音响彻天际。
在没有人能够看到的情况下,无比可怕的血煞之光冲天,向着远处席卷,仿若可以将这片天地都炼化成一片血海!
刺目的猩红,混合在月色笼罩下的凄凉光芒,分外耀眼。
徐徐的血水,于昏黄的大地上肆意流淌,只余下满地的残尸,夹杂在哗啦啦一片的冷风之中,尤其的显得森寒彻骨。
这些,统统都是源自于一场血腥、疯狂...的战争后果!
杀伐,从来都是与理智,界限分明的,当兵锋在疯狂碰撞的时候,一道道杀光无息无声的纵横天穹,滚滚煞气冲霄!
没有人,会非常随意的就将自己的生死,轻易视之度外。
要知道,就算是兔子急了,尚且都还会跑去咬人呢!
更何况,危机关头的人乎?
战场之上,杀戮,才是真正的主题。
真正的沦落到刀锋相见,生死对决的地步,这个时候给你的选择,有且仅有两个。
要么杀死对手,要么被对手杀死,除此之外,别无他选!
物竞天择的残酷道理,在这里,是真正的唯一规则,顺应者也许依旧不一定能活,但是,不顺从此规则的,一定必死。
沙场上,没有仁慈,没有友好,没有同情,没有可怜,有的,唯独只是对生存下去的渴望,对生命的追求!
生与死,杀与被杀,无时不刻,在战场上映。
生命的流逝,绽放最为原始的“花”。
每一次碰撞,厮杀双方的两支大军中,都必然会有士卒陨灭,血肉横飞,身躯倒下,少则数十人,多则上百!
死法各不相同,或是刀劈,或是枪刺,亦或是战马践踏...
更有甚者,当两个人都抽不出手拔出武器的时候,一名士兵,竟然一口咬在对方的喉咙处,硬生生将上面的肉咬下一块,生生咬死对方!
便是如此激烈的疯狂下,这场席卷大半个堡内的厮杀,随着凄厉嘈杂的厮杀声,不断回荡愈演愈烈。
足足持续了半个时辰后,那震天的厮杀声,才渐渐弱下来。
哒哒~
健壮的战马,缓缓踏在大地上,留下了一个个殷红的马蹄印。
几乎被浸渍成血红色的身影,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内,那是一股压着他们仿佛喘不动气的杀神般的存在。
不得不说,两军作战时,实力强悍的武将,的确有着左右战场的力量。
尤其是在一方主将势弱、一方主将的时候,更为效果卓群。
当高郅独自一人,毫无压力地屠杀着敌军的士卒,单单两军的士气,就会产生极大的差异。
那手中的长枪,在附着上其强横的气罡后,顷刻间化作一柄白色神辉,白光纵横,他一枪横扫,如同要斩灭一切敌人!
双眸之中,杀意浓郁,根本无法遮掩,他手中长枪震动,要血杀天下!
在那些西凉士兵的眼中,高郅俨然就如同是一头披着人皮四处宣泄武力,肆意肆虐的凶猛野兽,根本不是他们这些普通士卒,所能抵挡的。
“呼...”
战斗持续到了此刻,终于到了结束的时候。
当白芒瞬闪而掠之时,平地忽然刮起了一阵疾风,随即一股强烈的压迫力笼罩下来,在那阵剧烈的风中,一个身影缓缓的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当中。
一个个原本蕴含着杀机战意昂人的西凉士兵们,如今的眼睛里面,却灰蒙蒙地失去了神采,就像一个迟暮老人,茫然地等待着自己死期。
高郅满意的立于马上。
在他的脑海中,却清晰地浮现出周围的一切。
无论是在风中飒飒摇曳的树叶,还是在地上爬过的草虫,一切的一切都清清楚楚地反映在他的脑海中。
当他精神力焕发散漫出去的时候,隐晦释放出去的气罡,都与他有着最直接的关联,随着风的律动,将四周的讯息,全部传输到大脑中。
最终,滚滚弥漫的硝烟,终究还是将大地上那一朵朵溅射的血花掩盖,寒风瑟瑟空气中,依稀尚还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至此,坞堡守军彻底战败,李麾下大军伤亡殆尽,四下逃窜,那一场屠杀,葬送了那些溃兵们最后一丝士气。
在紧追不舍的狼骑们的拦截、追捕下,这些西凉溃兵们分分合合,人数最多时有整整数百人,而最少时,却仅有十几人。
那些没有丝毫斗志的西凉溃兵们,显然,是完全没有办法,去抵挡凶悍的并州骑兵的。
仅仅两个什,不过二十人的骑兵小队,便足以将百余人西凉溃兵杀地毫无斗志。
当然了,说实话,那些西凉溃兵本来就没什么斗志,面对大势已去、主将逃跑的情况下,他们更多的奢求,只是一味地逃命而已。
基本上已经没有了反抗余力,剩余的士兵,有大半被杀,军心大乱、士气大丧、人人思溃的情况下,放弃抵抗,注定是必然发生的情况。
“喝啊!”
牛莽狠狠抬手,一斧头连人带马劈成两半,那恐怖的腕力,就算是训练有素的西凉士兵,也会感到畏惧。
战争结束了,那些方才还负隅顽抗的西凉溃兵们,现在也沦为投降的俘虏。
牛莽他远远就看到对方,粗粗扫视,这次只怕两倍于己的俘虏!
浑身狼狈,脸上布满了烟火熏出来的脏污。
一双双惊慌的眼珠子,他们已经丢弃兵刃的手掌,都在颤抖,斗志已经荡然无存。
现在战场上,高郅在沉默,副将在收拢指挥并州狼骑,于西凉士兵方面还有着不小威信的牛莽,暂时获得了处置接下来这些俘虏的权利。
这些士兵们的生死,如今,或许,都将因为他之一言,而断送于此!
牛莽戳了戳手掌,默默望了一眼地上的同泽尸体,动作稍稍一停,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随即表情一变,厉声喝道,“杀,一个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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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百零八 丰盛的洗掠
住手!”高郅的一声高喝,及时制止住了牛莽的莽撞行为。
这是一个,人命贱如草芥的时代。
在这个世上的人,似乎都不会将性命看得过重。
无论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文人求名望,武人重武德,就算是有些怕死的人,也会愿意为钱财束缚奔波。
钱,权,色,名,没有人能够轻易的逃脱出这个绕不开、走不出去的怪圈。
对于他们来说,性命永远是摆在最后一位的,尤其是打仗,不断是敌人也好,己方士卒也罢,只有两个字能形容,那就是‘铁血’二字。
只是,战后杀俘的事情,高郅他到底还是没有办法下令。
“你且退下,此处由某决定。”
轰隆隆~
胯下战马鼻孔喘着热气,浑身上的汗水随着毛发上浸渍的血水,不断挥洒在空气中。
“降者活,余者,死!”高郅双眸一闪寒芒,喝道。
一声咆哮,配合着四周扬起的长枪大刀,黑暗中那一双双惊恐明亮的双眸,一个个脸色难看起来。
我等愿降!我等愿降!
呜呜~我也已经放下兵器了,别杀我,我降!我愿意投降!
降了!
我愿降!
战场上响起了无数的投降声,有一个就有两个,看到有人投降后,其他人也纷纷有模有样的仍下了手中的兵器,趴在了战场上投降。
如狼似虎的并州军四面八方的冲入,将投降的士卒赶到一起,身后的士卒赶紧收缴散落一地的兵刃。
对于这些士兵的投降,高郅浑然不在意,摆了摆略有些疲惫的右臂,高喝道“所有人,收拢俘虏,给我就地征集物资,寻找可以载物的板车!”
嘶鸣一声,那道血色的身影直接转身离去,没有再看众人一眼,仿佛,只是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事般。
“吼!吼吼!”
瞬间并州士卒如狼似虎的捶胸嘶喊起来。
吼吼吼~
一个个浑身血污喘着粗气的狼骑在战场上策马奔驰,口中不断传着将令。
而战场上的那些依附于牛莽的西凉士卒,则同样配合着,发出了阵阵兴奋的嘶吼声。
震天的嘶吼声,那是一股难以言语兴奋的激动嘶吼声,其声震天,声音是越来越大,传入到耳中,亦更是越来越清晰。
这些刚刚结束了战斗的,一个个兴奋的,高高举起手中的兵器,将象征着荣耀的战利品,高高扬起。
一时间,到处都是高郅军胜利的嘶吼声。
“呼啦啦...”
象征着并州狼骑的旌旗,亦是点缀着片片殷红,甚至还缺失了一角,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在那些并州狼骑的眼中,却是那样的夺目摇曳。
“启禀将军!”
“说!”
“将军,吾等承载物资不动。”
“将军,板车的材料,不容易寻找啊?”
“那就给我去拆门!”
“将军!”
“说!”
“我们没有足够的载物生物。”
“那就拿那些稍弱点的战马,去负责运送。”
“诺!”
“是!”
一直未曾动弹,没有丝毫气势外泄的并州狼骑们齐声大吼,声震天宇!
“轰!”
可怕的气势横绝冲霄,无数包含杀意的气息,汇聚一处,顷刻间弥漫了苍穹,震撼了九霄!
一阵窸窣混乱后,好不容易,大军再一次的聚集。
在他们的身畔,是一架架承载着丰富物资的临时配备的马车。
这一次,董卓囤积与此的大量物资,算是彻底便宜了高郅!
“出发!”嘴角微微勾起,高郅大手一挥。
“驾!”
雄赳赳气昂昂的并州军,耀武扬威的压着一条黑色长龙,朝着远处尾随而去。
...
随着弥漫硝烟的扩散开来,四周的景物也好似罩上了一层灰蒙蒙的薄雾,使人看不真实。
渐渐地,远处传来一阵细微的马蹄声,随后声音越来越响,只不过几个呼吸间,一支清一色的骑兵正从官道上,疾奔而过。
而这样一来,高郅他的行程便被耽搁了,耽搁了整整半天。
为此,怕貂蝉后续调动大军拦截围堵的高郅,只好委屈自己麾下的轻骑,日夜赶路、马不停蹄地赶路。
这种急行军,其实最伤军中士卒士气。
尽量高郅所率领的都是骑兵,但是在如此这样,没日没夜地赶路,兼之又大量辎重拖累的情况下,这些出身西凉、并州的精锐骑兵,行军的速度,也不免渐渐缓慢了下来。
“将军,要不找个地方歇息一下吧?”在策马疾奔的途中,副将注意到了麾下将士们脸上的倦容,微微加快胯下战马的速度赶上高郅,低声说道。
说着,他顿了顿,振臂高呼道,“全军将士听着,我们距离并州已经不远了,只要我等将此番劫掠的物资运送前往,吕布将军必有重赏!到时候,高某也会亲自为你等请功!”
虽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但是在连续赶了一天一夜的路程后,就算是铁打的身体也吃不消啊,看着那些骑兵脸上疲惫的神色,副将一脸为难。
毕竟,有的士卒甚至已经有些恍惚的感觉,这是体力已经到达极限的征兆。
“将军,卑职也觉得有点吃不消了,恳请找个地方歇息歇息……”副将用带着恳求的语气说道。
他这是在为身后的骑兵求情,毕竟能当上并州狼骑里面吕布指定留下来的副将,他在体力与武艺自然也不会羸弱许多。
反正现在又没有追兵,副将他可是不希望见到自己军中精锐的骑兵,过于劳累奔波,所以即便对于高郅的实力,已经认可,他还是忍不住站了出来。
“...”高郅似乎有自己的打算,还是没有同意。
“将军,欲速则不达。”就在这时,那个瘦弱的文士身影,同样骑着一匹战马,遥遥望着他。
“欲速则不达…,欲速则不达…罢了!”喃喃说着,高郅举起右手,高声喝道,“全军将士听命,缓行,勒马……所有人,下马原地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