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是响当当的汉子。
所有士兵,都是值得尊敬的战士。
想了想高郅,顿足转身,静静等候着他后续的军队赶来。
而后,命令检查伤员。
战斗到最后,只剩下眼前的这一人活着。并且,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对方身上的伤势。
数根肋骨断裂,都是致命伤,胸口到腹部,更是有一条皮肉都翻出来的伤口。
无法想象,这名看上去也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士兵,受了这样的伤势,是怎样活下来的。
而这样的伤,造成的伤痛,又是何等惊人?
这是什么样的意志,什么样的精神!
在看到战场的一瞬间,几乎所以士卒们,依然肃然起敬。
英雄,可从来都与实力的强大与否无关!
只有经历过战争残忍的人,才更能明白生命的珍贵。
也只有经历过炮火洗礼的士兵,才更能明白,他们心中所为的到底是什么。
“他怎么样了?”高郅向着军中的医官询问着自己救下来的士兵的身体情况。
“他已经醒了,只是,似乎遭受了打击。”
士兵迟疑一下,轻轻叹了口气。
高郅一怔,然后脚步迈动。
“去看看!”
...
“唔...咳咳咳...唔...”
痛,浑身就像散架了一样,特别是右胸膛,火辣辣的仿佛烈火在焚烧,让昏迷中的并州士兵,硬生生痛醒了过来。
轻微哀嚎,苏醒过来的人,满脸煞白,一颗颗冷汗,更是不停的滴落;背靠在墙上,掀开破烂的衣服,右胸膛上,一片血红
眼泪直流,浑身失去了力气,有的,只是痛。
无助,恐惧,整个人卷缩着,眼中透露着绝望。
有些事,只有真正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才明白,当初听的和看的,差距是多么的令人绝望。
尤其是在经历了同伴死亡,并且只剩下自己一人这种大事变,所要承受的孤独与阴影,是十分可怕的。
许许多多的事例,已经证明,这种经历会让人疯掉。
不过,现在他还不能疯!
他得咬紧牙关,告诉高郅实情!
用生命换来了他逃跑的时间,而他就要用生命,换来通知自己同伴,通知其他并州境内的汉人军队机会!
死亡,在这一刻已经不可怕,死掉了,完不成自己的任务,才是最让士兵痛苦的事情。
耳旁的风在嘶吼,艰难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之间,都闻到了血腥的味道。
士兵艰难的给高郅看了看他的户籍证明。
中国古代对户籍管理一向严格,从秦朝起,所有14岁以上男丁,必须申报户籍,以备国家征用,也就是说,从你的名字上报到户籍册上那天起,国家随时可能征召你服劳役,或者上战场。
“将军,我们遭遇了匈奴的大军...”
士兵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缓缓说道。
他在回忆描述着战斗的过程。
高郅有注意到,说出这些话的时刻,那名士兵闭着的眼睛缝隙中,有湿润出现。
这种情景,让他内心一震,暗暗握紧拳头。
“那帮匈奴狗进行惨绝人寰,毫无人道的屠杀!”士兵咳嗽着,大声说着,呼吸急促起来。
“全军覆没!我们驻守于此的大军,全部阵亡。”说到这里,已是泪水横流,痛哭失声。
“年轻的将军啊...请你...一定要为我们报仇啊!”猛地睁开眼睛,士兵的双眼充满愤怒,他死死咬着嘴唇。
“我看得出来,你是一个非常厉害的猛将。”
“所以,我能拜托你吗?”
“以一个必死之人的身份!”
额头缓缓低下,砰的一声撞在地面上。
“我拜托你,救救这里的百姓,为我的兄弟们加粉保持!!”
痛苦,悲伤,不甘,愤怒,带着哭腔的声音,蓦地大吼传出。
抬起头,额头汗水密布,身躯也在颤抖,声音却无比坚定。
虽然不知道眼前的将军是哪位,虽然不知道自己的恳求,会不会有作用。
但是,此时此刻,能够为自己那些很有可能死光的兄弟们报仇,为那些守护的百姓们留一丝希望,便多留一丝吧!
战友这个词,听着没有什么,但只有上过战场,一起并肩作战过后,才能明白其中蕴含着多么深刻的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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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百一十五 战士的敬重
“实在是...那帮匈奴人来得太过迅猛了,导致我们败得措手不及,全军覆没,只有我一人苟延残喘的从死人堆里面,活了下来!”
语气喃喃,汉家士兵的眼眸微黯,向着众人叙述着他们军队,之前厮杀的经过。
那张足够苍白的脸上,一丝血色也没有,只有那微微起伏的胸部证明着生命之火,还没有完全熄灭。
多年来,对于匈奴方面的压制地位,使得边关的士兵们,从一开始,对于匈奴方面,有所微不足道的潜在优越感。
再加上坚固的城关,给了他们太多的安全感。
可他们却忘了,这个世界上没有攀登不上的高山,没有渡不过去的河流,更没有攻不破的防线!
而且,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
狼子野心的人,是不会轻易消散积蓄已久的怨恨与杀机。
之前,便是因为粗心大意,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兼之于张扬又抽调了大量的有生力量,导致在面对这些匈奴的时候,汉家守军方才无力抵抗。
不过短短瞬间,汉人的领土,千余名匈奴兵就像冲进羊群的饿狼一样,手执弯刀,瞪红了双眼,疯狂呐喊着冲了进去……
四处都响起了厮杀声,惨叫声,尖叫声……。
火光晃动,浓烟迅速升起,无数的建筑被烈火焚毁,无数的鲜血流淌在地面上...
那般凄惨的场面,光是回忆,已经气息奄奄的士兵,依旧是满脸的狰狞。
“呃...将军,还请为我们,报仇...还有那些...百姓...还望能支援...援手...呃...向..西...赫赫...”说完此话,士兵整个人身体猛然一松,仿佛泄了气的气球一样,身体扭曲,失去了气息。
断气身亡!
到底还是没有撑住。
在他的背上,密密麻麻有将近数十个血痕,能坚持到这里,完全是凭借一股死不放弃的坚强的精神意志。
“...”
高郅沉默了,却又没有无动于衷。
他忽然举高手,五指张开,忽然猛地一握,攥紧成拳。
右手持握着的那染血的大汉旌旗,随风飘动,如一朵盛开的花般艳丽。
低着头,在场众人无人能看清他的脸色,此刻的表情。
片刻后,他抬起头,开口了。
“我答应你!”
四个字吐出,却显得分外的沉重与严肃。
“呼!”
缓缓吐出一口气,高郅的目光森寒。
“请在这里等着!”
压抑的,愤怒的,冰冷的的声音从高郅的口中吐出。
冰冷的声音让身旁的几个人产生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感,现在的高郅让他们既熟悉,又陌生,与往日里的他相比,此时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仿佛又一次化身为了,屠戮战场的杀神魔鬼。
然而,此时那名士兵,却早已是没了气息,在他的脸颊上,依稀挂着两条泪痕,神情不甘而又绝望。
很显然,在高郅他说出答应的那句话之前,他便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
他并不知道对方会答应,也不认为对方会去做这样一个对自己一点好处都没有的事情。
带着绝望和无奈,那名士兵,黯然逝去。
高郅屹立于士兵面前,蓦然无言。
这是对生命的敬畏,也是对于一名真正战士的敬佩。
每一个征战战场的将士,都会对之发自内心的敬重。
饶是那些已经淡漠生死的并州狼骑们,也同样的感到震撼,这震撼之外,更有一种热血沸腾,全身都在燃烧的头皮发麻之感。
“众将士,随我再度出战!”高郅转身,招呼一声,再度翻身上马,将那张染血的旌旗缠于左手,右手持枪,振臂前挥。
“杀!”
整支队伍就这样迅速集结,就像一群随时准备出发狩猎的战狼,气势汹汹……
滚滚狼烟,冲上云霄,忽明忽暗中,哀嚎与惨叫响彻一片。
此时的城内,到处都是杀伤抢夺,火光焚烧,有着肆意张狂的狂笑,有平民恐惧逃离,更有孩子惨不忍睹的倒在血泊中,连个完整的尸体,都不存在。
随手解决了一些趁机作乱的暴民,高郅带人加速前行,他没有忘记那名士兵临死前所说的百姓,现在,他要带着人马,前去支援!
而靠近城关处,尸体就愈发的增多。
双方战死者的尸体重叠在一起,很多都互相死死纠缠着,分都分不开;残肢断臂被抛的四处皆是。
一些血肉模糊的尸体,甚至都已经再也分不清是汉家男儿的,还是匈奴勇士的。
毕竟,抛开仇恨,双方的血,到底也都是红色的。
“咕咕咕...”
随着人马的奔驰,附近的上空处,惊起无数的乌鸦在飞翔盘桓,不时的发出阵阵欢鸣声,似乎在庆祝一顿盛大的宴会,人肉大宴!
地狱,不过如此。
行走在烧焦的肉香中,高郅的脸色不变,对于这一切,没有起一点波澜,从城街中迅速穿出后,高郅便迅速的带领着士兵,追寻着蛛丝马迹,直奔外面的树林而去。
至西方向三里的一片临水树林旁,开始有尸体出现在众人的眼中,有匈奴人的,也有并州守军的。
看着那厮杀后的惨烈场面,显然此地汉军所带领断后的队伍在这里狙击过匈奴人的追兵。
至于说结果...
已然不言而喻...
死尸从树林里、荒野上、一直延续到河岸边,原本清澈的河水此时已经被鲜血完全染红了,不时有死尸顺水漂流而下。
众人开始不停地翻找,希望能找到个别的幸存者,没有,没有,……还是没有,一个生还者,都没有。
这只留下断后的队伍,用生命演义了汉家男儿最后的刚烈……
虽然一路上尸首纵横,死状惨烈,却独独没有发现妇孺们的踪迹。
很显然,当初这只逃难的队伍发现前面道路已断,后面匈奴士兵又已追近时,万般无奈之下,使用了壮士断臂的计策。
为数不多的汉人士兵,带领手下一路厮杀,把追兵成功吸引到了河边这条绝路上,而把生的希望留给了那些老弱妇孺们。
“吁...继续前进!”高郅调转马头,大声一喝。
现在却是耽误不得时间,数百妇孺的生死尚未可知,他们必须加快速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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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百一十六 止戈为武
“呼...呼呼呼...”寒风刺骨,凛冽呼哧,无尽般的冷意吹刮拂动,然而,即便是阵阵的冷风,依旧吹不散那股浓重的血腥味。
熊熊的烈火依旧在燃烧,大量被烧死的尸体顺河而下,将原本清澈的河水都染成了黑色。
滚滚的浓烟直冲上苍穹,仿佛一条脱困的孽龙,不断地摇头摆尾,仰天长啸,似乎在欢庆自己终于挣脱了束缚。
随着高郅大军的继续前行,道路两旁,开始大量的出现了妇孺们的尸首。
可以想象一下,这些死者生前奔逃了很久,在逃到这里时已经是精疲力竭,不断的有人开始掉队。
而残暴的匈奴士兵,却在这时发现了大队的踪迹,尾随其后的掩杀过来...
看着眼前悲惨的情景,饶是已经自诩杀人不眨眼的高郅,亦是不禁有种仰天长啸的冲动。
他完全可以想象到,那些手持弯刀的匈奴骑兵,是如何狂笑着在这片地区,纵马追杀那些手无寸铁的汉家百姓……
“匈奴...都是一群该死的...畜生!”
高郅的眼中又透露出了那种能吞噬一切的黑光。
视线所及之处,无不是浓烟滚滚,火光飞溅。
无数原本幸福美满的家庭,在一场战火中全化为了烟尘。
而熟悉历史进程的高郅知道,这仅仅是这个乱世刚刚开启的一幕而已。
因为,在之后的数十年间,今天的一幕还会不断的发生、重复,军阀混战、三足鼎立、五胡乱华……
不知怎么的,高郅忽然对匈奴产生了深深的痛恶。
看似不过简单文字的历史,一再的告诉我们,对待外族,要想停止战乱,唯有以战止战!
止戈为武!
身为武将,只有,也只能用自己手中的兵刃,去杀出一个朗朗乾坤,搏出一个太平盛世!
“驾!”
面色冷峻,高郅目光炯炯有神,感应一番后,忽然再度调转马头,快马加鞭,疾驰而去。
面对想要守护的人时,他可以平静如水,但需要杀戮时,他同样犹如凶兽!
很快,一场遭遇战,悄然而至。
所谓的突遇,就是在双方都毫无准备下的碰面,这时候,所需要比拼的就是反应能力和战场上的决心。
谁眼疾、手快、心狠,谁就占据上风!
“哒!哒!哒!”随着一阵微不可察的马蹄声。
很快从树林里钻出了一队骑兵,清一色肥壮的匈奴战马,马背上是五名身穿皮甲,身材高壮,粗粗的手臂……
“汉人!杀!”
常年的厮杀经验让那名匈奴士兵马上做出反应,抽弓搭箭,身体向后仰去,一箭射出,鸣镝之声划破长空,直奔高郅他的面门而去。
“呵!”高郅冷冷一笑,动作轻若猿猴,轻轻一个侧身就躲了过去,同时从马鞍边的挂钩上摘下自己的长枪。
“刷!”
长枪之上,一圈爆炸性的气流涌动,随着高郅双手的探出,猛然刺出。
“噗噗噗噗!”
速度无与伦比,在驾驭着胯下战马从匈奴人身边冲过去的一瞬间,冰冷的枪尖一扫而过。
随着其上附带着的锋锐气芒的横扫,一颗满脸惊恐的头颅,立刻向天上飞去,腔子中的鲜血飞喷而出,有一部分,甚至落在了高郅的脸上。
杀人见血,不仅不会让他产生丝毫的感觉,反而从内心中涌出一阵阵的兴奋,似乎体内有一只嗜血的恶魔被唤醒了。
“杀死他!”
见同伴被杀,大声咆哮着,匈奴士兵的脸庞同样狰狞到扭曲,进攻的速度再次增快。
“呵呵。”看到对面战意高昂,杀意惊人,高郅再度冷笑,猛然也是发出一声咆哮。
其双眼之中,杀意澎湃,全身震荡之间,毛孔中轰鸣声此起彼伏,脸色也是骤然变得恐怖。
首先扑上来的匈奴士兵,背后脊椎骨直接断裂,其身躯被狠狠砸在地面上,轰然一声中,直接就是让地面崩塌,出现一个直径十米的大坑。
崩、拔、盖、压、挑、扎……一杆长枪在高郅手中舞动的如同朵朵梨花相似,寒芒星点。
“砰砰砰砰砰...!”
十数道炸响汇聚为一声,刚要行动的匈奴士兵们,浑身的身躯一震,嘴角流血。
无数的身影,在这一刻,被轰然掀飞。
奋勇迎战,枪锋过处血如泉涌,人头滚落,片刻间连杀十几人,身上好不容易干涸的衣甲,再度尽被鲜血染红浸湿。
高郅一出击,便震撼所有人,所向披靡的战斗力,令所有人感到震撼和恐惧。
强悍到让人吸气的战斗力,那恐怖的爆炸力道与威势,都足以让任何人怯步。
冰冷的双眼,身上难以形容的霸道森然气势,都让他们有些犹豫。
置身于高郅周围的匈奴士兵们,这一刻更是在经历绝望。
莫名的,他们觉得对方尽管只有一个人,却相当不好对付。
爆炸般的力量,爆炸般的刺击,爆炸般的冲击,一切的一切,都让这一刻的空气,仿佛窒息万分。
高郅驾马前冲,一路横扫,拦路上的匈奴士兵们一个个被崩飞,短短几十秒功夫,他一人战斗,却令所有人胆颤。
“他,他不是人类!”
“妖魔!怪物,他是怪物!”
“太可怕了,这样的实力,我们根本不是对手啊!”
匈奴士兵们瞪大眼睛,恐惧无比。
只是一接触,匈奴士兵们便被高郅这无情与冷酷的手段所震慑,一次次贯穿,就像是在被战争的怒火碾压,锋锐的气罡,让他们全身上下,留不下任何一处完好的肌肤。
高郅快马加持,身形如风,眨眼冲入人群,如同秋风扫落叶般,瞬息间将匈奴士兵们尽皆横扫。
不过数个呼吸后,一片惨叫声,与被崩飞出的身影,重重落地。
高郅他一人所过之处,衣甲横飞,血如泉涌,人头滚落马下,眨眼之间就杀的匈奴兵,阵脚大乱。
刚要冲上去支援的匈奴士兵们,看到前方那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锋芒,顿时止住了步伐。
他们张了张嘴,热血熄灭,有些呆滞。
“该死的汉人!来人!取我弓箭!”
见到自己手下的勇士,竟然被几十个人杀的阵阵倒退,所过之处,残肢断臂四下飞溅,手下竟无一合之将。
匈奴士兵中的首领,不由恼羞成怒,伸手抽出了自己的弓箭。
做为匈奴部落都小有名气的一名勇士,他同样也是一名勇冠三军的神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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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百一十七 明净澄然
残风作响,嘈杂之音伴随着风声传到了这批匈奴首领的耳畔。
冲锋陷阵,靠得是锐气。可眼前的高郅,显然已经颠覆了他的认知。
万军从中,一将当先,肆虐冲锋,来去自如!
这种近乎于目中无人的作战方式,他们依稀熟悉,似乎在久远的时间长河之中曾经见到过。
匈奴小首领的目光之中,那股汉人之中,正有一道身影,与大部队脱节,冲破了他麾下的大部队兵马与士兵的阻碍,直直地向着他这里冲来。
“噗嗤!”
“啊!”
一手长枪刺进了迎面而来的一名匈奴士兵的胸膛,高郅快走一步,从这名匈奴士兵的背后抽出了兵器。
粘稠的鲜血,顺延着长枪枪杆,滑顺着滴落在地上。
看着那个肆虐之中,被一众士兵重重围住,却面不改色的年轻人。
虽然匈奴士兵们都是见过无数鲜血的“屠夫”,可便是这样,在面对高郅的时候,这些匈奴士兵们,却依然不是他的一合之敌。
匈奴小首领看得有些心疼,这些都是他手下的精锐,如今没有用到关键的地方,却被这汉将砍瓜切菜一般撂倒了。
匈奴小首领的眼眸中寒芒涌动,身上的气势缓缓的凝聚,兼之于在他身上的衣甲外饰,还带着塞外的胡风,有些还留有兽迹。
在他身上披配的皮甲,于关键部位都缀有铁片,明显比前面那几个匈奴兵的更加精良,又从箭囊里抽出箭支,竟然全是铁制箭头。
匈奴人冶炼技术落后,非常缺乏铁器和铸造师,大部分士兵使用的依然是在中原早已经淘汰的青铜箭头,甚至是用兽骨磨成的骨质箭头,只有百夫长以上的首领才用的起纯铁制箭头。
这名匈奴首领,正是一名百夫长,还是神射手级别的百夫长!
“轰!”
血杀之气,却犹如实质火焰一般燃起。
这些匈奴将士的特点,便是能够激燃血气,短时间内,他们能够通过阵势,爆发出极高的战斗力和防御力。
而且在山林地势复杂的场所的适应性极高,作战能力强大。
缓缓拉扯长弓,匈奴百夫长手上泛着一层妖异的红光,箭芒化形,犹如锋锷一般,直取高郅的首级。
只是,在匈奴百夫长的目光注视之下,长箭的身形在快要接近高郅的时候,却突然一滞,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慢慢停了下来。
“无知者无畏...”高郅猛然扭头,凛然一撇,眼眸一闪光芒,长箭瞬间化为尘埃。
很现实,也很残酷,一字一句,犹如一根根针一般,刺进了匈奴百夫长的心里。
他的脸色,忽然一下子就变得苍白无比,全身身体绷紧了,额头留下了细密的汗水。
刺目之下,匈奴百夫长只感觉一股强烈的气罡伴随着这身影涌动,滔天的杀意骤然一歇,他本能的感觉到了危险。
“不好!”惊呼一声,仅仅只来得及将手中长弓丢弃,堪堪拿起手中的大刀,那边,高郅的身形已然杀出。
抬臂聚力,重拳挥出,匈奴百夫长感觉自己整个身躯都在颤栗着,沉寂在这副身躯之中的魂魄,都仿佛感到了久违的威胁。
没有反应过来,高郅的那击蕴含附着上气罡的拳头,已经狠狠地,打在了他的铠甲上。
“轰,咔咔咔...”
包含气罡的一拳而至,铠甲凹裂,那名匈奴百夫长犹如一枚炮弹,冲开了他身后的士兵阵列。
“吱吱吱...”
“哇呜,噗嗤...咳咳咳...!!”
一道鲜血顺着刀柄直直的流了下来。若隐若现的身躯显现,握持着那柄如镰刀一般锋利的上臂,无力地垂落。
颤抖着双手,手上血痕,筋骨毕现,触目惊心。
血气开始在匈奴百夫长的周身围绕,他手上的伤开始缓缓淌血,煞气越发凝重,杀气肃然,草野之间,渗透着微微的腥味。
“该死的汉人...你们的时代早已经过去了,现在的不过是给我们屠宰的猪狗罢了!”
喘着粗气,嘴硬的匈奴百夫长,瞪着一双血眸,却仍然盯着高郅,身上的杀意砥砺磨新,更甚前时。
杀伐煞气之重,可见一斑。
听着这讥讽之声,高郅他的面色却是一点也没有变化,只是眼眸之中所蕴含着的杀意,确是愈发的浓郁。
便在那一瞬间,在场之人却是看见了一副极其可笑而又令人悚惧的画面。
那名匈奴百夫长,便像是一头傻狍子直直撞树一般,落到了高郅的手中。
高郅微微抬手,锁住了那名百夫长的脖子,将他拎了起来。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愚蠢的话。匈奴人,是谁给你的胆量?”
“下地狱去吧!”
“咔嚓!”
高郅的双目圆睁,手掌握捏的他用力一紧,杀意倾注,手中握着的那副身躯失去了动静。
气息寂灭,魂魄四散,再无生机。
高郅的这一手,惊骇了众人。
随手将匈奴百夫长的尸体抛弃一旁,接下来的高郅,根本不用做什么,鏖战良久,身上连点血痕也没有出现。
看着地上的尸体,一瞬间,望着高郅,一众匈奴士兵的心中,惧意不可遏制地弥漫整个身躯。
无一人敢上前,也无一人敢阻挡他的步伐,胆气已失的匈奴士兵们,只会畏缩不前。
只是他们不动,高郅的大军确是陆续赶来。
在四周,出现了一队队的兵士。
兵甲凑凑,两相合围,脚步声整齐而又响彻,一时之间,密密麻麻,堆积在一块,还真有几分如群聚的蚂蚁一般,多得让人数不清。
这些训练有素的并州将士们可都懂得结阵。
当数百人的血杀之气相互勾连在一起,所形成的血杀之阵,使得方圆数里,鸟兽惊走,所过之处,林木催折,掀起了好大动静。
一只猛兽啸聚山林,便可引动风云。而数百只一起出现,那所形成的威压,方圆数百里之内,鸟兽绝迹。
面对如此威势,那百来骑匈奴士兵顿时崩溃,胆小者便当即跪伏,生不出一点反抗之心。
“杀!”
声如潮音,血杀之气冲霄而起,几乎实质,明净澄然。
澄澈浩然的喊杀声中,洋溢着秋冬之间肃杀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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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百一十八 适者生存
就在高郅他们顺利清理掉遭遇战的百人匈奴士兵的同时,于他们西北侧约三里的地方,一场血腥疯狂的屠杀,正在持续上映。
血流成河,尸骨漂流,都丝毫不夸张。
而被屠杀的对象,则正是高郅他们所在追寻的老弱妇孺!
天下九塞,雁门为首。
雁门关依山傍险,高踞勾注山上,东西两翼,山峦起伏,山脊长城,其势蜿蜒。
东走平型关、紫荆关、倒马关,直抵幽燕,连接瀚海;西去轩岗口、宁武关、偏头关、至黄河边,勘称北地第一要塞。
自古以来,此地便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同时也是草原游牧民族南下的必经之路。
在雁门这条千年古道上,不时的能看到骑着骏马、背着弓箭的燕赵游侠儿三人一群,五人一伙的汇聚而来前往雁门关从军入伍。
外族与汉人的仇恨,不是一言半语所能轻易化解得了的。
这一点,汉与秦,某种作风还是有点类似。
当然了,某种意义上,也可以说,在中国历史上,曾讲究有秦汉一体的说法。
甚至可以说汉王朝的建立,在很多方面都继承了秦的制度,尤其是在军事上,对军功异常看重。
汉高祖刘邦就曾立下过:“非刘姓不得为王,非功臣者不得封侯!”的白马之誓。
这个时代从军入伍对那些满腔热血的年轻人而言是一件非常光荣的事情,同时也是一条难得的晋升渠道。
以至于每次汉军出征,路上都会有大量的彪悍少年自备兵器、干粮跟随出战,想在战场之上博一份前程!
可以说身为军人,在一个国家里社会地位的高低,决定了这个国家的军事实力强度。
而中国自古就有尚武之风,尤其是燕赵一带,因为地处北疆,连年征战,民风极其彪悍,号称:自古多有慷慨悲歌之士!
这种尚武的风气从夏、商、周三代开始一直延续到了北宋。
从宋开始,重文轻武,武者在国家中的地位可谓是急转直下,可以说宋朝是中国人整体民族性格的一个分水岭。
汉朝以后,宋朝之前,所有年轻男孩的人生目标基本都是:“好好练武,长大以后当大将军,像霍去病一样,封狼居胥!”
宋朝之后,所有年轻男孩的人生目标则变成了:“好好读书,长大以后考状元郎,跨马游街,入京潇洒!”
从此尚武之风彻底没落,文教之风兴盛而起,在华丽的宋词暖风之下,中原王朝变成了一个艺术的国度,随后就是异族入侵,割地、岁币、称臣,最后崖山之后再无中国……
不过,也正是因为此时还尚武彪悍的作风,让这个时代的汉人,脊骨挺直。
哪怕,杀戮血腥,残酷的镇压,也无法消磨骨子里的骄傲!
“轰轰轰…”
熊熊烈火,猛烈的蔓延肆虐着,到处残破的景象,被践踏的田地,燃烧着的树木,恶臭的尸骨,所有的景象,最终汇聚成了一副惨烈的画像。
连绵的劫掠,肆虐的火光,天色微亮时,满载而归的匈奴士兵开始撤退了。
他们的马车上载钱粮,马后载妇女,被他们光顾过的并州之境,就像蝗虫过境一般,啃食的格外干净。
隐隐约约中,大量的木制建筑物还在熊熊燃烧,不时崩塌,而无数百姓的鲜血,则成了它的陪葬品……
无数的老者被残忍的杀害。
对于那些匈奴而言,汉人最重要的只有女人,这些年幼或老迈的身体已经无法适应长途的跋涉。
留着他们只会拖累撤退队伍的速度,就像自然界所有的物种一样,当灾难来临时,年老体弱的个体就会被自然舍弃掉,把生存的机会留给种族中那些年轻的个体。
这同样也是属于大自然的法则:“去弱留强,适者生存!”
他们的速度有点慢,不知道前行了多久,后方忽然响起了马蹄声。
“报!后面有汉军追来!”
“什么?多少人!”
“一人…”
一人?
匈奴士兵们都是笑了起来,有的人更是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回去继续盯着吧。”
“该干嘛干嘛!”
这批匈奴士兵里面的小头目冲着斥候摆摆手,自己给自己又是灌了一口酒。
一人的前来?不是他小瞧,而是真的完全不看在眼里。
这时候,匈奴士兵们都为这件事大声喧哗起来。
“还记得上次吗?我们碰到了一队足有三十人的汉人队伍,领头的是个使枪的还是耍刀的来着,跟我们正面交锋,结果被打的屁滚尿流。”
“还有一次,百人队伍在拦截我们,还不是被我们轻松逃走!”
“一个人啊!太好笑了!”
“哈哈哈哈!”
无一例外的,匈奴人中都是嘲笑与轻蔑的鄙视声。
身经百战的他们,实在对一个汉人,提不上任何兴趣,根本不放在眼里,哪怕他看上去好似一个将军。
在这并州边荒的地方中,而且还是偏僻的地带,汉人的军备力量并不强大,他们可以任意妄为。
当然,很快,他们就会感到后悔,并为此付出代价!
这批匈奴士兵们,继续带着虏获百姓,走得奇慢。
高郅单骑加速,迅速在向西数里的地方,追上了负责看管百姓的二十名匈奴后卫。
匈奴士兵没料到,此时正处于混乱的汉军,竟有人敢追出来。
一名小头目大约是急于表现,不等命令,就带着三个喽啰策马而出,迎了上来。
高郅的两腿轻轻一夹马,马儿便向前冲出两箭之地,与小头目迎面交马。
小头目长矛向高郅的心窝刺去,高郅仗着自己的实力,并不招架,只是身形一闪,张开胳膊。
将长矛夹在腋下,而后一手紧握矛杆,怒吼道:“起!”重达一百六十斤的匈奴人便被带离马背,悬在半空中,却又紧握长矛,不敢松手。
其余三名匈奴人见高郅的注意力在头目身上,以为有机可趁,纷纷调转马头冲来。
却被高郅单手持枪,将小头目的身体作兵器横扫过来,当场砸翻一人,而小头目,也因此昏死过去。
另外两人见机会已失,想要逃跑。却又被不依不饶的高郅赶上,一枪抬臂,扎透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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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百一十九 驰援
当高郅进入杀戮状态的时候,他杀起人来的速度,当真是快的吓人。
一骑当先的他,挑杀迎面而来的三名匈奴士兵后,不做停歇,继续纵马直直插入那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十数名匈奴士兵之中。
“驾!”高郅一声闷喝,手提缰绳,用力一拽,勒马原地奔踏。
“啊!”一声惊呼~
踏伤一名敌军后,高郅一提缰绳,马儿前蹄腾空,又狠狠落下,踩在一名敌军的肩骨上,如同用铁锤锤空心木桩一样,敌兵的肩骨很快变了形,整个人立刻像开春的雪人一样,瞬间便“塌”了下去。
就算个中自持武勇的匈奴人,遇到高郅也只能悍然饮恨。
见一枪刺来,忙合枪欲崩高郅的长枪。
可其人武艺只一般,有哪是高郅对手,哪里曾想,高郅他的这一刺居然是假,只见其闪电般收枪再刺,用错力道的敌人哪还有再躲之机,“噗”被高郅一强贯胸而过,死于非命。
“挡我者,死!”,挺枪挑起那人尸身,倾力一甩,“嗖!”将他的尸身被其闪电般甩进匈奴阵中,三十多步!除了逼得对方阵容混乱意外,还硬生生的砸死骑兵一人!
骑兵之利,皆是其惯性使然,奔跑不得的骑兵,却是犹如失去爪牙的猛虎,再也兴不起什么风浪。
长枪贯穿,气罡缭绕,随着其枪尖的左右摆动,萦绕在对方军阵中的血杀之气,越发的稀薄,喊杀声,也渐渐的稀薄。
“高将军他还真的是悍勇无匹啊!”一名加速赶来的并州狼骑,望着那道驰骋的身影,忍不住感慨。
“是啊...真有几分温侯的无敌英姿。”副将驭马整顿兵力,也追了上来。
“希沥沥...”
一连串密集沉闷的马蹄声不时响起,数百并州狼骑,整齐划一的排列好阵型,安安静静的立在他们的副将的身后,便如一幢幢死寂的雕像一般,肃静异常。
“走!将军杀的尽兴了,我们为他打扫战场!”副将持刀,骄傲的一声喝令。
那些并州士兵们,看上去一个个似乎变得有几分慵懒模样。
可随着副将拔出腰间佩刀,他们的身上的气势开始变了,便如猛虎蛰伏于草野之间,将要捕捉猎物一般,杀意腾腾。
“冲!”
并州狼骑们冲锋速度极快,便犹如真正的虎豹猛兽一般。
既便是在不算广袤也不算狭窄的山涧林道之上,并州狼骑的将士们冲锋的样子便犹如万千猛虎在奔跑一般,气势十分骇人。
这些将士的气势虽然如虎,可并非真的是虎,而是比虎更为可怕的猛兽,因为他们懂得配合。
“哈哈哈,打死这帮匈奴狗!”
牛莽咧嘴喝道,同时持斧赶往,敞开胸襟,一步一步,不急不缓,手中的巨大斧头,单臂持握,倒拖在地上,虽没有染上血气,却是显得更加凶厉。
在他的瞳孔之中,甚至已经印出了匈奴人,战马骑兵那杀意腾腾的模样。
在这一刻,牛莽的面色才显得更加狰狞,似在发出将要抓捕猎物时的森然嘶吼,令人毛骨悚然。
“尔等鼠辈,来与你牛爷爷大战啊!”
森然声音从口中吐出,牛莽这一刻半边袒露着上半身,头盔下的表情无比的冷厉。
染血的衣襟,于冷风之中,左右摇摆着,在那四周通红的血液中,颜色被映照的更加鲜艳。
“哒哒哒哒!”
很快,牛莽的脚步越来越快,巨大的斧头与空气摩擦,都似是发出了尖锐的啸声。
眨眼之间,他已经来到眼前的一位还在负隅顽抗的匈奴什长的面前。
“唰!”
手臂横持,手中巨斧划出,直奔那名匈奴什长。
“该死的汉人!”那名匈奴什长带着恐惧,大吼着也同样拔刀与牛莽挥击而去的巨大斧头,撞击在一起。
一息后。
“轰!”
震撼的碰撞声再次传出,血肉模糊,浑身颤抖被这爆炸般的庞大力度轰飞出去足足数米。
又是一场屠杀的开端。
....
没有花费多少时间,高郅已经成功救下了一批汉家百姓。
外沿的战斗已经基本上结束,沿路除了零零碎碎的匈奴士兵的尸体,便再也看不到其他。
不过高郅并没有流露出来多少喜悦感,因为想那匈奴,乃是游牧民族,以部落聚之,或大或小,或许他们现在所遇者,皆是其中一些小部落而已。然今匈奴人皆不见踪影。
“整顿兵马,牛莽带人照顾好荀先生,高某却是要先行去领教一下对手了,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