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郅的身形一个飘摆,战马奔驰,四下肆虐的火焰,都被其卷起一阵旋风,身影已是倏然消失。
“轰!”
达到数米高的火焰从地面窜出,通红的火焰飞速的向着四面八方席卷,狂暴的风暴余波倾泻而出,带起大风吹向四周。
很快,高郅便一骑当先的加速奔驰。
进入一条狭谷,人称雁门古险道,两侧峰峦叠蟑,怪石凌空险恶,翻过一道陡峭山梁,雁门关的边境,即跃人眼帘。
雁门关与宁武关、偏头关为内长城之“外三关“,这里峰峦叠蟑、山崖陡峭,关墙雉堞密集,烽堠遥相呼应。
东西两面将老营口、坷申池口、阳方口、东隆口、西烃口、北楼口、大石口、石口、马兰口、茹越口、胡峪口等十八隘口连为一体,地势十分险要,为千古兵家征战之地。
战国时期,赵国大将李牧常驻雁门,凭借关城之险,慎重防守,击败匈奴十万人马;汉朝名将李广、卫青、霍去病曾经率兵和匈奴在此廖战,大获全胜,威震塞外。
隋炀帝杨广曾经率兵在此与突厥作战,唐将薛仁贵曾经在此追赶突厥兵马捷报频传。
北宋杨业也曾几出雁门大破辽兵,使其闻风丧胆,博得“杨无敌“称号。
英雄业绩,不胜枚举;生动故事,广为人知。
不过现在的高郅,是没有多少心思去考虑这些了。
“快!所有人加速,再快点!”
一令而下,心中却是越加的着急。虽然他心中确信,凭借着城中的军力和险要地势,匈奴军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拿下。
他有着充足的时间赶到,并且配合着守军组织防御,可终究心中存了一份慌乱。
毕竟,如今内黄、黎阳、繁阳、阴安诸县已然为匈奴大军所破,馆陶、清渊、平思、斥丘等县,亦是被兵锋所包裹而下。
时不我待。
心中担忧着,于高郅的周身,迅速的涌起了精纯的血杀之气,几如实质,层层透出,渐染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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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百二十 血漫城关
并州,雁门,武安县。
驻守于此地的守将裹带着一身血迹,正领着麾下残存的兵马,在做着最后的抵抗。
挎着长刀的他,刚刚经历了一场血战的他,盔甲上还残留着一股烽烟味。
“这帮该死的匈奴狗!”
守将的嘴巴在谩骂着。
因为此刻他除了谩骂,他已经没有别的办法抒发心中的怒意。
不过无论如何,他的态度很是坚定,一双眸子之中,仿佛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毕竟身为,守关的汉将,若是肯投降,也不会等到现在这个时候。便在匈奴士兵攻下第一道关墙的时候,他们便已经投降了。
这一点与诸侯相争是不一样的,诸侯争霸,都是为了地盘与资源。
哪怕他们相互之间龃龉,从来没有上升到这种高度。
因为诸侯相争,各自之间总是留有余地,分分合合,时好时坏。
可匈奴便不同,这个口号一旦亮出来,便代表与汉军再无商量的余地,不死不休。
偏转头颅,微微瞥了一眼。如今在这武安县中,所有汉军的兵士都是一身罩甲,枕戈待旦。
虽然,这些士兵,也是有很多心生害怕。
守将看着周围的兵士有着不少走向了一旁面色畏惧的表现,心中气血涌动,脸上一副恨其不争的表情。
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此刻整个并州的军队,良莠不齐,不少都是新兵。
这些新兵不同于老军那些百战精锐,要他们效死,也是困难。
别看他下了死命令,固守不出,以待援军。
可并州现在哪里还有什么像样的援军?并州兵力拮据,大半还是新军。
所有的精锐都被张扬他给调动着,押在了倾靠与吕布对峙的边境,上党、乐平一线。
现在的武安,已然是孤军一支,恐怕破城之日,也是快了。
...
“这天下局势,风云变幻。三十年前,谁又曾料到我一个小小的百分长,能够到如今的地步呢?
当初大汉动乱的时候,我不过百余兵马。前面是那一个个强大的身影,而我只能躲在后面,远远地望着他们在舞台之上粉墨登场。”
武安城外,匈奴的大首领,负手而立,黯然感慨。
其满头的乱发用刀子割短后直接束在脑后,显得古朴而野蛮,棱角分明的脸上布满了伤痕。
那是大草原上的刀霜留给他的痕迹,斜披在肩头的狼皮大氅是草原勇士的象征,左耳上悬挂的金环标志着他还是贵族出身。
匈奴人尚左,以左为贵,而且非大贵族不可装饰金器,虽然周围也有许多的骑手在来回呼啸驰骋,但人们还是一眼就能看出他才是这里的核心,上位者的气质就是身上的破衣烂衫也丝毫遮挡不住的。
“风水轮流转啊!之前的我,只能恐惧你们的强大...”
他的眼眸中带着些许回忆的光芒。
那是大汉帝国在滑入深渊之前最后的喧嚣,而那时的匈奴首领,便如一个微不足道的过客一般。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低下了头,一双目光都满是血光,充满了侵略,如狼一般。
世事多变,换在几十年前,谁又能想到纵横天下的汉军,和被压制的匈奴,如今却会沦落到今日这等境地?
不过,想一想,他们匈奴的历史,不也一样?
时光荏苒,岁月无情,往日强大无比的匈奴王朝已经一分为二,无数曾经称霸一时的强大部落也在历史的长河中灰飞烟灭。
背负双手,看向了远方的汉军镇守的武安县,仿佛看到了一个时代的落幕。
这让他很是兴奋;草原汉子活着的意义就是,骑最快的马,用最好的刀,抢最漂亮的女人,还有就是战胜最强大的敌人!
对于穷苦的草原人而言,攻下面前汉人的城池,绝对是一笔天文数字的财物,大到足矣让无数的勇士为之抛头颅,洒热血。
反正在这个地方,这个世道,最不值钱的就是人命。
平日里为了一口铁锅,一带盐巴,他们都能拔刀相向,何况现在面对的是一城、一郡,乃至一州的利益呢?
“草原上的勇士们,一只硕大的肥羊已经出现在你们面前,让我们像狼群一样扑上去,享受最肥美的血肉!”首领大手一挥,喝令道。
他们匈奴人,是没有兵书战策的,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自己的民族文字,打仗的本领全来自于生活,来自于大自然,因为他们有最好的战术指导老师---狼。
随着黑色大纛的摇动,城下的匈奴人开始了第二次攻城,马蹄铮铮,箭如雨下,在阵阵的喊杀声中,大量的匈奴兵又一次举着盾牌猛冲北门,一些特别彪悍的匈奴兵甚至口含弯刀,用手抠着边墙的裂缝攀爬而上……
开始了第二轮厮杀,石块、拆下的房梁、带火的烈酒、甚至是战死者的尸体都如狂风暴雨一般向下砸去。
兵器的碰击声,拼杀的嚎叫声,刀砍入人体的沉闷声,更多的是人临死前的惨叫声……
无数的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既有敌人的,也有自己人的……
半个时辰后,死伤累累的匈奴兵又一次被打退了,城墙上、垛口间、城门下双方的死尸像稻草一样随处堆积着,残肢断臂随处可见,一些尸堆厚的地方淌出的鲜血已经汇聚成了小溪,……
触目惊心,惨绝人寰,这群已经厮杀疯狂的双方将士们的残忍度,令人发颤。
生命在他们的眼中,根本就是能够随意践踏的蝼蚁。
...
“呼,这帮该死的匈奴狗!”
轻呼一声,守将艰难的席地而坐,手中还紧握着环首刀,坐在那面‘汉字’军旗之下。
他腹部受了重伤,被匈奴人的弯刀豁开了道口子,虽然用白布紧紧的裹住了伤口,可鲜血还是不断得涌出。
咧了咧嘴,从后方补给处,悍然提起一坛准备灌火的烈酒,仰头狂灌。
烈酒入喉,犹如刀割火烧,却也甘冽无比,但更多的酒水却顺着身上巨大的伤口和鲜血一起流了出来……
其余守城的众人,此时也纷纷最后一次饱饮这家乡的美酒,酒水顺着脸颊流下,带走一片片的血水……还有泪水……
毕竟,再来一次的攻势,他们,可能就抵挡不住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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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百二十一 据守血搏
有很多时候,绝望,往往出自于无边的压抑之中。
也许武安城守军个个都抱着必死的决心扼守孤城,但是,不怕死不代表他们受得了压抑的氛围。
尤其是当被匈奴大军围困得死死的之后,焦急等待死亡的滋味可并不好受。
“呼...将军,那些匈奴狗实在是可恶至极,某愿讨得一令,亲提大军诛杀敌军,报得深仇。”终于,一员曲长忍不住,上前请命。
“不可!我们此刻绝对不可贸然出兵了!”
还不待守将说些什么,一旁的一名文士想也不想,直接走出来阻道:“将军,此事还需从计议,万不可草率行事啊!还请三思才是!”
连翻的征战,使得他此刻哪还有半点文士的风采,身上,不仅是尘土遍布,多有擦伤之处,甚是狼狈。
只是,现在,文士没有半点的关心自己衣着问题了。
他深恐守将李坤暴怒之下,做出错误的决定,如果真遂了敌军的意愿,到那时,已经风雨摇摆的武安城,可就真的守不住了啊!
“如今大军未动,牵一发而动全身,而且这匈奴光是先锋部队,就有数千之众。就算你是万夫莫挡之勇,如今我们手上的区区数百残兵,与守城又有何用?”
“……”额头与太阳xue上的暴突的青筋急速地跳动着,守将李坤愤怒的眼神仿佛已经凝滞,身体竟然开始微微地颤抖起来。
“报!”
就在此时,焦急的报喊声,再度响起
“快说!”
眉头一皱,面上略微流露出不愉之sè,守将李坤沉声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一声长报,他心中生起的,尽全是不好的预感,难道……
“将军,西向城头被突袭,损失惨重,敌人已有先头部队,杀上城头,请速派支援!”那报信的士卒喘着粗气,焦急道。
“什么?!速去支援!绝对不能让匈奴大军战局城头!”一语咆哮,众人加速赶往城关方向。
...
此时的城关上,无数的人影攒动,除却已经为数不多的士兵外,还有大量青壮力在帮助抵抗匈奴士兵。
与将士不一样,他们没有像样的武器与铠甲,没有合理的指挥与调度,只是如野兽一样的对抗,木头,石块,一切拿得动的坚硬的东西都是他们的武器。
只是可惜的是,勇气可嘉,但是他们面对的却是凶残的匈奴士兵。
这帮家伙,可个个沾染鲜血的屠夫,见到汉人,管你是什么身份就是一阵乱剁。
人命无数,金钱无数,食物无数,女人无数。
他们一直在为所欲为,仿佛他们就是这人间地狱的主宰。
当李坤他们匆匆赶到的时候,火!到处是火!
烧得李坤他的眼睛通红,四面又留下了十多具尸体,一路来手中的大刀不知已断送了多少人的性命。
但,还不够。
“嗬……”李坤如同一只受伤的猛兽般,不时地喘着粗气,愤恨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县城城外的匈奴大军所在方位。
“冥顽不灵!”
此时匈奴的先锋官,同样冷冷一笑,猛然一挥手,喝道:“弓弩手放箭!!无差别轰杀他们,破甲士何在?还不上前,更待何时!”
“不可以啊,将军!”一起奉命来到的千夫长心中一惊,连忙说道:“前方亦有我军将士!”
匈奴先锋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毫无人情的说道:“妇人之见!将军莫非忘记了首领方才的嘱咐不成?”
“……”双目微红的看着眼前的凄凉惨局,黯然别过头去,看着自己人射杀士卒,他又怎么能够心中不忍,无奈军令如此!
只是可惜...
这些士卒,竟是死在自己同泽的箭下,昆仑神在上啊,您叫这些将士们,如何瞑目?
一声喝令,只见数百死士齐步走过城下平地,整齐而站,一字排开,将手中的遮箭牌紧挨着,相互拼凑着树立在身前,单膝点地,将身体尽隐于遮箭牌之后,徐徐前进!
见对方士兵离己方登城的士兵只数十步,先锋官一挥手中大刀,断喝道:“射”
听到他的第二次命令,弓箭手们再不敢犹豫,一阵急射,箭如同暴雨一般,直啸而下。
虽然心中对前边同泽的死愧疚不已,但是,再不射箭,亡命的就是他们!想到这里,遂将仇恨尽数放在了对面负隅顽抗的汉人的身上,将手中的弓拉满、上箭……
片刻之间,前面哀号之声顿起。
“该死的匈奴狗!”
好狠的心!
壮士断腕,有气魄。有胆色!
李坤眼神一凝,挥动手中的兵器将射来的箭支,尽数拨开。
“暂避锋芒!”高呼一声,带着四周士兵,迅速撤后。
只是,事发突然,还是有一堆士兵,无法撤离。
面对着仿佛凶煞一般的匈奴先锋,还依稀残留在城头的守城士兵们,竟然无一人后退,咆哮着迎着匈奴士兵,杀将上来。
他们知道,自己,已经再没有任何退路了,唯死战尔!
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砰砰砰!”如虎似狼般的硬撼着匈奴大军的袭上城头的先锋军,阵阵的兵器撞击声,不绝如缕。
只是,面对森寒的匈奴枪锋刀刃,这些血肉之躯的汉家儿郎们,也终是饮恨枪林之下……
一名名的捍勇之士,相继不甘的倒下了……
“死!”一名匈奴士兵手中的大枪一摆,狠狠的扎进一个扑到近前的汉人士兵的胸膛之中。
“哼!”这名汉人却只是闷哼了一声,缓缓地抬起头,看了看眼前的匈奴士兵。
耳中清晰得听到发自这名汉人士兵口中的“咯咯”的咬牙之声,头盔上露出的一双通红的眼睛,闪现出一抹疯狂之色。
“砰”,在匈奴士兵震愕的目光中,那名汉家士兵扔掉手中的武器长刀,死死的攥住长枪不让自己拔出。
“杀!兄弟们,给老子杀了这个狗崽子,别让老子白死!”这名汉人士兵的头盔边缘不住的向外滴淌着鲜血,恶狠狠的声音,自内传出。
“什么!”可是,无奈手中的长枪一时之间难以在这名汉人士兵的身上拔出。
下一刻,那名匈奴士兵,只觉清风扑面而来,因为厮杀半日而早已嘶哑干燥的喉咙一阵清凉,豁然开朗的感觉仿佛如喷泉般从喉咙涌向了天空,眼前的天空先是很蓝,续而变红,然后就是无边的黑暗。
无数的刀剑枪尖劈砍刺击而来,匈奴士兵被刺成刺猬,当场气绝。
血色的搏斗,还在继续,武安县城头上,汉家的旗帜,依旧飘扬。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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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百二十二 援救
“看来恰好赶上了,战斗还没有结束,快!大家做好准备,我们立刻发兵!”
抬望着不远处,厮杀喊叫声最为凝聚的方向,高郅重勒战马,轻呼一声。
“诺!”
在他的身后,众将士一个个摩拳擦掌,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等待接下来的撕杀。
“等等!高将军!攸有几句话,想告知与你,看是否能够帮助于你。”就在高郅迫不及待准备冲锋的时候,荀攸的身影赶到身畔,拱手道。
“先生请讲。”对于荀攸,高郅还是非常看重的。
“匈奴大军与此,可不仅仅只有先锋的数千人,将军需要考虑的,也绝不仅仅只是眼前的这数千先锋,而是要放长远。”荀攸长话短说的快速说道。
“所以,若此次匈奴大军不去打武安便罢,一旦其攻来,必定倾全军之力,粮草必定留在大营之中,守备之人不会太多。待其去攻,将军派一小队,让过其大军,偷袭其粮草所在,不必犹豫,尽烧之!”
“若是得手,匈奴大军必定粮草不以为继,听闻敌军最近的储粮之地乃是内黄的粮仓,吾料其必投此处取粮也,可以再调一只精骑,尽散守备之军,以焦碳等物充之,遍洒火油。待其深入之后,以火箭击之!”
“啊?”高郅闻言一惊。
在荀攸的简单描述中,他的眼中陡然闪现出一片的火海。
这…这是绝计啊,如果真如荀攸所言,那匈奴的大军……
高郅眼眸一亮。
“此计若是能成则可解决武安之围,我们则可趁势追击,若是不成我们也能知道匈奴虚实,也好方便将军下一步计划。”荀攸微微一笑,最后补上一句。
“当然了,将军你的任务也很重,需要尽可能多的为奇袭的军队吸引足够的“火力”。”
“好,先生还请暂避,等候某的好消息!”高郅拱手一收,当先离去,身后数百并州铁骑滚滚随行,几乎踏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这一变故,立刻使得匈奴先锋部队的注意力,转向了高郅他率领的这支骑兵身上。
毕竟,从他们的角度看去,高郅他们正挟着尘土、卷着烟尘往着自己这边所在的方向,冲杀而来!
这些匈奴士兵们怎么都没想到,苦撑了两整天的武安县前,竟然迎来了援军,而且还是一位骑将率领的援军。
愕然回头,才看到跨骑在奔驰的战马上,并州骑士狰狞的笑脸和冷硬的铁矟。
一马当先浑身披甲的高郅,则更是耀眼无比,手中长枪挥舞如飘落的雪花。
只是但凡沾染到那些锋芒的匈奴士兵,都会很快成为一具失去了生命的尸体。
一夹马腹,胯下白马倏地前冲,右手一抹,手中长枪已幻化出千重枪影。
心中有所准备的高郅,哪有闲心和眼前的乌合之众纠缠?
一声清啸,划出无数枪影,鲜血如桃花瓣漫天飞舞,匈奴士兵大骇下纷纷向两边后退。
就连为数不多上来阻拦的,连人带马往后急退,剃那间移开了十多步。
“轰!” 良久之后,仰天倒跌。
眉心一点血红迅扩大,血像泉水般涌出,双目瞪大,却再没有半点生命的神采,握紧大刀的手松开,大刀滚往一旁,出和地面微弱的碰撞声。
无一合之将!
只是高郅没有半点放松感觉,面沉似水。
高郅手中长枪抖擞,白芒暴涨,千百道枪影,有若无数条变幻莫测、摇摆不定的白芒,往四周无孔不入的袭去。
无数刀枪同时脱手,匈奴士兵的身子打着转飞跌开去,每一转鲜血便像雨点般从身上开来。
宛如死神的镰刀随意地收割者对面匈奴军士兵的生命。
长枪一摆,幻出千百道月光般的白色淡影。
长枪狂风扫落叶般,每个和高郅擦马而过的匈奴士兵,均被挑起远跌,掉在地上后,便再也爬不起来,看来已然凶多吉少。
高郅眼眸一凝,重振精神,继续带队前行。
除此之外,他还负责着整支骑兵的突进方向,随时调转着马头,引领着身后骑士杀向匈奴先锋最混乱、最薄弱的环节。
整个匈奴士兵的阵型,就仿佛被一大块强力的磁铁吸附一样,纷杂地扭动着,甚至阵型密集处已然出现了自相踩踏的景象。
对此,粗汉的牛莽,也被托付重任。
他所需要做的,仅仅只是借助着骑兵的机动力,在战场外缘来回奔骤了几圈,使得已然混乱的匈奴阵型更乱如蚁粥时。
“哼!杀!杀光这帮匈奴狗!”牛莽面色一凛,旋即寻到一处最薄弱的缺口,厮杀了进去。
很快,牛莽就挑好了自己的对手。
那名被挑选赛的匈奴,力气哪能比的上牛莽这莽夫?更何况这巨斧上蕴涵的乃是牛莽加上战马冲锋汇聚的最大的力气所在!
大枪狠狠的撞在了巨斧之上,却被巨斧上所携的巨力反弹而回,那名匈奴百夫长只觉得双手火辣辣的一阵疼痛,手中的大枪,再也攥不牢靠,脱手飞了出去。
“不!”那轮巨斧,只是被砸的稍稍偏下了一点,所砸向的方向,还是他!
看着已然到了近前的巨大斧头,匈奴百夫长惊骇欲绝,圆瞪双眼,一脸的绝望。
压抑了片刻的杀心,此刻,终于能尽情的释放开来,牛莽一边大肆的砍杀着敌军,一边高呼着痛快,鲜血染红了他全身上下,真好比血池中爬出的饿鬼、投胎转世的杀星一般!
也许一般的军士会畏惧匈奴士兵,但是绝对不包括边境杀戮下赫赫威名的并州狼骑和西凉铁骑!
仿若闻到了腥味的猫一般,双目中闪烁着嗜血的红光,怪叫着扑了上来!惊人的杀气,直令那些匈奴士兵胯下的战马一阵阵的不安躁动。
在牛莽的身后,西凉铁骑们挥舞着手中的军械,绽放一朵朵妖艳的血花,唯有悍勇尔!
看着如虎似狼般扑杀过来的牛莽,另外一名准备前来支援的匈奴什长,再也升不起一丝一毫的抵抗之心,狠狠的一拨马头,也顾不上围在身边的士卒,扬起巴掌,狠狠的在马屁股上来了一下,战马吃痛,撞开四下倒霉的士卒,跑出了圈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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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百二十三 万军之中取敌首级如探囊取物
“你们这些家伙,在畏惧什么?给我上啊!他们只有几百人,不过虚张声势而已,不足为惧!”
注意到战局上部分开始溃败的情况,位于阵心的匈奴先锋官顿时怒火中烧,大吼一声。
在其喝吼之下,匈奴士兵们的士气非但没有消沉,反而被激得更加凶悍起来。
不过,一部分程度上来说,倒也正因如此,那些不谙军阵的士卒,胡乱地挥舞着兵刃冲向高郅的这支骑兵,顿时使得全力冲锋的阵型,一下变得嘈乱起来。
虽然人数众多,可被高郅的超级速度的奔驰,给牵着鼻子之后,这些匈奴士兵们,也已然分不清东西南北。
“呵,论起杀伐速度来,我可不会输给牛莽那家伙啊!”咧了咧嘴,望着远处已经杀得兴起的莽汉,高郅也浑身杀意大涨。
机动灵活的他,浑身白芒闪烁,宛如一只翱翔于天际的鹰隼,在空中划过几道迷惑的剪影后,便迅捷有力地俯冲而下,并且对于猎物,一击而中!
仿佛一只锋利无比的手术刀,正在迅速切割着匈奴士兵的外缘,却绝不深入。
随着他的不断突进,一层层地搅动、杀戮,肉眼可见之下,整个匈奴士兵们,立时更加散漫狂躁。可却根本抓不住高郅他的一点背影,更谈不上去对他进行剿杀。
“围堵住他们,限制住他们的骑速!”匈奴先锋倒是有点门道,当下改变战术。
毕竟,骑兵的优势在于突进,尤其是对于并州狼骑、西凉铁骑这种更注重战马的爆发力。
没有专门对付骑兵器具的匈奴士兵,只能用人数和性命围上去,使得突击骑兵丧失冲锋的优势,才能取得极其惨重的胜利。
只是,这种战术,对于高郅这种强悍的战将而言,依旧是无用功!
刚刚松口气的匈奴先锋官忽然嗅到一股极其危险的味道。
他耳朵猛然一颤,透过嘈乱的战场听到了一阵更加清晰的马蹄声。
遽然回首时,他那张无奈羞恼的脸,已然变得惊恐不已。
原来,刚刚还在不远处的高郅,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已然杀了过来!
凶悍的匈奴士兵就如纸糊的一般不堪一击,迅速腐朽破碎开来;伴随着高郅他冲过去,就如一柄灼热的刀子切割着奶油,瞬间融化分解开来。
只要他跃入战场,就是一副华丽而壮美的画卷。
跃马当前的高郅,仿佛带着血和风,带着死亡的阴影。
挡在他面前的,无论是兵刃还是人马肢体,都只有被轻易粉碎割裂的下场。
简直就仿佛化身为了一头狰狞的远古巨兽。
隆隆踏地而来,一往无前。
身在数百铁骑之前的高郅,就是最锋利的刃,急速地割裂着敌人的防线。
烟尘滚滚中,除却敌人的尸首和断裂的兵刃,就是一条笔直通向匈奴先锋官的血路。
在高郅他那迅猛的攻势之下,整个匈奴先锋部队一部,就如同一位臃肿而头脑混乱的巨人。
非但组织不起一次有力的反击,更被高郅及麾下的数百骑牵制着,心惊胆战,自乱阵脚。
这时匈奴的先锋官也不再气急败坏地指挥那些匈奴士兵了,因为这个时候,他已然看到一道身影,正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那掩盖在银白色头盔兜鍪下,凶烈的脸,早已映寒了匈奴先锋官的眼,使得他的心仿佛在尖啸的狂风中被狠狠摧残!
匈奴先锋官亲眼看到,那个神勇无敌的悍将,借助着战马的狂暴冲势,轻易地便洞穿了一名名企图阻拦他的匈奴士兵的身躯,血肉之躯在那杆长枪之下,脆弱地犹如稻草。
可即便如此,那位悍将仍旧不停,就这样穿过一个又一个匈奴士兵的躯体,直至他大吼一声,那些尸体就如破布一般,被狠狠地甩落在军阵各处,鲜血断肢乱溅!
早已将杀戮演化成了一种艺术。
更多的时候,那员汉将只是纵马跃过,手中大枪挥舞、寒光闪烁,随即就是那些愣着原地的匈奴士兵的要害处多出了一个血洞。
直至那匹健硕奔驰的战马,冲出几丈远之后,他们才不甘倒地,成为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即便是上千人的军阵在这样的悍将面前,如果没有结成战阵,凝聚军势压制的话,恐怕也不过就是个摆设!
甚至在那汉将身后骁勇的数百铁骑,也只能勉强跟随着,继续扩大战果。
就是这样,高郅他冲向前,前面就是一片腥风血雨。
数百铁骑则于随后跟上,血肉的缺口就被一层层撕裂,逐渐扩大至整个军阵的溃乱。
“不,不能再这样令他肆无忌惮下去!’匈奴先锋官狠狠地咬了咬舌头,举起了手中的大刀,似乎还企图想要抗争一下。
然而,就在这一瞬,高郅似乎略有感觉,猛然一抬头,那双凶戾的眼眸当中瞬间映入了匈奴先锋官的影子。
狂傲地一笑,猛然将手中的长枪,直接在虚空中指向了距离他还有十几丈的匈奴先锋官的身上。
就是这一虚指,匈奴先锋官却似乎感到自己已然被那杆铁枪洞穿了灵魂,阴冷的气息瞬间流遍全身,使得他头乱如麻,大脑一片空白。
“想要我就这样坐以待毙?不可能!”
狠狠咬了一口舌头,匈奴先锋官面现狠色,自持武力,哪肯如此等死,回转马头,举刀便劈。
高郅见状哈哈大笑,“米粒之珠,也敢与日月争辉!”
单手轮动手中长枪,寻得其劈砍的刀头,全力一崩,“当”,“嗖”。
哪堪高郅挥击的大力,刀枪交错的刹那,匈奴将领双臂间只感一麻,手中一轻,待得仔细看时,手中的大刀早已看不到踪影,已不知飞到何处。
双手鲜血淋漓,却是虎口被崩开,紧攥大刀的双手,手指多有折断者。
“轰!”
一道白芒轰鸣,匈奴先锋官的世界安静下来,愈来愈静,直至寂静无声,只剩自己的呼吸,越来越重。
只有自己,一个人,喘息一声重过一声,响在耳膜边。
胸膛处,一股剧烈的疼痛铺天盖地涌过来,匈奴先锋官,渐渐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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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百二十四 奇袭焚粮
武安县偏北十里,一片寂静的深山老林。
天色已是渐渐的黑了,日头已渐落西山,一丝暮间的吹风拂过,带着冰凉的花草芬芳,令人神清气爽,一看就知道,今晚将是格外空明。
十里之地,这段距离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而高郅麾下的四百马步军卒紧赶慢赶,大概用了近一个多时辰方才匆匆赶到。
他们没有立即行动,继续休整了一个时辰,才重新缓缓挪动起来。
此时,天色已又是开始逐渐变得深沉。
繁星点点衬托着一轮皓月当空,皎洁的光芒如同一抹轻纱,遮盖着这片充满血腥而又潮气勃发的土地上。
匈奴人的后营辎重的安置营寨,正立于山峦之间,依偎在错落有致的群山环绕之中。
营寨四周林深叶盛,道路虽细窄却不艰险。
现在,并州狼骑的偏将,带领着四百马步战士,将目标,挪向了此处。
若非处于战乱之中,这里倒也算是个风景依然的度假胜地。
世界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缘分,或者说并不是所有看似简单的缘分,是突如其来、恰逢其会的。
大部分的相遇相碰的背后,都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与机会!
“你们都清楚接下来需要完成的任务了吧?”缓缓抬头,偏将将视线挪到身后的将士身上。
此时,他浑身透着一股随时弹跃而起的爆发力,再配合他微沉的剑眉、直刺人心的眼神,面容却古井不波。
但了解他的人都能知道,在他那沉稳冷淡的外表下,却深藏不住犹如捕食虎豹般的凌厉性格。
斜迎着呼啸而来狂风,众人点头。
“马踏匈奴。”骑兵们杂乱的举起手中的长矛,压低声音,小范围的呼喝道。
“错!将军交代的是主要是烧毁他们的粮草!要是谁敢不尽力,修怪老子手上之刀不长眼。”副将眉头一皱,口爆粗话,随手舞动着手上丈长的大刀,大声叫骂道。
别看副将他平时安静,可他也是十余岁就入行伍,随吕布纵横沙场数年,骨子里早就养成了这个时代军人的习性,粗鲁,好杀。
一到战场他就是勇猛如虎的一代宿将。
“诺!”
见场上渐浓的气氛,副将暗中点头,几百人攻打数千人,在普通人心里恐怕是九死一生,得让他们发泄一下。
“好!现在,我带两百步卒先行吸引,骑兵绕回突击,刀锋所趋,给我,杀!”
“杀!”
...
轰隆隆!
“什么声音?”匈奴守门的一个新兵蛋子忽然听到了一阵马蹄之声,赶快摇醒身边已经睡的死死的同问道。
这人睁开还有些朦胧的双眼,低声咒骂道:“摇什么,老子正睡的爽快呢。”
“听,快听啊。”新兵见同伴又要睡去,急忙摇醒。
“妈的。”这人刚想挥矛打他,却猛然面色一变,“敌袭,敌袭。”鬼哭狼嚎般的凄厉之声彻响整片匈奴大营。
“杀。”见被人发现,副将索性不再压制声音,大喝一声,借着军营中通亮的火光,策马朝着匈奴堆积粮草的方向而去。
手中之刀狂扫,锋利的刀刃犹如寒风般划向敌人的脖子。
“噗嗤!”
仿佛被细小如针的寒风扫过,企图上前阻拦的匈奴士卒,本来完好的瞬间就开了道口子,鲜血狂涌而出。
不过,匈奴士兵也不是没有见过血,区区两百人,可不足以让他们畏惧退缩!
嚎叫着是挺矛上前,挥舞着长矛,疯狂的攻向副将等人。
这个时候,战还有一线生机,退是则是白白的把后背留给敌人,还不如博他一博。
但凭着他们这些步卒根本挡不住已经在冲锋中的骑兵,虽然他们也不弱。
鲜血如雨,抛洒于众人的身上,刺激众人人杀气大涨。
“杀。”以副将为头,二百骑兵形成一股洪流疯狂的冲击着多出他们上百倍的匈奴士兵。
黑暗中烟尘四起,锣鼓震天,喊杀声响成一片。
真正的战场,这就是真正的战场!
血肉横飞,生命弹指间便会消散无痕,没有柔情与温暖,只有铁血呼啸与血泪夕阳,人类历史上最残酷的场景,再度爆发。
硬碰硬的对撞永远都是枯燥的,不是你的长矛捅进我的胸口,就是我的大刀砍掉你的头颅。
“喝。”副将大喝一声,手中大刀一刺,连带着后面的一个匈奴士兵也被捅了个对穿。
“恩?”奈何刀锋上的倒刺太长,却是进的去出不来,边上有一匈奴士兵看准时机挥刀就砍。
副将无奈,只好弃了手中大刀,身体微一倾斜闪过那要命的一刀,这士卒却是紧追不舍,方向一变,欲把副将拦腰砍断。
见无处可躲,却也激起副将他潜在的凶性,左手一扬,竟生生的架住了长刀,左脚一用力,一脚把他揣了下去,刀换右手,顺手砍番了一个趁机冲上来的匈奴守兵。
正在这时,余晖的照射下,有一片黑点出现在了远处的地平线上,并迅速的扩大。
那一阵阵沉闷的马蹄声,就像一道道催命符,打在这些匈奴士兵的心头。
如狼般的骑兵,呼喝着举着长矛,从背部捅穿这帮匈奴士兵的胸腔,连带着还在喷血的尸体一起冲锋。
士卒将官们皆是慌乱无章,奔走相告,嘈杂哄闹,可谓是要多乱便有多乱。
“不要恋战,一路向前放火把所有东西都烧掉。”副将果决道,这一次,就是消耗惨重,他也要烧掉这些匈奴人的粮草!
一脚踢倒竖立在一座营帐旁边的火盆,火星迅速的蹿升,只是片刻时间就把整座营帐给彻底的吞噬。
一路向前,只要碰到匈奴上前来阻拦的士卒,立即转向。
所过之处皆是火光冲天,犹如火龙把匈奴的粮仓堆积处,给彻底点燃,四散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天空。
随之燃起的,是四处绽放的炙热火焰。
夜幕晦暗,漆黑的天色深沉的可怕,唯有皎月明辉用它洁白的亮光照耀着整个大地。
依旧是火光熊熊,像一只蛰伏的怪兽,用它自身的燃烧,嘲笑着这幽静寂赖的无聊之夜。
燃着的之火,在夜色中是那么的耀眼,是那么的璀璨光明。
耀眼之火,在匈奴守军看来,却并无丝毫炫美壮观,它反而像是一个无边的黑洞,将匈奴守军将士们的心与士气都深深的吸入进去,狠狠地揉碎!
践踏!
焚烧!
最后,化为吹散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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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百二十五 汇合
视线重新回到战场之上,当匈奴先锋官被生生轰杀,漫天飞舞的血渍飘落,一道看上去貌似有些模糊不清的身影,犹如孤魂野鬼一般,悄然浮现。
“啪塔...啪塔塔...”
当战马踱着步伐,载着那个猩红色的身影出现后,黑压压一片的匈奴士卒,赫然是一个个都猛然的于瞳孔中闪烁着惊惧之色。
只见身躯矫健的高郅身影出现在战场之上,尤其是当他手臂抬起时,那杆刺亮夺目的长枪闪掠寒芒的时候,匈奴士兵的士气更是一阵低迷。
“杀!”
“吼……!!!”
轰~
齐刷刷身披战甲,手持大刀狰狞的士卒赫然暴喝一声,出现在战场后方,前方的匈奴士卒猛然回头望着这群如狼似虎的士卒后,瞳孔中充满了惊慌之色。
凄凉的嘶喊声回荡在武安城的上空,前方黑压压一片足足有成千上万多的匈奴士卒纷纷咬着牙,狰狞的脸颊上充斥着凶狠与恐慌之色。
“冲啊!”
并州狼骑们爆发出惊天的怒喝声,疯狂的开始冲击,而武安县城上的士卒在守将李坤的带领下,同样猛然一挥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