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声声嘶力竭的呐喊,让匈奴军队已经开始产生混乱的队伍,重新变得有序了起来。
他手下的各部将领,也开始领着亲卫如同逆流一般,在狂奔的败军中冲锋向前,迎战并州军。
尽管这些匈奴士兵正因为战败而迷茫,士气与信仰有所下降,却还是保持了一定阵型与警惕性。
当然,很多时候,能否抵挡和反击成功,还是要分对象。
“砰”
高郅手中长枪荡开了一个匈奴士兵刺来的长枪,发出巨响。
“噗哧”
他的手臂前探,竖运兵器,枪锋直直贯入了敌军将士的腹部,尖芒从其背后透出。
“这时候居然还能抵抗得起来,这些匈奴的手下,还是有能人的啊……”高郅在心里感慨道。
...
“杀?杀了他!”
如同滔滔洪水一泻千里,杀匈奴的咆哮声一浪高过一浪,天地震撼。
无数身受创伤,也是奋勇拼杀,虽稍有后退,仍杀得难分难解。
而这个时候的武安守军方向,同样还断断续续的传来厮杀。
这些家伙就没有之前的几个那么好运了,一个下午的疲乏消耗已经让这支精锐之师战斗力锐减,在养精蓄锐许久的敌军冲击下,阵型已经是摇摇欲坠。
不过大局上,有着高郅吕玲绮的牵制,暂时还是没有覆灭的危机
噗呲!
一名匈奴骑兵刺出马槊,捅进了面前敌兵的小腹。
“噗呲”
一股鲜血涌出,对方的小腹毫无悬念地被扎穿了。
忽然,一股受阻的感觉传来,这人临死前,竟用尽最后一丝生气,用双手牢牢攥住了槊杆。
不妙!一阵不详的预感涌来,匈奴骑兵急忙往回拔马槊,谁知敌兵,准确说是敌兵已经僵硬的尸体,竟凭着最后关头爆发出来的勇力,将马槊牢牢地攥住。
在那么武安守军狞笑的面容下,这名匈奴骑兵用尽全力,也不能将马槊拔出寸分。
“喝呀!”
一名武安守军见到那匈奴骑兵陷入窘境,立刻挥出长刀劈来...
“这些该死的汉人,一个个都是疯子吗?”
右谷蠡王瞪大眼睛,望着战场上一个个疯狂的汉人。
刀剑与战斧挥舞着,将对面的敌人枭首,节肢,开肠破肚。
战斗从最开始进入白热化,再到血肉横飞中,汉军控制的范围,一直在以一种非常明显的趋势在扩大。
“不行,这样消耗下去,我麾下大军损失惨重,回去就会被他们死死压制住,绝对不能就这样结束!”右谷蠡王嘴巴不住的喃喃自语。
说罢完这句话,他换了一副严肃的神情,略略沉吟了一会儿,心中的战意却是已经荡然无存,开始产生撤退的念头。
像汉人这种死缠烂打的战斗,纯粹是拼士气,拼性命。
拼到最后,就是两败俱伤之局。
他可不愿意大量消耗自己的力量,还亏本。
“我...”
还没等他说完,一股及其强劲的烈风呼啸而过,将寒冷刺骨的空气由嘴巴灌入他的肺中,还没把话说完的右谷蠡王只好急忙闭上嘴巴。
目光闪烁中,他忽然有了别样的心思。
凭什么要让他麾下的势力与这些汉人硬拼消耗?
不行!如此损失不能只有他一个人,必须尽快的祸水东流!
人心动摇,若一败千里不堪设想。
乱世无情,在这时,为了自己的前程,生活,去残害别人,去暗算别人,成了一件几乎顺理成章的事。
于是乎,很快,右谷蠡王下令下来,前方的大军指挥,貌似已经消散了,立刻如同退去的海潮一般溃退。
这些匈奴士兵,已经失去了回头再战的勇气,那后面震天撼地的喊杀声让他们魂飞魄散,巨大的恐惧让他们惊惶不安,一个个都拼命逃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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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六十八 情人眼里出西施
不过,即便是撤退,谨慎的右谷蠡王,也依旧严格调派一支亲卫队,护持四周。
也'正是靠着这个,他又一次侥幸的从高郅手下逃跑...
“咻咻咻”
数百支利箭脱弦而出,如同数百条尖牙泛着寒光的毒蛇一般,冲着冲锋的高郅蹿了过来。
“叮叮叮”
沉重的长枪在高郅手中运转得虎虎生风,将一支支箭矢打落下来。
雪白的枪锋如同被风吹起的三春梨花,又似飘飘扬扬的四九瑞雪,不停地闪耀舞动。
突破箭雨布置的地方侧面,七名看样子属于精锐的匈奴步兵一齐奔来,手里的长矛高高端起到了胸口平齐位置。
高郅冷笑一声,横扫长枪,立刻就有三四杆长矛在敌兵的惊呼声中飞出。
“噗”
旋转飞出的长矛打在了一名敌军腮帮子上。当即就有几颗槽牙和着血从敌兵口喷出。
当然,这名敌兵是最幸运的。
他的几名同伴,或是失去了兵器,或是被飞出的长矛打中胸腹,正抱着身体在地上痛苦的翻滚,壮硕的身躯弯曲成虾米一样。
“呃啊”高郅继续前行,散发着白色光泽的枪杆,结结实实地横扫在了一名敌军骑兵的腰身上,一声惨叫立刻传出。
而后,这名敌兵的身体横向弯成了一个诡异的锐角,鲜红的血液不停地从他嘴中喷出,眼球也暴凸而起,血红色的内侧眼皮清晰可见。
“呼哧”
扫中一人的枪杆并没有退回,而是直直向前戳去,在洞穿了另一敌兵的胸甲之后,被高郅猛地拔出。
一大股鲜血立刻从敌人黑洞洞的伤口中喷涌而出。
高郅甚至听见了流量巨大的血液溅出时发出的“呼啦”一声。
连续斩杀十数人之后,他并不恋战,而是策动马匹,率领并州狼骑,继续向前冲去。
“驾,驾”
无数人影策动骏马飞奔而出,将挡在眼前的敌人一一撞翻,而后,毫不客气的将他们,践踏成血泥!
高郅单臂持刺,手中长枪如苍龙出海一般,直直从一名敌兵后心窝贯入,由胸口透出,枪尖尚挂着敌兵满是鲜血的脏腑。
“呃啊”。
高郅大吼一声,手臂发力。
串在枪尖上的敌兵尸体猛地抬高,而后被猛地甩出。
重大一百多斤的人体在向前飞出了接近两丈的距离后,将一名敌军骑兵砸下马来。
“咣”
同时刺向数名匈奴士兵步卒的高郅,手中长枪一颤,抖擞幻影之中,三名只匈奴士兵被齐齐挑起,发出一声巨响后飞向天空。
虎口处,一阵钻心裂疼传来,三名匈奴士兵半空中齐齐捂住手,叫痛不迭。
“呼哧呼哧”
一支长枪以人的肉眼难以观察的速度扎来,连续贯穿了两名匈奴的躯体和身上的衣甲,而高郅脸上却泰然自若,全无半分费力的样子。
手持长矛的骑兵们,正策动战马,激扬起片片血花,在敌军丛中恣意驰骋,收割着一个又一个敌人的生命。
懒得理四周那些已失去战斗力的敌人士兵,打马径直向前冲去。
前方,充斥满了匈奴军士兵遭到斩杀时,发出的哀嚎和惊恐的叫喊。
大量失去主人的战马在高郅眼前或狂奔,或慢走。
它们都曾属于现在已经战死的匈奴军队的骑兵。
事实证明,任何军队在士气全消的情况下都打不了仗。
数量上超过高郅他们数倍,甚至更多的匈奴殿后部队只稍作抵抗,就全军崩溃。
这种情况下,绝大多数士兵的大脑,都是一片空白。
少数思考着:“我们人多,转身拼一下或许能赢”的“聪明人”,则被更多的胆小鬼裹挟着向前。根本来不及执行他的聪明的计划。
战斗进行至此,成果已是颇丰。
偶尔有不长眼试图螳臂当车的,也很快遭到了清理。
“砰”
战马结实的胸膛将一名来不及躲避的步兵狠狠撞开,高郅望着前方的一片坦途,稍稍松了一口气:总算把遗留下来负责最后断后的匈奴亲卫军组织的防线杀穿了。
在高郅视线所及之处,牛莽那个莽夫的身影,赫然再度跳跃其中。
这厮手臂上的伤势刚刚包扎好,休憩恢复了一点力气,又提着他的大斧头,四处追着人砍劈。
“噗嗤!”
干净利落的皮肉断裂声传来,一名被牛莽盯上的倒霉鬼的头颅飞出了七八尺远,血液如同井喷一般从脖子处飞溅而出,高达数尺。
他的一只手甚至在临死前还本能地护住了脖子,以至于三根手指也被齐刷刷削下。
对此,右谷蠡王脸色一阵变幻,逃的愈发。。
毕竟匈奴的军队权威,是靠的威慑。
靠威胁,靠暴力,靠杀戮,让手下将士害怕自己的命令多过害怕敌人。
古之善用兵者,能杀士卒之半,其次杀其十三,其下杀其十一。
能杀其半者,威加海内;杀十三者,力加诸侯;杀十一者,令行士卒。
正所谓穷寇莫追,如今他们的当务之急,可不是继续追杀这些已经溃败的匈奴士兵,就是把那些匈奴士兵全杀了也没有多大的用处。
而且哀兵必胜,匈奴士兵逃命的时候,再去逼着别人,简直就是玩命,与其拼命会死伤惨重的。
血气落,鼓角起。朔风喑呜,青云沉浮,烈烈大风下,泱泱大军前,高郅止住继续追杀的步伐。
前方旌旗飘飘,步骑连缀,人马无数。
各部军将纷纷选拔精锐,列阵营外,以示军容严整,战力精锐。
分散在各地的游骑斥候在藏好战马后,小心翼翼地徒步缓行,静悄悄地观察着四周范围内的一举一动,随时准备汇报回去。
这些游骑斥候,皆是精选而出,纵然是夜间,也能视物清晰,不异于白昼。
战斗中的火们发现李坤他尚有鼻息,只是休克了过去,于是慌忙安排人着手治疗。
嘈杂的呼喊此起彼伏,纷乱的人影四处晃动。
而她美丽的眼眸中,只有他一人。
他高高举着长枪,接受全场的赞叹。
此时的他,璀璨如烟火。
东风夜放花千树,玉壶光转星如雨!
奔袭十里,单骑冲锋。
无人能挡,无可阻挡。
犹如于狂风暴雨之中乘风破浪,披荆斩棘。
踏碎凌霄,放肆桀骜!
这是一次极具特色的个人表演,
这是沙场上的英雄主义!
。搜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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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百六十九 大胜
又是一阵枯燥而厮杀的清理围剿后,这场持续了数天之久的战斗,才终于真正的落下了帷幕。
冷风呼啸,呜咽悲鸣,无数的旌旗破碎,于残阳似血下随风飘飞。
硝烟的缭绕下,武器和身躯同鸣,血雨与腥风共舞。
就连那些被无数马匹践踏的野草,亦是纷纷被染成了血色,而后随着血液的凝固而变成黑色,散发着阵阵恶臭味。
这一战,无疑是一场对外族的大胜战役。
这一战里面,表现最为惊艳震撼的,无疑便是高郅了。
尤其是当他手得一杆长枪,更是如虎添翼。
长枪宛若蛟龙出水,匈奴骑兵碰者即伤,中者即死。
更是在濒临崩溃之际,连挑匈奴十数名战将,喝退大军。浴血厮杀,马如蛟龙,枪若雷霆,手下没有一合之敌。
就这样,匈奴军队都曾一度因为前军遇挫,阵型被打乱。
真真做到了一己之力,硬悍千军的程度!
这些战绩,放在士兵的眼中,简直就是传说中的神话人物一样。
对此,他们怎么能不敬畏,怎么能不敬佩?
不过高郅自己倒是没有在意,毕竟,但凡武力卓绝者,气血必定无比旺盛,吼声亦是中气十足。
若被吼之人没有防备,在那种突如其来的巨响袭击下,出现休克并非没有可能。
这个时代强悍的武将,都有生撕虎豹实力,他们能够将人吼死倒也说得过去。
当然了,除开吕玲绮的援驰,高郅的个人武勇,无疑是一大关键。
“撤退。”
当高郅和吕玲绮汇合后,联手冲锋后,更是压垮了匈奴士兵的抵抗心。
面对这一幕,已经跑得有一段足够远距离,企图重新回头观察观察局势的右谷蠡王,完全没有硬抗的意思。
他毫不犹豫下达了:“撤退。”的命令。甚至让周围的匈奴军士兵都愣了一下。不过只愣了一下,士兵们便忙不迭的护着右谷蠡王撤退了。
那些汉人都疯了。
和一群疯子拼命,犯不上。
右谷蠡王如是想着,撒下数千条匈奴士兵的尸体,又丢下了数百尚还在与汉军厮杀之中的匈奴残兵,右谷蠡王带着余下的大军走了。
走的很是干脆,不带走一片云彩。
'这一次,匈奴人伤亡惨重,却仍旧紧紧护卫着右谷蠡王,在无数汉军的围攻下突围。
随着时间流逝,匈奴骑兵越来越少。
然而,那些追在身后的汉人骑兵,却也不似以前那么疯狂。
右谷蠡王手下的战力还是有的,如果真的逼迫得他恼羞成怒、狗急跳墙,恐怕高郅他们,也是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毕竟,右谷蠡王的撤退,某种意义上来说,并非是真正的被高郅吕玲绮他们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崩溃。
右谷蠡王之所以撤兵,并非担心没办法击溃高郅等人,只是觉得这样做不值。
毕竟,这个时候,汉人远远多于匈奴人,哪怕匈奴可以号称人人皆兵,也终究无法掩盖他们人丁不足的情况。
就算双方一比一的伤亡,匈奴人也承受不住。
更何况,这里已经是大汉疆域,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有大批汉军杀奔而来。
更何况,在右谷蠡王的眼中,汉军之强在于军阵配合,匈奴之强在于勇武及马术。
只要他们想要逃跑,这些汉人,还是无法完全的追杀上来的。
毕竟,他们匈奴人可是人人精练骑术,在马背上生长的民族啊!
至此,右谷蠡王于武安一役,动则波及数万大军的大规模攻略的军事行动,就这样失败了。
这一次攻掠奔袭战役,右谷蠡王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不仅仅是攻略武安进而席卷并州诸郡县的诺大功劳,他没有捞到手,麾下大军的损失,却也还不少。
....
“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着残破不堪,渐行渐远的匈奴骑兵,高郅再一次的勒住缰绳,仰望天空,疯狂的仰天大笑。
“匈奴已败!诸君奋勇!”
如今的高郅,对战场节奏的把握极准,之前与敌人鏖战的快感,久经厮杀的疲倦感,都完全没有干扰他的判断力。
一声高喝,振奋人心。
很快,更多的“匈奴已败”的喊叫声传来。那些汉军士卒一边兴奋地喊叫着口号,一边继续向战场上零星没有逃掉的匈奴士兵,发动进攻。
很快,战场上开始响彻起,“匈奴已败”的喊叫声。
好像四面八方全都是这样的声音了。
这般变故,惹得那些还负隅顽抗负责断后的匈奴士兵们,变得更加惶恐。开战伊始的勇气,好像全都消失不见了。
不安,恐惧的思想在匈奴军中传播,其中一些匈奴小头目们发现了它,并且大声呵斥,怒骂他们的属下。希望他们重新变得勇敢起来。
很可惜,这样的喊声没起到太大作用。
战局大定,高郅心中亦是轻舒一口气,而后目光再度回到李坤休憩的后方。
这一次,损失惨重的不仅仅是他麾下的骑兵,武安县的守军亦是几乎被打光。
正是这帮悍不畏死的士兵们拼命抵抗着,不断利用礌石,滚木,箭矢,以及昂贵的油脂,火焰与刀剑,拳头与牙齿……当然还有昂贵又廉价的生命。
这一切,都是他们的武器。
哪怕,这样的厮杀中,每一秒都有几十,上百,甚至更多人死去。
将军们,士兵们都在使用自己的智慧,战斗能力,使用各种不同的方法,与那些匈奴士兵进行着抵抗。
在战斗最初,他们甚至凭借着一时之血勇,倚靠城关,杀得那些匈奴士兵节节败退。
然而,双方兵力差距毕竟太大,他们后面无力抵抗也是一种必然。这些是无法怪在他们的身上,他们,都是好样的将士,大汉将士!
也许单论武力,他们比不上这个时代很多精锐,但是论起意志,这支经过战火燃烧的军队,绝对可以无愧于心。
好在,这一次,他们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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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百七十 并州风云
“好了,不用你继续战斗了,赶快去后面休憩一下吧,接下来就交给我了。”
吕玲绮抖擞掉手中长枪枪尖上沾染的血渍,加拍两下胯下战马,赶上已经明显精神不振的高郅,轻声细语道。
一边说着,吕玲绮还一边贴心从他手上,接过满是裂纹的长枪。
她,有些心疼了。
之前赶赴过来支援的时候,密切关注着高郅动向的吕玲绮,就有所注意。
那个时候,武安守军已经濒临崩溃,基本上已经无法组成丝毫反击的力量。
好在大发神威的高郅,就像是一股人形风暴一样,在匈奴军中肆虐,所过之处只留下大量尸体。
正是因为高郅他毫不保留的爆发,才能在短时间内击杀大量的匈奴将领,以及无数的匈奴士兵。
不过,也正是如此,她更能笃定,高郅的消耗一定过度了。
事实也正是如此,放松下来的高郅,剧烈喘息,显然也非常疲惫。
此战仅仅高郅一人,斩杀的匈奴将士就有近七八百人,更是连着专门挑杀了十几名匈奴战将,这才堪堪止住劣势。
如果没有他在前面顶着,此地汉军,恐怕早就溃败。
不过,由于接连超负荷使用气罡和大规模杀伤招式,无论高郅自身还是胯下的战马,都已经疲惫不堪。
毕竟,到底是血肉之躯,身体与战马也不可能持久。
哪怕高郅他自身是有着能够快速回气的能力,也同样不能幸免,在这个方面,他所需要摸索学习掌握的,还有很多。
只有依靠自身武艺,能够科学的保留自身以及战马体力,才是一位顶级武将的必备素养。
当然了,这一次到底是面对着如此之多的匈奴士兵,也不能要求更多了,此战,只要他们能够活下去,就已经是最大的胜利。
“喔!!!”
精疲力竭的汉军,看着迅速撤退重新恢复寂静的武安,都忍不住欢呼起来。
这些死里逃生的汉军,很多人甚至喜极而泣。
继而,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在了高郅的身上,他们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染血的健壮男子,强烈的敬意喷涌而出。
“高将军,威武!”
“高将军,威武!”
一声声发自内心的呼喝声,开始蔓延战场。
“嘿嘿嘿,某始终都觉得自己勇武过人,然而相比起高将军来,却犹如萤火比之皓月,又如滴水比之汪洋啊。”牛莽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咧了咧嘴,难得的憋了一句词语。
顿时惹得四周汉军与其熟悉的战将大笑。
经常与边荒外族打交道的牛莽,自然沾染了这些地方人的些许习性。
自大,野蛮,狂暴。
然而,其中还有对强者发自内心的尊敬。
不仅仅是他,很多生于汉胡杂居之地的人,很多时候,只认强者不认其它,他们信奉的便是拳头大就是王道的道理。
这一战,高郅无疑用实际行动,震服了他们。
不管是强悍的实力,还是悍勇的意志,都深深吸引着他们,令人敬服。
光是看见他那杆又快濒临断掉的长枪,就可以推测战斗进行的多么激烈了。
嘴角微微勾起,听着战场上众人呼喝的话语,听着面前牛莽蹩脚的赞誉的话语,哭笑不得的摇了摇脑袋。
而后,高郅翻身下马,拍了拍马屁股,示意其自由活动,而后与身畔同步动作的吕玲绮,并肩漫步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
“总算还是胜利了,你真厉害,想必这一次过后,匈奴人得消停相当一段时间了。”吕玲绮眼中泛着些许涟漪,带着些许自豪的语气笑到。
“此战虽胜,然...”对于小姑娘的赞扬,高郅先是享受的眯了眯眼,而后又摇了摇头。
“仍然是任重而道远啊!”
缓缓踱步,眺望着远方正徐徐坠落的夕阳,高郅暗自感叹。
可以预料,这一次的战役,必将在并州,再一次的掀起一阵,新的波澜啊!
...
两日后...
并州,上党,郡守府。
“哈哈哈,这个高长恭还真是给了我一个惊喜,嗯,看战报,他一人杀穿了匈奴大军...倒是有某之风范,算起来,天下能及者不过十指之数!
不行!我这就上表为长恭请功!”刚刚才落坐在这个攻下来的城池,吕布却是乐呵起劲。
对于高郅这场以少胜多的战争中,带着明显意味的个人武勇风采,吕布显然也十分欢喜,先是派遣人好生勉励高郅一番,而后就准备为其表功。
而且,不会是小打小闹的封赏,毕竟,这个时候,天下大乱,中原乃是受战争伤害最为严重的。
原本繁华的地域,在诸侯混战最为激烈那几年,几乎都没有了人烟。
而整个大汉,上至天子,下至百姓,骨子里都无比骄傲。
他们能够容忍战士们马革裹尸,却不能容忍汉军败给异族,而且还是毫无还手之力的惨败。
无论是哪个诸侯势力,对此的态度,都是一样!
虽然这一次高郅并没有完全留下这一批匈奴士兵,但饶是如此,高郅他的功劳也绝对能够算得上庞大。
要知道,昔日汉武帝为了扫平匈奴,历经几十年耗费大汉数代积累的国库,最后甚至不得不卖官获取军饷,这才勉强支撑起那场大战。
而并州这里又是汉胡杂居,与鲜卑匈奴接壤,故此民风极其彪悍。
可以预见,这种辉煌战果,很快就将高郅他在并州附近的声望,一下子给推至巅峰。
对于吕布而言,可谓是双喜临门!
没错!
他也进行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并州刺史张扬,面对日益威盛的吕布面前,在按兵不动了十几天后,到底还是按耐不住,于两日前,调动大军,企图与吕布进行大战。
并且调派大军,围堵住吕布的后路,企图趁着吕布还没有在并州站拢跟脚的时候,迅猛出击,一战将吕布驱逐或歼灭在并州。
结果,反倒被吕布给抓住机会,反戈一击,亲率八百铁骑,悍勇奇袭,一举击溃张扬步卒一万,趁势还一举拿下了上党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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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百七十一 中年文士
不得不说,也许张扬他在地方管理方面,委实要比吕布稍稍的要强上那么一丢丢。
但是,论起战争厮杀方面,吕布就完全吊打张扬。
单挑方面,张扬更是完全弟弟级别的。
真的要是把他们两个人放到一起,吕布就算是让他一条胳膊,不...就算是让他两条胳膊,用脚踹,都能吊打张扬。
这一次,于并州上党进行战役的一次,吕布更是给予张扬他沉重一击。
一战之下,直差点没有把张扬打得半死,一路上丢盔弃甲的狼狈不堪。
这一次战役里面,张扬他所丢失掉的,不仅仅是上党这一郡之地,同样也丢掉了原本作为名义上并州洲牧的威信。
连自己手下人都无法镇压得住,这种人,又如何能够继续坐镇于州牧的位置?
他又怎么能够震得住手下的并州悍士?
如此一来,损兵折将倒尚且还在其次,威信扫地才是最为重要的。
更何况...
如今汉天子已经崩殂,名义上能够镇压众人的“皇权”已经逐渐消散。
如果吕布真的将张扬他给击败,并且掀翻了他的统治,那么,毫无疑问,新一任的并州州牧,就会自动的转为吕布!
所以,张扬与吕布之间的战争,绝不会短暂得到终结。
...
“胆小的张稚叔,溜得还真是快,不然我便可以一战而定之,成功拿下并州!”
想到这里,吕布的眉头微微蹙起,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冰冷起来。
“必须要尽快的安稳住上党,然后继续追击,拿下并州的同时,出击扫荡那些入侵的外族狗!”
“好的,我会尽快的配合你。”一旁的张辽,点了点头。
见张辽答话,吕布正色道:“这方面便是需要文远你们的配合了,我吕布乃是一名武夫,不修文德,只以征战杀伐为业,却也同样的有大局观,对待民族大义上,同样也有驱逐外族的责任。”
“好的,放心吧奉先,我已经将城内兵力整合。”
刚刚平定的上党郡内,如今,依然有张扬的残兵盘踞其中,作为吕布所新任命的上党太守,刚刚接下这块烫山芋,不得不说,张辽的压力还是很大滴。
毕竟,在高顺外调的情况,说起来张辽他也算是吕布麾下第一个独当一面,单独执掌一郡的大将了。
而上党郡如今镇守地方的部分军队的战力层次不齐。
哪怕是强如吕布这一次所带上的,都是他麾下并州军直辖的精锐部队,哪怕只是普通士兵,都是一般的地方强军也无法企及。
可是同样的,差的士兵,便如地方的戍卫部队,只能勉强维护地方治安,镇压土匪山贼。
吕布麾下的精锐部队虽然战力高强,可毕竟数量少,还需要大量普通的兵士协助才能镇守地方,毕竟,吕布的目标,可不仅仅只是上党一郡,而是整个并州!
吕布直起身躯,笑着拍了拍张辽的肩膀,道:“我在来之前已经知道,上党周围方圆百里地势平坦,我这数千骑兵可以纵横无碍,张扬他手下均是步兵,若是再一次出城交战,我等只需尾随袭扰,不与正面交锋,不出二十里,那家伙的兵力虽倍多于我,必然大溃!
如此,最最重要的还是保周边郡县无虞以及内部安定,这些就靠你了。”
“放心吧,我一定竭尽全力。”双手抱拳,张辽刀刻般坚毅的面庞上,似乎带着几分期待,又隐约透着些许的郑重感。
“对了,奉先,先生已经到了城外军营,说是有新的想法,关于进一步的计划,让你有时间过去一趟。”在走出去之前,仿佛想到了什么,张辽又回身跟吕布补充上一句。
“哦,好的。”吕布撇了撇嘴,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对于张辽口中的那个“先生”,吕布这些天的接触下来,也是慢慢的,开始尝试着对其产生些许的信任与依赖。
毕竟,有了那个文士的加入,他还真的是觉得,自己的日子,确实是过得更加舒服了。
之前上党郡内张扬所留下的一副烂摊子,在他们口中的那位先生的手中,亦是很快焕然一新。
军士效命,百姓各安,援送到上党之地的物资,也都按时按量地送到了张辽手中。
不过数日,上党已经变了一副气象。
索性无事,不如去见一见也好。
活动了一下筋骨,吕布随便骑乘了一匹战马,独自奔城外而去。
...
墨色的夜空中,没有半点星光,厚厚的乌云沉沉的压在半空,不时有隐隐的闷雷声在云层中滚动,像一只野兽狩猎前的低声咆哮。
就在上党郡主城偏西三里左右的山林之地,一座诺大的军营,肃然林立。
在这片林地与山峦结合之处立营,所选之地,却也并非没有什么讲究。
倘若仔细观察,便能够发现,这支军队所选择宿扎营寨的地方,非常的精妙,算得上是易守难攻之势。
于营寨所选择的地段的背后区域犹如一个扇形的扫帚头,十分空旷。
营帐前方的山道,则又恰如扫帚柄一般,乃是途径此处营寨的必经之地。
可以知道,这支军队的指挥者,之所以选择控扼此处,便是打算尽可能利用地形上的优势。
“哗哗哗——”
远远望去,可以看到营中一队队手持长矛的士兵来回巡逻,隐隐传来甲胄和兵器铿锵作响的声响,却丝毫没有喧哗之声。
营帐的正中央,一座大型军帐旁,竖立着一根巨大的旗杆,一面赤色大旗正在风中猎猎作响,映着帐门口的跳动的篝火,斗大的“吕”字分外显眼。
大帐中,一个中年人正负手而立,手中抓着一卷竹简,眼睛却专心致志的望着悬挂在帐壁上的一幅地图,只见他中等身材,面容清瘦,眼中隐隐有光芒闪动,显得精神矍铄。
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地图的正中央,赫然正是一个大大的“并”字,但却已经用笔墨,画上了一个刺眼的大叉。
黄巾之乱,乱民蜂起,九州震动,战火几乎燃遍了大汉帝国的整个北方。
即使最后官军成功的镇压住这场规模空前的叛乱,也是元气大伤。
毕竟,在这之前,数十年的平羌战争已然使得国库空虚、民生凋敝。
而这之后,又有董卓霍乱京都,焚烧洛阳,迁都长安,接连引动无数的变故,使得大汉的最后遮羞布被掀开,本就已经为数不多的威严扫地。
再经过这么一折腾,大汉的国运堪忧,天下黎民的命运堪忧啊……
中年男人的眼睛微微眯起,轻轻的摇头叹息了一声。
“吕奉先啊...吕奉先,真不知道,投靠你,是不是某的良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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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百七十二 点论
() 上党郡的事暂且搁置一边,高郅这边也同样是忙的不可开交。
战争,从来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结束的,同样的,战争的结束,也不是简单的一场所谓的胜利所能决定的。
战争过后,同样有着无数的烦恼和问题,等待着胜利一方去处理。
无论是安抚还是重建,都不是简简单单就能解决的问题。
战场上,隐隐还弥漫着木头烧焦的味道,无数的火把噼啪的跳动着,映亮了整个县城。
伤员的呻吟、战马的嘶鸣交织成一片,一队队汉军士兵正来来往往的忙碌着打扫一片狼藉的战场。
虽然最后援军到来击退了匈奴大军,但武安的一千汉军,阵亡者十之8九,而且大部分,已然彻底丧失了战斗力。
吕玲琦目光柔和的望着身畔的男人,在见过城内的惨样后,她更是为高郅多上一抹牵挂。
毕竟之前她可是亲眼看着高郅以寡敌众,面对的又是那样一群亡命之徒,万一有个闪失……
她实在不敢想象那会是什么样子。
好在,胜利了。
“唉...”高郅负手而立,伟岸的身躯屹立如山,血色的赤帻在风中微微拂动,目光静静的望着战场远远地望着这一切,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并没有因为这一次的胜利激动,反而更加的能够感到血液之中的冰冷与无奈。
因为,这同样也是一场惨胜啊。
哪怕如今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一面发展,不过高郅他知道,现在的天下,平静的外表下已经暗起波澜,群雄逐鹿的序幕,也正在缓缓揭开。
接下来,胜利的并州狼骑,开始带着整理的物资,从武安县鱼贯而入,整个城池,一下子仿佛都活了起来。
街道之上,陆陆续续的百姓探出了脑袋。
因为这是他们无比熟悉的声音,也是他们心中依靠所在。
久违的烽烟,并没有让武安县城的百姓惊慌失措。
事实上,地处于并州边境的百姓们,几乎每一家每一户的祖祖辈辈,都习惯了春秋两季的外族入侵。
最危难的时候,武安城中所有十四岁以上的男丁都齐赴城关,只剩下了妇孺留在城内,维持基本的生活。
与地处腹地的那些富饶安定的地方不一样,长时间的空闲,反倒让武安城中上了年纪的人有些不习惯。
面对外族,武安的百姓,也总是习惯的,在用最为纯朴的举动表达着他们的坚持,表达着他们的愤怒。
所以这一次战事虽紧,但是武安城中的一切,倒也勉强能够在战争胜利后,做到最基本的井然有序。
而当看着高郅这个,不久前犹如战神一般,摧枯拉朽地在城外扫灭了企图侵袭武安的一千匈奴士兵的人物,他们更是不约而同的爆发出剧烈的欢呼声。
“天时地利人和,皆以归我大汉啊。”
城关的一隅,一道清俊的身影,在两名士卒的护持下,从已经结束战火,依稀还硝烟弥漫的房屋内走出。
除了武安县城中已经变成了废墟的街道和城关附近,似乎还诉述着那场围杀的惨烈,其余的一切,都成了过眼云烟。
“这一次,真的胜了啊...”荀攸砸巴嘴巴嘴唇,勾起一抹苦笑。
脑海中回想着方才那一番惨烈的厮杀,饶是他也是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隐隐还有一些后怕。
说实话,这回城头的鏖战,让荀攸这个文人,都忍不住有点血脉迸张。如果可以,他也想持剑上前奋战。
他也自信,剑术不弱的自己,在这种狭窄地形发挥的作用,甚至超过一般的军中的战将。
只是高郅太过看重荀攸,早在战斗开始,就让人把荀攸带到安地带“软禁”了起来。
环顾四周,武安城内也已经开始缓慢的重建工作。
很简陋。
不过倒不是他们不知道修缮,盖因匈奴鲜卑寇边实在太过频繁,每次城墙刚刚修好,又会被打得残破不堪。
这里毕竟是北方苦寒之地,城墙也不算非常坚固,他们也根本没有人力物力修建得很好。
不过,归根结底,事情,到底都还是在朝好的方面发展。
见到不远处同样看到自己,并露出笑容招手的高郅,荀攸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他打算先简单的告诫一下高郅,指出他的一些不足之处。
”将帅者心也,群下者,支节也。”就是要正确分析敌情,慎重选好将领,而后出兵。
将帅与士卒之间,要如心(大脑)与四肢那样协调一致,成为一个整体,方能谋略高明,机智果断地进行正确指挥。
树立威信在于不轻易变更号令,给人恩惠在于奖赏及时,当机善断在于能顺应各种事态的变化,战胜敌人在于掌握了敌我双方的士气。
进攻取胜在于出其不意,防守坚固在于修整防御工事,不犯错误在于守法度,不陷于困境在于有准备,谨慎在于防微杜渐,明智在于能处置大事,消除祸害在于果敢善断;能得众心在于谦恭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