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小子,够意思!你这个兄弟,俺老张认下了!哈哈哈~”一想到可以增军,张飞的嘴都合不拢。
洪亮的笑声引起周围路过的士兵的侧目而视。
“不过啊,呵呵,那个...高兄弟,这件事,可千万别告诉俺大哥,嘿嘿...嘿嘿。”张飞像是想起了什么,牛眼一瞪,把周围视线逼退,又凑上前来,小声道。
“某懂某懂。”高郅翻了个白眼,露出一副男人都懂的笑容。
“嘿嘿...”
此时无声胜有声,一切尽复笑谈中~
“益德,何事笑得如此开心啊?”温和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二人回头一望,笑声顿敛。
原来,不知不觉,刘备关羽已经处理完事宜,来到了二人的身后。
“嘎~那个~咳咳咳。”张飞被耳畔突兀响起的熟悉声音,吓得一跳,一口气没上来,连声被呛得够呛。
“玄德公,关二哥。”高郅也是连忙拱手行礼。
“方才三将军在与某讨论三位讨伐黄巾时的英勇事迹,在下一时听得入迷,不由得惊扰二位,实乃抱歉。”高郅一边随口胡咧咧,一边眨巴眼睛给张飞递眼色。
“啊哈哈,对,大哥,某刚刚就是在给高小子讲咱们兄弟纵横捭阖的光荣事迹咧,嘿嘿...”张飞回过意,也是摸着后脑勺笑着圆话。
他可不敢让大哥知道,自己去...找人家高郅讨要马匹,而且还是走后门形式的“空手套白狼”。
那后果...啧啧。
一回想起自己上次抽搭那胖子督邮,导致大哥丢官后,被大哥罚抄那劳什子《六韬》十遍。
十遍哇...十遍...
光是想想,张飞就感觉自己腮帮子发寒...哆嗦。
“你啊~”刘备不疑其他,笑着摇了摇头,一脸宠慈的看着自己的三弟。
“嘿嘿,嘿嘿。”张飞挠了挠头,视线挪向高郅。
对于这个小将,他是越看越满意。
“对了!大哥!”
“某看高小子气息不稳,气感凝而非凝,聚而散汇,应该陷入到瓶颈之中。”张飞语气一顿,转身望向高郅,眉头一挑。
“怎么样,高小子?要不要俺老张来帮你一把?”
“哦?三将军,此事当真?”高郅闻言也是不禁目光一亮。
说实话,他现在的境界有点小迷,既不是淬气纳体,也不是凝气成罡,而是介于二者之间。
或许是因为突破到淬气纳体境界后的接连突破,又或许是因为他对气的理解还没有到位,高郅始终感觉自己体内的气,汇而不凝,聚而不固。
想要使用没有问题,但是下意识的凝聚却又非常涩悔、艰难。
那种别扭的感觉,让他处于这种不上不下的尴尬场景。
在来到这个时代,又接触到了不一样的“气”的存在,且又见证了赵云、关羽、张飞等人的气势之后,他对能够变强,有着极其强烈的渴望。
“哦?呵呵,高小兄弟快要突破了吗?那三弟便好好助其一臂之力吧。”刘备看向高郅,眼中也是闪烁光亮。
对于他这个弟弟的武艺,他自是知晓的,既然他说高郅处于淬气纳体和凝气成罡之间,那多半是八九不离十了。
如此年轻便有这般武艺进展,值得他交好一二!
很快,在刘备的命令下,周围迅速腾空,给张飞、高郅二人挪出交手的位置来。
张飞和高郅二人,于空地前站稳,双方相互退开,缓缓拉开了架势只有风吹旗动的烈烈声响。
“高小子,你先出招,让俺老张看看你的招式再想办法指点你一二。”张飞单手竖矛,轻松的冲着高郅吼道。
“既然如此,三将军,那某就愧领了。”高郅也明白自己需要寻找的契机,或许便需要靠在实战中,由高手点拨,才能出现。
是以,一开始,他便将全身气劲聚汇,准备全力以赴。
对面的张飞一直关注着高郅的一举一动,随着高郅的动作,他很快发现,高郅持枪的架势,似乎与寻常手法全然不同。
枪术讲求灵活善于变化,故而持枪的手法不能太僵硬,双手之间的距离也不能太大,以免转动不灵。
但高郅却是将枪拉开,持在双臂正中前趋,整个身体仿佛一张绷紧的强弩,猿臂上,仿佛搭着一根无形的森然巨箭!
这不是通常的枪术,枪法究竟如何尚不得而知,然而,张飞却是清楚一点。
高郅的枪术发展,有点偏了,似乎...进了一个误区。
“三将军,我来了!”
这边的高郅低喝一声,眼睛微微眯起,手臂上开始蓄力。
当锐芒离开的掌心……
长锋化作了锐利的白鸿突出……
尖锐的破风声呼啸入耳之时,高郅整个进入亢奋状态,他能够清楚的感受到,自己这一击的威力到底有多强!
劲风扑面,威势无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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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二 突破
“咻!”
破风声,骤然响起,一道劲气划破长空,狠狠对着张飞扑压而去。
察觉到那迎面而来的破风劲气,张飞抿了抿嘴,右手横抬,单手持矛挡立于胸前。
铛~
一声脆鸣,白色掠芒,陡然停滞,重新现出寒亮的枪尖。
居然如此轻易...便挡下了?
高郅瞳孔微缩,脚步连退,同时手臂抖擞,长枪化为残影。
张飞也不追击,就站立原地,充当木桩一般的挥矛,给高郅充分的活动空间。
然而即便如此,高郅依旧是压力山大,越战越心惊。
面前张飞的时候,虽然他使用的是矛,却很少有突,刺的招,只是一问的蛮干。
明明在自己看来,真的是破绽无数,但是每当自己想要击打他的破绽之时,就感觉有一股慑人的气势,生生逼住了自己,让自己无从下手。
高郅感觉甚是憋屈。
“高兄弟,接下来,某要进攻了,不过你放心,某会控制力度在凝气成罡力度的。”
张飞轻吼一声,右臂抬起,沉猛的劲道压缩空气,形成波纹散开,周围的空气,彷如沸腾了般,急速消失。
感受到了从张飞身上所爆出来的那种庞大的、甚至比之前在赵云身上感受到的还要略胜一筹的气势之后,高郅的心顿时变得冰凉了起来。
手中枪力不断,虽然威风凛凛,但是心中充满了忌惮,根本就不敢靠上去。
然而他不过去,张飞却是过来了!
丈八蛇矛在日光的照耀下闪烁着金属一般的神秘光泽,那庞大而沸腾的气势,充满了骠悍骁勇,粗犷野蛮的味道从他的身上传来的一种开山裂石,杀神噬佛般的力量。
高郅咬紧牙关,浑身气劲贯注,长枪发出一声若无的颤鸣,抖擞射出。
在面前虚空轻轻的掠过,并且隐隐的碰到了一丝诡异的到了极点的力量。
他的脸色顿时为之大变,因为他已经反应过来了,这是一股罡劲,一股离体而出,和箭弩相差无几的气劲的升华!
一般来说,气劲就算是再强大,也不可能离开身体而独立的存在,但是凝气成罡,便能做到。
而控制住自己力量的张飞,此时施展出来的,便是凝气成罡的力量!
在这一刻,他的这双手上似乎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魅力,竟然吸引住了高郅的目光。
下一刻,虎口震荡,长枪脱手。
原本以为能够在张飞手上撑个百八十招的高郅,结果却仅过了三十招不到,便已落败。
高郅原本自怀意满的想法,不禁颓废。
愣愣的盯着犹自发颤的手掌,直直出神。
“三弟的矛法最重气势,不重招式”。
垂头沮丧的高郅回头一看,只见身穿绿袍的关羽左手抚须,右手握着青龙偃月刀,双目半开,精光闪闪。
“本来蛇矛之法,最重灵敏诡异,以巧取破敌。不过三弟生性耿直,不屑走此路线,便自己另辟蹊跷,自成一家,三弟的枪法以斩,劈为主,最重气势,浑厚霸道,虽是表面上看起来破绽极多,但只有跟三弟交手的人才知道,那股霸道之气其实才是三弟招式的精髓。”
摸了摸长须,关羽微微张开自己的双目,望向高郅,有意点拨着他。
“高小兄弟,你的枪法,太过用力了,枪更显灵动,却是不适合走此道。”
方才交手之中,高郅身形顿时就会微微一顿,虽然这一停顿的幅度之小,根本就不容普通人察觉,但是在这里的人都是何等人物,他们的眼光何其老道,一下子就看出了其中的症结所在。
“霸道之气...”高郅脸庞隐隐抽动,低声喃语着。
“枪走轻灵...独创霸道...”
高郅的双目微凝,他的心境正处于一种极为微妙的状态之下。
脑海中开始回忆刚才和张飞比试的过程。
似乎张飞出招的时候,并没有多大的变化,但是高郅的心中,却泛起了一种根本就无法抵御的念头。
而且他发现,自己当时就连向着旁边躲闪,也似乎都显得不太可能。
对方的一招一式似乎自成方圆,已经将他所有逃遁的路线都隐隐封死了。
或许,唯有向后退去,才是唯一的选择。
这就是所谓的势吗?
高郅思绪万千,不禁又回想起之前赵云在教授他武艺的时候,所告诫的话。
“式本多化,形本无踪,势乃本源,心为中枢,载承气韵。”
这二十字总决,据说便是赵云所练功法的凝气总纲。
结合着羽的点拨,张飞的模板,高郅似乎懂了些什么...
“三将军,我们再来过~!”
重振精神,高郅轻喝一声,自地上拾起武器,双臂再度挥舞了起来。
这一次,从他身上同样腾起来了丝毫也不逊色于对方之前展示出来的气势。
一声长啸骤然从他的口中出,他一步踏出,就这样迎着张飞那滔天如海般的强烈气势,踏出了如同是挑衅般的一步。
随后,他的双手高高扬起……
巨大的威势从他的体内如同火山爆一般的喷洒而出。
他那原本稍显弱小的身躯在这一刻似乎是因为充满了力量而骤然间涨大了几分,从他的身上传来了如同炒豆般的骨骼交错之声。
“来的好~”
张飞咧嘴一笑,右臂弯曲,空气彷如燃烧般沸腾,一股股强大的气流从臂弯处震荡开来。
在众目睽睽之下,高郅和张飞二人,即将进行那最为强烈的碰撞。
这种事情在以前绝对是无法想像的。
仿佛是相互约定似的,他们身上的气势慢慢攀升着,终于达到了极点。
一声暴喝,不知道究竟是出于哪一位的口中,或者是他们同时出来的声音二个人的身形已经消失了。
以二人接触点为中心,地面呈蜘蛛网状裂开。
砰的一声,肉眼可见的冲击波纹四散,对撞造成的强烈劲风像钢刀般四散而出,犹如地震,使得方圆数十米大地被切割出无数道裂纹。
巨大的如同火药爆的声音传了开来,绝大多数人的耳朵都在这一刻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周围营帐附近,那些聚集着看好戏的士兵们,此时是脸露痛苦之色,紧紧的堵住了耳朵,身体嗦嗦抖,摔倒了一大片。
高郅的身周似乎已经全部被无穷无尽的枪影所覆盖,他的枪术威能在这一刻立即挥到了极致,最大威能全部的演绎了出来。
此时的他脸色苍白,斗大的汗珠滴落。
身上不知道被张飞的矛影给抽了多少下,疼的他呲牙咧嘴的。
但是,挨了那么多下,他也并不是没有收获,每挨一下,他对于凝气的体悟也就多了一分。
虽然无法清楚的分析出其中的气劲运行线路,但是却也有了一种极其微妙的感觉,有了一个大概在印象,并且不断的探索着。
所谓痛并快乐着,或许就是如此了。
终于,在一股巨大的力量冲击下,体内桎梏他已久的屏障,竟然象是一张薄纸般,被撕裂的不成模样。
轰~!
又是一声轰鸣。
以适才二人中心的那一点开始,地面再一次四分五裂。
任谁都可以看出,这一次,地面上有着一条巨大的横线,所有的裂口都是从这条横线上蔓延开来的。
烟尘缭绕,覆盖了交手二人的身影,也阻挡了在场众人的视线。
“哈哈哈哈哈哈,好小子,祝贺你成功突破了!”
爽朗而充满了快意的大笑之声从烟尘传来,一个人轻巧的越过了灰尘弥漫区域,三二步的窜回到了外面。
此人正是张飞,此时经过一场搏斗,热血沸腾的他,干脆就褪下衣物,打着赤膊,一身健康的古铜色的肌肤充满了爆炸般的力量。
“咳咳...咳咳咳~却是要多谢三将军和关二哥的指点了。”
咳嗽声中,高郅的身影也渐渐从烟尘的掩盖中走出,露出灿烂的笑容。
他和张飞对望了一眼,二个人虽然认识时间不长,但是经此一战,却意外的结下了某种难以形容的友谊,大有相见恨晚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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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三 江东精锐
带着淡淡旭和的温暖阳光,从天际倾洒而下,安营扎寨,又原地休憩逗留了半天的刘备一行人等,再度开拔。
按照公孙瓒和张超二人离开之前所分配给刘备的任务。
接下来,他们却是需要一路向北,前往孙坚所驻扎的汜水关前线,协助孙坚作战。
虽然...这三千人,放到双方总屯兵达到十万人的汜水军前,也不见得能荡起丝毫浪花来。
说起来,论到此行的最大收获,或许还是要属高郅这个无形中赚了大便宜的家伙。
在张飞关羽两个超级大高手亲手的指点下,高郅成功突破了自身身体的桎梏后,他的修为便稳固在了凝气成罡的境界。
算起来,如今的他,单论起武力值,已然不弱,就算是担当如今天下任何一路诸侯麾下的将领军校一职,也是不足为奇。
......
当一行人等,奔波赶赴至北向偏南处,孙坚驻扎大营时。
为避免冲突,在刘备建议下,由刘备关羽张飞并高郅四人上前,大军停滞于后。
“来者止步!”
众人拍马行至那军寨大营前三百米时,营寨上巡岗士兵,已然闷喝出声。
此话一出,哗啦啦的嘎吱声中,自营寨中,一片骑兵快速出营,将为首的刘备几人,给迅速包围了起来。
“告诉你家孙将军,俺大哥刘玄德,带着你张爷爷,来这里了!”张飞抬头看了眼骑兵,艺高人胆大的他,毫不顾忌的突然蹦出,大大咧咧的吼道。
他很自信,非常自信,或者说,是张飞一身强悍的实力,让他极其的自信。
天可怜见,高郅保证自己没有听过比这更大的吼声了,哪怕以他如今的实力,耳朵还在嗡嗡。
他发声的时候,仿佛整个天地都在回荡!
自然,原本镇守于营寨的管事人,也在如此级别噪声的侵蚀下,很快赶来。
来者穿着一身皮甲,腰间配着长剑,皮肤黝黑,满身散发着精干的气息,细看之下,却又带着些许儒雅气质。
当看到刘备及其身后的两骑,来人不禁眼中一亮,凭着多年厮杀的经验,他又怎么会看不来这三骑的不凡。
只是当视线偏移,落到最前面大大咧咧的张飞身上的时候,他又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因为,就在对方出现的那一刹那,他的神经骤然紧绷,直接出现了沸腾。
几乎所有的触觉神经,都在急促跳动,并不断暗示着同样一件事,很危险,非常危险,极其危险。
“在下乃汉破掳将军麾下从事朱治,不知来者是...?”迟疑片刻,见来者似乎没有敌意,孙坚麾下的从事朱治,拱手试探道。
“原来是朱从事,在下刘玄德,奉袁盟主之令,今闻孙将军领讨董先锋一职,特来相助。”
刘备在马上施了一礼,从容答道,同时也在观察着眼前的文官朱治。
说起来,孙坚此人,极具英雄气概,从少年时就显现出与众不同的英雄气概。
在黄巾起义爆发时,孙坚更是身先士卒,带领众将冲锋陷阵,立下不少功劳。
理所当然的,这样一个将领,手下从不缺跟随者。
远的不说,便是如今初期,他的手下便已然人才众多,有孙静、孙愤、孙河、公仇称、程普、黄盖、韩当、祖茂、朱治等。
对于后世而言,比较有名的是四大将,分别是程普,黄盖,韩当,祖茂。
或许对朱治此人印象反而不深。
但其实此人的能力,亦是一时良将!
早年的朱治曾担任县吏,后被察举为孝廉,州里辟其为从事,随孙坚到处征战。
可以说经验丰富,不单单只像面相这般简单。
站在刘备身后,借助其背后虚影的遮挡,将目光从对面那朱治身上收回,高郅的目光再度从校场四周扫过。
这里是士兵训练的地方,此时正汇聚着无数江东士兵,照样一字排开,排成方形。
此时的这些士兵,正在校尉的带领下接受操练。
“杀。”随着一声嘶吼,士卒们如同条件反射一般,手中长矛猛然的刺出。随之响起的是一声嘹亮的喊杀声。
“收矛。”
“喝。”
随着校尉大声说出的,“收矛”。士卒们发出了一声大喝,收紧了腹部,猛烈的收回了长矛。
“出矛。”
“杀。”
.....仿佛高郅等人的到来与其无关一般,这些士兵,给人的感觉,却是站立的一支标枪,笔直笔直的。
随着众人进一步的的接近走入,原本正喧闹的校场,顿时安静了一会。
旋即无数道目光唰的一声便是转移到了刘备一行几人的身上,那些目光中噙着各种意味。
望着周围那一道道噙着不明意味的目光,高郅暗道一声不凡。
不愧是江东之虎孙坚的部下,这些校场士兵放眼扫去,便可知晓其精锐程度。
目光在一幕幕中,犹如走马观花般的闪过,高郅心中对这孙坚手下的并不怎么出名的朱治,也是无形的越发多了几分凝重。
真正的合格战士,绝非是在温和的象牙塔中能够产生,没有丰富的战斗经验以及毒辣眼光,根本不足以成为真正的强者。
如今,勉强也算是久经沙场的高郅,也开始拥有独属于他的战局把握。
他能够看得出,精锐士兵和普通士兵的鲜明分别。
眼前的军队,便是一只当之无愧的精锐!
“不愧是孙将军的部下,一个个皆如此年轻有为,江东军势过于浩然,当之无愧的精锐啊!。”刘备眼中带着些许羡慕的余光,忍不住夸奖道。
朱治微微一笑,道:“算不上多精湛,不过世间传言,多半以讹传讹,说的再怎么神乎其神,实际情况也未必就如传言一般。”
却是忽然有所感应一般,原本慵懒的眼睛一抬,浑浊目光直接与关羽视线对触而上,几目对视,朱治眼睛顿时便是略泛疼痛。
什么?!!
此人好生强大,给他的感觉,尽然不在自己主公的威势之下!
朱治眼神微缩,眼皮内敛,下意识的错开关羽那璀璨夺目的灼灼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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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四 悬于孙坚头上的一柄剑
眼乃心窗,通过毫不遮掩的目光交探,其实对于武将而言,往往容易帮助他们在初次交锋之前,便能够判断出对方的实力与差距。
此时的朱治,便是如此。
纵然错开目光,但刚刚与关羽对视的那惊鸿一瞥,还是在朱治的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那种感觉虽然来得很快去的也很快,犹如一点火星在黑暗深处炸开,转瞬即逝,快的几乎让人以为看到了幻觉,但一直全神贯注的朱治十分的清楚,那并不是错觉。
脑袋微抬,越过一旁的高郅和刘备二人,朱治的眼神下意识的在那身长九尺、手提一柄偃月刀的绿袍壮汉身上,与之前那个自称张爷爷、言辞粗鄙不堪的嚣张黑脸粗汉的身上,来回扫视。
宛若来自灵魂深处的悸动,却是令朱治清楚的知道,正是眼前的这一红一黑二人,才是自己战栗感的源头。
这二人的实力,深不可测,恐怖如斯!
朱治瞳孔内缩,浑身寒毛下意识的扎起,心中对于关羽、张飞二人的警惕程度,陡然上升到了最高。
武人才是最懂武人的!
虽然朱治是领孙坚麾下文职从事,但是作为三国时代东吴重要将领,日后孙家三代元勋,随从孙坚南征北伐的他,自然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
甚至,与低调的名气不一样,他的实力还相当不弱,与如今的高郅一样,同属于凝气成罡境界!
就算他不经常战斗,可能论起实际战力方面的时候,要比高郅稍稍弱一点,但即便如此,他的境界是实打实放在哪里的。
至少,最基本的眼里价,还是有的。
那个叫高郅的小将,乃至一脸笑意的刘备境界,他都是能够较为清晰的感觉得到,二人和他一样,都是凝气成罡级别,就算实际战力再强,也还算可控范围内。
说句不客气的话,这个境界的武将,虽然强悍,但是面对成对编制的大军围杀的时候,一样只有饮恨死去的一条不归路。
但是,张飞关羽二人,他是着实感觉不到深浅,犹如高山大海,深邃难辨,时常给朱治有一种面对他那位武力值爆表的主公孙坚的压迫感。
只是···
怎么可能?!!
自家主公的实力,全军皆知,乃是达到了如今已知的武者修为的最高阶段--化罡显像!
如此级别的强者,无不是如同凤毛麟角一般稀缺,怎么可能如同白菜一样,一下子就冒出来,还是一来来两?
朱治感觉自己的人生观有点动摇。
“朱从事?朱从事?不知孙将军,此时何在啊?”刘备似乎也看出了自家二位弟弟给人家朱治带来的威慑震撼,微微一笑的他,上前两步,有意无意的帮助朱治挡住视野,一脸和煦的问道。
“啊?~~啊!”朱治略显几分呆愣的抬起头来,从眼前的手臂处抬起,望着面前刘备那张挂满温煦笑容的面庞,平白对其多上几分好感。
“二位将军之威严,令君理一时惊叹,汗颜,汗颜,还望玄德公和诸位多多包含,见谅,见谅。”不过朱治也不愧是一时良将,很快便回过神来,也不扭捏,一脸坦然的冲着关羽张飞以及刘备拱手赔罪,连一旁的高郅也没有漏下。
“哈哈哈,你这家伙也不简单啊!”张飞咧嘴笑道,他从来是这样急躁耿直的脾气,看谁不爽直接说,见到觉得对得上胃口的,也是径直张口就说。
之前一开始,对朱治还瞧不上的他,因为朱治的坦率,反倒高看了他一眼。
“俺老张还是头一遭见到,文官的实力也有凝气成罡,嘿嘿,高小子你要努力了!”张飞砸吧砸吧嘴,转头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高郅,笑道。
“过奖了,过奖了。”朱治拱手还礼后,领着众人前往会客大帐。
众人前脚刚一踏进帐篷,后面的朱治便面色一倏,郑重的又冲着刘备再度行礼,问道。
“不敢隐瞒玄德公,好叫玄德公知晓。”顿了顿,朱治继续说到“实言说来,我家孙将军此时已然不在营帐之中!”
“哦?”刘备眉头轻挑,眼神骤然一紧,再度问道。“还请从事速速告知,那孙将军,现在何在啊?”
“我家将军,已经于一个时辰前,领着本部兵马,奔汜水方向而去。”朱治迟疑的回答道,见到刘备的神色似有不对,不禁加声问道。“可有不妥之处?玄德公的脸色何以如此难看?”
“大事不妙,从事还请速速派出斥候,沿孙将军所部方向探寻过去,吾等来时路上,曾得到情报,洛阳董卓方向又派出华雄,率领一万铁骑,赶赴汜水,若是来不及的话,孙将军恐有性命危险!”刘备眉毛耸动,起身急切道,
“什么!华雄出兵增援?”朱治脸色陡然一变,他也是被刘备口中的消息给震到了。
关心则乱,心忧前方孙坚的安危,朱治连忙把军中斥候尽数洒向了前线范围。
他和孙坚的关系,有点类似于古时私兵门客的关系。
所谓私兵,其实是从春秋战国时代的门客衍化而来,当日信陵君窃符救赵,为他奔走的侯赢、朱亥,都是门客。其前途命运,与所在国家只有间接关系,与主君才息息相关。所以,当年的朱、侯二人在信陵君违背魏王旨意时,依然死心塌地誓死相随。
这就是门客的忠义。
对于他而言,孙坚的安危,是要远高于一般的战术意义。
甚至于,哪怕手下的人全部死光,只要能换来孙坚的命,对于朱治而言,都是值得的!
于是,在他将手底下的斥候全都派了出去之后,仍然意犹未足,又把所有骑兵都调动起来,将搜索网扩大到了极限,想把孙坚军的动向确定,以及对华雄军队的动向蛛丝马迹的探寻。
努力很快就有了收获。
尽管这收获和朱治刘备等人所预想的,都有些差距。那几个被撒出去的斥候回来了,没有寻到孙坚本部,却无意中带来了一个更加恐怖的消息:就在汜水关方向的对岸,有大队骑兵穿行的踪迹!
要知道,孙坚麾下,可没有大批的骑兵!
再一联想,华雄出兵增援的消息,顿时。冷汗,便从朱治的身上流淌而下。
毫无疑问,这只意外而至的骑兵,绝对是一柄,高悬于孙坚头顶的利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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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五 火雨四起
论战术敏锐性,其实朱治并不差当世的一流名将多少。
在随着孙坚一路征战的熏陶下,长久以往,朱治也算是成长为一名熟知兵法的宿将,单单是听手下斥候的简单的禀报情况后,他便迅速和刘备所提供的消息结合,反应了过来。
军情紧急!
朱治清楚的知道,按照如今所现有掌握的线索,一切的一切,对于主公孙坚而言,形势危机程度的严重性!
一万精兵,还是由敌方猛将华雄带领的一万精骑,在这种中原大战中,所能够造成的威胁,实在是太大了。
尤其是,当孙坚所率领的军队,一无所知的空门大开的情况下,尤为鲜明!
出兵增援!
必须出兵增援!
朱治脑海里面首先飘过的念头,便是立即集结士兵,赶赴支援随时可能被反包围饺子馅的孙坚。
然而,下一刻,作为将领的职责和文官的素养,令他很快冷静下来,脑海迅速分析着当下所能够集结的实力。
孙坚此次出征,带走了三万江东士兵主力,如今分配给朱治,留守看护大营的兵马其实并不甚多。
包括全军的伙夫、炊事兵一并统算囊括其中的时候,也不过才区区五千不到。
就算再加上如今刘备所带来的三千援军,全军囊括起来的人数也才不足八千,其中还有相当一部分非战斗力人员,真正的战力算起来,肯定无法抵挡住一万骑兵的冲锋。
“看来···只能试着联系一下当地的豪强世家了···”朱治蹙紧眉关,沉思片刻,长叹一口气,来到帐篷的书案前奋笔疾书,准备向相应他们伐董的当地世家豪强,发写援助信。
世家豪强是什么概念?
即便在汉武时期,皇权最盛的时候,豪强也不屈不挠的占据了一方天地。其后皇权暗弱,连朝廷都得对豪强们侧目而视,敬而仕之。
等到黄巾之乱后,豪强的概念已经向诸侯靠拢了,大的世家豪强就是名副其实的一方诸侯,小的世家豪强则依附于诸侯,在诸侯的幕府中发挥举足轻重的作用。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曹操,此人身无一官半职,但如今却已拥兵数万,在讨董檄文上同列诸侯之列。
靠的便是他身后的曹家和夏侯家!
而现在,朱治打算寻求帮助的,则是颍川世家--荀家、陈家,以及河东的卫家!
“玄德公,今日我主深陷前方恐中埋伏,还请玄德公施加援手。”心中忧虑急切的朱治,在写完求援信后,又起身对刘备拜礼道。
要知道,汜水关守将徐荣,可不是一个简单的家伙,其精心挑选的安营地点,正完美的选在了要害处,而对西凉军的动向一无所知的孙坚部,可并没有将华雄那一部意外算在计划当中。
一旦孙坚率领大军进攻汜水关营寨无果,僵持不下的时候,华雄的军队再突然杀出···那可就真的糟糕了!
可以想象,到时候,失去了机动性,受困于狭隘处,孙坚所率领的三万江东兵马,即将面对的是两路夹击。
要知道,那两路西凉精锐中任何一路的实力,都不在江东精锐士兵之下,甚至犹有胜之。
毕竟,这里是陆战,而孙坚的江东兵,更偏向于水战。
越想越觉得不妙,越想越担忧的朱治,急的满头大汗,形势严峻这个说法太过乐观,准确的说,灭顶之灾就在眼前!
因为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孙坚大军便会发起袭击进攻。
就算以最好的情况来看,因为受到通讯手段的限制,这个时代的分进合击,两路兵马很难做到同时抵达,华雄和徐荣的军队一时不会那么快结合,形势依旧不乐观。
毕竟,两军夹击的优势还是非常明显的,通常是哪路兵马先到,就先行进攻,反正通常情况下,同队的援军会在差不多的时间赶到。
抢先进攻,说不得还有个突袭的效果。
心急如焚的朱治,将整个营寨的骑兵托付给刘备,拜托他先行一步救援孙坚,自己则迅速召集步兵,准备后续救援。
很快,整个营寨,便迅速运作了起来。
希望···还能赶得到啊~!
主公~你要坚持住啊···
朱治忍不住抬望天空,眼中满是担忧。
······
时近三更,秋夜的严寒如同水银泻地般无孔不入,透过身上的战甲,一丝丝的渗入身体,试图将所有的热气都驱赶出去。
然而,这并不是孙坚感到战栗的原因,带给他这种前所未有的感觉的,是没来由的心悸感觉。
奇怪····
被朱治惦记着安危的江东之虎孙坚,此时站在草堆中,暗自斐语,有些想不明白。
近在咫尺的汜水军营,却是黑沉沉的不见灯火,似乎全然没有察觉!
“将军,机不可失啊!”就在他疑惑的时候,一名满脸络腮胡的裨将,正在向孙坚进言,此人正是孙坚帐下大将,刀将祖茂。
“末将愿为先驱!”见到孙坚犹豫,好战的祖茂再度拱手道。
“行!如此便派大荣你为我军先锋,今夜,一举拿下汜水!”见手下大将如此表态,孙坚也是欣慰满满,大手一挥,许下其先锋一职。
麾下有如此好战之将,何愁不胜乎?
孙坚转头将心中的那一丝疑惑,抛之脑后,向后一招手,招来几名神射手,交代了一句,莫让他们出声,便让他们悄悄上前。。
这几人都算是江东兵中顶尖的好射手了,只见他们弯弓瞄准,身边的队长一声低喝,同一时间内,利箭脱弓而出,高塔上那几个人影应声而倒,当真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祖茂大喜,大手一挥,其麾下本部所有人都紧跟着祖茂悄声来到寨门处。
祖茂一看距离差不多了,当下立刻下令点火,身后的弓箭手纷纷点上火箭,直接射入营中,把个营帐统统点燃了。祖茂带领着手下兵马翻身上马,手中长刀一挥,大喝一声:“冲啊!”
一时间杀声震天,江东士兵由祖茂打头阵,纷纷随着祖茂身后冲进了汜水关设下的营寨,可奇怪的是,这么大的动静,竟然连一个士兵都没有从营帐内出来。
祖茂也是江东军的老将了,当即立刻反应过来:“不好!中计矣!”
他的话音刚落,只听得营寨外四面纷纷亮出火光,一支支火箭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光线,射入营寨内,带走一条条江东军的性命。
四下箭起,火雨垂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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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六 江东猛虎--孙文台
以徐荣为首的西凉军,似乎对于孙坚的袭营举动,早有所准备。
此时围绕在营寨周围,四下乱射的火箭范围密集,一时之间,甚至囊括了大半营寨!
仿佛如同春天里破土的种子一般,星星点点的火星,转眼间便绽放成了一朵火花。
随即,火花开始在营寨当中逐渐的扩散,一圈圈漾开,仿佛水面上的波纹,然后,这些波纹变得薄厚不一,最终凌乱、蔓延开来。
而此时营寨外的孙坚后军,由于大军尽数参加袭营,只留下千余原本计划负责放火袭营的弓箭手,被万余名华雄率领的骑兵打了个措手不及,连一只箭都没有射出去,就被杀得一干二净。
此时已经率军杀入到汜水营寨之中的孙坚军,还没能及时撤退,突然,营寨四周爆发出了一阵震天般的嘶吼喊杀声,还没等众人有所反应,就听得一阵铿锵声响。
鸣鼓箭发,刀戈剑矢,四面喊杀,绝地埋伏!
放眼看去,无数的西凉军队,如同从地下突兀窜出来的蚂蚁群一般,密密麻麻的,于黑夜中的配合之下,感觉一望无边。
作为江东军的最高领袖,孙坚当机立断,冲着全军大声的吼道:“冲出去!撤!冲出去!撤!”带着江东军便要往营寨外冲。
与此同时,于营寨外,火光映射在华雄和一干等西凉军诸多的将领们的脸上,显得分外狰狞。
望着外面火光四射的营寨,徐荣眼睛微微一眯,冲着众人一声令下:“全军准备,动手!”
一声令下,只见从整个营寨的外面,人影憧憧的黑压压的人群,突然从地上立起了无数高大的栅栏,正好把准备突围的孙坚等一众江东兵,给生生的拦在了里面。
“继续射!给我把所有的弓箭都点上火射出去!”徐荣冷酷地下着命令,“哼哼~孙坚,江东猛虎?今日,便让某为相国大人,先斩掉关东诸侯的一条胳膊,让你这头猛虎,变成一头死虎!。”
“放箭!放箭!”西凉军的将领亦是满脸的激动,冲着自家的手下,大声喝令道。
与此同时,后续赶至的,几千名埋伏在四周的西凉伏兵一同拉弓,对准了身处囫囵尤未突围的江东士兵一同乱射,可怜那些江东精锐士卒因为身处包围之中,根本无从躲避。
一时间,箭如雨下,营寨中的江东士兵中箭者无数,哀嚎声阵阵。
“啊啊啊啊~~!可恶~~!”在江东军阵中,望着麾下将士一波又一波地倒在西凉军的箭矢下,孙坚紧咬着牙齿,死死捏着手中的马鞭。
不过短短一炷香的时间,据目测,他麾下精锐便已经损失了将近四千多人,而西凉军队,却几乎没有多少损失,如此情况,让孙坚咬牙切齿。
只是,让他为之嗤牙咧嘴的是,周围的火箭数量,丝毫未曾受到他情绪的影响而减少,不过寥寥片刻,四周的火箭数目比刚才还要密集一倍。
“大荣!德谋!你二人带领一半军士护住主公从右侧杀出!我和公覆从正面杀出!”韩当大刀轻扬,浑身气劲喷张,大声喝道,随即与黄盖二人直接纵马奔出。
“主公,还望速速退兵,此处离汜水关太近,既然已然攻之不下,我们便不能与之恋战,主公,当谋退路。”程普一展手中铁脊蛇矛,赶赴到孙坚身前,规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