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高郅兵马多是沙场老卒,彪悍善战,那些郡兵兵马呢?一盘散沙,唯有一腔血勇罢了,扼守城关牵制倒还罢了,野外对战,怎是敌手?
原本还打算勉强支撑的他们,在遇到煞气腾腾,发出了森寒的光芒,杀气四溢的精锐骑兵,无异于以卵击石。
那个时候,郡兵的动摇就要已经非常剧烈了,部分混乱的地方,甚至已经出现了零星的逃兵,军队里面也多惊慌失措,仓皇四顾。
哪怕是魁梧将领再三整顿军心,没能撑到最后关头,高郅的冲锋,成了压倒天平上的最后一颗砝码。
面对高郅,他们忘记了身边还有同伴,忘记了自己一方人多势众,他们的眼里,只有那个恐怖的煞神挺枪杀来,枪尖上,依稀还有鲜血滴下!
每个人都觉得,那个杀神是冲着自己来的。他们的士气降到最低,他们崩溃了!
现在,大部分又沦为了俘虏,周围看护的骑兵彼此之间靠的极近,一旦有风吹草动,相邻的空闲骑兵,立刻就能够形成支援与封锁。
除了投降,他们根本就再没有任何的机会可言。
可是魁梧将领不愿意降,荀攸对此淡然的表示,过几天自然就要降...
而没过多久,一条震惊整个并州的消息,席卷而来。
吕布于云中郡,大破张扬,携带无匹的威势继续北掠,正式夺下,硕方、五原、上郡诸郡,随后诸郡县望风而降。
自此,张扬退出争霸的序列,吕布正式成为并州之主。
一直坚持数日不降的魁梧将领得知消息后,一个恍惚,眼神恢复了清明,最后一个字也给咽了回去。
还是选择了屈服。
像大佬低头!
沙场争雄,靠的是随机应变,而不是匹夫之勇。
张扬的日子过去了,这是一个很贴近事实的推论,也非常现实。
高郅咧了咧嘴,吕布拿下了并州,意味着他们距离面向世界发出属于自己声音,已经不远了。
想想还是有点激动的。
不是么,好男儿,当生逢乱世,带三尺剑,立不世之功!汉末三国,正是最适合强者的时代!
他转头南望,神情专注而沉醉,目光炯炯有神,仿佛透过虚空,看见了什么极具吸引力的东西一样。
荀攸再回过头来,发现高郅正一脸笑意的把收尾工作交付过来,
他也只能暗叹一声遇人不淑,苦笑着摊摊手。
“能者多劳!”无耻的高郅耸耸肩,右手伸直,放到柴火旁边。
“啪,嘭,呼。”
一个响指,火焰冒出,落在枯柴上,熊熊燃烧起来。噼里啪啦。
柴木燃烧着,从干枯变成焦黑,细枝烧成了灰,粗一点的存留了下来。
嗯,扭了扭脖子,有点酸涩。
“啪踏..”一双白嫩的小手,搭落在高郅肩膀上,捏揉起来。
“累了吧,给你捏捏肩膀,以前经常给爹爹按摩的。”
吕玲琦神色温柔,目光轻软的望着高郅。
就像一只尚未成年的小小野兽,骄傲却又懵懵懂懂,眉宇间却没有被愤世嫉俗的憎恨污染,只是清澈见底的纯净。
高郅的心一下子触动了,他想拥抱眼前的这个女孩,紧紧的拥抱,用尽全力的拥抱。
仿佛这样,就能够让这个女孩被揉捏进他的身体里面,与他化为一体,再不分离。
不知为何,他突然想到了后世网络上无意中看到的一句话。
对于恋爱,有一部分普通人之所以喜欢渲染出来,是出于对恋情的不自信。他们想在朋友圈里制造监督气氛,或是寻求场外支持。
若是没有喝彩助威的亲朋好友给他们壮胆,他们担心自己会走不下去。然而万一真走不下去的话,好歹也算留下了不少人证。证明爱过。
而有的人,秀恩爱根本不是为了向旁人得瑟,而是好让未来的自己在回顾记忆的时候,能够对自己说,这就是我们的青春啊!
他们的感情,应该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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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百一十七 并州之主
对于自家养的小白菜,即将被某个外来的猪,拱去芳心一无所知的吕布,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
毕竟这一次,他算是真真正正的摆脱了四处流浪奔波的生涯,开始意味着将会拥有着属于自己的独立地盘了。
这么说,并不夸张,因为云中一役,算是彻底基定了并州之主的争斗结果。
于此次战役取得大获全胜的吕布大军,接管了云中及其附近郡县。
而曾经的名义上并州之主张杨,却是于战役结束后,出现在了云中郡太守府邸内。
哪怕外面阳光明媚,可大堂内却充斥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虽然此时大堂里坐满了人影,但由于空气中更是有股凝重的气氛,所以在场的众人,各个的脸上,都充满了凝重之色。
作为失败者的张扬,独自立于中间,不仅双眸闪烁着一丝怒火,脸色透露出一丝阴狠之色。
可是这些情绪,伴随着时间的流逝,开始渐渐转换为了恐惧。
他的脸色冷汗不住的滑落,战战兢兢的站立在大堂中间,其余文武官员却是目不斜视的低头看着地面,谁也不敢出声。
当真是,人走茶凉,世态炎凉啊!
一时间张杨看到曾经的手下官员一个个都流露出几分一副理都不理的模样后,气的脸色发青,恼怒不已,可同时也担忧着他的未来。
毕竟,这一次,他和吕布的矛盾可是闹开了的,为了争斗并州,二人之前数年共事时的友情,已然淡薄不可见,说是生死大敌都不为过。
哒哒~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响起后,瞬间恼怒的张杨脸色发白,一脸的惊恐之色,望着那个曾经熟悉的面孔出现后,猛然浑身一软,差点瘫软倒地。
吕布!
这个一己之力,强势破关的变态!
张扬现在还依稀记得,当时便是一道极为恐怖的金色能量柱从吕布的身上喷簿而出,正面轰中了城关的城墙!
金色能量柱无穷无尽,连同城墙的墙关一并撕裂,宛如一道横贯天地的炎河,延绵十米,焚尽万物。
一击破墙关!
了解一下。
现在沦为失败者的他,可得要看其脸色。
“呵呵,别来无恙啊!”
吕布金色的瞳孔中,多了几道血丝。
向前走了一步的他,便是随着这一脚踏出,张扬只感觉周围气温骤降,仿佛有一股寒气弥散在周围。
对于吕布的问话,张杨却是脸色发白一脸羞愧的摆摆手,叹气沉声道:“败军之将,安敢放肆。”
“呵呵,稚叔,说起来,数年不见咱们终于又在这种环境下相逢了。”就在张杨陷入迷茫时,吕布的话音将他惊醒。
“这一次,布有不得不取并州的缘故,所以...抱歉了。”
张扬抬头一看,只见吕布一脸诚恳的端着酒樽,曾经狂妄睥睨天下时刻散发着一股浓浓霸气,此时表情上却却透着一股深深的歉意。
张杨看后,却是心中打了个激灵,一时间感慨万千。
“呵呵,奉先,如今你为主,吾为下,当不得。”只见张杨神情凝重直接一拱手,一脸坚定的模样令吕布一时间嘴角浮出一丝苦笑。
二人虽然没有谈上党这件事,可二人心知肚明,同样也都非常的知道双方的“苦衷”。
当然了,其实在这个过程中,陈宫却是浑身透着一股寒芒,森寒的盯着张扬,要他明确的站出来,表露一个态度。
对此,张扬也只能默认然。
“罢了,已经结束了。”
此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宛如晴空的一道惊雷。
“轰!”
张扬整个人都怔住了,望着足足比他高一头熟悉的身影,一时间感慨万千。
一双圆溜溜的眼眸子之中,神情复杂,有惊异,有不解,有怨恨,还有一丝释然。
对于吕布为人他也是无比清楚,曾经二人共事过数年,若吕布真的是要怪罪,恐怕直接就会劈砍了自己,又怎么会跟他说这么多的废话。
“稚叔今日不提其他,只为咱们再次相逢高兴。”吕布看似大咧咧起来。
虽然吕布看似不提此事,可张杨心中却存着一股忧虑。
不管吕布嘴巴上是怎么说的,可此时满堂的文武可不理解,身为曾经的并州之主的他,在这事上见多了。
连忙摆手,直接果断的,一脸坚定的说道:“奉先不急,吾先书信一封传往军中,令他们归调奉先麾下将领调遣。”
于是,吕布麾下文武恢复淡然。
而后,当夜宴请众人。
酒宴中虽然张杨与吕布只字不提兵马的事情,可却在酒宴上当着所有人的面令麾下士卒带走了一封书信。
吕布在众人面前,谦虚的推托两次,便趁势接纳了下来。
而后,二人相视一眼后一饮而尽,二人再也不提此事,仿佛刚刚到,不过是一场随意的插曲罢了。
如今并州,可是最为关键的时刻,绝不能有任何事端发生。
而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一连数日,吕布更是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的邀请张杨,而张杨则闭口不谈并州之事,也没有丝毫要拿回并州权利的意象。
原本隶属于张扬麾下的万余大军,在数月之内见不到张杨的情况下,却早已被陈宫暗中设计打乱融入大军中,彻底掌控了这一支潜在不受控制的兵权。
一时间并州其余郡守纷纷一脸的惊诧,接着他们内心中开始浮现出一股庆幸与摇摆。
而后,吕布在陈宫的建议下前去约谈,不出数日,并州皆平。
可以说,在这个成就,已经算是不得了。
此时,天下群雄也差不多各回本地,开始磨刀霍霍整军备粮,整个天下,一股风雨欲来的气息弥漫着。
不过,吕布对于自己的行动还是比较满意的,要知道,数月来他可谓是走在钢丝线上,一个不慎就是崩盘的结局,幸好天眷他吕布,并州,归他了!
并州,这将是他吕布,在东汉获得的第一个真真正正属于自己的地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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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百一十八 谏言
岁月匆匆,好似白驹过隙。
时光,总是像指尖流溢的细沙,在不经意间,悄然滑落。
不知不觉间,月余的平淡生活,就那么的悄然无声的过去了,而张扬的并州统治生涯,也终于“平稳”的结束。
在他之后,吕布开始站上了并州政权的明面,一个月的时间看似不长,却也足够完成“平和”的政权交接。
随着张扬的亲笔书信传递四方,原本其麾下的军队,也逐渐放弃抵抗,归降吕布。
除却已经攻占的郡县州治以外,原本还属于“独立”的雁门郡守将,亦是派人递上降表。
并州诸郡,望风而降。
不仅仅如此,原本还一副抗拒吕布入主态度的并州世家,也突然松口,除了那几个被“匪徒”夷灭的世家,地方豪强,也开始展现出热情的一面。
而吕布亦是就着趋势,开始逐渐的,将军政重心放到了管理的方面。
当然了,主要的方面,还是陈宫帮忙处理,吕布也是享受了一番甩手掌柜的轻松。
关于调动管理方面,全赖陈宫四处游走,他则只需要接待那些并州的势力代表,对他们进行安抚和结识即可。
这不,就在他新建的府邸,又结束了一场宴会。
酒过三巡,热闹非凡。
不管那些参加宴会的所代表的是一方郡县,还是仅仅代表了自己的家族,这些人到来所代表的意义都是差不多的。
如果能让他们所有人都满意而归,新纳入统治范围的领地即便上就安定下来了。
吕布也是真真切切的享受到了身为一州之主的好处。
到处都是阿谀奉承,着实是让原本苦惯的吕布,有着扬眉吐气、意气风发的冲动。
毕竟,忠言逆耳,那滋味有时候,确实不太好让人接受。
比起那些硬巴巴的语言,是个人,都还是喜欢听好话。
送走了那些世族豪强,吕布又接着拉着自己的手下官员,续开了一场私宴。
同样的,在他的府邸内,他的心腹爱将们,也是一副喜气的模样不住的恭维吕布。
大老粗,也是会偶尔夸奖一下上级的。
好在,吕布麾下不乏道“逆耳”话的人。
哪怕张辽高顺二将都在外统军,吕布也有个陈宫。
此时,复命而归的陈宫此时一副淡漠的模样,在这其喜洋洋的场景中泼了一盆凉水。
“主公,如今天下局势不稳,并州虽然初定但并非没有隐患,宫以为,欢庆的还不是时候,主公你还是当以大局为重。”
谔谔~
一时间满堂的文武纷纷一脸的惊愕模样,接着化为一副不满之状,而上位的吕布闻言先是一愣接着嘴角露出了一丝苦笑。
这个陈宫永远都是这幅模样,当真是不通人情事故!
“公台言之有理,下不为例。”吕布打了个哈哈。
“主公,请屏退左右,宫有谏言。”陈宫并不买账,反而拜言。
“谏言?可是要事?”
吕布视线从座下两侧恭立的众人身上以此扫过,语声中听不出太严厉的味道。
“是。”陈宫继续道。
“好。”
吕布突然开口,他既没有发火,也没有解释的意思,眼帘低垂着,不置一词。
直到众人隐约觉得不对,再次安静下来的时候,这才一抬眼,弹弹指,吩咐道。
“既然如此,布暂且告罪,宴会暂时结束。”吕布径直起身,果断的他,一一送客。
对于陈宫,如今的吕布,还是非常信赖和倚仗的。
“说吧,是关于何事?惹得公台你如此急切。”等将手下官员一一送离,解散了宴会,吕布这才关上房门,对等候半天的陈宫笑问到。
“无他,只是关于主公后续的发展,唉,主公莫非以为,如今拿下并州便已经稳定了吗?”陈宫叹了口气。
虽然如今吕布已经打下并州,但其实还并不算得上名正言顺!
之前云中那一仗,其实只是他为吕布规划中的第一个挑战,或者说,现在,要做的,便是第一个挑战的延续。
现在,他需要为吕布正名。
只有完成这个战略后,他为吕布规划设计的称雄计划,才可以顺利展开了。
名正言顺,是吕布成为诸侯,所必须拥有的。
而现在,最重要的一点,在于吕布需要上表朝廷,得到朝堂的“正名”,同时得到本地世家的支持。
毕竟,在这个时代,诸侯们也只是台前威风罢了,世家才是真正的主宰者。
若非如此,历史上,那么精明厉害的曹操父子,怎么会没压制住司马懿呢?
想要坐稳并州,不光光靠武力,还需要人心,百姓的支持,世家的配合。
其实这样的例子,在后世也找得到。
五代初期,梁帝朱温、梁将谢彦章、段凝曾先后在滑州、杨刘、酸枣三地掘开黄河大堤,虽然都一度取得了战术上的胜利,但朱梁势力还是很快灭亡。
他们都是得了暂时的胜利,却失了人心,导致最后的全面崩溃。
这是一个世族即将到达巅峰的时代。
诚然,距离魏晋时期,上品无寒门,下品无世族的程度,还有那么一点距离,但世族势力的空前膨胀,依旧是毫无疑问的。
若吕布依旧是摆出一副对世家严厉的态度,以强力压服,眼下的大好局面,很有可能毁之一旦。
就好比昔日大秦帝国的法,只是为了更方便快捷的集权,将全国上下的资源完全集中到皇帝手中。
任凭他以之对外征讨,或是为了享乐而肆意挥霍。
这就是那个庞大无比,看似不可战胜的强大帝国在短短几十年内崩溃的原因。
它奉行的是扭曲的法家学说,严酷的律法带给人的不是保障,而是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当然,如果有把握斩尽杀绝,不走漏风声,这件事倒也不是不能做。
不过,吕布之前玩的太莽,冒充山贼的事情也并非无迹可查,可一不可二,他们也不能硬碰硬。
好在,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摸索、讨论,陈宫觉得自己已经有了一个相对完整的解决方案。
当然,需要先说服吕布。
。顶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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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百一十九 归来
徐徐清风拂过,荫绿泛暗的翠叶便齐刷刷的随着风的律动而摇摆不定,不时还带动几片散叶簌簌林落,如同风中精灵一般,在空中灵活飘舞,翩翩而坠。
倘若要是没有那因为伴随着夜色的临近,而时不时传来的几声野兽嘶吼声的话,此地,倒真不失为一个观赏的好地方。
“呵,今天怎么不去弄点野味?”荀攸一屁股坐在高郅的身畔,咧嘴笑到。
言语之间多带诙谐语气,倒是和其气质颇显不衬。
“...你又口馋了?”高郅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不过还是起身。
距离上次动身,他们已经驻扎在这里快一个月了,打下并州之后,吕布除了重新调换回那股留给高郅的骑兵,貌似也并没有再抽调他的意思。
乐于清闲的高郅,索性就带着人马驻扎在云中郡的某个郡县外,一待,就是快一个月,玩的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从地上拾起一把长弓,而后脚下轻点几下,整个人已然贯出。
他前行的速度甚快,仅仅几个挪移就已然窜出树丛,而后于草地中一阵穿行,在一处相对宽敞点的空地前,站定了身形。
正待说话,忽然眼角有东西快速移动闪过,让他不由得为之心神一动。
下意识的搭弓指向前方树林,站位、抬手、弯弓、搭箭,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
在近乎本能的动作下,瞬息之间,掌中的弓弦便已经拉满,箭头直指声源处,眼神微微一凝,然后高郅的手指轻然一放。
“嗖”地一声,一只带着鸣响的利箭透过叠叠密林的阴影穿射而出,伴随着长箭破空的声音,前方一头正在于密林间跃进窜动的麋鹿应声而倒。
“哈哈!今天的野味,有着落了。”
高郅俯身蹲在那头麋鹿身旁,就地取材的在四周收拢着树皮、干枝、枯草,然后自怀中掏出火石敲击点火,开始准备着搭火插架。
荀攸,吕玲绮也没有闲着,上前帮忙。
直到一匹快马,奔驰而后置,将某信书,呈递。
随后不久,生火的此处一片树林,飞鸟哗哗的乱响一片,密密麻麻的鸟雀惊慌的扑着翅膀,飞离枝头。
全军,集合,集体进餐,然后准备动身前往上党郡!
高郅突然传令下去,所有人顿时动了起来。
一道接着一道人的影子延绵铺开在地平线上,走过火光的映照下,远远的朝对面摆开的军阵蔓延而去。
其余周围也有窃窃私语的交谈声,多是兴奋的在讨论着这回回去能够领什么样的赏钱军功。
显然,没有不透风的墙,并州拿下的消息,早就传开了。
不过,这些士兵都是精锐,即便是随意站立,却无素乱之感,脸上也是精神熠熠,彪悍之气欲透体而出。
高郅重新坐下来,耳畔响起的,除了细风拂啸的声音,便仅剩下篝火的滋滋微响。
“怎么?吕布那边来消息了?”荀攸微微抬眼。
“对,调我们回去,估计有安排吧。”
“乱世不易啊,汉家天下分崩离析,眼看愈发动荡的乱世就要来了,吕布能够在这个时候拿下一洲之地,起步确实是可以的。”
荀攸出身名门,对于不同的人,又用什么样的姿态去对待,自然会有一套讲究,只是眼下对于高郅,他却少见的流露出与以往不同的情绪。
嗯,朋友间的吹嘘调侃...
“不过啊,要是让某来建议的话,就不会只停留在并州一地,毕竟这里虽然地势广袤,但城池稀少,虽然士兵善战,但人口稀少。”
一边说着,荀攸一边迫不及待的握着一只鹿腿,用牙齿撕下一大片油滋滋的肉。
“...”高郅默然。
丫的刚刚烤好的腿,就这么打个插的功夫,就没了...
“给你。”一旁伸出一只秀手,递到高郅眼前。
只见这肉串肥瘦相间,肥肉还在‘滋滋’冒油,瘦肉颜色金黄,火候恰到好处,显然用心烤制的。
高郅抬头,吕玲绮劲装站立身畔,身姿娇俏的她,只是往那里一立,仿佛这方天地的灵气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让人再难以移开眼。
“好吃!”咧了咧牙,高郅笑得愈发灿烂。
“赶快吃饱吧,吃完我们再动身。”
荀攸呵呵一笑,宽袖向两侧洒开,他将带的酒囊双手举起,声音热烈:“来,为得胜,满饮一杯。”
高郅同样一笑,仰头便饮。顿时一股辛辣之气顺着酒水流入喉管,瞬间散发到了全身。
暖洋洋的打了个酒“嗝”后,二人对视一笑。
风乍歇,野愈静。
“全军集合。”
将收拾工作交给荀攸和吕玲绮,吃饱喝足的高郅则是翻身上马,戴好头盔,提起长枪,声音中更多了股金戈之气。
“整装束发!”
深深吸气,将冰冷的空气吸入肺脏中,然后丝丝渗入到体内,将沸腾至直y喷涌而出的热血稍稍压制。
一声啼鸣在天空中徘徊,偶尔低鸣两声。
长道之上,大军集结待命!
重新整装后,焕然一新的高郅,头戴白亮头盔,身披亮色铠甲,手持锋亮长枪,胯骑白鬃战马,整个人看上去威风凛凛。
周围一千多人也俱都跨上了战马,兵器摇曳的一瞬,没有多余的命令,没有任何声音,奔行出去。
长久的杀戮,已让这支骑兵条件反射的做起了,随时响应战斗号召的准备。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但无形之间,一股磅礴的气势已是展露无遗!
“我们回去,要先陪我去祝贺爹爹他。”同样整装待发的吕玲绮,加快几步,轻声细语,与高郅一人说道。
“行,那就这么办吧。”高郅颔首的微笑,同时扭头呼啸一声,“儿郎们,咱们动身了!”
马蹄声起,疾如飞电,草地上撒起了一阵尘烟,而人已然远去。
冷风吹拂而过,嘈杂着隐隐的嘶鸣声。
然后,大量骑兵奔涌过去,绕开凸起的林野一角,视野之间,掀起如浪般的骑兵此起彼伏,黑压压一片的骑兵,一前一后,似一条长线,贯穿而去。
兵马蜿蜒行在官道上,高字旌旗招展,所过的原野,无数劲草,随着刮啸的冷风呼啸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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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百二十 建议
吕布的新府邸上,陈宫与他的商谈,还在继续。m.
“主公,宫知道,前段时间,那些自持清高的世家,对主公麾下进行冒犯。”望着眼前不语的吕布,陈宫悠然叹了一口气,继续开口道。
“但是主公,既然已经施加了报复,我们的态度确是需要稍作改变。世家的存在,应该说是有着某种必然性的,虽然对国势转弱具有一定影响,但若把所有罪过都推过去,也不提合适。”
“哦?”吕布微微抬头,问道“公台你也清楚,这些世家杂碎,一个个明面上的不敢来,尽弄出一些歪门邪道的手段。”
吕布说着这些话的时候,眉目之中还隐隐蕴含着怒意,显然对于并州世家派死士袭击他麾下将领的事情,吕布还依旧是耿耿于怀。
“主公,此一时彼一时啊。”陈宫抱拳进言。
“今雄杰并起,天下分崩,主公以千里之众,当四战之地,抚剑顾眄,亦足以为人豪,观天下形势,俟时事之变通,此亦纵横之一时也。”
“然,主公抱负仅此而已吗?据守并州一隅之地,主公就满足了吗?”陈宫眸光闪亮,凝视吕布。
吕布想了想,点头说道“大丈夫行于天地之间,自当负安天下之志。如今乱世至诶。某一人虽力薄言微。犹自不悔!
某之志向,乃是大汉骠骑将军也!”
“善,主公之大志,宫定当竭尽所能,助之。”陈宫点了点头,而后语气一转。
“那么,主公可道如今乱世何为?
乱世来自世家!此也世家、彼也世家,取国利而谋私益,豪夺巧取,顾自身而忘天下,蠹众木折,大厦将倾,便是言此也!”
“世家的力量,是非常庞大的,我们完全没有必要和他们在正面上硬碰硬的消耗,于人于己都不是好事。”
“既然如此,我们何不暂缓雷霆手段,安抚一部分,许其利益,引以为援,壮大自身呢?”
“只是如此的话,...某不甘心啊。”吕布认真的想了想,摇了摇头。
“既然他们在某平定并州的时候,没有给予帮助支持,那么,我又为何要在摘取胜利果实的时候想到他们?”
吕布眉头一挑,带着些许的傲气“既然某能够凭借自己的拳头打下这诺大的并州,又何须给他们妥协什么?”
“主公,势力培养,不同于单纯的厮杀,一味只知剑走偏锋,固得奇出,不得守正。固得其正,不得其久。”陈宫苦笑一声,复又好言相劝。
“好吧...公台之才,布甚为了解,既然你说世家暂时还不易与之闹翻,那么,我们就先不去动他。”
对陈宫的劝说吕布到底还是接受了,不过吕布接下来说的一番话,也有几分自己的意思。
没错,他对待世家豪门的态度一直在变,但并非他的思路不够成熟,而是形势使然。
刚起兵的时候就对世族下狠手,并非他嫉恶如仇,眼里揉不进沙子的表现,而是他在一直的抗拒着世家的压迫感。
吕布,可不是那种挨了打还要挤出笑容的人!
“不过,公台,布虽然暂时同意,但是倘若要是那些杂碎不安分还继续闹腾的话,布,也不会手软!”
吕布的话,如同雷鸣电闪般,在陈宫的心头一闪而过。
望着霸气侧漏的吕布,他终于明白了,他的这位主公不是给世家妥协,而是他心中根本没有畏怯的存在。
对战强敌,他乐在其中;一往无前,方能勇冠三军!
不管怎么样,结果还是不错的,吕布的一番话语,由如仙泉一般,淋的陈宫浑身舒坦,一身疲惫被一扫而空。
想了想,他便又和吕布告别,急匆匆的去忙碌了起来。
治天下如烹小鲜,作为吕布麾下唯一的军师,总是要准备充分,精工细作才是。
接下来陈宫,又有一系列的计划去实现。
在儒家还没有被捧上神坛的时代,知识分子们的思维并未受到限制,面对相同的事物也都有着各自独特的看法和理解。
不过,对于乱世,谁也不会真的知道该如何评价。
毕竟,除了短命的秦朝之外,汉朝也才是第一个中央集权的帝国。
虽然现在,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个诺大的皇朝早已经名存实亡,国运也很有可能终止于四百年,但...谁又知道,今后会如何呢?
陈宫虽然有些想法,但是却也不敢保证自己的想法一定是正确的。
所以更多的只是提供一个思路,确立相应的原则,然后集思广益,建一个相对最适合当前状况,也附和自己预期的制度出来。
而对于自身才华的展示,在陈宫看来自身既然有才学,自当用于天下,何须藏于自身?
泽福于天下,乃不枉人生在此世间一回,若是能够在完成抱负的过程中名留史册,传芳千古,那更是光耀之事。
“启奏主公,并州身为大汉州郡,主公身为天子封臣,自当春秋朝贡,主公理应派遣使者前往京都。”想到了什么,陈宫复抱拳道。
即便如今天子已崩天,可是态度和大义不可失。
对此,吕布微微一愣。
虽说各地的封臣要向天子朝贡,这是古礼。
不过,别说当今天子已经崩猝,就是他在世的时候,那各地诸侯何曾将他放在眼里?
所谓朝贡,也是有事去,没事就记不起来。
更多人关注的重点却不是这些,所谓的意义这种东西,本来也只有那些比较闲的学者才有空研究,能引起大众关注的还是那些与自己利益攸关的东西。
陈宫,打算,接着噱头,让吕布在天下人面前,先轰轰烈烈的获得并州之主的头衔!
天下之事,熙熙往往,所为何事?
无他,唯利益使然。
吕布没有花很多心思在这里,全权交托给了陈宫。
他则把注意力放到了另一件重要的事上。
于是乎,随着并州局势的日益稳定,经济不断繁荣,吕布作出了两个决定:扩军、把自己的一家老小以及家当,全部搬运过来!
之前因为战事频频,兵荒马乱,也没有把家眷带来。
眼下形势稳定,是时候派一支队伍,把众将以及陈宫的家眷,接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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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百二十一 委托
“吁!”马蹄高扬,而后带着劲风,重重的踢踏在大地上,践起烟尘,然而骑术已经锻炼出来的高郅,纹丝不动地骑在马上。
唯一能够显示出他不是一座塑像的,只有头上飘舞的盔缨。
将军队交托驻扎,高郅将吕玲琦先送到吕布家府,让其去和严氏母女相谈去了。
自己,则是带着荀攸,向吕布府邸正堂而去。
在门口遇到了吕布的亲卫。
此人善使用刀,做战非常勇猛,每次吕布带队冲锋陷阵时,都有他在吕布的身旁协助,护着侧翼,现在添为亲兵队长。
“原来是高将军。”
目光扫过,那种在沙场上用无数鲜血祭炼出来的气息,溢于言表。
“主公和诸位将军就在里面,二位请。”
目光如剑凌厉,话音虽然不高,却有金戈铁马之音,感觉到对方身上那种铁血之气后,高郅不由得微微一愣,赞叹的看了一眼,而后大步走去。
顺利进入其中的高郅,稍稍且迅速的扫视了一圈,内部环境情况。
大厅,吕布正百无聊赖的半伏于案上,左首,站着一位身披甲胃,身高七尺,双眼有炯炯有神,面相粗狂的彪行大汉。
高郅认出了,此人乃是陷阵营的高顺。
在他的身上停顿了一下,高郅继续“扫去”,最终确定在另一人身上。
没有想象中的威严和凌厉的气势,对比于前面的诸将来说,张辽的长像却是大不相同,约有二十七、八,并没有和诸将一样身披甲胃,而是一身汉服,面白而无须,头束冠,一脸的斯文。
如果不是已经熟悉,很难想像后世威震东吴有万夫不挡之勇的张辽居然长的一副文人像。
再顺路看下去,基本上都是二流将领。
至于说张扬,虽然没有了瞎说自己的土地,却也足够富裕一生。
吕布也并不与张杨为难,一方面眼前的敌人、潜在的敌人威胁尚未消除。另一方面,张扬虽心思不少,但确实曾大力提携支持过吕布,立刻翻脸不认人,也未免过于绝情。
大堂之上,介绍已毕,随着酒宴摆上,众人也开始进入了正题。
如今局势还是非常的明了,大汉这条巨龙,已经到了濒临死亡的地步。
纵览八千里山河,各地大大小小的各路诸侯如墙上的青苔一般,蚕食着大汉王朝的四百年江山。
各地的豪族在摇旗呐喊配合的过程中,渐成气候,已有尾大不掉之势。
这个时候,混乱之中,谋求生存的手法,已经显而易见。
吕布据守拿下并州,亦是属于其中!
通常一群人得到一个极度令人震惊的消息时,通常有两种反应,集体惊呼或者是集体沉默。
此时,吕布的夺州消息,使得大汉的官场,如同遭到了深水炸弹轰炸,各种情绪,消息,开始在民间,甚至是官场上横行。
不过,这些都不算什么麻烦,在乱世,弱肉强食是真理。懈怠则是绵羊的的最大罪过。
尤其是在天子没有的情况下,可谓是龙潭虎穴,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但同样,这也是个青云直上的好机会,真是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当然了,在边远的位置,决定了难以进一步以此为根据地进一步扩张极其困难。
大乱世,如果不扩张,最终必然是迎来覆亡的命运!
“并州位于冀州以西,乃整个司隶州北部屏障!若占据司隶,便可俯视长安地区!
时机一到,主公便可从北部东部同时出兵长安、冀州,如此一来,主公便可乘势扫清宇内,成就北方霸业!”见众人到齐,想了想,陈宫继续开口道。
司隶乃辖四郡三尹(四郡:河南、河内、河东、弘农,三尹:京兆尹、左冯翊、右扶风)
此地得黄河、洛水灌溉,土地肥沃,人口密集,四方客商更是云集于此,经济极其发达。
拿下司隶,也就意味着洛阳在望了,同样意味着他们能够多出一条进攻的通道,作为攻法。
当然了,关键在于,如今的司隶,在曹操手上!
不过,吕布还是动起来。
他打算亲自带领大军前去,而高郅,则同样有重要任务,吕布细语所言。
高郅大吃一惊,起身抬头,瞪大拱手,准备张口拒绝。
吕布也从席子上站起来,拍了拍高郅肩膀,用不容置疑的眼神看了高郅一眼,高郅遂不多言。
曹操...没想到,这一世,还没有起来的他,已经等同于吕布争霸道路上的一块烦人小石子,只需劳烦一下,便能轻轻踢开。
对比如今吕布和曹操之间势力、实力方面的对比,使得高郅他,毫不担心这场战役最终胜利的归属。
摸了摸鼻头环顾四周,发现陈宫荀攸两个人,凑一块去了。
陈宫见其眉清目秀,眼神坦荡,眉间自有一股浩然正气,心中暗暗一赞,再见其言语恭谨,无有张狂,心中好感顿增,再观其一举手,一投足,俱有几分淡雅气度,微笑说道“可谓手谈一局?”
“顾所愿,不敢辞耳!”荀攸淡然,二人开始手谈围棋。
围棋,可是说是中国古代全民娱乐的项目了,上至公卿贵胄,下到贩夫走卒,几乎乎人人痴迷此道。
尤其是这个时期的士族们对围棋更是推崇备至,文士用它锻炼才智,武士用它揣摩兵法,隐士用它陶冶情操。
历史上无数的军国大事,政治阴谋就是在这小小的棋局中,用简单的黑白两子手谈完成的……
虽然只是简单的黑白两色棋子,但在这个由十九行、十九竖组成的小巧棋盘之间,却自成一方天地,上合周天之数,下含阴阳至理;天地、兴衰、智谋、权衡、杀罚……可以说人类一切的哲学思想都能在这方寸之间体现出来。
如今,荀攸陈宫二人便是以此为界。
荀攸执白,陈宫执黑,两人已经杀到中盘,棋局上黑白两子犹如有两只正在激战的军队,进攻、防御、偷袭、诱敌深入,各种战术层出不穷,厮杀的惨烈无比,而且看样子竟然是白棋占了上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