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公孙瓒已经不能再消耗失败了,哪怕这些新兵能胜,最后付出的代价也必定会非常的惨重。
特别是在战事还没有完全开启的情况下,如果一开始就消耗大量的兵力,对往后的局势会很不利。
所以,这先锋军,公孙瓒首先就把义军排除在外。
而其他军队,虽然其对边境的地形熟悉,但是其实很多士卒也还没有经历过刀兵血火的洗礼,打头阵有些勉强。
想来想去,公孙瓒还是决定,以白马义从为先锋。
公孙瓒朗声道:“子龙,你且传令下去,让白马义从准备先休息,过不了多久,便将有行动!”
“诺!”
赵云沉声应是,严纲死去后,他就接替了白马义从的统帅一职,为公孙瓒统领着他麾下仅有的白马义从。
当然了,公孙瓒如今手下的白马义从,也不过堪堪两千之数罢了。
“如此...”公孙瓒重新转身,“诸君便开始准备吧,拜托了。”
一众将领恭声应是,虽然心里不知道公孙瓒到底有什么计划,但是对于这道命令却不敢怠慢,纷纷告退出了帅帐,清点各自的部众。
时值夜幕,渔阳郡内,火把散出的星点光亮,犹如鬼火般飘摇摆动,城西接连天际的火光,却将夜色印染的一片通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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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百六十一 突如其来的变故
“嘀”
“嘀嘀”
一长两短,三声哨笛打破了渔阳郡持续了相当一段时间的平静。
这是紧急集合的讯号,一个多月来这些渔阳郡的士兵们,已经训练了很多遍。
一瞬间,整个渔阳郡的士卒,都动了起来,纷纷跑到城口外集合。
大坪前面,摆放着一张案桌,几个陶罐。
顿时,士卒们精神一震。
因为这是一个传统,只有在大战之前,才有的誓师仪式,而按照形式,如今的公孙瓒,无疑是最重要的一环!
很快,军队聚集,一千八百多匹雪白战马立在最前。
马背上的骑兵手持长枪,身后背着强劲的长弓。
人数不多却个个精壮剽悍,这支队伍就是追随公孙瓒多年,曾立下无数功劳的白马义从!
于他们身后列阵的,是数千骑毛色杂乱的战马。
紧跟着骑兵的则是披挂软甲的步军!
骑着陪他征战多年的白马,公孙瓒轻轻抚摸着战马的鬃毛,豪情万丈起来。
他有一种气吞山河的气势。
然而,有些尴尬的是,公孙瓒的这场誓师大会,到底还是虎头蛇尾的结束了。
因为还没有等公孙瓒率领集结大军出发进攻冀州,他的后花园幽州,便已然烽火狼烟!
之前公孙瓒图快刀斩乱麻,直接把人家刘虞杀死的举措,成为了他如今脑疼的后顾之忧。
刘虞从事渔阳鲜于辅、齐周、骑都尉鲜于银等,率州兵欲报复公孙瓒,以燕国阎柔素有恩信,共推柔为乌丸司马。
阎柔也不是简单的家伙,其下江南招诱乌丸、鲜卑,得胡、汉士兵,共数万人,与公孙瓒所置渔阳太守邹丹,战于潞北。
这些人也委实非常厉害,也是同样的毫不留情。
一天一夜,以大军大破之,并且阵斩邹丹!
就连始作俑者袁绍,在当天一下子也是为之意外,继续派出一小股一小股的军队,深入到幽州之内,开始了探查。
当然,也无可避免的与幽州斥候撞见,但却都没有动手的意思,仿佛这片土地是双方共有地盘,不存在任何纷争。
不过,任谁都清楚,如今这波看似平静的“清潭”,只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前奏罢了,风雨欲来、黑云压城不外如是呼!
寻常武者,只知出拳打人,却不晓得蓄劲待发,可有不妥?
须知收拳在怀,猛力捣出要比直接出拳更加迅猛!
更何况袁绍向来有爱才之名,近年来天下豪杰纷纷归附,只是平日里,那些投奔到他麾下的幕僚、将军们都是各怀心思,有着表现自己的想法,所以彼此之间相互攻讦各不相让!
但是,当袁绍大军统一目标的时候,就会爆发出难以匹敌的强大力量!
可以说,现在袁军是没有什么大动作,万一要是聚集力量,那一定会是石破天惊级别的!
天气还很冷,风儿掠过,体质稍差的人在冷风中还会缩缩脖子。
公孙瓒的心,更是如此!
公孙瓒是个极端的民族主义分子,极端的!
但他有一点,说的也对,一旦异族攻入中原,掠夺人口,制造出与大汉一样的利器,那汉人的下场不会好到哪去。
毕竟,精湛的利器工艺一直是汉人对付异族的法宝,要是连这个也失去了可就真的要完。
身处中原的百姓很难想象边疆百姓的惨痛,这也是为什么公孙瓒在北地有着那样的威望。
说起来,对于异族的态度,高郅他和公孙瓒差不多,那些霍乱大汉的胡人,全都该死!
要想不死就得归附王化,否则这些没有自己文化、只懂得掠夺的胡人与禽兽何异?
高郅倒是非常看得开,生活就是这样,不论战争与否,是不是和平安定,日子终归还得要继续过下去,行春夏秋冬,随光阴共进。
如今的高郅,在经历过战争洗礼,加上这段时间里面,荀攸的耳濡目染之下,对战场也是有一些见解,更清楚充分的战前分析,有时候容易决定着战事成败。
唉...
长吐一声的高郅,无奈的摇了摇头。
毕竟,如果此时此刻公孙瓒还是巅峰...倒是可叹。
正所谓沙场征伐,将士用命,主将谋断!
如今的高郅,作为吕布并州势力的代表,全权负责麾下数千骑兵的指挥,身上的责任自然亦是不小。
很多事都需要他去把握,去平衡,以来达到他的目的,其中所需要耗费的精力、力量超乎想象。
“将军”!穿透力十足的声音响起。
武将穿戴着熟铜鳞片甲,膀阔腰圆如同铁塔一般敦实,说话也是中气十足,很有穿透力!
在他的身后,无数的战马齐声嘶鸣、将士呐喊声,以及奔雷般的蹄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曲气势磅礴的宏伟战歌!
“啊奥!”
“牛将军!”
牛莽只能涨红了脸,无奈苦笑,同时心里也暖暖的。
他何尝不明白,这些袍泽的笑声,其实一种变相的安慰,把这次的事件归于一场玩笑。
看起来很损,但是有的时候,只有这些放肆损你的朋友,才是真正过命的袍泽兄弟!
在过去,并州和西凉的军队之间是绝对不会有这种气氛的,士卒和将领们各顾各的,可以说是麻木自私也不为过。
但是自从引进了高郅麾下进行练兵,隔三差五举行一些增进感情的团体活动,例如扳手腕之类的活动,军队的凝聚力大为提升,加上同生共死的战场经历,将士们之间的感情深厚,说是袍泽和兄弟一点都不为过。
这一切,都被观望的高郅看到,满意的点了点头。
本来,他是有意回避,但是没想到最后还发现了一个闪光点,不得不说是一个意外之喜。
毕竟,军队的凝聚力和士卒之间的感情,是直接影响到了一支军队的战斗力的。
在战场上,士卒之间的感情越深,就越能加深配合程度,也更能激发血气,当士卒们看到身边的袍泽倒下时,第一反应不是恐惧和逃跑,而是冲上去为兄弟报仇。
这,就是所谓的凝聚力!
若要细溯根源,或许只有两句话,厚积薄发,水到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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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百六十二 搅局
距离幽州边境不远处,与冀州接壤的磐河畔的一座县城。
袁绍站在城头上,翘首以望。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好一会儿了,但地平线上一片平静,他期许的消息,尚未传回。
不久前的界桥之战,让他对攻打幽州的信心,猛然暴涨。
如今,他麾下的数万大军,便由沮授和颜良二人带领继续南下,步步为营,缓缓而进,为他后续进一步压制吞并幽州的计划,打好基础。
“报!主公,前线军情!”
良久,一声高喝,奔驰而来的斥候,打断了袁绍的思绪。
“呵呵呵,公孙瓒还真是贼心不死,还在妄图继续反扑吗?”
袁绍捧着前线斥候送来的军报,一边摇头,一边冷笑着自言自语。
听他的音色,其中似有得意,似有嘲讽,似有爽快。
袁绍也确实能够骄傲。
因为,界桥之战的胜利对于他来说是一个值得欢庆的战役。
于此战中,他成功停止了公孙瓒的南侵,大大挫折了其锐气。
并且,在他暗中的后手潜流下,在南进形势僵持不下之下,公孙瓒急於另图出路,引发了杀害极有名声的刘虞而失去人心。
形势由本来名正言顺讨伐有「十大罪状」之名的袁绍变成谋害在朝廷位列三公至乎令外族臣服的刘虞的罪人,顿成众矢之的。
而他袁绍,则因此战巩固了自己在冀州的势力,不久就依靠刘和招抚不满公孙瓒的刘虞故吏,制造公孙瓒内部的混乱。
局势一下子发生了改变!
要知道,在此之前,两方也有过战争,但一直都是袁绍要弱一些,此战袁绍胜利之后,获得了立足之地,改变了以往的局面。
哪怕后来鞠义被高郅冲阵斩杀,先登死士失去战斗力。
但就算这样,对于袁绍来说依旧是一场辉煌的胜利!
“呵呵呵,公孙匹夫,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
袁绍目光微微闪烁,而后冲着身后等候的众人说道:“诸位,如今兵马亦至,我军精锐兵马齐集,我意两日后立刻挥师渡河,以骑步为先,弓弩为后,直捣易京,震慑幽州各路道口,以为根本,不知诸位一下如何?”
话音落时,但见一名魁梧刀疤脸武将当先而出,拱手而道:“主公此举甚善,末将愿为前部先锋,攻伐幽州,为主公分忧!”
“嗯,由你先锋,某无忧尔。”袁绍点了点头,语气虽然没有多少变化,但细细听起来,其中却不免包含着恩宠与信任的意味。
这员刀疤脸的虎熊猛将,正是与颜良齐名的河北上将文丑。
作为河北上将,颜良文丑二人,代表的可谓是袁绍麾下武将第一人。
演义中的文丑曾在界桥之战中十合败公孙瓒与初出道的赵云大战六十回合不分胜负。
以赵云之武艺超群文丑能与之战成平分秋色其武力之高由此可见。
演义中的白马之役,文丑更是击败张辽与徐晃的连手却在退兵之时被关羽仗着马快从后袭杀。
可以说,无论那种,文丑的武勇,都是得到认可的。
对于文丑,袁绍同样是信赖有加的,当下先锋人选,便已敲定。
“主公,如今时机已至,可速传四方冀州本土防御的力量,全面攻击幽州,不管此次能否斩杀公孙伯圭,我们也要将其打的无力反抗!”郭图嘿嘿一笑。
“所谓兵贵神速,自古以来,但凡出兵作战,皆以快为本,以奇为尊,如今我军兵锋正盛,完全可以进犯幽并,那并州吕布,听闻如今正于司隶与曹孟德一战,恐怕也抽不开身支援公孙瓒了。”
“好!”袁绍大喜,“公则速速拟书,传令四方,我这一次一定要让公孙伯圭明白我袁本初的能力!”
不过,袁绍也没有得意很久,因为很快,粮寨被烧的消息就已经传到了袁绍手上。
得知是被一伙骑兵给烧了,袁绍整个人都疯狂了。
这可是他之前准备用来打持久战,现在准备用来全占幽州的所有战略储备。
至于说洗劫公孙瓒?
你难道不知道公孙瓒已经将幽州和冀州交界地方的粮食全部调完了。
“元图,我们反攻的计划就这么完了吗?”袁绍坐在几案旁,一脸苦涩的说道。“从渤海,邺城重新调集粮草至少需要一个月,我们大营中的粮草还够十日,可以说我们现在撤回去都成问题了。”
“唉,主公,此次却是某之失职,不过还好,沮授他在之前留作后手,备有粮草....某委实不如他。”
逢纪苦涩的说道,要不是沮授提前有后手预备,这一次的大好形势啊,差点就被这么一把火给烧掉了。
袁绍自然没有在意逢纪的自言自语,他的重点在粮草。
有了粮草,田丰沮授二人联手定下的谋略,就可以继续实施了。
所谓事急则缓,事缓则圆,人荒失智,过犹不及,用兵之道不是贵在于恪守陈规,而是在于不拘常理。
屡屡出奇,令敌方不能摸透你的意欲动向,才能够在严防中寻得一丝机遇。
袁绍按照原本计划,开始调动大军,直接从冀州北地出兵,一刀狠狠地砍向幽州本土。
于此同时,原本负责渤海的田丰也将防备涿郡、广阳方面的兵力,调动着,压向了幽州!
好在公孙瓒败于界桥之后至少还有反手之力。
由于高郅带来的影响,白马义从也至少还留了两千多,步兵基本没有损失,依旧保持有再战的实力,至少自保的力量,还是有的。
...
“呼...还好这一次赶上了。”
同样得知了公孙瓒和袁绍准备再度大战消息的高郅长舒了一口气。
要是就这么让袁本初将公孙瓒团灭,那就完蛋了,到时候鲸吞幽冀的袁绍,一定会将下一个目标,放在青并二州,他们那个时候,就算不想上阵都不得不上阵了。
“呼,对了,公达,你之前说公孙将军还有一处援兵可调,不知道是哪处?”喘了口粗气,高郅忽然想到什么,好奇问道。
“黑山军!”荀攸在一旁,吐了几个词继续闭目养神,对于公孙瓒,他倒是没有什么好感。
不过,他说的很准确,对于黑山而言,一旦袁绍击败公孙瓒稳定下来,那就轮到他们,全部在袁绍的兵锋之下了。
汉末天下大乱,除了占据各州郡的地方豪强势力之外,还有几支诸如黄巾军、白波军、黑山军之类的叛军。
尽管最后,他们的结局都以失败告终,但对汉末诸侯纷争发挥了一定的作用。
较为笼统地概括,他们所起的作用就两个字:搅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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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百六十三 黑山张燕
所谓的黑山军,其实说通俗点,就是一伙人多势众横行山脉的山贼。
在东汉末年,黄巾起义以后,几乎天下贼寇乱军都趁机出现,天下大乱了,有机可乘,自然贼寇丛生。
而黑山军,又称黑山,于黄巾叛乱时兴起,盘踞在太行山和燕山一带多年。
在黄巾起义被镇压后,黄巾军余党大多投靠黑山军,加上其首领领导有方,黑山军势力急剧扩大,兵马达数十万之众。
黑山军作为山贼常年出动四处打野,人多势众,基本北方势力没人敢惹,甚至曾攻占过北方重镇邺城、常山,打的袁绍都害怕。
说实话当时的山贼能达到这个规模不容易,要知道当时的曹操总共也就过万人马,刘备更是苦哈哈。
而黑山军出去打劫一趟据说都是十万之众,不知道老曹老刘他们当时会不会脸红,他们混的还不如人家山贼。
而说到黑山贼,就得说到领头人物,也正是有了他的存在,才有黑山乱军的存在。
他们的首领,叫做张燕,本姓褚,生卒年不详,常山真定人,东汉末黑山军首领。
说到张燕,大家对他的印象可能仅仅是演义中的一句“黑山贼张燕引军十万来降,操封为平北将军……”
或是三国志二公孙陶四张传中寥寥二百字的记载。可能绝大多数人认为他仅仅是山贼而已。
但其实,张燕也是汉末争夺天下的英雄之一。
中平元年,黄巾起义爆发,褚燕聚集一帮少年为强盗,在山水间转战出击,待回到真定时,部众已经达到一万多人。
中平二年,当时博陵人张牛角也聚集起一伙人,自称将军,与褚燕合兵一处。
褚燕推举张牛角为首领,进兵攻打瘿陶,张牛角被流箭射中,身受重伤,临死之前,命令他的部下尊奉褚燕为首领。
张牛角死后,众人一起拥戴褚燕为首领,于是褚燕改姓张,唤作张燕。
因身轻如燕,又骁勇善战,所以军中都称他为“飞燕”。
后来张燕的部队不断壮大,与常山、赵郡、中山、上党、河内等地叛匪互相联络,叛匪中的小头领孙轻、王当等人,都带着部众归附到张燕麾下,张燕部众发展到近百万人,号称“黑山军”。
黄河以北的各郡、县都受到侵扰,朝廷却无力派兵围剿。
当时的黑山军真的是牛,哪里是山贼,简直可以称作是另类的北方霸主了。但是人多也有人多的不好,粮食不够,分配不均,混不下去了。
张燕也很识时务,他跟张角不一样,张角要夺天下,他没有野心,都是贼寇乱匪,宋江想到的,一千多年前的他自然也能想到,张燕也想为自己和手下人谋个好前程,于是派人到朝廷主动请降,就是宋江说的请求招安。
于是,张燕派使者到京城洛阳,上书朝廷请求归降。汉灵帝于是任命张燕为平难中郎将,使他管理黄河以北山区的行政及治安事务,每年可以向朝廷推荐孝廉,并派遣计吏到洛阳去汇报。
事实上,他最后也是三国里面为数不多的几个得了善终的黄巾贼领袖。
“太祖将定冀州,燕遣使求佐王师,拜平北将军;率诣邺,封安国亭侯,邑五百户。燕薨,子方嗣。方薨,子融嗣。”
历史上的张燕最后可是本人封侯,最终寿终正寝,子孙袭爵的好下场。
不得不说,作为狡猾,机会主义者,行走于高贵和土匪之间的张燕,总是选择能带给自身,最大好处的那条路。
这并不是公孙瓒,和黑山军的第一次打交道了。
自打董卓祸乱朝廷,天下诸侯讨董卓,起张燕也顺应时势,带着他的部队与各路诸侯结盟。
转眼间,天下诸侯自己又打起来了,袁绍与公孙瓒争夺冀州,张燕这次选择帮助公孙瓒。
公孙瓒跟他一样都属于从底层爬上来的人物,不像是袁绍那样的公族子弟出身,公孙瓒在北方征战多年,大家也都比较熟悉了,公孙瓒素有实力名望,白马义从谁人不知。
反而是袁绍公族出身,跟张燕本来不是一个阶层,又是客军来夺冀州,不像公孙瓒在北方多年,张燕自然从心底里选择支持跟自己一样出身逆袭,都在北方,比较熟,又有军事实力的公孙瓒了。
初平二年,袁绍与公孙瓒第一次争夺冀州爆发战斗的时候,张燕便派部将杜长等人带兵帮助公孙瓒,只是最终被袁绍击败,张燕的手下部众稍稍散去了一些。
张燕的黑山军在发展、壮大过程中,与占据冀州的袁绍集团矛盾尖锐。从献帝初平年间开始,双方的冲突不断,故此被袁绍的谋士沮授视为心腹大患。
为了打败袁绍,张燕在三个方向先后发难。
他不仅在袁绍的腹地冀州挑起战事,还与幽州的公孙瓒集团联合,此外还派兵向兖州发展。
而在类似于袁绍版“隆中对”中,也曾提及黑山军的存在。
从事沮授说绍曰:“将军弱冠登朝,则播名海内;值废立之际,则忠义奋发;单骑出奔,则董卓怀怖;济河而北,则勃海稽首。振一郡之卒,撮冀州之,威震河朔,名重天下。
虽黄巾猾乱,黑山跋扈,举军东向,则青州可定;还讨黑山,则张燕可灭;回北首,则公孙必丧;震胁戎狄,则匈奴必从。
横大河之北,合四州之地,收英雄之才,拥百万之,迎大驾于西京,复宗庙于洛邑,号令天下,以讨未复,以此争锋,谁能敌之?比及数年,此功不难。”
袁绍一生就奉行此策略。
其中,把“黑山”列为与公孙瓒同等的大敌。
况且张燕活动于冀州山区,更是心腹之患。而没有最终消灭张燕,不失为历史上袁绍灭亡的一个重要原因。
作为游击战和打了就跑战术的专家,张燕善于伏击和欺骗,善于让自己和自己的士兵们脱离危急情形,尤其是于深山作战的时候,他手下的精锐,几乎可以以一当十,不失为一个强有力的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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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百六十四 渊源
可以说,作为一名汉室口中的所谓黄巾余孽,张燕,无疑算是做到了其中的佼佼者。
毕竟,昔日参加过黄巾三大战役的黄巾将领,存活到现在,已经不多了。
说到这里提及一句,黄巾的所谓的三大战役,分别是颍川长社战役、南阳宛城战役,以及冀州广宗战役。
这三大战役中,黄巾军总共投入兵力近五十万,三大战役之后,数以十万的黄巾精锐覆灭,活下来的黄巾,仅只有区区千余人。
尤其是南阳一地的黄巾军,更是因为被朱儁大军包围,几乎是被打得全军覆没。
而后来像什么汝南黄巾的刘辟、龚都,青州黄巾的徐和,哪怕他们的军队人数足够多,但是论起辈分,他们要比张燕,可还要矮一辈。
只有像张燕、周仓、裴元绍这一批黄巾,才是真正的黄巾老将。
当然了,现在已经基本上,除了那些张角的狂信徒外,也没有谁会傻到继续去坚持黄巾的口号了。
毕竟事实已经证明,已经被冠以贼名的黄巾军,实在难以撼动根深蒂固的大汉朝。
尽管眼下大汉帝国的确是已经摇摇欲坠,但是不可否认,天下人心依然面向朝廷,这是不争的事实。
大汉延续四百余年,根深蒂固,以至于天下人皆尊汉室,并以汉人自称,此大义也!
为何昔日黄巾的兵锋那般强盛,却亦无法推翻汉室?
皆因民心!——天下民心向汉!
大汉传承四百载,根深蒂固,可不是那么轻易便能撼动的传承,四百载的大汉,并不能以区区武力推翻,必须得以大义!
这也是为什么历史上,明明汉室早就没有了自主的能力,却依旧存在了数十年的原因。
这就是为什么,历史上,挟天子以令诸侯的作用给曹操带去了非常庞大的声望和利益!
而相对应的,则是那些黄巾军,自从张角去世后的几年中,黄巾在百姓中的口碑每况愈下,最终变成了山贼、强盗一流的恶贼。
....
当然了,能不能拉拢黑山军,现在还只是荀攸的建议,公孙瓒那家伙,可还不知道,正一个劲的蒙着头准备着重新征伐的进程。
倒是让他麾下的谋臣们,一个个苦涩无语。
他们都在绞尽脑汁的想着该如何劝说公孙瓒!
毕竟如今,袁绍的中军兵马众多且猛将如云,尤其颜良、文丑、张郃、高览、韩猛等人,都是一直跟随在他身旁。
而相比之下, 界桥一战公孙瓒步兵损失不大,但是最为精锐的白马义从和麾下骑兵确是损失惨重。
毕竟,见自家那位素来无敌,纵横于天下的精锐骑兵白马义从们,竟然被人击溃到这种地步,作为公孙瓒麾下的士卒哪里还有丝毫斗志。
很多士卒们的心中,充斥着失望与迷茫,这一切都归罪于有一个男人剥下了白马义从那北地无双的桂冠!
望着眼前的公孙瓒,高郅微微叹了口气,说实话,这段时间以来不断辗转厮杀,并州到幽州,幽州到冀州,再杀回幽州。
这种颠沛流离的日子,实在叫高郅他有些心力憔悴,本就并非好战人士的高郅,他迫切的希望能够在一个地方安定下来。
不过,中原的战乱几乎没有因为他的蝴蝶效应而改变,仍一如既往。
虽然交战的人员对象发生改变,但是混乱程度,却是更有甚之。
现在,他还是需要帮助公孙瓒,应对袁绍的大军,至少,得改变历史上覆灭的情况!
“主公,如今冀州我军已然不存,磐河附近城中兵马不足一万,城池防备不足,如果袁军来攻,磐河附近之守军远离我军,孤立无援,是否要让他们撤军?”关靖持着讯息,询问道。
前线界桥一役严纲一死,紧接着又是邹丹被杀,一下子公孙瓒连损两员信赖有加的大将,兵力也至少折损了两万多。
再加上刘虞之前的动乱,导致如今幽州的实力又薄弱了许多,想到附近仅剩的一万兵马,心中就不踏实,虽然不想提起界桥的事情,但军情紧急,他也不得不分析情况了。
这不,不久前,趁着公孙瓒重振军容的时间,袁绍除了消化冀州以外,还派军南进夺取北海,已然相当于间接的掌控了青州。
如今,袁绍已然手握青,冀二州大部领土,还有一部分幽、并之地,地跨四洲,治下子民恐有百万户不止,带甲十数万,手下良将名臣百千人,恐有替代公孙瓒,终成北方霸主的趋势。
说起来,谋士的侧重点有所不同,结果却是一样的,可见大势所趋,英雄所见略同。
公孙瓒未尝没有看到这一点,只是他心存希望,或者说,他的内心,并不愿意承认这一点罢了。
麾下无可用之将,公孙瓒向袁军发起猛攻,显然是不理智的举动。
不过荀攸所建议的黑山贼出身的张燕,倒是盘踞太行一带,自山脉向袁绍后军发起进攻的成功的可能,倒是非常地大。
不过公孙瓒并没有立刻同意,反倒撇了撇嘴角。
“贼就是贼,某又怎么会主动向他们去求援?”
荀攸亦是不禁,被噎了一下。
确实也是,丝毫不在意谋士和猛将之类的、只关注士卒和声望的公孙瓒,确实对于其他什么的,都有点不太在乎。
而且很多时候,这家伙,有些容易上头。
要知道,之前公孙瓒最不爽的就是刘虞深得人心这件事了。
明明杀的异族不敢入侵幽州的是公孙瓒,但这功劳却都被所有人看作是刘虞的,只有公孙瓒自己清楚,这一点,同样也是他杀刘虞的理由之一!
“大丈夫不求马革裹尸,但求死得其所!”公孙瓒傲娇的一哼。
“让磐河的士兵撤回来,于此地汇合,某要与袁本初再决胜负!”
目光回转,撇见身后林立的士兵们,他的内心亦是一定。
这些人中,有什长、伯长、都伯、甚至是偏将,无容置疑,这些都是跟随公孙瓒的老兵,可能在眼下的这些幽州军中,他们并非是精英、并非是骨干,但是不得不说,他们是最拥护公孙瓒的那一批人!
沉重的盔甲着身,穿戴整齐,公孙瓒精神重新一振,他的心中一股豪情再度油然而生,征战疆场,马革裹尸,都是每一个热血男儿的愿望。
他公孙瓒,不畏惧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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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百六十五 忽悠
“……”
说实话,对于公孙瓒的谜之气势,讲究理性的荀攸,表示无法理解。
在他看来,人确实需要傲骨,但是也要分在什么时候,须知忍字头上一把刀,忍地过去才是英豪,纵观历史有名人物,勾践、韩信、刘邦,哪一个不是经历过奇耻大辱?
有些日子,轰轰烈烈的死并不是唯一解决方法。
人活着总会有希望,但如果死了,那就什么都没了……
公孙瓒此人,太过偏激了!
别的不说,就拿公孙瓒和已经被干掉的刘虞一事来说,荀攸就可以看出公孙瓒的不沉稳,没有大局意识。
要知道,公孙瓒和刘虞,其实是非常合适的一个组合。
他们两个人,一个善于政事,可以收拢人心、发展内政;一个善于作战,勇猛无匹、所向披靡。
他们二人如果能够配合默契的话,恐怕就是袁绍解决了白马义从,都不一定能够说十拿九稳的干的过。
一手胡萝卜一手大棒,就是北方异族一个个都服服帖帖的,整个幽州稳定强盛无比。
只可惜这二人终究还是由于意见不合,最终关系恶化,相继而亡。
历史上,公孙瓒也是由于界桥一战惨败,最为精锐的白马义从全军覆灭,面对这些如狼似虎的义士,被打得节节败退。之后由攻转守,开始走了下坡路。
再后来,已经丧失掉攻击强势的公孙瓒,基本上就是被袁绍给拿着各种吊打,最后更是直接逼得这货坚壁清野自守。
虽说很大程度上来说,公孙瓒的失败是注定的,但他的失败是从他和刘虞关系恶化开始,而他害死刘虞时,就决定了他灭亡的命运。
所以说,这两个人都不适合作为人主。
在荀攸看来,公孙瓒充其量,也就只能算得上,是一员猛将。
别看,荀攸这段时间里面,跟着高郅四处晃悠,但其实他一直都有观察留心着时局的变化。
每一次的变动,对于荀攸来说都好像一场仗一样,虽然他自己未亲下战场,但却是统筹全局,远处观察着一切的动态。
在他看来,公孙瓒的性格,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彪!
这个家伙有着自己的主见,还偏激,你越不让他做什么他就偏要去做什么,但你顺着毛捋他就容易听得进话了。
经过这段时间地观察,荀攸很快明白了这一点,转而用一种建议和诱惑的语气说道。
“公孙将军可能不清楚,并非是将军你要去请求黑山军出动,实际上,在不久前,张燕就已经有与将军联盟之意。”荀攸面不改色的编着瞎话。
“哦?此话怎讲?”
公孙瓒也不是傻子,同样清楚自己实力比起袁绍还是有差距的。
之前的拒绝,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没有台面,现在荀攸主动给了台阶,语气自然就缓和了许多。
“唇亡齿寒,张燕是不可能望着我们与袁绍对决无动于衷的,只是我们现在需要考虑的是,如何让他停止坐山观虎斗。”荀攸顿了顿,继续道。
“黑山的地势优势,对于我们对决袁军,有着不错的帮助。”
“将士士气虽盛,但是兵员数量却不足,况且又是深入敌军腹地,难保不会出现被围攻的状况。但是,如果让黑山军北上,屯兵于山脉附近之外,必然引得袁军忌惮,从而分兵防守,为我大军减轻压力。”
“需要多少人马?”
“精兵五千即可!”
“五千士卒而已?就算是在城外驻军,也不会引起袁军重视吧?太行附近的守军完全可以应付,如何能达到令其分兵的效果?”公孙瓒有些疑问。
毕竟,似公孙瓒这样的人物,一旦给了他丝毫喘息机会,那简直就是祸患日后!
他不认为,袁绍会对自己掉以轻心,这是公孙的自傲!
五千士卒拖住上万大军,这看似一个不可能的事情,但是在如今变化的局势下,却是完全存在的。
因为,因为黑山军占据着流匪山脉!
两国一旦开战,如果公孙瓒的军队只是屯兵山泉和平乡两座城之外,这或许不足以让守城的袁军军队忌惮。
但是如果有太行山脉的黑山军数万士卒相策应,那么结果如何?
因为,现在驻扎在太行山脉附近的公孙瓒麾下大军里面,是整整五千身经百战的精锐!
如果黑山军进攻山泉城和平乡城,那么公孙瓒派遣的五千精锐大军,可以协助攻城,切断袁军援军。
如果黑山军的大军没有进攻太行山脉附近的几座城池,直接深入冀州腹地。
那么同样的有公孙瓒大军在一旁震慑,两座城池中的军队也不敢出城堵截,足以保证袁绍军队后方无忧。
这就是出兵先后的区别,也是占据地利的优势!
荀攸的策略很简单,就是到时候让黑山军的兵力,先别急着全面进攻,而是一直驻扎在太行山脉附近,成为一支灵活的机动部队,哪里需要去哪里。
最好就是一直呆在太行山脉附近骚扰,却又不仅仅只是拘束于小范围的移动,让袁军摸不透动向,只能在每一个可能被进攻的城池中,都安排军队防守。
这样一来,等于是黑山军的上万士卒,加上公孙瓒的幽州大军**计一万五千军队,能够用于拖住了数倍于己的袁绍兵力!
“你是说,张燕他会坐山观虎斗,看我与袁绍两败俱伤,到时候再选择出兵或退缩?”公孙瓒心动了一下,不过很快又凝神道。
“没错,先前张燕最担心的事便是袁绍吞并幽冀,整顿太行,所以他需要联合公孙将军你对抗袁绍。
而如今将军你和袁绍再度硬拼,却是落了下风,如今完全就是不死不休局面,正是如此,可能黑山张燕反而会休养生息,坐山观虎斗。”荀攸解释道,不过也是露出一抹苦笑。
就算张燕真的这么做了,公孙瓒也不能怪他做的不对,因为一旦撕破脸皮,张燕他们贸然进兵却反而败了的话,等于白白招惹了袁绍的死仇,情况相比之下,只会更加严重罢了。
横纵联合。
这也是诸侯与诸侯之间的战争方式,由于接壤之地,没有太大的战略纵深,所以每一道布置都慎之又慎。
一旦有一支军队攻入了对方的治所,或者说一座关键城池被夺下,导致整个洲郡被拦腰切断,那么对整个诸侯势力来说,都将是灾难性的后果。
“所以,我们需要一员艺高人胆大的将领,出使黑山军!”言罢,荀攸冲高郅眨巴一下眼睛。
心领神会的高郅当即站了出来。
“公孙将军,还且将此任务交付于高某吧!”
那如同刀刻的脸颊带着冷冽与英气,少了一丝先前的少年不羁,却多了一丝老练的沉稳,或者说不容拒绝的严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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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百六十六 太行山脉
() 高郅如今的实力,即便放眼整个大汉,都是强悍的存在了。
加上公孙瓒如今麾下大将接连折损,又是大战在即,人手本就不够用,是以很快便同意了高郅的参与。
不过,这一次由于是去联合黑山军,而非是大战,所以不需要带太多人,高郅索性决定就自己一个人前往,军队则是留下荀攸帮忙掌控。
临行前,荀攸不忘叮嘱道:“距离上一次联手抵抗袁绍,已经有接近半年的时间,黑山军没有出太行山脉了。
“但是黑山军却是有数十万的人等着吃饭,虽然目前没有办法探查到黑山军的具体移动踪迹,但是公孙瓒却有告诉联络的地方。”
顿了顿,荀攸又告诉了一些有关黑山军的讯息,不得不说,这个世界虽然武者为尊,但在没有绝对的实力之前,智谋仍旧最为让人忌惮的手段。
高郅将荀攸给予的地图揣入怀中,而后一拍马头。
跨下的白鬃马也感受到主人的豪情,猛然间仰蹄长嘶,轰然落地之后,直往太行山脉方向狂奔而去,高郅身后披肩的红色大氅在风中鼓荡着,旗帜般飞扬起来。
.....
太行山脉高峰迭起,海拔多在两千公尺以上。
山脉东南为河北平原,西北则为山西高原,河北平原通向山西高原的陉道多分布在太行山脉之间。
太行山脉这一地势特点为分布在太行山各山谷中黑山军各部的相互联络和战略上相互配合提供了较为便利的条件。
随着高郅的深入,于视线处一坐坐高山也渐渐的多了起来,四周茂密的森林为这一带提供了清新的空气。
“呼。”高郅一拉马绳,稳稳的停住步伐。
对比着地图,他来到了黑山军的前哨站,一个置于深山中的村落。
村子朝西儿立,村子的后面是一片崇山峻岭。
村外,一棵棵被削的锋利异常的十字行的木头连贯而成的木墙稳稳的把整个村子护在中央,村口的那两坐箭塔就像是两只掐着敌人咽喉的双手,让任何敢打这坐村庄主意的山匪都望而却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