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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开脉.89

作者:琅骑竹马 当前章节:15413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6:40

“将军,夜晚风寒,你还是下去歇息吧,某愿执守此地,若有事情,第一时间通告与你。”执守城关的副将看不下去了,上前两步,抱拳劝道。

“身为将领,自当身先士卒...对了,先前让你安排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田豫摇了摇头,却是有意将话题错开。

“受伤将士我皆安置妥当,只是天气寒冷,愈合甚慢,怕是无有再战之力,战死的将士……”提及处理战士尸体这般沉闷的事,副将皱了皱眉头,神情灰暗了些,“其家属皆领了去……”

“唉。”

田豫感同身受的长叹一口气“都是苦命的人啊,让后勤发放物资的时候,尽可能多给一点吧。”

“诺。”副将抱拳。

“嗯,你且下去吧,我再看守一下,三更再来换岗。”田豫劝慰副将。

“唉,将军我三更来接替你。”副将退去。

田豫挺立身躯,站立墙头,俯望城关外,黑漆漆的一片,却仿佛一头吞噬的巨兽。

唉!长夜漫漫,让人无心恋睡啊。

“若是国让先生你困乏了,不如回去歇息歇息……”二更时分,下去养精蓄锐一番的高郅,走上城头,望着有些倦意的田豫说道。

“那且有劳高将军了,豫且暂做休憩,一有事情就最快速度,让人通知与我,某会随时赶赴增援。”见来者是高郅,田豫语气渐缓,点了点头,毕竟熬夜太晚,昨天厮杀一天的他也有些吃不消。

“先生放心,高必不负重望!”高郅接过田豫的位置,持枪傲立墙头。

...

一夜无话,袁军夜晚并未有夜袭的举动,不过,战争显然不会就此结束。

翌日清晨,埋锅造饭后,吃饱喝足的袁军战角再度吹鼓,数以万计的大军,带齐盾牌林立阵容,一边防御着易京城上幽州士兵的箭矢,又高居井栏车与土丘上的幽州兵对射。

不过,易京城关是公孙瓒精心打造的坚城,不仅屯粮极多,公孙瓒为了备战打造了箭矢五十万支,一战下来,袁军的箭矢射光了而幽州兵箭矢依旧不绝,让袁军伤亡颇重。

将登上城墙的袁军乱刀砍死,易京守将对麾下将士重重喝道,“倒火油,烧云梯!”

“可恶!”袁绍本来见自己的士兵已经攻上了城墙,谁知一转眼却连云梯也烧掉两架,有些焦怒地用一拍马臀,喝道,“给我反击!”

厮杀战斗声再度响起。

袁军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狠狠地拍击城墙。

箭如雨下,哀嚎惨呼声不绝如缕。

太阳从东落西,不知不觉,又是一天过去,易京城依旧屹立,双方士兵沉尸于附近,留下数以千计的尸骸。

见夜色将至,袁军将领喝道,“我等且去安营扎寨,明曰攻城!”声音洪亮,响彻三军。

“喝!”数万袁军将士大喝一声,回应了他的话,从头至尾,此军之中军姿肃严,无一丝声响,直到此刻,一声齐喝犹似天边轰雷,惊得易京城头的将士脸色微变。

田豫对着高郅苦笑一下,上前鼓舞士气。

没办法,比起袁绍时不时的晃荡一下,他们的主公公孙瓒可谓是甩手掌柜。

不知道是不是由于心中理想的崩塌,此时的公孙瓒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之前的勇猛劲全不见了。胆小害怕的样子,想想都让人可怜。

一个外表再刚猛的人,如果不能战胜内心的恐惧,最终都会变成一个胆小鬼。

就像公孙瓒这样,胆小惜命的样子,想来都叫人发笑、心酸。

公孙瓒就这样躲在了自己为自己修筑的易城里了。

那些跟着公孙瓒一路打拼过来的部下、将领们会怎么想?一天天的连自己的老大都见不着,更别说被信任了,于是一个个都先后离公孙瓒而去。

有人还是不甘心,跑去问公孙瓒为什么要这样。

公孙瓒是这样解释的:“我以前在塞外驱逐叛乱的胡人,在孟津扫荡黄巾;那时,我觉得只要自己稍微再那么一努力、一使劲,天下就可以平定了。

可是到如今,兵祸灾乱越来越多,才发现这不是我能够解决的,还不如罢兵修田、救饥荒年。

兵法上说百楼不攻,我如今‘营楼千里,积谷三百万斛,食此足以待天下之变’。”

听听公孙瓒的说辞,是不是发现和之前某位诸侯说过的话异常一致?

那个人就是董卓。

在他们俩的脑子里,有这么一个最简单的想法,那就是趁着乱世,我好好弄一把,弄成了那自然是好。

如果不成,我就退回来,弄一个安安稳稳的窝,屯集足够的粮食,滋滋润润的过自己的小日子就好了。

不过董卓没有等到他退守坞那一天就被吕布杀了。

这时的公孙瓒不正好就是退守坞的董卓吗?可是你公孙瓒真以为自己守得住自己这个小小的天地吗?

“不谋全局者不足以谋一隅”,这样简单的道理,公孙瓒居然都不懂?

袁绍会容忍在自己的地盘上,还让之前的主人修一座城,滋滋润润的过日子?

确实你公孙瓒可以守上一年、两年,可是还能再长吗?

公孙瓒这样的小农意识,这样的没格局的做法,注定了他之后悲惨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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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百四十六 公孙瓒的命数

后世的人,都说袁绍、袁术二兄弟,将自己开局带出的一手好牌打的稀烂,其实公孙瓒,也是一位属于典型一手好牌打得稀烂的代表人物。

他在原本与袁绍相争占优的情况下,慢慢作死,数场大败,最终造成无法挽回的局势,输掉了原本有着可能鲸吞幽冀并数洲地希望。

公孙瓒在早期一直是北方一个很强大的势力,多次打败北方游牧民族,名气很大,实力甚至要比当时袁绍要强大的多。

也正是因为他的实力更强,他与袁绍的第一次大战也是他率先发动的,目的是为了抢夺冀州。

刚开始的时候,公孙瓒打的十分顺利,毕竟实力雄厚,军队战斗力很高,还有白马义从,冀州郡县纷纷是望风归降。

只是界桥磐河两战,让公孙瓒麾下精锐骑兵损失惨重。

本来公孙瓒能一鼓作气打败袁绍,彻底拿下冀州的,毕竟在此之前袁绍差不多是四面楚歌了。可惜由于傲慢轻敌,浪费了机会,还被伤了锐气。

不过这还不是全部原因,因为当时的公孙瓒即便因为界桥之战的惨败,但在整体上而言,公孙瓒势力的实力,依然不在袁绍之下,可惜在这个时候,公孙瓒他又作死杀了刘虞。

刘虞是当时汉室宗亲,幽州牧,爱民如子,忠于汉室,名气很大,也是公孙瓒上司。

相比之下,公孙瓒不恤百姓、穷兵赎武让刘虞很不满,于是他出兵讨伐公孙瓒,只想节制下公孙瓒,阻止他的恶行。

但由于他过于仁慈,打仗都不允许伤害百姓,导致久攻不下,被公孙瓒抓住机会给打败了。公孙瓒趁势拿下幽州,杀死了刘虞全家。

也正是因为如此,虽然拿下了幽州,但由于杀了声望极大的刘虞,公孙瓒已然得罪了整个天下。

公孙瓒受到刘虞儿子、刘虞旧将、袁绍等多方势力的围剿,被打的无还手之力,逃到易京坚守不出。

其实他只要不气馁,和麾下将领一起,共同努力坚守撑到他们走了,仍然有机会东山再起。

可惜已经垂头丧气的公孙瓒,变得越发的骄横跋扈,疏远他人,只顾自己,与妻妾娱乐,甚至部将被困也不去救援,致使他身边亲信全无,除了少数如田豫赵云一样的忠臣猛将,其余人尽都离开了他。

可以说,其实纵观这一次幽冀之战,公孙瓒他有很多机会能够一举攻伐袁绍,可惜他一步一步走错,最终导致势力不断溃败,发展不起来也怪他自己。

随着战斗的延续,如今,公孙瓒与袁绍二人进行的幽冀争夺战的战场局式,已然是变得越来越变得明朗起来。

公孙瓒从最初的优势地位,逐渐的沦落,已然都快要失去了东山再起的资本,沦为一个窝缩不能还手的缩头乌龟。

而现在,基本上快要放弃了易京城以外地区防守占有的公孙瓒,也只能被动的接受来自于袁绍大军的攻伐。

甚至可以说,如今被堵得连易京城都出不来的公孙瓒,犹如被粗鲁壮汉以压倒性的优势按倒在地上摩擦的柔弱书生一样,完全没有还手的余地。

不过,即便公孙瓒他若真的是一心认怂的话,袁绍一时半会,也是难以为之奈何的。

事实上,后世之所以认为公孙瓒很弱,主要是受到《三国演义》的影响,因此将田楷、刘备和陶谦势力与公孙瓒剥离开来。

但实际上,鼎盛时期的公孙瓒是包括这几大势力的,所以公孙瓒在鼎盛时期的实力确实无人能及。

但由于后方不稳,以及控制范围狭长这两大弱点,导致公孙瓒在遭遇了一连串的打击之后逐渐被孤立。

当时公孙瓒的基本战略,就是依靠一开始的军事优势,尽可能的多圈地,多扩大势力范围,毕竟一旦中原的河北势力发展起来,身份背景不如他人的公孙瓒就没有什么优势可言了。

除此之外,田楷在青州的战略也十分成功,再加上刘备救援了孔融,使得公孙瓒势力一度扩展到了青州。

当然,现如今,这些曾经属于公孙瓒的地盘,已经基本上,都归袁绍所有了。

现如今,公孙瓒已经自身难保,只是纯属是赖仗着易京城外墙的坚固罢了。

易京城城池高大足有四、五丈,重石累压,墙壁严厚,下方壕沟宽深,内中积水泽润,极为严整。

也正是倚靠着城池的坚固,这些天以来,田豫他们才能一次又一次的将袁军的凶猛攻势拒之以外。

不过,显然,袁军的攻势不会停滞,只要易京城一日不被攻破,他们进攻的脚步便不会轻易的停顿。

战马声,喧闹声,兵戈争伐声,嚣张器尘。

金光闪闪,披挂甲胄浑身英气逼人的袁绍,背负红色长袍,骑乘一匹雄壮的青骢战马,在他身后是排列着整齐阵型的袁军将士。

这些在袁绍周边的将士,都是袁军中精锐,一个个手持兵刃,凝望远方。

夜色中,他们虽然看不清易京城墙,却也明白,在那里,将会是他们接下来相当一段时间里面,所会搏命厮杀的地方!

火把散出的星点光亮,犹如鬼火般飘摇摆动,城墙下,接连天际的火光,却将夜色印染的一片通亮。

袁军阵列中,弥漫着的,是浓烈的杀伐之气!

月色下的易京城墙层层叠叠,好似一座巨大的迷宫。

“主公,千金之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两军一旦厮杀,此处乃在敌军箭矢之下,于此耽搁颇不妥当!”一旁的张颌,催马上前,一脸担心的望着袁绍。

袁绍却是摆了摆手,这个时候,已经不用多说什么。

战场上的豪言壮语,对现在已经占据了绝对上风的袁绍来说,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当下他所需要的,只是厮杀,屠杀!

想了想,袁绍令张颌全力调配兵丁,又使田丰等人加紧征收粮草,布置一切征讨准备。

可以预见的是,又是一场大战,即将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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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百四十七 计较

“呜呜呜……”号角首先在袁绍阵中响起,井然有序的军容,随着旌旗的摇曳,开始缓缓凝聚。

“报!”就在袁绍看着自己麾下的爱将张颌整顿兵马的时候,远处一传令兵骑乘快马,于士兵陈列的军容之中,匆匆而入。

临近前来,传令兵勒马而定,翻身下马,恭谨的跪地于袁绍数米之外,双手一翻,呈递上一封随身携带的加急信函。

“唔?”袁绍让左右侍从接过信函,打开看了一眼,而后脸上立刻露出一抹奇色。

“主公?却是不知,发生了何事?”一旁的逢纪见袁绍如此表情,不禁忍不住发言问话。

“...唉,罢了,你且自己看看,顺便流传给众人。”袁绍欲言又止,摇了摇头。

“什么!我军左翼所在大军的后方粮草尽数被袭?”逢纪忍不住惊呼一声,目光投向那员传信令。

“消息可成属实?”逢纪等人,也是在第一时间,谨慎起来。

“千真万确啊,当时卑职就在周余光将军的旁边,那将一刀便将周余光将军的人头斩了下来。”传令兵面色苍白,仿佛回想起来某些难以忘怀的画面。

显然,之前他所曾遭遇到的战争,是激烈残酷的。

逢纪想了想,问道:“你可知那员战将的姓名?军队的名号?旌旗上飘扬的字?”

败兵道:“不知道,只知道敌方骑兵多为白马,冲锋无匹,箭矢如雨,所向披靡,无有可当。”

“白马义从!”逢纪与袁绍对视一眼,同声惊呼。

咯噔一下,二人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

机关算尽,没想到在他们冀州的后方,竟然还有着白马余孽存在,可恨!可恨啊!

“这可如何是好?”袁绍眉头一蹙,他在想,要不要调派兵马回去围剿那股白马义从余孽。

不过他的意图才说出来,底下的谋臣,便据理力争,把道理给袁绍进行阐述。

毕竟相比较起来,袁军的补给线相当的冲剂,运不了就运不了,大不了再从后面调派运送粮草。

可恶啊...想了想,袁绍只能暂时的按捺下带大军清剿白马余孽的冲动

“那俊义,不知道你可曾准备好,攻伐的计划?”袁绍将话题引开,开口问道。

被点名的张颌微微颌首,抱抱拳正色说道:“我军虽有十数万大军,但易京城内亦是有近五万守军,纵使我军能攻到城上,只要城内守军展开反击,我军亦难逃败退的结局,既然如此,强攻何益?”

见张颌没有配合自己的意思,袁绍微微皱了皱眉,亦感觉有些无趣,在点了点头后问道:“那你此番前来,莫非有什么破敌之计?”

“末将可不敢说破敌之计。”张颌摇了摇头,旋即抱拳说道:“我只是觉得,公孙瓒的兵力还有数万,且又有易京城作为己助,若我军选择强攻城池,我方士卒势必伤亡惨重,白白流失了我方迄今为止建立的优势……”

“莫非张将军有妙计可以引出城内的公孙瓒?”忽然一旁的许攸笑着问道。

……

张颌闻言看了一眼,感觉许攸看向他的目光有点奇怪。

只是当下顾不得细想,张颌沉声说出了自己的建议:“在下的建议是,强攻不如围城!”

“围城?”

许攸捻着他两撇小胡子,笑吟吟地对张颌说道:“,你是想断绝城内的柴薪?”

“……”微微摇了摇头,旋即对袁绍等人解释道:“主公,易京城内本来就有万户国人,而如今又有近数万进驻城池,每日柴薪的消耗,难以估量,若我军能围住城池,断绝城内的柴薪,则过不了几日,城内就得拆屋取木,来做饭以及取暖,如此一来,易京城内士气必定下跌……”

顿了顿,他又说道:“倘若城内按耐不住,率军出城驱赶我军,那正合了我军的心意,有主公麾下骑兵相助,我军定能一举击败公孙瓒大军。”

张颌的见解还是别开生面,虽然袁绍并没有认同,但是仍然给了他一个袋子。

袁绍来势汹汹,架云梯,挖地道,连续猛攻易京。

易京危在旦夕,公孙瓒手下将领,有的投降了袁绍,有的逃跑了,情况很危急。公孙瓒苦苦支撑,唯一希望就是黑山军张燕派援军来救他。

也正是这个时候,身心俱疲,公孙瓒又恰巧收到了一封久违的捷报。

听到捷报,言赵云已经夺取了浮阳,还劫了袁绍后方的粮草,公孙瓒倒是一下子来了精神。

“主公勿要担忧!”公孙瓒部将笑着说道,“主公,袁本初兴许此刻也在大声咒骂主公呢!”

“咒骂我?”公孙瓒眉头一皱,疑惑说道,“为何要咒骂我?”

“主公想呀!”将领一拱手,笑呵呵地说道,“赵云将军率领骑兵深入冀州搔扰,其中更是有白马义从乃主公亲卫精锐,呵呵……”

“哈哈哈!”公孙瓒举起拳头,大笑说道,“好一个咒骂我!爽快!爽快!”

顿了顿,喃喃自语“赵云...是他?对于赵云,公孙瓒有些认识不清。

回想起,昔时中有关赵云投奔公孙瓒的情形,《三国志》是这样记载的:“云身长八尺,姿颜雄伟,为本郡所举,将义从吏兵诣公孙瓒”。

请注意,赵云当时只是个一般的老百姓,但是他受到整个常山郡的一致认可,让他当头领。而且跟从前往的人,包括“义从吏兵”。

也就是说,既有义气相投的朋友,也有官吏和士兵,各色人等都有,人数也不会太少。

赵云既然有这么大的号召力,公孙瓒难道看不出来?

而且,赵云投奔公孙瓒的时候,公孙瓒说:“闻贵州人皆原袁氏,君何独回心,迷而能反乎?”就说你们冀州(常山郡属于冀州)的人都去投奔袁绍了,你怎么却来投奔我呢?从公孙瓒的问话中。

其实我们已经看出,公孙瓒是看出了赵云有不一样的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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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百四十八 赵云在行动

不过说起来也奇怪,虽然公孙瓒对于赵云的能力上确有认可。

但是对于重用人才方面,他对赵云的使用率,却是出奇低的离谱。

毕竟,就算单单只是靠按照公孙瓒对军中实力的提拔方面来说,以赵云的实力,名副其实的可以算得上公孙瓒麾下第一人。

不说给他一个之前严纲那样的地位,起码也得是统领万军级别的重要的职位吧?

可是公孙瓒一直没有重用赵云的意思,说起来,可能是出于对赵云的第一印象不好吧?

想当初,赵云带着一众父老乡亲前往投奔公孙瓒的时候,他说的第一句话便是:“闻贵州人皆原袁氏,君何独回心,迷而能反乎?”

至今为止公孙瓒都还记得,当时的自己,对赵云用了“迷而能反”一词,虽然知道对方是来投奔自己,但是他就是有那么一种感觉,好像赵云是犯了错误,迷途知返,是投降他来了。

其实就算是旁人,从这话语中,也可以看出他有很大的优越感。

这话让同样有着一身本领,心高气傲的赵云听了,心里如何高兴呢?

可以说,某种程度上来说,公孙瓒他这样做,显然不是一个重视人才的表现。

当然了公孙瓒不重视人才,还真的是可以找到证明。

先说历史上,袁绍他攻打公孙瓒的时候,公孙瓒众叛亲离,所有人都纷纷离开他,投奔袁绍,最后他成为孤家寡人,引火自焚。

大家为什么会离开他?就是他不厚待部下的表现。

不提那些还有没有可能发生的事,就说当下,公孙瓒,他同样是已经开始有众叛亲离的前兆了。

公孙瓒当时为什么那么骄傲呢?

因为当时他很有名气,他的名气主要是靠两方面打出来的,一是坚决打击胡人,二是坚决打击黄巾军起义,都获得了不小的胜利,自己也拥有一大片地盘,被人称为“白马将军”。所以,公孙瓒自我感觉特别好。

其次,赵云他并不巴结公孙瓒,甚至公孙瓒认为,某种程度上来看,赵云就像是在讽刺他。

赵云为什么会去投奔公孙瓒?

就是因为公孙瓒当时着力打击乌桓等北方游牧及黄巾军起义,这在当时的人看来,是一种平乱,维护国家稳定,所以赵云才会去投奔他。

但是赵云在投奔他的时候,说的第一句话,可能就让公孙瓒不喜欢。

当公孙瓒问赵云为什么会选择投奔自己时,赵云说:“天下讻讻,未知孰是,民有倒县之厄,鄙州论议,从仁政所在,不为忽袁公私明将军也。”

可以注意一下:其一,公孙瓒称袁绍为“袁氏”,赵云称他为“袁公”,明显的不懂的去巴结自己的上司公孙瓒。

其二,赵云说“从仁政所在,不为忽袁公私明将军也”,意思是我们之所以投奔公孙瓒你,并不是看上你的名头,是希望你能救百姓于水火(当时公孙瓒逐乌桓打黄巾,看起来确实在救民)。

这话公孙瓒听起来如何高兴呢?

其三,赵云提到的“仁政”,恰恰是公孙瓒的短板,在公孙瓒听来,赵云这简直在讽刺他。

为什么说“仁政”是公孙瓒的短板呢?当时公孙瓒经常纵容士兵抢劫百姓。尤其是对待乌桓,他非常残忍。

因为这事,还与幽州牧刘虞形成鲜明的对比。

刘虞是一个典型实施仁政的人,他从不抢劫百姓,注重发展生产,而且宽待北方游牧,获得了很大的贤名。

最后公孙瓒还因为这个,和刘虞大打出手并杀了刘虞。

所以说,公孙瓒听赵云那么一说,简直认为赵云在揭他的伤疤,他怎么会喜欢赵云呢?

所以,即便是当公孙瓒见识过赵云的强大实力,同样是没有给赵云委以重任,只是当时界桥之战的时候,因为缺人手,加上严纲个人对赵云高看一眼,才让赵云管理一只千人队的白马义从。

而后,便是严纲白马殒命,磐河大军溃败,公孙瓒麾下势力迅速缩水,赵云也是因此和大军脱节,逗留在冀州,收拢溃军。

赵云的战略眼光还是不错的,其实在幽州大军溃败的第一时间,他就迅速的反应了过来。

不过,当时担忧主帅严纲的安危,赵云并没有随大部队溃败的步伐,领着麾下本部人马,逆向而行。

只可惜,严纲他过于孤军深入,赵云紧赶慢赶,却也终究还是迟上了一步,当时赵云赶到的时候,严纲已经被人取掉了首级。

由于严纲的溃败,界桥前沿的数万大军,全线崩溃,失去了指挥。

败局已定,非人力所能挽转,无可奈何之下,赵云只能紧急召集麾下的千人白马义从,并荟聚了四周的近两千溃军,一路杀出。

在袁绍大军主力压制公孙瓒,向幽州境域前行的时候,赵云领着残军于冀州流窜,开始打起游击战。

劫掠袁军后方粮草、劫杀冀州游骑,时不时的攻伐一两个县城...

一般而言,虽然整体上对于袁军的影响不算大,但是一来积少成多,而来,有时候洗劫粮草对于前方供给的波动还是有的。

所以冀州后方,还是深受其害。

而现在,得知公孙瓒大军被袁绍击溃,公孙瓒退缩易京城,被袁绍大军团团包围,围堵得水泄不通的情况之后,赵云也是心急了。

慢慢的,他已经开始不再单单只满足于小打小闹。

仔细的考虑了一下,赵云领着麾下白马义从,并带一千七百名幽州溃兵,一路穿行,来到了冀州的渤海郡,袁绍起家的地方。

“嘶踏踏...”马蹄声隆隆,七八百匹雪白战马立在最前。

这些马背上的骑兵,一个个手持长枪,身后背着强劲的长弓。

人数不多却个个精壮剽悍,这支队伍就是追随公孙瓒多年,曾立下无数功劳的白马义从!

如今,他们都是赵云的麾下。

眺望远处城墙,赵云暗自下定了决心,这一次,说什么也要好好的在冀州闹个鸡飞狗跳,让袁绍好好的心疼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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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百四十九 诱敌

“嘶溜溜!”战马嘶鸣,马蹄连连。

悄悄的在渤海郡外围的山林间驻扎了半个白天,赵云所率领的大军,继续开拔向着渤海郡前进。

离渤海郡治所的城门尚有数里之遥,仰首细细看去,却也能发现城墙上一杆火红的大旗在风中摇摆,旗上绣着的乃是一个黑色红边的金边大字。

袁!

漆黑的夜幕之下,七八百骑雪白的战马,在夜色中犹如白色的鬼魅奔驰而出。

无数骑兵冲阵而出,阵阵蹄声如同擂起的战鼓,卷起滚滚烟尘。

“吁!”赵云勒马顿足,抬头向前望去,目光深邃若星辰大海。

“将军。”一旁的两名副将,对视一眼,双双纵马上前,轻声问道。

“嗯?”赵云瞥望一旁。

“将军我们真的要进攻渤海吗?”副将一脸生无可恋的望着赵云。

“怎么了?”赵云看着副将,有些好奇。

“将军,我们只是骑兵,又并无攻城的器械,渤海城关高大,我们怎么攻城?”副将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出心中的不解。

“哈哈,我可没有让你们强攻的想法。”知道两名副将的想法,赵云不由笑着解释。

“那就好。”闻言松了一口气的副将,复又问道:“那依将军之见,又该如何?”

赵云闻言低头思虑片刻,随即抬起头道:“这样,一千两百骑兵,咱们派出三百在北面的树林间来回奔走,造出一副尘土飞扬,让敌军误以为咱们有大队人马出没附近,剩下的八百骑分三路围城,各自在东、西、南三门摇旗呐喊,以壮声势,唯独留下北门一路放空。”

当前一名副将一时没反应过来,奇怪道:“围三缺一,乃是为何?”

赵云的另外一个副将却是心领神会:“留下北门,让袁军的信使冲出来给袁绍报信。”

赵云闻言笑道:“正是如此,好了,劳烦你们让人立刻分头行事,准备围住渤海,我们这一次要尽可能的造大声势,迫袁绍调兵回援。”

“诺!”二将领命,纵马退去。

与此同时,渤海郡府内,正在处理政事的辛毗,也很快得知了渤海附近出现的那股骑兵消息!

据报,前面主公袁绍与公孙瓒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前方战事已是向着有利于己方的方向发展,这种关键时刻,他这个为袁绍坐镇后方的谋士,更是需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切实的抓好每一个小项,不让冀州后方出现一点小的差错。

而现在,惊闻有大股来路不明的兵力出现在渤海附近的时候,辛毗闻言眼皮顿时一跳.......

该早不早,该晚不晚,偏偏这个时候跑过来了!

“兵马多少?是何人统管?”辛毗问道。

侍从官擦了擦汗,摇头道:“北方沙尘漫天,锦旗摇曳,看不清多少兵马,近处先锋部队皆是精锐铁骑,将旗大书“先锋官赵云。”

“赵云?!”

辛毗心下顿时一惊。

他听兄长曾提及过此人,据说之前和军中的文丑将军不分高下。

想来公孙瓒麾下应该也没有多少这个级别的战将,如今此人到来,肯定是有着攻伐渤海的想法!

“随我往城墙上去看!”辛毗大袖一摆,起身便往外走去。

到达城楼上的时候,只见下方的铁骑已是将三门围住,兵马往来纵横,大声呼喝,显得极为嚣张。

再看远处,烟尘寥寥,沙土飞扬,似是不知还有多少兵马冲着己方奋勇而来,看样子却是不会少了。

南门城下,只见一个样貌极其俊朗,身着银白色甲胄的雄伟将领,在一众铁骑的护卫下,如众星捧月般的来到城门下。

辛毗定眼一看,但见下面的那员骑将,戴的银sè头盔,身上闪光亮丽,质地不俗,一看便不是凡品,与其他人身上的穿着截然不同,甚是显眼。

形势不妙啊!

“唉!”辛毗长叹一声。

“渤海城高,一时半会对方也拿之不下,先生何故如此?”一名战将忍不住出声。

“我并非叹息此事,而是冀州后方出现大量骑兵,我们必须想办法通知主公,可是如今这架势,只怕信函送不出去啊!”

闻得此言,那名将领顿时单膝叩地,抱拳铿锵说道,“大丈夫既身在行伍,又岂能贪生怕死?某愿意领城内三百精骑,为斥候开路,请先生恩准!”

“这...”辛毗故作沉思一番后,点了点头,“也罢,便是倚仗将军了。”

得到辛毗许可,那袁将挺立身躯,环首四周,大喝着说道,“如今乃我等生死攸关之地,若有人临战不前,我定斩不饶!与我出击,为斥候扫出一条大道!”

很快,渤海城门开出缝隙,三百骑兵杀出。

“哦?居然还有人杀出?”赵云先是一愣,而后飞骑冲锋,长枪朝前一指发出怒吼:“杀!”

数百骑白马紧随在他身后,卷起阵阵烟尘,迎着袁军骑兵冲杀上去!

“长弓备战!”,与袁军越来越近,赵云再度高声怒吼。

白马义从纷纷从背后取下长弓,在弓弦上搭起箭矢。

锋锐的箭簇瞄准迎面冲上来的袁军骑兵,人数并不占优势的白马义从个个满怀兴奋。 纵横沙场多年,每每出战,北方胡人无不闻风丧胆!两支骑兵相向冲锋,沉重的马蹄敲击着地面,大地在奔雷般的蹄声中震颤。

“放箭!”双方越来越近,眼见已是到了射程之内,赵云再次下达命令!

无数箭矢自奔腾的白马义从中飞出,沐着月色向对面的袁军骑兵扑面而去!

白马义从常年与胡人厮杀,练就了一身马背上的本事。

袁军同公孙军作战的这些年,骑兵虽说也有成长,多数时候依旧只是从事侦查、迂回等任务。

人数虽占优势,袁军骑兵却根本无法与白马义从抗衡。

成片的羽箭浸染着月光,飞向手持圆盾低头冲锋的袁军骑兵!

“尽速冲杀!”赵云见迎面飞来无数箭矢,将长枪转的如同风车一般,双腿猛力的夹着马腹。

暴雨般的箭矢兜头罩下,将冲锋中的袁军骑兵射翻一片。

被射中的袁军翻身跌落马下,湮没于无数马蹄之中……、

箭矢射中冲锋中的战马,飞驰的健马两只前蹄一软失去平衡,翻滚着栽向前方,连同马背上的骑兵一并甩飞出去。

战马嘶鸣、将士呐喊以及奔雷般的蹄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曲气势磅礴的宏伟战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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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百五十 依旧不弱的白马义从

战马声嘶吼咆哮,冲锋的号角,响彻云霄。

乱箭齐发,弥漫在整个战场上的、窒息般的血腥味,仿佛引燃了人内心最深沉、最原始的**。

杀戮……

“杀,杀,杀!”

很快,自白马义从处,一股亮白的光芒,呈扇形扩散开来,紧接着,喊杀声一阵接着一阵传来,震天动地。

随着战马的迫冲,双方骑兵的距离,变得越来越近,眼看就要撞在一处。

“换弓为枪!近战杀敌!”赵云右手一抬,长锋前指,杀气毕露,语声铿锵,发出了一声低喝。

紧接着,他也是提起了手中长枪,双跨用力一夹,脚下发力,猛夹马腹,催动战马直撞上去,快马冲刺,何等之快。

紧随其后的白马义从们,纷纷将长弓丢在地上,策马飞奔中抽出了长枪!

他们死死凝望着近在咫尺的袁军骑兵,脸上余下的只是决绝!

“杀!”双方将士挥舞着兵刃,发出阵阵怒吼猛烈的撞在一处。厮杀场面何其壮观,犹如两股洪流冲击在一处,溅起无边的血色。

战马相互冲撞,奔雷般的马蹄声中,伴着人马骨骼断裂的脆响,沙场上惨嘶连连!

枪啸马嘶声中,赵云一人一骑冒着浓郁蓝华,与敌将擦身而过,枪气横扫,

血光飞溅!

身上蓝盈色光芒闪耀,手中银枪舞的梨花带雨,一骑当先,如入无人之境,其身后白马骑兵,一个个也都是善战非常,极为英武。

这些骑兵不但刀枪之战娴熟,其长弓之法更是精湛,一边御马向前,一边弯弓搭箭,所过之处皆是留下了袁军士兵一片鲜红的烙印。

如此或近战或远战能力皆备,再加上极强的机动力,其威其势皆令人目不暇接。

风萧萧,马嘶鸣,战云笼四方,漫天的烟尘遮住了光线,将人嘶马鸣,刀山枪林都笼罩在了杀戮之中。

杀气冲天,势不可挡,如同虎如羊群一般,人喊马嘶,很快那些企图阻拦的袁军便禁不住铁蹄冲击,崩溃逃亡。

白马义从所过之处,好似一股白sè的旋风,恍如风卷残云,威不可当,凶狠之极。

特别是那为首的赵云,在袁军的乱阵之中,恍若闲庭信步,一张白净的脸上bo澜不惊,好似进了自己的后花园一样的轻松惬意,一路上但凡有人阻挠,皆被其轻松击杀,手下几无三合之将,所过之处,兵马无不动容。

赵云如猛虎入羊群一般,领着麾下将士奋勇拼杀,若有敢挡路的,皆一枪杀了,

前面的骑兵纷纷倒下,后面的人紧跟着涌上。

“杀啊!!”

“杀!”

“吼!”

兵刃交错杀声不绝,将士们睁圆了布满血丝的眼睛朝着敌人狠命戳刺!

赵云一马当先,挥舞长枪左突右刺,几乎每刺出一枪,都会有一个袁军从马背上跌落!

“拦住他们,给我杀!”

伴随着喊杀之声,只见一名袁将马当先,率领着身后的袁军铁骑疯扑而上。

只是,如今袁军精锐尽皆屯兵于幽州腹地,守护渤海的士卒皆属羸弱,面对白马义从这样极为精锐的骑兵,又如何能够抵挡得住?

这些仓促集结地袁军与白马义从,仅仅是一个照面,便被冲击的溃不成军。

与界桥之战的战力正好相反,此刻换成了白马义从个个以一当十,打得欲冲突而出的袁军纷纷四散,一个个士卒当众落马,纷纷四散。

负责附近的袁军统领名唤王威,乃是渤海的校尉,眼见己方兵马连对方白马义从的冲锋一个照面都接不住,顿时心下着慌,口中大喝:“退,退,速退!”

话音还没落,便见一名白马义从横刀已然冲至他的面前,一柄铜长刀当头落下,直冲王威头顶而来。

“给某下去!”伴随着一声惊天怒吼,王威只是觉得眼前一红,哼也没来得及哼上一哼,便被斩落下马,身躯在地上“扑腾”了两下,就不动弹了。

“哼,就这样也能当将领?”那士兵冷笑一声,将目光看向不远处另外一名袁军将领。

“嘿嘿!”

...

那名正在厮杀中的袁军将领,忽然眼前白光一闪,战将瞥见一杆枪扫向自己,顿时冷笑一声,挺枪挡住。

“砰!”愕然地发现手中一沉,那员袁军战将沉声对眼前的白马义从喝道,“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只见眼前的白马义从沉着脸,冷冷说道,“白马义从孟扬!”

袁军战将深深看了一眼对方那血色带着疯狂的双目,疑惑地说道,“居何职?”

没想到孟扬说了一句让他无比惊愕,“士卒!”

这么可能?

袁军将领心中一震,按着对方的实力,如果在自己军中,最起码也是伯长的职位……竟然只是一名士卒?

“砰砰砰!”两枪急交数下,袁军将领哼了一声说道,“武艺不俗,做一名士卒倒是可惜了!不过……你就如此自信你能杀我?”

说完,一用力,将对方之枪弹开,“我可是将领啊!”

“哼!”那名叫做孟扬的白马义从,也不答话,只与他缠斗了一处,十几招之后,力气稍稍有些不支。

又是一次激烈之后,孟扬被击落在地,武器脱手的他,再度抽出腰间的弯刀,握刀在手连连砍向袁将,袁将急忙用手抵挡,还好他全身甲胃齐全,便是手臂上也有臂甲,只受了一些皮外之伤,只是胯下的战马就没有那么好运了,被砍了数刀,哀嚎着乱窜不已。

若是单论武艺,袁将自信那人不是自己三十招之敌,但是让他心惧的是对方那种视生死而无物的眼神,尤其是……对方只是一名白马义从的普通士卒!

慌了神的他,赶忙冲着旁边的袁军士兵,急呼一声,“你们,快来助我一力!”

“吼!”一群袁兵,蜂蛹而至。

“杀!杀!”白马义从士卒直到死的那一刻都没有放松,在他吼着的时候,早有几名袁军士卒上前对着他一阵乱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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