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枪扇扫而出,猎猎的劲风之下,五六名袁军士兵惨叫着跌撞开来,不是手臂被扫断,就是脖颈被刺穿。
一招一式气势澎湃,犹如惊涛拍岸,将赵云的身形密不透风地包裹在枪影之内。
令人眼花撩乱,几分不清哪一枪是实、哪一枪是虚?
要知道,赵云他手中枪如狂风一般的乱舞,更兼御马之术乃天下顶尖。
漫天的血雾中,赵云如一支势不可挡的利箭,轻易的便将这百余人的阵形撕裂。
枪舞如风,凭借着超强的武艺,将四面围来的敌卒如扫败絮般斩退,凭着一己之力,生生的扫杀出一条血路来。
所过之地,犹如一片战乱之海,远远的还有滚滚狼烟弥漫,刀戈铁器相交的钝响,人与马匹的临死前悲愤呼鸣,不绝如缕。
此时的刘飞方向,已然为眼前敌将的武艺之强所震撼,他心中万万想不到,竟是如此猛将。
光是看着,胸口中的心脏也不由得开始加剧了跳动,冷汗顺着额头丝丝流下,如雨如绸。
赵云一驭座下白马,恍如一道耀眼的流星,风驰电掣般的挡在了他的面前,一双如星的朗目暴露着点点的寒光,如闪电般的刷刺着刘飞,只把他瞪得浑身发抖。
千钧一发,不及多想,刘飞极是举刀相挡。
暴喝声中,赵云的长枪已当头扫下。
哐~~
金属交鸣声中,用尽全力相挡的刘飞,竟觉无尽的大力灌身体,只击得他五内欲裂,这狂力的压迫下,他竟是无法站稳,胯下战马更是双膝一屈,便给压趴下来。
一招之际,高下已判。
刘飞他自诩为文丑麾下第一大将,自问武艺在整个文丑军中也是数一数二,却不想一招交手,竟被此将压得屈压于地。
心中震撼之际,赵云却不给他思索的机会,低啸声中,长枪于空中翻舞,转眼横扫而来。
没有一丝迟疑的余地,刘飞急是长刀一竖,倾起全力相挡。
又是一声轰鸣,星火四溅。
巨力震荡之下,刘飞只觉虎口处剧痛,鲜血已从五指中渗出,而那巨力一击之下,他竟是站立不稳,啷啷呛呛的向后跌去。
一击震退敌人的赵云,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身形冲出,手舞处,但见蔚蓝光芒,紧接着,一道寒光掠过。
噗~~
电光火石的一击,刘飞还未看清对方如何出招时,胸口已被枪锋刺穿。
三招,致胜。
刘飞斗睁着双眼,充血的眸中是无尽的惊骇,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竟是三招被敌所败。
现在的他心中,从来没有像是现在这样觉得死亡离自己这般的近!
此时此刻,他的性命完全的在赵云掌握之中,是活是死,只因他手头的长枪或起或伏,或刺或撤。
他身形僵直,颤声道:“你……你是何人?”
赵云剑眉如刃,“吾乃,常山赵子龙也!”
说罢,猿臂一动,枪锋收回。
刘飞的胸前,赫然已现出一个血窟窿。
“赵子……龙——”
刘飞从牙缝中吐出这陌生名字,旋即栽倒于地。
------------
八百五十七 赵云对文丑
“快掉头!刘飞将军那边遭到袭击!”
咆哮声再起,无数骑兵纷纷勒住缰绳,拨转马头,随后尘土飞扬!
马蹄声起,如雷霆一般,滚滚而来!
“敌军就在前方,所有人,与我冲锋!”
长枪一挥,文丑朗声道。这一刻,在他的身上,一股浓烈的杀伐气息,猛然透出。
作为河北的上将,文丑他所率领的骑兵,都是袁军中的精骑,浑身皮甲,头戴铁盔,脚下的马匹硕壮,各个蹄子都是又大又粗,踩在地上犹如漫天惊雷,仿佛能够踏平千山,横扫万水,一股舍我其谁的雄厚气焰即使是隔着数里之地,也能让人闻出味来。
此时,在文丑的催促下,更是一个个策马蹄疾,震如鸿鼓,势如惊浪涛,排成了一条浑厚的一字长蛇,数千文军步骑,在晨光的照耀下,犹如一条黑色的巨蛇,盘动着庞大的身躯,向着渤海方向而来。
滚滚尘雾之中。那一面骄傲飘扬敌旗上,赫然书着一个斗大的“文”字。
乱世拼的是谁的拳头硬。不过奇怪的是,就是在这样一个武力主导一切的时代。
诸侯们往往还是喜欢给自己军事行为挂上一块遮羞布,美其名曰“师出有名”。
强如袁绍,拥有着绝对实力,在出兵伐公孙瓒之前,还要发布一道讨公孙檄文,以向天下人宣告自己发兵的“正义性”。
赵云如今所为,虽然能够对冀州造成一些动荡,但是于大局方面,如同蜻蜓点水,丝毫不曾带动任何的涟漪,亦是不会左右丁点的战局,就如那秋风中的一簌,昙花一现后便渐行渐远。
对于那些虚虚实实的事情,文丑不懂,也不想懂,他只知道,为袁绍扫平一切敌人!
看似足够长的距离在马蹄狂奔下,转瞬即逝。
很快,文丑一行人便来到了正在厮杀中的战场。
文丑咆哮一声,他手中的长枪早已饥渴难耐,迫切的需要鲜血来慰藉。
仰头长啸,文丑手舞长枪,如黑色的闪电般骤袭而去。
长枪撕破空气。挟着排山倒海之力,扇扫而出。
但听惨叫之声连起,斜向的两名敌骑一个被拦腰扫落,一个被从刺中身躯,惨嚎着翻落马下。
大喝一声,文丑一杆浑铁长枪如蛟龙出水一般,砰砰击在两名幽州军士的胸口,将这两名幽洲军击飞了出去,自己也突入了对方的重围。
“来将何人,报上姓名!”
不远处,一名白马义从的百人将,挚住手中长枪,沉声喝问道。
“吾乃河北上将文丑是也!”
口中如雷鸣一般的声音爆出,文丑催动战马,瞬息间已经到了那名白马义从百人将近前,手中长枪如大钻一般,直击他的胸口。
话音落时,手中长枪已是将那名白马义从百人将的胸口,扎了个硕大的窟窿,当中的热血滚滚涌动。
但见文丑轻轻的一抛一松,那名白马义从的身体便犹如弹丸一般的轻巧,被垂直的甩飞到了天上,跟个破麻袋似的翻了个筋斗,重重的落在了沙土之中。
《三国演义》中,文丑算是出场三次,第一次,是在虎牢关一战,袁绍声称“吾大将颜良文丑有一人在此,何惧华雄?”
第二次,则是袁绍与公孙瓒一战,文丑追击公孙瓒,正好遇到赵云,和赵云大战五六十回合不分胜负。
至于第三次,就是官渡之战,在颜良被关羽斩杀之后,率骑兵攻打曹军,被曹操用计所破,在大军混乱的情况下,先后击退魏国五子良将之中的张辽、徐晃,最后被如日中天的关羽斩杀,成就了关云长的威名……
看似很简短无力,但是其实文丑的实力,放眼大汉也是不弱的。
河北上将,可不是吹嘘就能够起来的。
此时的文丑身先士卒,其势直如天河倒泄,威力无铸,仿似那电闪雷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了白马义从的军阵。
文丑他使用的是大枪,枪法相比起刀法来,更适宜群战,用枪的高手在作战时,几乎可以将一支长枪舞成梨花一般,四面八方无所不守,无所不攻。
当然了,三国之中将枪法发挥至大成的,乃是赵云赵子龙,而赵云的几次发威的大战,几乎都是群战,或是以一敌多。
隆隆的马蹄声和呼啸的呐喊,象是狂风卷过海潮,象是暴雨冲刷森林。地面在微微的抖动着,越来越近的马蹄似直接击打在人心之上,震撼彻骨,醒人心扉!
战场之上,鼓声如雷,人声如沸,满满溅起的血花似枝头的桃花,大朵大朵的绽放,重重的压折着所有人的目光。
血雾飞溅中,文丑犹如巍巍杀神,长枪所向无敌,只顷刻间便将逃路的敌人杀得一干二净。
随后而至的大批文家军骑兵,如虎狼般扑上,将首尾不能相顾的两截的部分骑兵,肆意的围杀。
这个时候,却是引起了赵云的注意。
骑射,也同样已经进入他范围内。
“文丑,看箭!”
与此同时,便见一支翎羽箭带着破风声,直射文丑面颊,速度出奇的快。
百步外,当文丑看见这一抹寒芒时,也是汗毛倒竖,尽可能的偏转头颅,却还是被翎羽箭划伤脸颊。
“文丑,你可还识我么。”赵云缓缓放下弓箭,冷喝道。
得知这一次的援军,乃是文丑领军,赵云一身战意迅速的被点燃,英武的面庞间,猎猎的杀气在流转。
赵云出山第一战打的就是文丑,不过却是不分上下。
那时候赵云不过二十出头,还很年轻,便已经可以同河北名将文丑斗的不相上下,现如今,好几年过去了,赵云枪法已经愈加沉稳,其相信,这次碰上文丑,必然可以压着他打。
文丑顾不上疼痛,此时冷眼一眯,接着带出一抹震惊喊道:“是你,常山赵子龙”
公孙瓒手下大将文丑皆不曾惧过,可是唯独一人,让其心惊,那就是白袍小将赵云。
当年文丑与赵云交战时,战了六十合,虽说不分胜负,但是他心中清楚,赵云枪法尚且青涩,而那时候自己却是凭着多年戎马经验才勉强战平的。
而如今,好几年过去了,若是再次相遇,恐怕...
想至此,文丑脸色渐渐的阴沉下来,刀锋似的眼眸中,那慑人的杀机在迅速的凝聚。
------------
八百五十八 杀招递出
文丑冷然的喝道:“赵子龙!”
闻得喝声,赵云同样的将头一抬,眼**光:“文丑......”
随着二人的视线在虚空之中碰撞,空气中似乎都在这一刹那之中,崩溅出了小小火花。
这是绝世高手之间的契机交锋,在这一刻,二人的战甲衣袍,仿佛随着空气的流动而拂吹似,呼呼的抖动起来。
哪怕,这个时候,二人之间尚有一段不近的距离。
其中亦是夹杂着不少的拼杀军卒,但此刻阻拦在二人之间的人仿佛都已是不再重要!
文丑持枪驻马,赵云以静制动。绝世高手的相对的前戏,却不似惊涛拍岸,不似风起云涌,有的只是那静静的对持,皆欲在一瞬间寻处对方的一个可乘之机,将其置于死地!
二人就是这么默默的互相对视着,仿佛如同决战紫禁之巅,让人敬仰,让人澎湃,让人紧张,让人契慕........
就连二人旁边的士卒也不由得为两人这种仿佛能够冰冻空气的静默所感染,尽皆收手不战,各个把目光移向二人,期待并渴望着在这一场可以令众人大饱眼福的惊天之战!
“呔,赵子龙,吃某一枪!”
沉默僵持片刻后,到底还是文丑先沉不住气,咆哮一声,策马扬鞭。
冲在最前端的文丑狠狠一勒马缰,黑色的战马前蹄悬空,人立而起,随着这声爆喝,文丑手中的混铜钢枪,忽然向上猛的一挑。
下一刻,文丑的手臂上微微一震,划破长空,黑影带起一抹尖锐的劲气,宛若闪电。
“铮!”
一声金属碰撞的声音,后发制人的赵云,挥舞他手中的长枪,便与文丑的大枪,狠狠地碰撞在了一起,一时之间,蓝红两股气罡对撞后产生气劲的余波,迸发。
兵对兵,将对将,牵一发而动全身,二人战马盘旋,迅速战在了一起,长枪上下飞舞。
战场之上,双枪并举,两道身影璀璨如花,犹如那两条纵横天地间的出海蛟龙,引浪花炫舞,令天地变色,令日月无光。
二人方一交手,便是全力以赴,因为哪怕只是不到三个照面,双方即是知道自己遇到了罕见的强敌,即使能胜,恐怕也有可能会是惨胜而已。
可二将都是雄烈之人,又焉肯轻易服输?
一时之间,气罡缭绕,皆将力量和武艺都运至十成,各自将枪法发挥了到了极致,招式转换间如行云流水,毫无生硬凝滞之处。
低声爆吼一声,赵云手中长枪猛的爆出一团团银光,仿佛银龙乱舞一般,一时间竟然将文丑都逼迫的有些手忙脚乱。
“钪钪钪”声响之中,两大枪法高手飞快交手,片刻间,长枪激战,已经战到了四五十合。
又过了差不多二十余回合之后,但听“砰!”的一声巨响,两人双枪同出,直撄对方之锋,力道之大,竟然将各自坐下的马匹逼退半步。
在二人如此高频率的交击之下,饶是文丑胯下大黑驹与赵云胯下照夜玉麒麟这两匹良驹宝马,都有些支撑不住,不停的打着响鼻。
文丑纯黑战甲,铜铁长枪浑身红色气罡缭绕;赵云却是银铠银枪,蔚蓝气罡缠身,黑白两道身影交织到一起,外人几乎难以分辨!
此时的文丑面色潮红,可心下战意却是更甚,他见自己枪法依旧胜不得赵云,随即一拽马缰,换了套路,冲着赵云大叫道:“再来!看看到底谁的实力强?”
说罢化枪横持,一记横扫千军直冲着赵云凌然而去,竟是弃了灵动之机。意欲以力搏力。
嗡!
赵云却不中其套,手中一杆长枪,如蛟龙出洞一般,发出一声龙吟之声,顷刻之间便到达了文丑面前,枪尖位置并不固定,而是不断闪烁,隐隐已经将文丑的周身所有要害位置全部笼罩住!
“好枪法!”
面对赵云的这一枪,便是文丑,此刻也是嗡声的喝了一声彩。
“但是没有用!”
这几个字从文丑口中挤喝发出,文丑气势也是陡的一变,手中混铜大枪在这一刻似乎变得沉重无比,舞动之下,如海浪翻滚一般,将赵云刺击而来的长枪,牢牢卷住!
面对赵云,文丑气势再度增加一分,自己枪法之中的神韵,已然被自己尽数的施展了出来。
赵云眼眸冷静,手中长枪愈发细柔,气罡却是猛然爆发。
“叮!”文丑的大枪与蔚蓝气浪交接,顿时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音,旋即,被巨大的反震力,震得黯然消退。
钪!钪!钪!
枪尖碰撞。
一种无力感,在文丑的心头升起。
而和这种无力感相对应的,文丑此刻却是越战越勇,似乎要将自己所有的力量压榨出来一般。
在自己一声声怒吼声中,文丑大枪上的力量一次强过一次,一时间即便是强如赵云竟然也有些疲于应付!
“还没有完,赵子龙!”文丑的整个右手,肘关节之上全部被火红的覆盖了,身后的虚空之中,隐隐有一头暗红色风猴在嘶吼。
也正是在这一刻,文丑他的眼睛变成了猩红色,瞳孔拉长,空余的右臂猛地扬起,深红的泛着妖冶血光的气罡附着其上。
在他的手里,那杆大枪舞动起来,寒星点点,银光霍霍,进攻的角度变化莫测。
“啊啊啊啊~喝~!”
随着一声绵长的嘶吼声,文丑的脖颈上,同时暴起狰狞蜿蜒的青筋。
仰头长啸,此时文丑身上的铠甲,也已经完全被他的气罡给渲染成了血红一片。
无与伦比的狂暴气息,不断从他身上升腾,爆发出的压迫力也正在变得越来越强。
在暗色气罡的挥击下,原本朵朵绽放的枪花,也变成了点点的寒芒。
“希律律”伴随着一声长嘶,赵云借助高超的马技,躲过攻击的同时,驱动战马,围绕着文丑开始游击。
钪!钪!
又是两次猛烈的兵刃碰撞之后,两马相错,文丑忽然间爆吼一声,手中长枪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扬起,直刺赵云左臂腋下!
“杀招?”这一瞬间,赵云的心神一凛,只感觉全身汗毛立刻倒竖起来,几乎如刀斧加身一般。
枪法的挑刺,皆是战场搏杀之术,便有凌厉杀招,这一刻的文丑,显然是已经祭出了自己的最强杀招!
------------
八百五十九 骑兵对冲
当文丑杀招迸发的时候,一股凝重的如同实质一般的杀气,猛然地从他的身上腾飞了出来。
不过,就在他爆发的瞬间,那边的赵云,同样反应过来,全力以赴!
他的手微微一动,长枪如蛟龙出海,每个人的眼中都看到了一缕蔚蓝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一闪,甚至于连一眨眼的功夫也没有。
有那么一瞬息,赵云的身形仿佛是停顿了一下,终于再度地转了起来,这一次他的动作愈发地快捷,霎那之间,一道巨龙的虚影凝聚。
赵云手中长枪的枪尖,不停地转动,每转动一圈,周围的空气似乎就凝缩了一分,让内中的压力就增加了一分。
文丑也能够清晰地感应到,一股如同漩涡般的能量逐渐产生,并且朝着他不断地挤压而来。
砰!砰!砰!
连续几声爆响,巨龙探出,赵云爆发全部力量,将已经爆发显象的文丑逼退几步远,和文丑骤然分开。
紧接着猛的调转马头,长枪连续舞动。
很快,二人交身而错。
马蹄声起,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是到了百丈之外。
几乎就仿佛是达成了共识一样,二人并没有再选择单挑,而是趁势归队,开始指挥军队。
他们都清楚,这个时候,个人的单挑与其陷入僵局,不如指挥大军,击溃对方!
赵云麾下的白马义从,最善游走长射,眼见与敌方还有一段距离,随即将手中银枪向着虚空遥遥一举,高声勒令道:“白马义从!兵分两路!游走奔射!”
白马义从令下即行,瞬时分为两部,走左右翼,奔袭远射。
文丑眉头一挑,同样喝令“全军冲锋,凿穿他们!”
“哼,”赵云冷哼,接着弯弓搭箭,当下便是三箭齐发,也是百发百中。
文丑见赵云箭术天下无双,不由也是皱了皱眉头,不敢托大,反而藏匿与阵后,令铁骑尾随。
和白马义从拉开距离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这个时候,拼,未必能胜。
但是不拼,自己这些人马,一旦陷入对方放风筝的战术中,那恐怕就要尽数损失在这儿,自己之前的所有努力,就要付诸东流!
“诸将士听令,前方白马义从最多不过一千,其余的不过是幽州溃卒的聚合,不足为虑,现在,随我踏破敌军。杀!”
爆吼一声,文丑胯下大黑驹速度不减反增,顷刻间便到了前方敌兵之前,手中长枪如毒龙之钻,疾刺前面一个人的心口!
一出手,文丑即便用出了全力!
不等落在最后方的几员幽州军将校反应过来,长枪如蛟龙般一下舞动,轰轰两声,两名幽州军将校直接吐血倒飞出去!
“嘶嘶……”“嘶嘶……”
这两员幽州军将校胯下战马急速嘶吼几声,连续后退几步,与此同时,整个赵云军侧翼的队伍,陡的混乱了起来……
文丑寻找的“软柿子”很准确,与白马义从的精锐到底不一样,这些为赵云收拢的幽州溃军,到底差上不只一筹。
见效果不错,队伍最前方文丑,陡的催动胯下战马,速度再增一分。
几乎瞬息间,文丑已是冲入那些幽州军之中,手中枪左右挥动,钪钪数声,四五名幽州军将校被文丑生生逼退。胯下战马都是不由后退,为文丑让出了一个巨大的空隙。
“杀!”
一声爆吼,从文丑口中发出。
“杀!”“杀!”
登时之间,杀声震天,仿佛整个大地,都被震得抖动起来一般。
“该死!”
赵云看出了文丑的想法,无奈之下,只能拢聚白马义从,同时让后方的幽州士兵散开,为他们腾出空间。
虽然这么做,那些幽州士兵可能会损失不少,不过,现在想要避免文丑大军的冲杀,造成更大无法挽回的损耗,也只能选择牺牲一部分人了。
赵云目光死死盯着后方,而后眼眸一亮,猿臂舒展,大手向前一捞,手中握持一张大弓,搭上箭矢,用力拉开了弓箭,大声喊道:“就是现在,执弓,放箭!”
“义之所至,生死相随!苍天可鉴,白马为证!”
一轮箭雨,把刚刚杀出的文丑等人,射得灰头土脸,那叫一个狼狈不堪。
“啊呀呀呀!赵子龙!可敢正面冲杀,如此小人行径,卑鄙无耻!”
文丑双目之中,已是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
“河北上将文丑在此,尔等白马鼠辈,安敢放肆!”
一声爆喝,从这文丑口中传出,文丑胯下那匹大黑驹动作陡的再度增加几分,风驰电掣一般。
“哼,杀!”
赵云冷哼一声,聚集兵马,同样冲锋。
无数的马匹嘶鸣,唯有进攻时马匹才停止长嘶,驮着背上的骑士一个劲的向前冲锋。
赵云一马当先,手中长枪如暴雨梨花般,急速在这七八条长矛之上一点,狂暴力量涌动而出,这七八名文丑麾下的士卒几乎都是握不住手中长矛,身体接连后退了几步,倒在了地上。
而后方的那些文家军士卒,在这七八名士卒的影响之下,阵型都是微微一乱,速度更是猛的一滞。
“冲锋!”
钪!钪!钪!钪!
手中的长枪连续交击在一起,赵云长枪之上的力量并不算恐怖,但自己每一分力量都发挥到了极致。
赵云的枪法也是玄妙无比,一招一式之间,竟然也好像如同迅雷般的劈斩一样,凝聚出了一股气势,让人感觉,赵云手中握着的根本不是一杆长枪,反而是一条有生命的游龙一般!
招式之中都蕴含着极强的气势。同样,像是虎牢关上,巅峰吕布,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当阳桥上,张飞一声爆喝,吓死夏侯杰,都是气势强大到极点的表现。
赵云眼眸骤然内敛,倒提手中的武器龙胆亮银枪,反手甩射而出,在一众骇然的目光中,长枪化为一道银光直冲人群而去。
随着气罡的灌注,他手中的长枪上,抖出一团团蓝光刺目的枪花,所到之处波开浪裂,犹如岩石撕开了巨浪一般。
“噗噗噗噗噗!!!”
血花四溅,赵云手中长枪不断翻飞,如入无人之境一般。
几乎每一个瞬间,都有文丑军骑兵落马。
------------
八百六十 冲锋
赵云清楚知道,这个时候,唯有尽快的杀穿文丑的军队,自己才能带着这些信赖他的将士,寻找机会折返幽州。
文丑大军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卒,耽误时间,便是对他麾下将士的生命威胁。
所以,在这一刻,这个平时里如同老好人般的赵云,终于露出了他那峥嵘的一面,让他的杀意和所有的负面情绪全部释放的干干净净。
“嗡!”
长枪反击,锋芒毕露,胯下的照夜玉麒麟一声嘶鸣,浑身白色光芒蕴耀于身,矫健的四肢踢踏若飞。
承载着赵云的照夜玉麒麟,蹄踏冲锋,赵云一马当先,整个人压低身形,伏倚在照夜玉麒麟的马背上,长枪侧靠,猿臂舒展。
赵云用力握紧银枪,双腿在马腹上用力一夹,照夜玉麒麟跟主人心有灵犀,当即四蹄迈开,如一阵旋风,直奔前方冲了过去。
一人一马一枪,突然完美的合在一起,赵云身子几乎贴在了马背上,借助强力的冲势,银枪如闪电般,蔚蓝气罡爆发。
首当其冲,漫天枪影在一瞬间爆出。
当先一人一声惨哼,从他的眼耳口鼻七窍之内,都涌出了大量的鲜血。
身体表面的毛细血管崩裂无数,大量的鲜血被这凌厉一击硬生生的贯刺了出来。
他整个人似乎是刚刚从血河中爬出似的,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血人,重重的摔倒在地上,身体抽搐了几下,气绝身亡。
赵云的速度快如电闪,下一位士兵,刚把刀抬起来,呜的一声,他鬓角的头发就被吹了起来,赵云的枪头毫无悬念的刺进了他的身躯。
照夜玉麒麟冲势不减,继续向前狂奔,赵云的枪硬是将百来斤重的士兵挑的飞了起来。
点点银芒,已闪烁在赵云周身的五丈方圆的每一空间内。
在此之前,敌我双方没有人可以想象得到眼前的这个白甲神将,出枪时的招式竟是如此扣人心弦得美艳不可方物。
前一刹那,仿佛还是平凡的现世,但这一刹那,整个天地已被提升至幻梦的境界。细碎若雨点的气旋,随着点点似若有生命般精灵的枪雨,鲜花般蓦地盛放。
赵云的枪影飘忽起来,在他们退之前已经锁定了对方骑兵,每一枪均把他们紧紧吸啜着,教他们无法抽身后退,再组攻势。
那感觉就像陷进蜘蛛网中的飞虫,一对翅膀给蛛线黏着,似乎挣扎一下立可逃出,可是愈挣扎,黏得愈紧,更没法振翅高飞。
在阳光下,银白的枪尖儿像千千万万的光羽,四散飞舞,偏偏又错落有致,有种让人舒服到极点的韵律感,在极动偏偏有一份极静的感觉。
枪影吞吐间,由至刚处生出至柔,仿佛生出千万条摇摆不定摇曳生姿的银龙,每一个人都是被攻击的目标。
枪法,在赵云的手中,已经变成了一种艺术。
哪怕这些骑兵皆为文丑麾下精锐,在他的手下,也一样是如同土鸡瓦犬般的不堪一击。
一时之间,他们只感觉到强劲至使人呼吸立止、皮肤割痛的千百个小气旋,迎头扑至,使所有人感到唯一之法,便是向后倒退,不停地向后退,可是枪来得实在太快了,
“铿锵”声不绝如缕,无数下兵器的交击声就像一下骤响,可知这枪术的速度是如何骇人。
他的双手一抖,庞大的气罡瞬间涌入了长枪之中,在这一刻,他再也没有了任何保留。
长枪枪尖上突兀地出现了一截枪芒,那蔚蓝色的光芒伸缩吞吐不定,就像是长龙的龙吻,令人不敢与之直视。
“杀!”赵云长啸一声,精气神猛然凝聚,达到巅峰。
在这一道长啸之中,似乎连整个天地都变了颜色,每一个人的耳中都是嗡嗡作响
这一刻,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都有着一种大祸临头的感觉。
豁然,那仿佛是充斥于天地之间每一个角落的长啸声停了下来。
这道啸声来的是如此的突然,停下来的时候,也是如此的出人意料。
一时间,耳中那不断灌入的强大的噪音,并不是一时之间就能消失,又让人在心中感到了极度的不适。
哪怕是在身在如此紧张的剑拔弩张之时,哪怕是在最前排的那些文家军士兵们,也是不由自主的,浑身猛然一个哆嗦。
那令人汗毛倒竖的气息,似乎在那一刹那间,就覆盖住众多文家军的士兵。
凡是实力不足的普通士兵,在直面赵云的瞬间,都是身不由己的有着一种腿脚发软之感。
不过虽然有些不好的预感,但众人却在迟疑了一下,依旧是选择了继续冲锋。
毕竟,他们的主将可是堂堂闻名于河北的上将文丑,而且人人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卒,总不至于被人一声长啸,就给惊走吧。
“杀啊!”
这个时候,他们都知道这是生死一线之时。
每一个人都握紧了手中的兵刃,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
这些士兵的眼中流露着紧张之色,在这个关头,已经没有人再有退缩的余地了。
最前排之人的眼眸中已经反射出了眼前身披白甲的战将的身影,他们甚至于能够听到那从自己和周围同僚。
甚至于前方战友们的口鼻中,所喷发出来的沉重呼吸声,大战一触即发。
“杀啊!凝聚煞气,列阵冲锋!”这批文家骑兵的百夫长,当下挺身而出,一声爆喝。
此时,随着他的暴喝,身后跟随在近的数百士兵,亦是同时拔刀而出。
在这一刹那间,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仿若一人,一股惨烈的强大气势,顿时在这一刻凝聚为一点,想必纵然是一般的将领,感受到这股气势,也未必再敢直接冲阵了。
在文家军的面前,那白甲战将纵马而动,如风一般飞的冲了过来。
看这这个造成了偌大威势的神将,他们的脸上表情狰狞,一个个咬牙切齿,配合着阵列的排列,军势的凝聚,一个个将自身的凶戾气袭完全的爆发了出来。
无论来的是什么人,都别想冲破他们的防线,都将在他们的面前碰的头破血流,以至于丧失性命。
这并不是盲目的自信,而是他们数年以来的战斗经验,那跟随着文丑,冲锋陷阵而一点一滴积攒下来的自信,让他们如同最巍峨的高山般,坚不可摧。
这些精锐军士集体拔刀之后,那一股久经战阵的强大煞气和信心便是直接的冲天而起。
------------
八百六十一 赵子龙
赵云手中的长枪抖擞,无数光亮闪烁,犹如山雨绵长。
那长枪锋芒,恰如细细的山雨光芒,虽然并无狂风暴雨之势,似乎是软绵绵的,看上去没有一点儿的力量,仿佛纵然是落在了人的身上,也不就是微微的那么一点儿的湿痕罢了。
但是,山雨之下,却是笼罩了整个山峰,无论是那巨大的千年老树,还是那刚刚长出的细嫩小芽,都在山雨的覆盖之下,似乎是没有半分的遗漏。
“嗡!”长枪璀璨,反射出了一道晃眼的光芒。
一瞬间,仅仅是一瞬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这道光芒顿时变了……
下一刹那,赵云身上的那股强烈的气势,象是在瞬间爆发出了绚丽的火花似的,将他的力量向着四面八方扩散了出去。
又仿佛跌宕起伏的狂风骤雨,汹涌澎湃。
一生二,二生三,乃至于无穷无尽。
光,蔚蓝色的亮光。
此时此刻,那虚空之中充斥着的,是无数道反射而来的光芒如同那飘柔的山雨一般。软绵绵的挥洒而下。
在赵云的正前方,蓝光盈盈,仿佛一切都在刹那间,被笼罩在一片光芒之中!
虽然看上去没有那气吞山河般的气势,在赵云的长枪刺出的瞬间,他的气势,竟然在瞬间转变,由刚至强,一下子变成了至阴至柔。
长枪锋芒,在日光的照耀之下,虽然闪烁着耀眼的夺目的光芒。
但是这种强烈的光芒却带给了众多士兵,一种云淡风轻般的感觉。
无数的光就像是无数的雨点一般,浸透了这下放的每一寸空间,让这以片大道变成了雨中的山峰。
而那些正面交锋的文家士兵,在山雨的侵袭下,湿透了起来。
那宛若是从天际,绵绵不断飘洒而下的山雨,那遮掩了人间眼眸的云雾。
一阵风吹来,将这恍若画面一般的图案吹起了一阵阵的涟漪,就像是有着一双看不见的手,在背后轻轻地推动着,飘渺若梦。
山雨般的光芒之下,是清新的空气,但枪光之下,却是血腥的屠杀。
当赵云他将某一种力量发挥到了极致,赫然能够引起天地之力的共鸣,甚至是让其他人,有了感同身受的错觉。
仿佛是无声无息的,那弥漫的风雨云雾陡然散开了。
一切都恢复了正常,没有了云和雨,没有了风和雾,没有了山雨飘洒,也没有云雾缭绕。
他们这才发现,原来他们刚才所感受到的一切,只不过是一场场幻觉而已。而造成这种如同真实场景一般的幻觉,就是眼前这个男人。
只是,虽然众多士兵,都明白了这一点,但是心中对于赵云却是愈发的敬畏了,而且还是那种几乎铭刻到了骨头里的敬畏。
对方所展现出来的强大力量,已经超出了他们对于人体认识的极限,在面对如此强大的力量之时,纵然是精锐的老卒,只怕也将崩溃。
因为,在这一刻,他们的心中所留下的,就唯有对力量的惊惧了。
谁也不知道在那一片光之中,赵子龙究竟刺出了多少枪,但所有人都清楚的看到了。
一片片的枪光在眼前闪烁着,刚才的那种云和雾的感觉就像是黄梁一梦般,瞬间远去,只余下留在他们记忆当中的,那仿佛是永远无法抹灭的一种奇异的感觉。
在这一瞬间之后,那数百名精锐骑兵,就此烟消云散,再也不复存在。
冷,冰冷的寒意,充斥于每一个文家军士兵的身上。
这些自诩也算得上身经百战的将士们,此刻的眼中,一个个都是充满了惊骇之极的神色。
他们都知道,那些有着显象能力的将领很强,已经强到了非人的地步,并不是普通人能够抵御的了,哪怕是那些刚刚突破到显象的强者,据说也足以拥有称号万人敌的实力。
但是,当他们这些人第一次看到如此强大的神将一般的存在的时候,他们才知道,原来人类,竟然也真的可以强大如斯。
一人敌军!
“挡我者,死!”赵云轻喝一声,浑身气势澎湃,他的双目隐隐发亮,仿佛是天上的星辰一般,闪烁着明亮的光辉。
突然起了微风,山林唰啦啦地响了起来。
那种感觉,就仿佛是无数草叶与草叶树叶相撞发出的若有若无的响声的汇合,听起来虽轻微但很有力量感。
在这一缕一缕的轻风之中,一个斩钉截铁般的,如同金石交击的声音骤然间响了起来。
“我们一起上,将他的气势给压制下去,休要让他猖狂下去!”
“冲锋!”
“哼,你们要战,我便战……”赵云没有休息,双跨一夹战马腹部,继续冲锋!
那张坚毅的脸庞,锐利的目光,紧闭的嘴唇,如同钢铁一般的坚强意志在这一刻如同狂风暴雨般地席卷了所有人的心灵。
钪!钪!
两声脆响,三马相交,赵云手中长枪翻舞,已是和那两员袁将各自交击一次。
就在三匹战马交错的同时,赵云身形一侧,仿佛脑后长了眼睛一般,手中枪猛的一震,竟是再度向着二将后背击去。
那二将听到背后风声,心中惊骇,匆忙扭转身躯用手中武器抵挡,两声脆响再度响起,这两员袁将在赵云攻击之下,竟是一个踉跄,近乎跌落下马,胯下战马也是步伐凌乱,嘶吼着侧移数步。
“我们也上!”见二人联手也狼狈不堪,又是数名骑将赶来支援。
赵云丝毫不惧,手中长枪翻舞,几乎将周身所有要害笼罩住,同时长枪如蛟龙出洞一般,竟并非一味的防守,而是守中有攻,几乎每一次出击,都让这六员袁将有些手忙脚乱。
虽然是为六人围攻,但是面对这六员武将,赵云却有一种感觉,似乎这六员武将,根本无法对自己造成任何伤害,而自己,则可以将这六员袁将稳稳压制一般!
这是一种绝对的自信!
赵云放声而笑,他的身上骤然腾起了一股强大的,到了极点的气势。
------------
八百六十二 厮杀
叮叮当当!”一连串密集急促的兵器碰撞声,不绝如缕,八九匹战马犹如斗牛一样,挤成一团。
长枪抖擞,气罡爆发,马匹奔腾,赵云和数名袁将你来我往的争锋,一连十数回合,丝毫不落下风。
算起来,他们厮杀到现在,也不过是交手了三四十个回合罢了,只能算是略微热身而已。
要知道,一些顶尖武将,交手起来,往往都是上百回合,乃至是上千回合。
那种酣畅淋漓的战斗,也是为每一个强者所渴望的。
冲锋陷阵,斩杀敌将,是一名战将的荣耀。
深吸一口气,与那些袁将交织,错身而过的赵云瞬间集中起来了精神。
这一战,不可避免。
“杀!”返身勒马,再度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