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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开脉.96

作者:琅骑竹马 当前章节:15364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6:40

比如说汉末著名的汝南袁家治《孟氏易》,弘农杨家世代治欧阳尚书。

可以说在东汉顶级的家族必须是治经的。

相对而言,汝南袁家的名声不如弘农杨家。

颍川荀家的名头,就一定能够压颍川陈家一头。

河内司马氏,同样做到了郡内翘楚。

司马家族博学好古的风气与专守一经的经学世家存在着学风新旧的区别。

司马氏家族与汝南袁氏、弘农杨氏这些典型的汉代经学世家有所不同,也许,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将司马氏家族视为东汉后期兴起的新兴文化家族似乎要显得更为合适。

一方面来说,在文化特质上,司马氏家族,属于东汉新兴的文化家族,崇尚博学兼通,经史并重,体现出东汉学术的新风气。

另一方面,在社会地位上,司马氏家族则是东汉末年至魏晋时期河内的地方大族,其婚烟、交往网络皆根植于地方社会,与河内乡里,亦是有着密切的联系。

说起来,司马氏家族能在汉末的乱世中崛起,正是借助了乡里评论以及四方名气的培养,获得名士的称誉,最终跻身曹魏的政治名单之中,登上中央的政治舞台。

司马懿出身于这样一个学术与政治资源都很丰富的家族,日后成为权倾天下的权臣,三代经营,最终夺取曹魏政权,也就不难想象了。

相比较司马氏家族的雄厚家族资源,开创魏国的曹氏家族其实相比起来要寒微的多了。

陈寅恪先生曾经把司马氏夺取曹氏政权解释成为儒家豪族夺取非儒家寒族的集团政治斗争。

纵观历史,司马懿本人从建安十三年以曹操丞相文学掾的身份初登政治舞台开始,在曹魏政权中先后历仕三朝、两受顾命,并于正始十年发动高平陵之变,独揽朝政,为司马氏代魏奠定基础。

而论起来,司马懿出身于河内的地方大族,在曹魏政权中初期的活动,也得到了河内在朝势力的帮助。

毕竟一开始,在曹操时代,司马懿在政治上并不引人注目,也未能获得重用,这主要是由于其加入曹操集团的时机偏晚,当时曹操即将完成统一北方的大业,其政权吸纳人オ的工作已经基本完成,并没有给司马懿留下多少施展才华的空间。

当然,随着司马懿在曹魏政权中地位的日益提高,司马氏家族的交往圈与婚姻圈,也同样水涨船高,随之改变。

后期的司马懿他长期在中央的仕宦生涯,大大拓展了他的人际网络,与曹魏亲贵密切的交往、共事、联姻关系,使得司马爵的权势网络深深地植根于曹魏政权的内部,形成了“三祖之寓于魏世”的特殊政治局面。

也正是通过司马懿数十年仕宦生涯的经营,其在曹魏政权中积累了广泛的人事资源,并与川荀氏、陈氏这样具有国性声望的政治家族建立了关系,其婚烟网络也突破了乡里地域的界限,先后与泰山羊氏、东海王氏这样的两汉名族经学世家联姻。

这一权势网络的编织形成,标志着司马氏家族从一个地方性的大族逐步成长为在曹魏政治中具有举足轻重地位的政治家族,司马懿在曹魏政权中所积聚的力量对于魏晋之际的政治变化具有深远的影响。

不过,司马氏家族的发达并不始于司马懿,而是从东汉初年就开始了,强大的地方势力资源加上儒学的学术地位,再加上精明的政治抉择,导致了司马氏家族日后的崛起,也成为司马氏家族日后绵延发展的重要原因。

司马朗的身上,其实也能看得出来,家室之优势。

大声无音,大象无形。

说起来,除却荀攸之外,司马朗算是高郅招揽到的第二个气质型美男了。

这也侧面体现了他们二人的博学,一个人长时间的浸润之后,不由自主整个人的气场就彻底变了。

一个人的气质,跟其处的环境教育,真的是息息相关的。

打一个不大恰当的比方。

十九世纪末正是满清王朝的尾声,而与此同时,我们的国家的文明,因为闭关锁国的错误政策,还依旧处于最落后最愚昧的状态。

当时有些先进人士先睁开眼睛看这个世界,离开了清朝,前往西方留学。

这些人在西方学习工作生活了十几年,然后返回了国内。

那个时候清朝已经灭亡了,中国进入了北洋军阀统治的时期,依旧是落后愚昧的。

这个时候,这群先进人士的精神面貌是完不一样的,隐隐有一种凌驾于众人之上的感觉。

这就是先进文明带来的精神气场。

当然,随着其后数十年来的改革创新,国家的面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尤其是进入了新世纪,从海外留学归来的人,除非世界的顶级名校,否则已经没有什么优越感了,因为这个时候,我们的人民精神面貌焕然一新。

同样的,正所谓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

文士的交谈圈也只可能会是文士,而不是屠夫,因为谈不来。

司马氏和其他世家,同样有着紧密的联系。

如果我们尽可能地撇开晋代史臣所欲提供给我们的历史虚像,考量司马懿进入曹魏政权之初的种种细节,则可注意到在曹操征辟司马懿一事中,起了关键作用的是曹操的重要谋士荀。

正是是在他的举荐之下,司马懿才得以被曹操辟举为丞相文学掾。

司马氏与荀氏在政治上结合,对于魏晋时代政治局势的转折具有重要意义,而与荀氏家族的交游,是司马懿初登政治舞台后最重要的收获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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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百八十六 文谋

中国有句古话:“胜者王侯败者贼寇。”

纵观历史,往往军略政治,胜,往往胜于谋略;败,也往往败于谋略。

由此也就产生了“谋士”这一特殊的社会阶层:学识渊博而不屑于吟诗弄文,足智多谋而不屑于玩弄诡计,成就大业而不屑于贪图小利。

他们善于谋划军国大事,热衷于成就一番安邦定国的大事业,同样也大多善于谋划自己的身后之事,能够做到功成身退,善始善终。

各方诸侯麾下都有为其出谋划策之人,从广义上说这些人都可以称之为谋士,其中出类拔萃和出谋划策的主要人物则可被称之为谋主。

简单点说一个诸侯麾下谋士可以有很多,谋主则可被视为首席谋士,无论是数量上还是质量上,都要珍贵得多。

自古以来,如果在争霸的道路上,能够拥有一个好的谋士,往往可以有一个不错的开端,甚至再加上几分运气,就能成就一番新的天地。

往往历史上这样的例子也是数不胜数,比如说春秋时期,那个时候特别有名的管仲,张仪和苏秦都是特别有才的人,他们的每一句话都可以导致这个国家能否覆灭。

再看东汉,沮授和田丰是袁绍麾下最重要的两位谋臣,但是堪称袁绍首席谋士和谋主的当属沮授无疑:两人原先都是冀州牧韩馥手下谋士,虽然能力出众但却未能真正得到重用,直到袁绍入主冀州后才受到袁绍重用。

相对而言袁绍更为重用沮授:首先,沮授一来就高屋建瓴地提出了平定河北的策略,这个相当于诸葛亮的隆中对和鲁肃的榻上策,袁绍日后平定河北基本上都是按沮授提出的策略一步步进行;其次,第一个提出类似挟天子以令诸侯的也是沮授;最后,袁绍封沮授为监军、奋威将军监统内外,封田丰为别驾,从地位上看,田丰也不如沮授。

历史上吕布袭取兖州和纵横徐州,麾下的谋主是陈宫无疑,陈宫原本是曹操入主兖州的主要功臣之一,不过在曹操东征徐州陶谦的时候,引吕布入兖州抄了曹操的老巢;曹操在陈宫手下吃过不少亏,可惜吕布虽勇却非明主,陈宫生不逢时,吕布兵败徐州后陈宫不愿再降曹操自愿赴死。

董卓的首席谋士是李儒无疑,此人狠辣不在贾诩之下,董卓进京短期内能很快掌控东汉朝局均是出自李儒之谋。

刘备一生谋士虽然不少,但是真正算得上谋主的却只有庞统和法正两人:刘备前期的麋竺、孙乾、简雍等人只能算得上是谋士,徐庶如果不是离开刘备也算是一位谋主,诸葛亮在刘备生前更多的是负责内政和后勤、外交等方面,也算不上谋主。

赤壁之战后刘备攻取西川的谋主是庞统,夺取汉中的谋主是法正,可惜这两人死得有点早,对刘备的大业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损失:庞统若在,诸葛亮会留守荆州可保荆州不失;法正若在,夷陵之战刘备或许不会遭遇如此大败。

孙权的谋主是鲁肃:东吴四大都督中唯独鲁肃更多偏向于出谋划策,领兵打仗鲁肃不如周瑜、吕蒙和陆逊,鲁肃的榻上策比诸葛亮的隆中对成名更早,周瑜死后鲁肃力主孙权将南郡借给刘备。

从当时复杂的局势来看,鲁肃此举比周瑜的强硬更为符合江东的利益,孙权不仅得到了夏口,还把一部分来自曹操的压力转给了刘备,使得东吴不必从多个方向独自抗衡曹操。

至于说曹操麾下名气最大的有荀彧、荀攸、郭嘉、程昱和贾诩五大谋士,但是荀彧偏于内政,程昱在正史上的角色更像一位统兵大将,贾诩入伙较晚而且明哲保身,所以曹操身边参赞军略最多的是荀攸和郭嘉两人。

对于能够拉拢到荀攸,高郅至今,都还是有些小得意的。

毕竟,就连历史上的曹操都曾毫不讳言的说过:“军师荀攸,自初佐臣,无征不从,前后克敌,皆攸之谋也。”

治军之道,首在将帅。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军队如人体,将帅为头颅,士兵是手足,只有头脑睿智清醒,手足才会伸展自如建立功勋。将帅英明果敢,疲弱之军亦能击败虎狼之师;将帅懦弱无能,虽强悍之师亦难撼疲弱之敌。

同样的,一个优秀的谋士,在战场上所能够发挥出来的作用,更要远胜于武将。

谋士!

可以说一名优秀的谋士,胜却十万雄兵!

谋士的重要性已经不言而喻了,难怪这当时的豪杰,都对一个合格的谋士求贤若渴。

所以这一次能够得到司马朗,也算得上是颇大的收获,高郅他已经非常的满意了,更何况,还有公孙瓒给予他的数百白马义从呢!

等回到并州,高郅打算亲自组建一只专属于他的白马义从!

司马朗带着手下家丁私兵数百人,紧紧跟随,同时心中开始盘算着,投奔的进身之说。

学会文武艺,卖与帝王家,这是当时人们普遍的价值观,谋士们满腹的治国韬略,如今终于有机会一展胸中所学,正是他司马朗期待已久的,岂会放过。

二人的心思,不约而同的已经放远于并州所在。

大军开拔,继续行进。

林野之中,气息浮动,周围人影、马影密集,在林间、原野上延延绵绵的铺开。

鸟鸣从林间响起,随后惊的飞起来,原野上响起马蹄一片轰鸣的声音,灿烂的天光变得阴晦,三千多道骑兵身影,纵马而行,奔踏着干燥的泥土,朝远处奔驰而去。

因为都是清一色的骑兵部队,又有沿途郡县“提供”粮草,减轻了辎重的拖累,所以高郅他们的行军异常的迅速,一路上翻山越岭,穿城过郡,毫不停留。

很快,大队人马就顺着官道进入了原本的东都洛阳所属的司州地界。

司州,亦称司隶校尉部;辖郡七,县一百零六;政治地位就相当于后世中国的首都直辖市一样重要;此地得黄河、洛水灌溉,土地肥沃,人口密集,四方客商更是云集于此,经济极其发达,是整个东汉帝国的精华所在。

原本是曹操占据,现在归属了吕布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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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百八十七 剑指朔方

狂岚冷风啸,平澜入北川。

并州,朔方郡。

作为汉代边疆的北方边郡之一,朔方郡,设置于西汉武帝时期。

公元前127年(元朔二年)武帝派遣卫青、李息率兵出击匈奴。

大军自云中郡出兵,西经高阙,再向西直到符离,收复了河套以南原秦王朝的辖地,并在阴山以南的河谷地带设置了朔方郡和五原郡。

朔方郡,正位于汉王朝国都长安城的正北方,因此取《诗经》中“城彼朔方”之意:天子命我,城彼朔方。赫赫南仲,玁狁于襄。

寒风呼啸,微冷拂过大地,马蹄轰鸣如雨点,密密麻麻的震动地面。

游散的边骑,保持着他们巡逻备塞的策略。

这些边郡,几乎每年都被鲜卑抄掠骚扰。少的时候来个百十骑,多的时候成千上万。

春日间青黄不续来打打草谷,秋日中膘肥马壮也去一趟抢粮食,就连冬日里草原上寒蔽不堪,也要来寇边抢点衣服御寒。

在这种情况下,当地官员认为过去朝廷每年派兵卒轮流守卫边境,但这些兵卒不熟悉敌情;不如选派携带家眷前往垦殖的人员,修筑起高大的城墙和深广的壕堑。

于是,他们特意在城外和城墙上布置防御工事的前提下,再在城内兴筑一座子城,城内长宽各约150步;在重要战略地方和交通要道上建筑的城郭,城内的居民不要少于一千户。

这项建议后来在武帝时,得到了充分的应用。

由守卫边境的士卒屯田和内地移民实边,既是保证新置郡县有重兵驻守,以备随时应战,又是避免远途运输,就地解决军需口粮。

高峻的阴山,本来就是一条天然屏障,秦汉长城通过这一带崇山峻岭时,只是在一些较为低矮的山岭以及平坦的川地上筑有长城。

在陡峻的山峦上只是在岭颠或山麓筑有烽燧,以便瞻望和传递信息。

汉军在山谷口外修筑的小城,驻兵戍守,管领附近的烽隧。

这些规模不大的小城,秦代称为“戍”,汉代为“障”和“塞”,也只有都尉治所的小城面积较大些,才称做“城”。

鸡鹿塞,为朔方郡西部都尉治所窳县西北方的一座军事小城。

小城全用石块垒砌,用大石块垒砌城墙外侧,外表垒砌整齐,中间填充较小的石块和砂子。

南面城墙正中开设城门,宽约3米,并加筑有方形瓮城,城墙的四角还筑有外向突出的角台。

进入城门后,见有一条紧贴南墙东半部内壁砌起的斜坡形蹬道,看上去颇有所用。

夕阳下的余晖照亮大地,这座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岁月沧桑的城池散发出一股风雨飘零的孤寂感。

按理来说,长期遭受外族洗礼的小城,应该是冷寂人烟稀少的。

不过,此时,小城城外上空,却是透着一股肃杀之气,下方一座延绵无尽的大营屹立在哪里,各个身披铠甲的精锐士卒一脸的凝重之色。

一个个将士,顶盔惯甲、手执兵刃、整齐肃穆的屹立在漫天的冷风之中,寒风夹杂着冰冷的凉意,就像一把把小刀子般刮过众人裸露在外的脸庞和手背上,带来一阵阵刺骨的寒意。

如果从天空之中俯视下去,但见那

密密麻麻如蚂蚁一般无边无际的黑色人影,整齐的在城内分布,无数的长枪大刀散发着金属独有的寒芒在夕阳的照耀下生辉。

风中摇曳着一张‘吕’字大旗,正在风中猎猎作响。

这片旌旗,代表着并州之主,吕布对此地的拥有权!

值此天下大乱,群雄四起,各处割据一方的大小豪杰无数。

纵使是抛开武力上的强大,如今鲸吞并州、司隶二地,北压凉州,俯揽长安,势力范围跨兼两洲,麾下带甲之士十数万之多的吕布,已然成了一番气候。

不过在陈宫等人的叮嘱下,他并没有因此松懈,毕竟,天下争霸,犹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目光顺着军营一路寻去,只见在宽敞的营地中央,身高九尺,气宇轩昂的吕布傲然屹立。

头顶束发金冠,身披百花战袍,外罩唐猊兽面铠,腰横狮蛮宝带的他,手中一把方天画戟,看那沉甸甸的样子,至少重达百斤,但在吕布的手中玩转的却像一根稻草似的,轻若无物!

眼睛漆黑如墨,犹如吞噬万物的黑洞一般,任何东西碰上去都啊有去无回,不过此时却含着一丝笑意!

看似淡然的面孔,可却散发出着一股与生俱来霸道气势。

眼前的吕布,却是将强者二字刻在了骨子里,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空气中都充斥着一股难言的压迫感。

本是俊朗的相貌却没有丝毫柔弱或是儒雅之态,棱角分明的线条仿佛在阐述着什么才是真正的男人。

尤其是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铠,腰系勒甲玲珑狮蛮带,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一袭血红色的西川红巾百花袍横肩而挂,更是平添威风。

画戟在手的吕布瞬间身体散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肃杀之气,一时间空气中充斥着一股凝重之色。

吕布双眸微微一眯,瞬间一股透着霸气的杀气回荡在虚空。

“马来!”

吕布咧嘴笑了起来,随后紧咬牙关,下一秒陡然松开,极力张大嘴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画戟脱离了地面,轰然朝前方斩了过去。 

与此同时,一道红色身影窜出,吕布轻轻一蹦,跨坐于上。

他和坐下的赤兔马已经浑然一体,人马合一了。

宝马通灵,你对它好,它自然也会对得起你,人和马整天泡在一起,互相熟悉,配合演练。

要知道,之前刚刚获得赤兔的时候,为了和赤兔马培养感情,吕布甚至一度亲自做了马夫的工作,每日刷、洗、饮、遛,半夜起来加水、添料,都快成为了他的乐趣。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和赤兔马也因此是亲密无间了!

现在,更是早已成为羁绊。

火红色的马匹,再配上吕布此时身披同样血红色的西川百花红巾袍,犹如一团火焰般在军营中飞驰起来。

身前背后百步的威风,浑身上下千重的煞气,让所有见到的人,都不禁感慨一声,人中吕布,马中赤兔,名不虚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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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百八十八 集结大军

北风凛凛,旌旗猎猎。

营地之中,人头攒动,在吕布纵马奔驰的时候,这些人依旧在劳动着。

 砍伐树木,将原木粗加工后用麻绳捆好。固定成两排,再掘开地面,将泥土倒入木垒中间夯实。

这样就能快速建成一道足够坚固,上面可以通行士兵的营垒了。

    环绕营垒的,掘开的土地,会变成壕沟。

不够长度的木材两段削尖,插在营垒下形成拒马,余下的木材构成射楼。

    营垒内外设有吊桥,沟通壕沟。

同时,大营的内部,还特意的掘出了两口井水,储备粮仓。以防备敌军长期围困。

“见过主公!”

当吕布驾驭着赤兔宝马奔驰一圈,归来的时候,门口站立还有巡逻的上百装备精良,面容刚毅散发着肃杀之气的士卒们纷纷一脸狂热的单膝跪地齐声喝道。

这些军卒都是从燕赵各地汇聚来的豪杰,个个精于骑射,但又大都桀骜不驯。

不过,对于吕布,他们皆是心服口服,打心底的敬畏和佩服着这位他们心目中的战神一样的人物。

“嗯。”吕布勒住战马,轻轻的拍揉赤兔的绒毛,望着眼前一个个尊敬目光注视着自己的麾下士兵,满意的点了点头。

“很好,传令下去,今晚加餐,三更时分,整顿兵马,准备作战!”吕布轻喝一声,命令传达全军。

汉室尚武之风盛行。

说要打仗,有得是人两眼放光。

更何况,跟着吕布这样武贯三军的主公后面,他们何愁不打胜仗?

而每一次胜仗,对于他们来说,就是金钱,就是外快!

毕竟,在这个时代的绝大多数士兵,其实平日里面,所能够拿到的钱并不是很多。

这个时代的大汉帝国,没有“军饷”这个概念,除了战后的战利品与战功首级奖励之外,能够拿到的很少。

随着土地兼并日益严重。

义务兵役制逐渐走到了尽头。因为没有足够多的自耕农当兵了。

随之到来的是募兵制,以及募兵制伴随而来的军阀的产生。

再之后,就是天下大乱。

当然扯远了,现在给这些士兵付的军饷,也只能控制,毕竟吕布也并不富裕。

简单来说,现在吕布他麾下将士都是他的私兵,荣辱恩赏皆出于己。

这种情况在中央皇权日益衰落的东汉末年,会变得越来越常见,越来越普遍。在李儒发明出“主公”这个称呼后迅速扩散蔓延。

    东汉末年的大小军头,指挥着与他们荣辱与共的私兵集团,将东汉朝廷撕扯的支离破碎。

    一方面为了自己的野心,更为了满足他的属下们的野心。这种野心会不断膨胀,支撑他们攻城略地,侵吞兼并。直到败亡,或者建立自己的国家。

幸运的是,东汉年间的武装集团,还没有演变成唐末藩镇武装那种残暴野蛮。所以一些“柔弱”的诸侯,不用害怕无法满足他们的胃口,就被兵变推翻,一刀砍了再换个新主公。

当然退一步说,就算真是唐末藩镇那种野蛮的军事集团,吕布他也能轻松的掌握得住。

接下来的一切,按照吕布的命令进行着。

待得黎明时分,启明星还在天边微微闪烁,寂静的门军营如同一头沉睡中的洪荒巨兽般横卧在大地上,抓紧时间休憩的众人,使得营帐中到处都是如雷的鼾声,只有空地上那一堆堆还未完全熄灭的篝火冒着缕缕青烟……

“咚!咚!咚!!……”

一阵沉闷的军鼓声在中军大帐的位置响起,鼓声由轻到重,由缓到疾,一阵快过一阵,最后敲的犹如疾风暴雨一般。

随着密集的聚将鼓声,原本沉寂的军营迅速开始喧闹起来,无数还在沉睡的的士卒,仿佛得到指令的机器人,立刻一跃而起,迅速穿戴整齐后跑出军帐,开始整齐的列队。

与此同时,军中所有的各级将校,都一边穿戴整齐,一边向吕布的中军大帐涌去。

汉制,为了避免因为混乱而引起炸营,所以军营内任何人都不得骑马,即便是皇帝的车驾前来阅兵,在营中也只能缓步慢行。

这是自大将军周亚夫细柳营时代就开始的军规,所以这些军官们无论离大帐远近,都只能撒开脚丫子一路狂奔而来。

大帐就在军营正中的位置,外边有百余名全副武装的亲兵执矛环绕护卫,大帐顶端一面硕大的黑色‘吕’字帅旗迎风飘舞,好不威风。

帅旗为一军之灵魂,在通讯不发达的古代,将领们就是通过摇摆帅旗来指挥军队的,可以说在军营中几乎每时每刻都有专门的军兵负责盯着军旗。

这个时候,同样全副武装的吕布,高坐于帐内主位之上。

在他面前的帅案上摆放着朱红色的令旗、令箭、朱漆木盒中则装着他的“将”印,这就是他号令三军的凭证。

“咚咚咚!”

很快,三通鼓罢,所有军校均已到齐,严肃整齐的在大帐两侧按照官阶大小分别站立。

望着麾下的这群强兵悍将,吕布有些骄傲和自豪。

这就是他赖以纵横天下的兵马!

身经百战的吕布清楚知道,战争需要的不是突发奇想,百分之九十九的战斗,决定因素都不是奇迹与偶然。

更多的时候,战争其实就是在比拼双方军队谁犯的错误更少,而谁做的正确的事情更多。

在战争年代,无论是想掠夺什么,守护什么。最重要的还是自身实力。

对于军队的培养,他是非常重视的。

队列与阵型在冷兵器战争中,重要程度要绝对优于个人武力。

即使是在这个拥有气罡,个人武力放大的世界也是一样。

军队,说的再怎么好听也改变不了它的本质。它是世界上最大的暴力集团。

    所谓的领军之道,首要在于杀人。要让士兵们知道畏惧。畏惧军法,畏惧主帅。当士兵们畏惧军法与他们的主帅,多过畏惧他们的敌人时,他们就是不败的。

    当然,除了威慑与惩罚外,还需要奖励与荣誉。

恩威并施,方为正道。

而现在,吕布要带着他们,再度出征,获取胜利!

不多时,喊叫声如同山呼海啸,在营寨的上空虚外扩散,震得鸟兽绝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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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百八十九 蠢蠢欲动的外族

这一次,吕布所在意的敌人,对此一无所知,不过,他们同样在窥视着属于吕布的地盘。

这个时候的大汉,已经不足以再威慑四方了。

不过这些,也算得上是早已有所预料的无奈选择。

因为,儒家思想与世家政治的怪物第一次展现威力,将国家的根基蛀空。

或者说,在汉武帝选择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后,汉朝的江山,就已经开始日复一日衰落下去。

首先是思想层次上的腐朽堕落。

原本拥有极高施政手段的黄老学派被时代淘汰,最终从春秋战国时期的一大学派,蜕变成了迷信宗教。

除儒家之外的所有一切学说都没存在必要的儒家面前,全部被粉碎了。

工匠是下贱之人。

农民是下贱之人。

武夫是下贱之人。

记录工业技术的书籍,记录农业技术的书籍,数学与兵法……所有的一切都是垃圾。所有的一切都该淘汰。唯独道德文章千古流传。

在这样一个大背景之下,世家,官僚,皇权,宦官,外戚...无数势力的纠纷下,汉朝的根基已经烂透了。

就连昔日四百多年,沉淀着无数人心弦的中央皇权的威望,也崩溃在一场又一场,接踵而至的名为州牧郡守,实为割据军阀发起的内战中。

这个时候,以往的繁荣昌盛,反倒沦为吸引豺狼虎豹的诱惑!

汉朝的历史,几乎就是与外族游牧势力交战的历史。

近四百年漫长的时间里,双方战和不定。在草原,边关,黄沙大漠,在西域,山林,长城……

大汉无疑是胜利的,大大小小数之不尽的战争,拖垮了曾经无比强大的匈奴游牧帝国,也击溃了相当多的外族势力。

在汉王朝的持续打击下,衰败的匈奴分裂成南北二部,北匈奴被迫西迁,彻底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

南匈奴则向汉称臣,被安置在河套地区;次年,迁庭于美稷县,即“匈奴南庭”。出于保护更是为了监视南匈奴,汉朝设置了‘护匈奴中郎将’的官职,令大将率精兵驻扎在河套一带,就像给一条驯服的狗拴上了铁链。

而就在匈奴人或死或逃,或者内迁称臣后。偌大的草原再次成了无主之地。汉人对于这里绝大多数,无法耕种的土地不屑一顾。也从没想过在草原上过那种朝不保夕的日子。

这个过程中,草原上的诸多部落开始互相厮杀,融合,吞并。曾经被匈奴人击败的东胡后裔,鲜卑族人最终占据了绝对优势。

檀石槐统一鲜卑各部后,过程虽然稍有波折,但最终的结果仍是好的。鲜卑的崛起似乎不可阻挡。

在某条时间线上,这个民族最终成功入侵了中原王朝。在中国北方建立了一系列政权。

拓跋氏建立了北魏,宇文氏建立了北周,慕容氏建立北燕……乃至最后统一天下的隋王朝,唐王朝。这些被奉为正朔的统一封建王朝,其血脉来源也与鲜卑分不开关系。

当然了,也不是说得有些绝对的,毕竟多了一个高郅,历史的走向也早已经潜移默化的随之变化。

到底是幽并之地,地处边陲。从汉朝立国之后,就经常受到北方游牧民族的骚扰。

尤其是在东汉的这个时期!

在匈奴逐渐衰落,一部分内附,另一部分远遁西域的情况下,鲜卑与乌桓崛起,成了北方最大的游牧民族势力。

这两个民族的单于庭,不像是匈奴那样靠西,而是更靠东,接近幽州。

这种情况下,幽州几乎天天有警。直到靠着公孙瓒天才一样的骑兵指挥能力,使辽东军崛起,幽州才为之一静。

不过,鲜卑与乌桓就犹如狼群一般,有着敏锐的嗅觉,他们感觉得到大汉这个昔日的雄朝,如今已经暮年垂垂。

即便有个公孙瓒,也不可能镇守得住所有边塞,既然幽州难下,那他们就进攻冀州、进攻并州!

毕竟,吕布虽然可怕,但是有人给他们许诺大量的好处,而他们,一般只用按照正常的来,却也绝不放过他!。

以战养战,便是他们惯用的方针。

何为以战养战?

用掠夺过来敌人的物资,来打击敌人,这就是以战养战!

反正总有能够让他们洗劫的财富,尤其是大汉内乱的时候,正是合该他们暴富,趴在这头东方巨龙身上猛吸鲜血的大好时机!

与有着明确上下阶级与秩序的汉军不同。决定鲜卑与乌桓军的上下尊卑的,不完全是身份。

在这些外族的军内,有非常现实,残酷并有效的选拔机制。

肉弱强食,优胜劣汰,力强者胜,弱者低贱。

这些外族士兵,和狼群一样,在茫茫草原的恶劣环境下,他们需要一个强大的首领带领他们才能生存下去,这就是游牧民族的悲哀。

当生存和道德产生矛盾时,他们选择了生存。

同样这也是游牧民族强大善战的原因,以鲜血为代价的选拔赛肯定能给他们选出最强大的狼王。

那些勇武的游侠,力士,武士。能在这支混乱的军队中迅速出人头地。只要是他们能在战阵上有所表现。

这种鼓励刺激着鲜卑与乌桓军,军中下层武士,发狂一样的向前,战斗。指望一步登天。同时也增加了鲜卑与乌桓军内部的冲突。

那些先一步展现勇武,立功受赏的武士们,背后都有更多双眼睛盯着。

但凡他露出一点胆怯与犹豫,那些妒忌他的人就会迫不及待的跳出来指责他,希望把他拉下去,换上自己。

这种狂热对战争有利,当然同样有害。

古之善用兵者,能杀士卒之半,其次杀其十三,其下杀其十一。能杀其半者,威加海内;杀十三者,力加诸侯;杀十一者,令行士卒。

这个时候,他们的领袖靠威慑。靠威胁,靠暴力,靠杀戮。

让他们害怕自己的命令多过害怕敌人。

荣华富贵,功名利禄,金钱,女人,美好的将来——

弯刀闪闪,铁蹄铮铮,现在到了他们收割肥肉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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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百九十 敌骑汹汹

其实,鲜卑乌桓等族,对于大汉的窥视从未停止,幽并乃至凉州之地,也一直饱受他们的侵扰。

只不过之前,幽州有公孙瓒,西凉有董卓,并州有吕布,让他们的侵袭一直不算成功。

但是随着丁原带走并州大军,吕布离开并州,董卓带走关西大军,南入洛阳、长安,公孙瓒与袁绍的大战搏杀,原本桎梏他们的兵马,基本上都被牵制住了。

如此一来,等于说原本能够威慑住他们的强者,都已经无法阻拦他们的侵略步伐。

所以,在袁绍的书信送达后,他们的小心思,被再一次的勾动了起来。

幽州快被袁绍收纳入囊中,暂时他们打不了,那么...他们并不介意把目光转向并州,反正袁绍也说,如今并州兵力不足。

当然了,本着谨慎的态度,乌桓和鲜卑他们也是三岁小孩,全听袁绍的一面之词。

所以在这段时间里,尽管鲜卑、乌桓军与并州边疆附近驻扎的守军之间,没有爆发大规模的战役。

但是小规模的,低烈度的冲突却是持续不断。

即是试探,也是提前踩点。

    轻装骑兵或几人,十几人,几十人。在道路,平原,山峦与田地间追逐,驰骋。

弓矢往来,刀枪拼杀。

一方面是为了削减对方有生力量,一方面是为了侦查情报。另一方面更是为了宣泄杀意与过剩的精力。

现在,部落的首领,觉得时机到了!

一声令下,各部大王、酋长纷纷跨上战马向驻地飞奔,汉军有严酷的军规,他们也有自己的传统,首领点兵,有敢迟疑不到者,轻则一顿鞭子,重则乱马踩踏而死,所以谁也不敢有丝毫的迟疑!

很快,帐篷内,人头攒动。

一张典型的游牧民族特有的宽阔脸型上,布满了刀霜的痕迹,宽厚的身体上穿着由三层野牛皮缝制的皮甲,粗壮的臂膀和布满老茧的虎口,无不证明着这位首领,随时可以跨上战马,举起马刀带领部族的勇士们上阵厮杀。

“大王,汉人里面也是有霍去病那样的强者的,我们是不是要谨慎的设计一番?”

当首领大声说出要侵袭并州的决定,一名满脸皱纹就像草原上枯死的白树皮一样的老者站了出来,这位老人是在场众人中资格最老的部落统领。

因为草原上恶劣的生存环境,加上战争、疾病、天灾等原因,游牧人一般活不过5o岁,而这位老者今年已经54岁了,经历过无数的风雪,也见识过无数的刀兵。

草原人一生中有无数的劫难,生下来就是一大劫,因为没有医师,许多婴儿生下来就直接夭折了,而后从小到大要经受无数的疾病折磨,再加上各种天灾,七八个婴儿里有一个能健康的长大成人,那么他的父母就谢天谢地了。

他的话语一出,帐篷内刚刚还热血的众将顿时沉默。

霍去病--一个所有匈奴、鲜卑、乌桓等诸多外族,都不敢提起却又无法忘记的名字。

当初漠北一战,冠军侯霍去病带领自己的精锐骑兵军团,大胆穿插北出两千余里,直接打到了瀚海,斩七万余,在匈奴人祭天的圣地狼居胥山下筑起了由人头垒成的‘京观’,威震的草原上所有部落向长安方向俯跪拜。

草原上的孩子,哪个不是在“失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失我焉支山,使我嫁妇无颜色!”的歌谣中长大的……

“哼,你的想法太过呆板,霍去病早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听说汉人如今连他们的王,都没有管理他们的权利了,现在的那些汉人,一个个都在窝里斗,脆弱得狠,公孙瓒不也被打得龟缩?

哼哼!现在正是我们发财的大好时机!”

这位首领对于大汉的敬畏心可没有半点,更何况,他可是尝过甜头的。

劫掠大汉的财富,这样做的效果是非常显著的,从那时起他的部落里就再也没缺乏过东西,帐篷、车辆、陶瓷、兵器,箭簇……,几乎都能够自给自足了。

当别的部落的牧民还在用木叉与狼群搏斗时,他的麾下却全装备上了锋利的马刀,箭簇也告别了骨质时代,全换上了锋利的铁箭头,战斗力一连上升了好几个层次。

汉人无法镇守住他们的财富,他们又何不取之?

对于那些像绵羊一样怯弱的汉人,他从来都是看不起的。

对于抢劫,游牧出身的他们,丝毫没有什么愧疚感,甚至于他们以抢的多为荣,都是为了生存!

在草原上是永远也不缺乏野心家的。

就像一块石头投进了平静的水里,迅激起无数的波纹,所有的部落酋长全都站了起来,用火热的目光迎向上位座的首领。

“吾等愿意出兵!”

草原百姓计算人口的方式不是按人头,而是按帐,一户百姓就是一帐,人员多少不等,少则三四口,多则七八口,并没有统一的标准。

每逢有战事,由他们的族落地王庭召集大军时,每帐必须至少出一名骑兵参战,而且装备、武器自备。

匈奴人出兵从来就不携带粮草辎重,战马就是他们的双脚,随军的牛羊群就是他们的干粮。

“好!吩咐下去,战马先行,牛羊随后,待打下并州,三成收获奖励各部!”

 “吼!吼!吼……军帐中传出群狼嘶吼一样的声音,尤其是那些年轻的酋长们,更是大声呼啸,拍着胸脯请求担任此次的先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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