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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开脉.98

作者:琅骑竹马 当前章节:15402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6:40

“杀!”

一声杀起,阵阵杀声也随之而起,无数的人眼中都冒着红色的光,那是对于生命的漠视,对于名利的渴望。

这些当兵的,哪一个不知道,若是想要出人头地,不让自己的后代再如同自己一般,那么就要用自己的性命去拼,去争!争那最后一丝的可能性。

哪怕他们知道就算自己在下一刻,就会丧命在敌人的手中,哪怕他们知道这一丝可能性,只有百分之一、千分之一,甚至是万分之一,但他们也要去争!

这个世道,若是他们不去争取的话,那么就没有任何的机会再去争取。

生命诚可贵!

那是因为没有遇到在意的东西,所以这生命才显得无比的可贵,若是遇到了自己所在意的人,或者是事情的话,那么命在这些面前,就是显得有些微不足道。

就连小将本身一开始也是杀上头了,一味的注意着眼前的敌人,出枪拔枪,速度快的吓人,而他每次出枪拔枪都会有一个敌人躺在地上,与世长辞!

小将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机器一般,出枪拔枪,这两个动作反复着做着。

若不是他那双越来越明亮的眼神的话,还真的让人以为他是一个人死人,而不是一个活人。

不一会儿,死在他手下的人没有五十人也有三十人,进行着疯狂的杀戮。

“拉开距离,弓箭手,放箭!长矛手近战!”好一会儿,待城头的敌人被清理干净后,小将才咬了咬牙,面目表情,手重重的往下一挥。

顿时一阵接着一阵的箭雨落了下去,紧接着站在盾牌手后面的长矛瞬间穿了过去。

慢慢的在箭雨的掩护下,一个接着一个如同死神的镰刀一般,收割着生命。

一个鲜卑兵士接着一个倒了下去,鲜血如同水流一般,缓缓地流淌了出来,慢慢的那些进攻的外族兵士脚下站着的不再是土地,而是变成了一滩接着一滩的水,而这水自然就是鲜血。

甚至于城墙边缘的一小块地段,每走一步,脚底下都会发出奇异的声音出来,每一步,都是带着猩红的血水出来。

人声鼎沸,不过这声,却是杀声,还有来不及吼出,最终却化作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声!

正所谓生死间有大恐怖,这人在生死危机的时候,可以爆发身上所有的潜力。

一时之间,小城上的并州军队,爆发出来强大的战力。

两军交战,不过短短的数十分钟,就已经死去了近千人,无数的尸体落在地面上,但这些尸体,有在短短的时间内,瞬间变成了一堆烂泥。

黄土葬魂,但这土却不是故乡的土,而是一抔抔异乡无情的土,倒下的那一刻,没有家人的悲鸣声,有的只有不绝于耳的杀声。

所有的人眼睛都已经杀红,所有的人耳中都已经听不到任何的声音,若硬要说有的话,那就只有剩下一道接着一道的杀声。

拼的忘情的,拼的忘我。

“众将士,听吾号令!阵起!”

此刻杀心正重的小将,眼眸闪过一抹理智,随即大吼一声,手中的长枪一举,顿时城头本来有些杂乱无章的将士,瞬间组织了起来。

战场上的战局瞬息万变,没有人可以预知下一刻的战局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变化。

在小将的积极调配之下,乌桓鲜卑的冲锋,又一次被击退了。

当然了,这些也不过仅仅只能是将小城被覆灭的结果,往后拖延上一段时间罢了。

毕竟,实力悬殊摆在那儿,如果一味只的想出奇制胜,带来的或许不是胜利而是惨败。

小将目光微微闪烁,眺望远处。

吕奉先...

在并州留下过无数传说,如今又重返并占据并州的你,现在面对外族的侵扰,是否还会来得及做出选择?

希望...

不要让我失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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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百九十七 汉

大旗随风飘扬,随着旗手的跑动,旗帜在风中被刮的呼呼作响。

一种无形的气氛,瞬间掩盖四方。

司马朗开始调度起手上高郅划分给他的军队。

在这个世上,知识就是力量,知识就是等于金钱,一个有文化的,可以得到的待遇,不是常人可以想象到的。

不得不说,在乱世之中,世家的作用,确实是不容忽视的。

毕竟,如今天下,说到底,还是要属世家的势力最大。

无论在那一番诸侯的身后,都有着世家的影子,可以说这个天下是诸侯争霸的天下,也是世家争霸的天下。

世家的力量有多么的强大,出身世家的司马朗,最为清楚不过,可以说这天下的诸侯,成也世家败也世家。

虽然起初有了世家的帮助,势力可以得到极大的发展,但是到了中期后期,世家的弊端就会出现,这样的弊端会成为一个大势力的致命点。

当然,现在谈那些事也还尚远。

司马朗一边冷静指挥,一边将自己带来的家奴和护卫,同样纳入到调动之中。

这个年代,豪门望族,豢养的家奴无数,这些奴仆不在官府人口登记之列,全部是各家族的私有财产,要杀要打全凭家主心意,甚至,家族之间互相赠送死士奴仆再正常不过。

望着眼前被司马朗指挥得井然有序的军队,被高郅一并划分到司马朗麾下的并州副将,松了一口气。

眉宇间隐隐约约有一抹杀气闪过,这倒不是他对谁起了杀意,而是他常年行军打仗,自然而然的有了这样的气息。

什么是真正的将领?

将领可不是靠着自己一张嘴吹出来的就能够说自己是一名优秀的将领,所有的名将,都是靠着一场接着一场的战争,不断用着敌人的头颅,用敌人的鲜血浇筑出来的名声。

一将功成万骨枯,这可不是一个笑话,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如同他这样的人,一般而言都是如此,不过有些人隐藏的极为深,就如同隐而不发的刺客一般,有些人则是怎么也藏不住,就如古时秦舞阳一般。

对于司马朗这个新加入就要求指挥军队的文士,他其实并不怎么感冒。

文人不喜武人,武人亦是不喜文人,这自古以来本来就是这个样子。

虽然这个时代很特殊,但依旧没有特殊到文人与武人可以极为融洽的一起做事。

也许是因为乱世之象才显露出来没有多久,这汉室历代以来所积累下来的习惯,也让他们不由自主的去这样那样的做。

这样的情况,在每一个朝代都有,只不过可以说是明显与不明显的差距而已。

文武不和,最为明显的朝代就已经要数宋朝了,宋朝可以说是文人的天下。

在官僚制度上,宋朝对文官优待,大大发展了科举制度,形成士大夫以天下为己任的意识形态,但也导致了官僚机构的兀杂,给财政带来了一定的负担。

与此同时,某种程度上,宋朝也同样是过分降低了武将的地位,导致中国尚武风尚的严重缺失,在对外军事活动上也非常不利。

靖康耻也是由此爆发的弊端。

可以说,但凡说到大宋王朝,就马上会想起其弱不禁风的军队,以及其腐败的朝廷官员,也正因如此,它才在与金朝军队作战的过程中是屡战屡败,直至被金国攻破了京城,可悲可叹。

南宋时更是地位屈居金国之下,以岁共和称臣作为政治交往。

扯远了,回归正题。

原本对于司马朗的能力有些怀疑,所以副将一直眯着眼睛冷冷的看着司马朗调派。

不过,当看到个人各司其职,物尽其用,安排的井井有条,倒是让他一脸怀疑的神情稍微好转一些。

对于司马朗的能力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之后,副将其中的门门道道也想了个一清二楚,随之上前抱拳,洒然一笑道:“之前算是末将僭越了,还请先生恕罪!”

对于副将来说,这错了就要认,他没有觉得自己就这样认错,很丢面子,毕竟错了就是错了,若是连这个认错的勇气都没有的话,那还如何做一个将领。

“哪里,哪里,在下不过初临指挥,在一些方面还需要将军的经验。”

对于这些称赞,司马朗并没有觉得什么,甚至无法让他心境出现一丝的涟漪。

因为身为一名文士,他如今所做的一切,就是一个武将应尽的职责。

所以称赞什么都没有什么,做到分内之事,本就是应该,这根本就没有什么好骄傲的。

“既然如此,我们是否可以出兵了?”

副将抱拳,一双冷漠的眼眸中不经历流露间流露出对于生死的漠然,这样一个对于自己生命的漠视,同时的更是对于他人生命的漠视。

一个军人,一个将军,见的最多的就是生死离别,所以他们有情,但同时也是最为无情,因为不想失去,所以有情了,因为失去太多了,所以变的无情。

说实话,在这个世界上,不要谈什么人人平等,真要是人人平等了,那还有什么上下之分?那还有人真的追随战斗吗?

对于他们这些人而言,在哪里当兵不是当兵,在那个战场死,不是死,为什么人效命,他们还真的没有多大的概念。

在这个时代,真有汉武遗风,一言不合,当街杀人比比皆是。

军队,还是得讲究令行禁止的服从!

“全军,出发,杀胡狗!”在司马朗笑着点头之后,副将咆哮一声。

这一声犹如雷霆一般,响彻四野。

四周不断的回荡着他的声音。

一声怒吼,顿时带起无数的响应声,一骑当先,无数沙尘飞起,马蹄声顿时响彻天地!

“杀胡狗!”

“吼!!!”

远远望去,有遮天蔽日的尘土高扬而起,轰隆隆的脚步声竟然让地皮开始瑟瑟发抖。

大汉立世四百余载,这个时代的好多人,就算不愿意承认,但终究在内心的深处,隐隐约约中还是心向大汉。

“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这句话可谓是为大汉帝国疆土上生活的子民,凝聚了一颗有着发自内心的向心力。

家国、忠君!

这个时代所有的人无非围绕的就是这四个字。

这种大义上的忠,也同样是这个时代大部分的人都拥有的东西,甚至可以说,有不少的人会以此为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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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百九十八 鼓舞

战火燃烧,铁蹄分踏,旌旗飘扬,硝烟弥漫。

随着鲜卑、乌桓大军的调动,无数的马蹄声隆隆震天,不停在地上趟起的烟尘,更是遮天蔽日,的确是让人感觉到惊心动魄。

至少对于小城上戍守的并州兵卒们而言,尤为突出。

虽然在小将的及时调派和号召下,小城内的百姓也是清楚了城破的危机,主动有劳动力上城头帮忙,青年力也是积极接受调动。

可是毕竟不是正规军,他们身上的服装,根本就没有任何甲胄,手中拿着也不是刀枪,大部分都是削尖了的木棍,还有一些木制农具。

限于见识,这些临时组成的“士兵”,还停留在“兵是兵,民是民”的思维里,军队就该做军队该做的事,平民就该做平民该做的事。

但有见识的小将却是知道,这只是个标签,标签会随着行为而变化,而不是反过来,更不该被标签局限住。

“大家不必担心会沦为炮灰,我在这里承诺!”

“既然让手下兄弟跟你一起拼命,那么...首先要做到的就是身先士卒。你们大可放心,跟在我身边的,就永远是冲在最前面的,面对最强的敌人。”小将握紧手中长枪,一脸郑重的对身后的民兵许诺。

“这一点,所有人都可以见证,如果看见我退缩了,那么逃兵不究!”小将一边保证着,一边甚至主动将床榻搬挪到城墙下。

听了他这句话,看着他的举措,众人不禁肃然起敬,小将的意思很明显,一旦在战斗中,他将是冲在最前面的。身为统帅一城上千步兵,却能勇猛冲锋在前,怎能不将士用命?

从眼前的局面,就能清楚看出,如今的他,对这支军队有着绝对的掌控力。

 “当、当、当、当、当、当……”一连串刺耳的金属碰撞声从小城城头上蔓延,顿时,嘈杂的声音在四面响起,似乎一下就热闹了起来。

很快,战斗再度打响。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惨叫声、碰撞声、金铁交鸣声,开始不断在城头方向响起。

小城的城头宽度约十米开外,堆放着已经为数不多的防御物资,城头上喊杀声一片,最前端血光不断迸射,喊杀声骤然变大了许多。

大量的鲜卑士兵正在凭借他们锋利的双刃不断向城上攀登着。城头士兵则凭借滚石、火油、擂木各种防御器械紧张的防守着。

“杀!”小将身先士卒,抖擞长枪,一马当先,就如老虎进了羊群,迅速在敌阵上凿开一个缺口,而紧跟在后的枪兵,紧跟着扩大了这个缺口,用长长的扎枪,将两面还没来得及逃跑的敌人直接刺死,接着,第三队刀盾手紧紧跟进,用大刀将缺口再次扩大。

而后面的那一群乡勇,见到自己的军队如此生猛,原先的恐惧也已经飞出九天,带来的是一种莫名的亢奋,于是,挥舞木棍紧随大军之后,对那些被践踏,被杀伤的鲜卑、乌桓士兵,上去就是一顿乱棍。

在这些人杀了人之后,恐惧就再也不存在,杀人的**也就更强烈,于是,战斗力直线飙升成了牛市。

热血在沸腾,杀意在渲染!

此时此刻,战场的激烈,在每个士卒眼中都不算什么,仿佛都是在送死般,他们把自己的生命视如草芥般,被割了一茬又一茬。

于是,整个不过区区一千人的队伍,就好像一个巨大的杀人机器,不断的碾压杀戮着城头处的敌人。

这个时候的他们,一个个的士气可谓是高昂到了极点,个个像打了鸡血一样,疯狂地地向前乱砍乱冲。

生逢乱世,也是身不由己,你不杀他,他便杀你,这是乱世的法则。

在这种参战人数达到以万为单位记的大型战役里,死去的无名小卒,实在太多了,数都数不清。

在乱世之中,基本上底层的人,每天都是过着有今天没明天的日子时,和平社会的法律和道德对他们的约束已经很小了,能进行自我约束不滥杀无辜,在军队中已经是难得的品质了,其中的重点,是“难得”二字。

人们常说坚守道德底线,用的词是坚守,这就说明道德底线本身也不是什么容易守住的据点,一不留神,它就很容易被人击溃,外人,或者自己。

当然了,如果能够在杀戮之中保持一点底线,往往都是军中的精锐。

此刻随大流,挥舞着刀锋,不断厮杀的都伯习铮,便是其中之一,甚至于他已经习惯于杀戮之中的沉浮。

原本家庭环境不算差的他,读过私塾,所以甚至于还懂得一丢丢的识字算数,这在没有普及教育的环境下,对于一名武夫而言,倒也确实算得上是一项才能了。

在乱世之中,凭借一身的武勇走南闯北,最终命丧他乡,那只能是默默无闻。

而此刻,跟着这个小将作为乡勇为国征战,对于习铮来说,那就是一个机会,再次走向出人头地的机会,因此他是无论如何也要抓住这个机会不放的。

毕竟,这个世界的阶级,是非常残酷而又现实的。

阶级,乃有上下之分,阶级,才有了底层向上爬的动力,有动力就有了一切。

阶级的代沟存在,当然上级对下级的一点点的平易近人,就让下级感觉到无比的荣幸,这就是阶级的好处。

在这个大汉天下已经平安了几百年,在整个天下理里,原先老的大家望族已经掌握了整个地方和朝堂上的势力,根本就不容其他家族沾染。

别说是他,就连出身于并州的一个小氏族的小将本人,都不过是远离朝纲的一个小人物。

比起那些传承了数百上千年,历史悠久的世家,这些小氏族都是后来发展起来的,从根基上说就不如他们,更别说小将这种边荒地带旁枝末节的,与平常的庶民根本就没有什么区别,高层的官场对他们来说,那是遥不可及的地方。

可以说,如果真的能够不以门阀出身为衡量一个人能力的标准,这才是真正在这个世界最难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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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百九十九 相据

烽火连天,暮色苍茫。

垂挂当空的太阳,终究还是不得不向西坠去,余晖的光晕,将大地尽头渲染的一片殷红;于磅礴中,又无形增添了一抹苍凉!

仿佛是在映衬此时的氛围,不知何时,呜呜咽咽的风声,徘徊在草地丘坡上,添上几分幽冷。

带着些许腥臭味的冷风猛然刮啸,地上的青草瞬间被风吹动,仿佛波浪一般叠叠翻滚。

在夜色的笼罩下,旌旗随着晚风起起伏伏,如同拥有生命的妖怪,它宁静的注视着充斥着厮杀与怒吼的战场,一如往昔,或许早已习惯。

一面千疮百孔的军队旗帜斜斜地矗立在顶端。

在呼啸而过的冷风中猎猎作响,旗帜正中,那硕大的大汉二字已不见了一半,被撕开的大洞宛如一张黑洞洞的大嘴,正肆意地嘲笑着什么。

沿着小城城墙边缘向下,敌我双方的尸体交集在一起,死状千奇百怪,一直延伸到远处。

整个战场上弥漫着一股血腥的味道,地面流出了一道道的红色粘稠水流。整个战场呈现出一副血雨腥风,血肉横飞的地狱情景。

于四周的地面上,所有的一切,无一不是在昭示着,这里不久前还是一处厮杀的战场。

染血的天空,残肢断臂的战场,战马嘶鸣,哀鸿遍地,就连拂过天空的清风都带着浓郁的血腥味,仿佛人间地狱。

战场无情,刀刃无眼!

无论之前是何等尊贵的身份,何等显赫的身世,到了杀戮的战场上,都是一个脑袋两个肩膀,血肉之躯,一样时刻面临着死亡的寒迫。

满战场横七竖八的尸体,倾倒的旌旗,散乱的刀枪。

看得出来,战斗已经持续了相当一段时间,而且相当的惨烈。

随着鲜卑乌桓大军开始不顾伤亡的冲击,小城方面的抵抗越来越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不过,他们的抵抗并没有因此停顿,顽强的坚持了下来。

也正是如此,让他们成功的等来了援军。

...

这一场席卷并州的战斗,不仅震动了并州,也让高郅感到震撼。

他清楚的知道,原本历史上应该没有这一次的鲜卑乌桓联军。

所以让高郅不禁为之感慨的是,自己的到来似乎已经开始渐渐地改变这原本的历史了。

虽然对于岁月洪流而言,也许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但小事情正可以突显大事情。

所有的事情,都是由小及大,慢慢的改变。

如此想着,高郅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他清楚,随着自己插手造成的改变,所有的事情就会发生一个天翻地覆的变化,到了那个时候,自己原本所知道的东西,就不一定有用了。

甚至于,这些东西到了后面面目全非截然不同的“历史”,不仅帮不了自己的忙,反而不仅仅是帮了不自己的忙,更会拖累自己。

与其如此,那还不如趁早脱离这些原有的束缚。

凡事有坏的一面,也有好的一面,人要是光盯着后者,容易过于乐观,但如果只盯着前者,则容易意志消沉,失去信心。

从零开始就从零开始,他之前的习武不也是从零开始打拼的吗?现在虽然突破更艰难了一点,但未来的进步空间也更大。

这个世界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人,同样也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

不过,往往,人这一生之所以精彩,不正是因为多了那些崎岖坎坷的道路,如果太过的顺风顺水,那就没有什么意思了不是?

更何况,如今的他,可不是只身一人。

手中掌握的是千军万马,是堂堂正正的纵横沙场的将军。

身后的精骑,皆是跟随着他四处奔波,生死相依的精锐。

当然了,在这一方面,高郅他也是注重对于军队的思想控制。

毕竟,看看如今公孙瓒麾下,当年纵横塞北,令蛮夷闻风散胆的白马义从,已经开始落寞了,当年喊着义之所在、生死相随,苍天可鉴,白马为证的白马义从都已经开始腐朽,落寞的让人感到惋惜,腐朽的让人心痛。

前事之失,正是他所需要警示的。

正所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而现在高郅他,已经开始学会站在高处眺望远方了。

做大事的人,他的眼光一定要往远看,事情要往深处想,否则又怎么能走的长远呢?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对于军队上的指挥,高郅现在也越来越有所心得。

有时会脑海中突然会灵光乍现,这种感觉非常微妙,十分微弱,却又真实有效,加上对军队的磨合,高郅已经能摸道一丝门道。

也正是如此,当高郅他大军赶赴小城方向的时候,才更会为小城方面的抵抗效果感到吃惊和意外。

看得出来,小城上的小将,身先士卒,一副凛然不惧的模样,在城头奋勇杀敌骁勇异常。

不过,这才是这时候最恰当的处置办法,在这敌人大军压境、人心惶惶的时候,遽然遇到敌人,还能如此不乱,可见此人还是个人才。

而再看看那小将指挥调度的军队,更让高郅暗暗吃惊。

但只见,在那小将的指挥下,一队队装备最好的百人老卒站在了阵型的第一线,从那些老卒肃穆的神色,稳定的握着刀枪武器的手上看,最少这是些经过战阵的勇士,这些勇士沉稳的气氛也带动和稳定了后面的士卒。

而后面是约一百的枪兵,看得出来,从他们的表情上一看就是初经战阵的新丁,也惊慌,也恐惧,但却按照训练与军令,正在麻木的排出队形,紧紧跟在了老兵身后,握紧了长枪。

虽然这些新丁的手一直在抖,但脸上确实带着一种麻木,是的,是麻木,但在这个时候,在即将惨烈的厮杀时候,其实这种麻木却是更好。

因为,麻木,某种意义上来说,也能够让人忘记溃逃和恐惧。

最后则是那些征召过来的民夫,他们也被命令拿起简陋的武器,身无长物,连手中的兵器都是削尖的木头的他们,被排列在阵后,随时准备加入战斗,配合着前面的士兵进行防守,或是侧面帮助他们填补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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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百 城门被破

“这些汉人真的是该死,下令全军,破城之日,屠杀全城!”

望着又一次无功而返的军队,首领的神色冷漠,眼眸中时不时的透着一丝的冷光。

“派遣大力士,给我突破城门!”顿了顿,咆哮一声。

“杀!”

“杀!杀!杀!”

万人齐喝究竟是何等场面,是何等的震撼人心,在这一刻,所有人的血液都开始疯狂的沸腾起来!

这些鲜卑乌桓的士兵,仿佛像是嗅到鲜血的疯狗一样疯狂的撕咬,爆发出来了极大的战斗力,小城方变得岌岌可危起来。

不多时,由鲜卑、乌桓二族内大力士组成的攻城队行行进极速,百来息功夫就堪堪抵达小城城门前。

“一、二、三!”

十名鲜卑、乌桓的勇士一齐发声高呼,随后齐齐发力。攻城木就此一下复一下狠狠撞向小城城门。

“砰”、“砰”、“砰”......

小城的城门比起城墙来,自是多有不足,那些大力士撞击了约莫三五十下,只听“喀”得一声震响,小城城门当中的那面木板被拦腰撞断。

原本远远站在战场之外的鲜卑、乌桓大军见状,顿时声势大振。

更有急功者,也不顾主将有没有发号施令,带着本部人马,呼啸着、朝着城门方向铺天盖地蜂拥而来。

鲜卑乌桓几乎是人人皆兵,因此,当数量过多的时候就会发起战争,一个是利用战争来进行掠夺,另一个就是减轻人口负担了这种事儿也只有鲜卑乌桓等这样冷血的部落才能做到。

说起来小将也是没有办法。

虽然他极力的收拢着小城的兵力但这些也仅仅是些县兵,本来就战斗力底下,意志力薄弱。

要他们守城也只是勉强,何况里面还有不少最近才被征召入伍的新兵,任凭小将本事通天,也抵挡不住兵力远超于他们的乌桓鲜卑大军轮番轰炸般的攻势。

此时见到城门被破也是一阵色变。

“你,亲自领一百五十刀盾手,加上所有弓箭手去堵住城门,借助城门的两翼,拖住消耗对方兵力。”小将想了想,对一旁的校尉副手,努力保持冷静的说着,但这冷静中却是有一份咬牙切齿的味道。

“诺!”

校尉领命而去,小将却是面色有些阴霾,凝视着下方缭绕的烟尘和滚滚的硝烟。

不过他也没有太多时间感慨,因为对方不仅破了城门,在登梯这边,同样加快的进攻的频率。

“跟我一起上!”小将抖擞长枪,率先杀出。

在其身后的守军也动了,急速的靠近充斥着无数惨烈之气的战场。

不过,随着士气的高涨,这些乌桓鲜卑的士卒却是源源不断的冲上来,往往小将一枪横扫去就,就有几个人飞出护栏。

“全力以赴!”

眼中闪过一抹狠戾,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更何况这个化外蛮夷还敢兴兵攻打并州,这在他看来是在作死!

“杀敌一人,赏一金!”这个时候,小将也大方。

不过,效果没有平时好用。

毕竟虽然荣华富贵很诱人,但这自己的小命可是更加的重要,若是自己的小命都没有的话,要那些荣华富贵做什么!

当然有这种想法的都是从军多年的老油条,这军中毕竟还是有那些气血方刚的年轻人,他们可是没有这样那样的顾忌。

这样的一个时代,在他们看来,正是给他们扬名立万,名留青史的好时代!

一时之间,小城方面的士气也猛然一震,勇悍之气更重,发起了一连串的猛烈攻势,鲜血抛洒,伴随着一声声地惨叫声,一颗颗的人头抛飞而起。

与此同时,下方的城门处,同样爆发了惨烈的战斗。

好在那两扇门虽然被破,却也使得道口变的狭窄异常,鲜卑乌桓的成千上万的人马反倒还不能展开,每次只能派几个人往前冲。

但对上小将这边早有准备所率领的悍兵结果可想而知,又付出了一两百个人的代价却硬是攻不进去。

“哈哈,他们不过如此,将士们,杀光他们,咱们就能守护家人,守护此城!”校尉哈哈一笑,扬起手中大刀,劈砍。

闻言,这些将士,眼中的战意更浓,手中本来已经变的有些沉重的刀,此刻恍若没有丝毫重量,手起刀落之间,必尽到最大的力量,一举将敌人斩于刀下。

这些将士心中不仅仅只有那种不弱与人的心,更有一颗想要活着回家的心。

“杀。”杀字出口,这些战场上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将士身上顿时发出一股股的惨烈杀气,为了将军,为了兄弟,卒挡杀卒,将挡杀将。

“杀。”前排的皮甲染血的刀盾手依然不惧,喊杀声间,刀锋斜劈而出,稳稳的劈中战马的颈部,战马嘶鸣一声,吐血倒地,但士卒劈死战马的同时,自己也被撞飞,压到,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见。

接着是第二排,第三排,第四排,一排一排的人倒下。

刀盾手的战争是最直接也是最野蛮的,他们靠着强壮的手臂拖动沉重的盾牌,用最野蛮的冲撞,干倒对手,倒下的人都会被站着的家伙踩在脚下,不是被踏的面目全非就是被随手割掉脑袋,所以作为刀盾手每个都是强壮的雄性人类。

古代的战场永远都是残酷的,刀盾手们要在短期内决出胜负,接着就是一场混战,不管你的阵型是多么的高明,有多么的玄妙,在最后永远都只能是混战,真刀真枪的劈砍着自己的同类,挥洒而出的鲜血,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死的恐惧,无数人临死前的嚎叫,都会使得这些士卒麻木,是以古代最易造就优秀的士兵。

以数十上百名的士卒为代价,终于使这架这个时代地超级战车停了下来,彻底的死机,校尉他们是不会让它重启的,而只要战车停了下来,就是农民抡起锤子也能使它报废。

“杀。”红着眼嚎叫一声,通体血红的士卒们,稳稳的踏前一步,染血的刀锋急速而出,带起片片血花,喷涌而出的鲜血布满粗糙的面庞,透着这股鲜血,血红的世界展现在他们面前,灵活的避过倒下的战马,从中间穿插而过,刀锋再次挥舞,这次却是战马上的骑卒。

咆哮一声,这些骑卒也不是等闲之人。长矛向下抵挡,“碰。”有人被连人带矛挑起,也有人搁下了战马上地骑卒,乌桓鲜卑进攻的速度,为之一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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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百零一 城之将破

随着那些顶在最前沿的刀盾兵的伤亡,校尉带来的弓箭手,也赶紧调动起来,收拢他们为数不多的箭矢,同样开始发威。

刀盾兵趁机收敛伤员,同时让出弓箭手放箭的空间,一时之间,那些乌桓鲜卑士兵又是一阵惨叫连连。

场面是一片混乱,战争的场地不断扩大,面对着危机四伏的地方,这个时候的鲜卑乌桓士兵,想要生存下来,唯有拉开距离,再拉开距离,远离这里!

于是,那些还喘气的鲜卑乌桓人,仓皇而撤,狼狈不堪。

城关方向的鲜卑乌桓士兵,暂时肃清。

没过多久,乌桓鲜卑的号角响起,城头的士兵也开始后撤。

“杀!对方要撤!杀光他们!”嘶哑的咆哮声响起,小将踏着地上的尸体,迎着对方反击,他的全身被染成血红,疯狂地杀气席卷周围,枪声嘶鸣如厉鬼呼啸,出手间带起无数冤魂。

享受着鲜血的浇灌,绝望的嚎叫声是如此的悦耳,杀入狂的小将双目赤红,披头散发,四周溅起的鲜血带着一股股隐约可见的血红杀气,如幽冥而出的血将。

入了战场,就没有什么荣辱,入了战场,就没有什么仇恨,有的只有眼前的敌人,所需要拥有的,也只有必胜的信念!

死亡这个时候已经不在陌生,甚至有的人能在战场上找到自我发泄的方法,发出一声一声难听刺耳的嚎叫,解压的同时不要命的向前冲撞,砍杀他们所有能砍杀地家伙。

说起来,在经历了方才犹如狼群一般的冲击,困兽之下,小城的士卒变得更加勇悍,以决然的气势,进行抵抗,就是死也要撕下一块血肉,临死前的惨如烟花般格外的突出。

尤其是在火把那微微飘射下,再交织着无数血光,形成惨烈而诡异的氛围。

“噗呲!”枪尖自城头上最后一名逗留下来来不及逃跑的鲜卑士兵身上拔出。

小将呵呵一笑,配合满脸的鲜血,使小将那刚毅的面颊上添了无限的杀机,但此时此刻的他,却只觉得心中通畅,一扫往日郁闷。

又一次击退了敌军!

来不及休息片刻,擦了擦脸上的血迹,呼喝着朝已经几乎只剩下一口气的下方赶去,准备去城门看一下。

毕竟,并州可是这大汉帝国在北方的重要州府,一旦拿下来,并州远在边地,大汉朝廷鞭长莫及,不能像其他州郡那样,立刻得到四面围攻,给鲜卑、乌桓军打下一个坚实的地盘的同时,而且还能彻底震动整个东汉政权,不但打击了东汉政权的气焰更增加鲜卑、乌桓军的士气。

对方不可能轻易放过他们。

小将的一身衣甲早已尽染血红,面上点点血珠来不及擦拭,更增几分血腥。

从城墙上下来,小将眉头微微一动,隐约看到尾排一名少年模样的士兵正低头暗自抽泣,观其年纪,恐怕只有十五六岁大小。

战场哭泣被视为不祥之兆,一名身为军法监的都伯,见状顿时大怒,一个巴掌狠狠甩到那少年士兵脸上,怒斥道:“大战之中,你擅自哭泣,乱我军心,可知该当何罪?”

那名少年士兵见到长官到来,大吃一惊,忙用衣袖擦去眼角泪珠,跪伏余地,不住磕头求饶,惊恐道:“小人方才只是思念母亲,求将军开恩,求将军开恩呐!”

这一番动静极大,顿时引来周围郡兵竞相围观,郡兵彼此间又交头接耳,阵中嗡嗡之声大起。

军法监的都伯见状更怒,正要发作,却被小将一把拉住。

他知道郡兵大多是老实巴交的农夫,此时陡然面临随时可能死亡的大战,难免产生恐慌、害怕的心理。

这是人之常情,避无可避。

此时他们最需要的是适当的宽慰开导,倘若一味用强硬手段弹压,效果只怕适得其反。

略一思忖,小将便上前将那名少年扶起,帮他拍去身上尘土,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道:“可是想家了吗?其实不止是你,连我也甚是思念家乡呢。”

寻常一军之将为维护自己在军中的权威,会在士兵面前保持一个冷酷威严的形象,无论如何都不会说出“思念家乡”这等话语。

故而他这番话一经说出,顿时引得人人侧目。

“其实啊,对于生死,谁都会害怕,就连我也不例外。”小将继续说道。

“不过,既然怕,那为何还要参军,还要上这战场!”

“那是因为我们有责任和义务,就是因为怕,才知道死亡的恐怖,才能明白生命的可贵,我等身后是我等的家人,若是能为家人的安全尽一份,就算舍了这份皮囊又如何!”顿了顿,小将望着四周的士兵,缓缓说道。

“再则,就算我们真的牺牲了,那也是为大汉而死,死的光荣,死得其所!”说到肺腑,小将的目光如炬。

任何一个武将都想扬名天下,都想要名留青史,对于一个人而言,此生所追求的目标无非是功名利禄这四样。

大部分人对于功利禄这三样看的极重,可以说任何一个人都想要名留青史,但青史只不过只有短短的几页,甚至到了最后,也只不过只有寥寥几笔罢了。

想要名留青史,就要达到一个最为基础的条件,那就是进入诸侯的眼眸,天下人的视线中,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在真正的意义上名留青史。

如果他能坚守住此城,或许也能名留青史吧?

这天下间没有不败的人,有的只有不败的信念。

有着天下第一武将之称的温候吕奉先,不也败过不少次,不要说这失败因为很多的原因,这败就是败了,再多的借口也掩饰不了,你失败的结果。

不过在小将看来,这天下没有永远胜利的战争,也没有永远失败的战争,胜的时候就一定会有败的时候,败的时候,则是等待着胜利的机会。

想着想着,此刻的小将,露出了笑容,不过这抹笑容,由于他脸上所沾染的鲜血的缘故,在其他看来就显得有些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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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百零二 大汉雄风

扬长避短!

既然知道自己的短板在那里,一个聪明人就要死命的去补自己的短板,而彻底解决漏洞。

一个拥有绝世武力的人,虽然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一场战局,但须知这不过是少数部分而已,大部分的时候还是要靠着统将的安排。

小将沉着冷静,指挥着军队打扫战场,并且在城门处又增添上了许多的木料,充当障碍物,聊胜于无。

硝烟弥漫,血腥味排斥在城关附近,不时有些许动静,犹如鬼域。

夜幕降临了,喧嚣的战场安静了下来。

除却整理和戒备的士兵外,双方劳累一天的将士们,都步入了睡眠。

而小将则在城内府衙,召集麾下的几名统军的人手,准备商量对策。

不过,显然这个时候的他们,除了坚守也没有他选了,士气也是相当的低沉。

毕竟,如果没有援救的话,即便能打退别人一两次,可倘若乌桓鲜卑人再多来个几次,他们怕也就全军覆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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