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奴中的匈字其实等同于凶恶的凶,追溯到甲骨文时期,这两个字的象形文字都是弓箭的形象。
匈奴人骑马射箭是他们必不可少的技能,所以中原的人们就取了匈这个字来代表他们。
自西周起,戎族开始威胁中原王朝,周幽王烽火戏诸侯后,犬戎部落攻陷镐京,迫使平王东迁。战国时林胡、楼烦多次侵扰赵国,赵武灵王胡服骑射驱逐林胡、楼烦,在北边新开辟的地区设置了云中等县。林胡、楼烦北迁融入新崛起的匈奴。
在战国末期,赵国大将李牧曾大败匈奴,出动战车1300乘、骑兵13000人、步兵5万、弓箭手10万,与匈奴会战,大破匈奴十余万骑,从此匈奴十余年不敢南犯。
待秦始皇统一中国后,公元前215年,更是命蒙恬率领30万秦军北击匈奴,收河套,屯兵上郡。
也就有了后世广为流传的“却匈奴七百余里,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马”
蒙恬从榆中沿黄河至阴山构筑城塞,连接秦、赵、燕5000余里旧长城,据阳山逶迤而北,并修筑北起九原、南至云阳的直道,构成了北方漫长的防御线。
后来蒙恬守北防十余年,匈奴慑其威猛,不敢再犯。
一直到强大不可一世的秦帝国崩溃在农民起义的浪潮之中,原本奉秦始皇之命驻扎在河套地区,监视和打击匈奴、东胡等诸游牧民族的秦国长城军团也覆灭在了巨鹿之战。
整个北方草原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真空地带。
匈奴人趁势而起,抢占了秦军留下来的地盘、营地和草场,然后在冒顿单于的率领下,击败了东胡,取得了草原的霸主地位。
经过冒顿、老上两代单于的努力,匈奴帝国的疆域前所未有的膨胀起来,从汉地的长城一直到遥远的西域,匈奴人建立起了一个幅员上万里的庞大帝国。
很显然,以匈奴人的文明程度和政治水平,是不可能有效的统治如此庞大的地盘的。
于是,在老上单于统治时期,匈奴人确定了一个类似后世老毛子的双头鹰战略。
设左右贤王、左右谷蠡王、左右大当户、左右骨都侯等。
带左的向西方扩张,带右的向汉地渗透。
而匈奴传统,以左为尊,匈奴左贤王既是负责对西方扩张的首领,同时也是继承人。
匈奴人作为古代蒙古高原游牧民族,兴起于今内蒙古阴山山麓,他们披发左衽。
大约在公元前215年,匈奴被秦将蒙恬赶出河套以及河西走廊地区。
秦末汉初,匈奴强大起来,屡次进犯,对西汉政权造成了极大的威胁,并控制西域。
在经历了白登之围后,汉高祖刘邦清楚地认识到目前国力贫弱的汉朝与匈奴的实力差距,于是决定让汉王室的公主远嫁到匈奴,并且每年向匈奴进贡金银丝绸等珍品,借此缓和与匈奴之间的关系。
但即便如此,匈奴仍经常派遣骑兵袭击掠夺西汉的边疆地区。
由于国力贫弱,汉朝开始休养生息,发展农业经济。
而后经历了文帝和景帝两代帝王的努力,国家的经济得到了很大的发展,经济实力大大加强。
到了汉武帝刘彻登上皇位后,西汉才开始逐步改变了对匈奴长期以来的示弱态度。
公元前119年,汉武帝以几乎举国之力,派遣实力强大的骑兵部队进入到匈奴的境内与匈奴骑兵主力展开决战。汉军在此役中大败匈奴骑兵主力,歼灭匈奴军队九万余人,霍去病封狼居胥山,禅于姑衍,登临翰海。
至此,经历了漠北之战,匈奴实力大损,无力再对汉朝形成大规模的威胁。
为汉武帝所败的匈奴,退居漠北分裂为五部。
公元前53年,南匈奴首领呼韩邪率众投降西汉。
公元前36年,西汉诛灭北匈奴郅支单于。
在东汉时,匈奴再次分裂为南、北匈奴。
公元48年,南匈奴首领醢落尸逐鞮率众投降光武帝刘秀,被安置在河套地区。而北匈奴还是叛服不定,让东汉下决心摧毁北匈奴。
原有历史上,汉和帝刘肇永元元年即公元89年,窦宪大败北匈奴,班固在燕然山南麓勒石,铭刻《封燕然山铭》纪功。
后来南匈奴在五胡十六国时期建立了前赵政权。
匈奴与鲜卑的后代铁弗人建立了胡夏政权。
可以说,匈奴兵马,一定程度来说,是影响了当时的中国的历史进程,甚至在《史记》和《汉书》中,亦是对此均有所记载。
司马迁引用匈奴人的说法“其先夏后氏之苗裔也,曰淳维(獯鬻、熏育)。唐虞以上有山戎、猃允、薰粥,居于北边,随草畜牧而转移”。
实际上,匈奴民族王族世系自淳维至头曼单于之间,历史无考。上述王族出自桀之子淳维,是匈奴民族中自己的传说。
王国维在《鬼方昆夷猃狁考》中,把匈奴名称的演变作了系统的概括,认为商朝时的鬼方、混夷、獯鬻,周朝时的猃狁,春秋时的戎、狄,战国时的胡,都是后世所谓的匈奴。
还有一说,把鬼戎、义渠、燕京、余无、楼烦、大荔等史籍中所见之异民族,统称为匈奴。
“以灭夷月氏,尽斩杀降下定之。楼兰、乌孙、呼揭及其旁二十六国皆已为匈奴,诸引弓之民并为一家,北州以定。”
匈奴与汉朝的纠葛,是相当“难舍难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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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百四十三 对外族狠
其实,汉朝,对外的统治力还是有目共睹的。
就连现代西方的一些历史辞典里是这样形容汉王朝的:汉帝国以国力强大、对外扩张、持久的强盛统一而称誉西方世界!
在很多西方人的眼里,汉帝国是罗马帝国称雄之时唯一能与之对抗的帝国!
而在我们东方,汉帝国无论是强盛还是没落之际都对周边国家保持军事上的优势,使周边国家不敢对汉帝国不敬!
对外族战争的时候,两汉国力方面还是非常强劲的。
每当中原王朝衰弱之际,外族的入侵也会相伴随之而来,很多王朝亡于外族,例如宋朝,例如晋朝,例如明朝。
但是大汉王朝,即使在国家四分五裂、诸侯割据一方,仍然能吊打四方蛮夷,在国际上和军事上保持保证一种强势地位。
汉朝之亡,亡于地方豪强士族,中央势微难以辖制。
明末清初大思想家王夫之读史的时候对于东汉的评价,便是“国恒以弱丧,而汉以强亡!”。
这句话的意思是,历代政权的更替一般都是因为国力衰弱,军队无能,导致外敌入侵而灭亡,唯独东汉是因为国力太强盛,最后内部争权夺势,造成三足鼎立的状态而亡。
其实以史为鉴的话,这个评价是非常到位的。
自从汉武帝北击匈奴,卫青霍去病开疆辟土以来,汉朝一改汉初弱势,对于强大的匈奴只能和亲的对策,开始强势崛起。
无论是西汉霍去病的封狼居胥,还是东汉窦宪破北匈奴,登燕然山,刻石记功。
中原王朝无论是国力还是武力都一直远先周边势力。
在西汉和东汉期间,武将的偶像是卫青、霍去病这样因功封侯的战将。
甚至一个小小的西域都护府副校尉陈汤,竟然都敢带着几国乌合之众的四万人就直接矫诏攻打占据西域的匈奴单于,并且吼出了“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文人的偶像则是凿空西域的张骞,以外交使者身份直接在楼兰斩杀楼兰王的傅介子,东汉一人平定西域50余国的班超。
汉朝的朝堂上虽然内斗厉害,外戚和宦官轮番掌权,但是对外则是毫不手软,无论文臣武将在对外的时候都在践行着“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就算是到了诸葛亮口中倾颓的桓、灵二帝,东汉依旧有着号称凉州三明的段颎、皇甫规,张奂。
这三人便如同救火队长一般,一旦羌族和鲜卑族有叛乱,立即就被调去边疆抵御、镇压。
而只要这三个人一出马,便是战无不胜,故此东汉末期虽说已经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但也还能维持着表面上的强大。
然而在表面的强大下,大汉朝却已经是暗流涌动,皇帝看士族不顺眼,士族看宦官不顺眼,继而看皇帝,看整个朝廷不顺眼。
羌胡看汉人不顺眼,汉人也与羌胡矛盾重重。
打了几十年却也只是打得府库空虚,依旧解决不了问题。
在连年的消耗下,整个大汉帝国已是危如累卵,直到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的到来。
可以说几百年下来积累了赫赫声威,等到东汉末年,中原大乱的时候,各地的割据诸侯们只是把匈奴、羌族、百越族等当作兵源和炮灰。
“国恒以弱灭,独汉以强亡”的汉,主要指向汉族,如东汉末年的曹操诸葛亮孙权等。
东汉王朝的强,多强在民族,当地方强过中央,当豪强大过朝廷,王朝怎能不亡?
不过即便如此,东汉末年的皇室没有实力,各地军阀通过镇压黄巾军起家,实力也都比朝廷要强,他们对外的力度,一点没有松软。
白马将军公孙瓒,曾经打的乌桓看见他就望风而逃,曹操也曾征伐乌桓,击杀乌桓蹋顿单于。
原本历史上的蜀汉也曾吊打孟获的等,孙权对吴越的山地部族,也是一顿好打。
公孙瓒麾下著名的白马义从就是在匈奴人身上刷出来的声望;
西凉马超振臂一呼,羌族就得乖乖听话;曹操平定袁绍后,北击乌桓,最大的困难是找不到路,找不到水源。
等有了向导,张辽率领的前锋都可以一战击溃乌桓王蹋顿单于集结的大部队,甚至阵斩蹋顿。
据三国志记载,斩杀和俘虏了足足有二十万人。汉朝军阀的攻击力可见一斑。
至于说南方的百越部族、五溪蛮等就更惨了,无论是刘备还是孙权,都通过武力胁迫或者是利益诱惑,都征召了很大部分的百越人出来当兵征战,《三国演义》中,孟获、沙摩柯等都是耳熟能详的蛮族将领。
刘备麾下山地战精英的无当飞军,兵源的重要组成就是蛮族。
对外战争,在东汉末年乃至后来的三国鼎立时代,大部分其实都算得上是胜利的,这才是“国恒以弱灭,独汉以强亡”的由来。
所以说,在东汉一朝,对外的武力威慑一直是非常强悍的存在。
东汉的灭亡,不过是因为内部斗争失衡,先是桓灵二帝不顾朝政,后来又是黄巾起义、董卓专权,最后导致汉朝失去人心群雄并起,最终亡于曹丕之手。
纵观历史,那些外族少数民族的再次崛起,一直要等到西晋八王之乱,司马氏互相攻杀,纷纷勾结外族,这才引发了中华历史上最黑暗的五胡乱华一幕。
东汉外部的忧患,显然就是西部的羌族部落,和北方崛起的鲜卑部落。
至于北匈奴,早在汉和帝时就被大将军窦宪给灭了,南匈奴则实力弱小,最多算是汉朝的小马仔,即便是集其全力,
关键还是西羌,到了汉中后期,羌族因为东汉的制度内迁进入了凉州,想要汉化这些异族之人。可是凉州的羌人有没有被汉化不知道,凉州的汉人倒是被羌化了。
从后来凉州之地的汉人韩遂、马超等人的作风来看,显然这些凉州汉人早已没有了中原汉人礼义廉耻的观念。
正因为凉州这种胡汉杂居,难以管理,再加上羌族人民风剽悍,所以东汉中后期,羌族叛乱之事,屡见不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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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百四十四 战时皆兵
就在吕布尚且还在筹备出兵事宜的时候,并州五原郡,光禄寨的北向一里开外处,开始有大量兵马走向。
光禄寨建于山冈之上,地势西北高、东南低,寨垣规模不小,呈正方形,边长400米,左右各开一门。
作为五原郡的前哨之用,光禄寨在西北部附筑有小城,亦为正方形,边长50米,仅南面留有一门,垣墙为石基,用黄褐土板筑,其西北城角地势最高,附筑一烟墩,高出城表。
石基巩固,形势壮伟,外围城墙皆用巨石筑基,上用黄土夯筑而成;不过墙堡如今已经残破不堪,很多地方都已经塌陷。
同样也是当地汉民族,用以抵抗或出征北方游牧民族的前线之一。
天光东升,清辉自云间吐露,青草上的露水映出晶莹的光芒,就有一串马蹄哒哒践踏过去,爬上了草坡,朝着隐约的寨郭飞驰。
视线越过奔行的独骑,位于前方的寨城,旌旗猎猎在风中卷动,士卒持戈在城头巡逻,城门口马车、牛车、商贩来去,畜生叫声、人的呼声嘈杂一片,颇为热闹。
骑士口呼紧急,同时一手持握马缰加急冲刺,旗帜拂过脸上,吹来的风里急促的马蹄从远方传来。
门口众人的目光转过去,独马急奔,慌不择路朝这边冲过来,行人、车辆匆忙避让开的一瞬,冲进了城门,马背上的那名士兵摇摇晃晃的栽下马来。
门口几名士卒连忙上去将他搀扶住,此时,守城屯长也下了城墙,快步走过去,看着脸色发白昏昏沉沉的骑士,单臂将他抽了起来:“我乃屯长马木,发生什么事了?”
“快…快…快通知上报…”骑士微微开闭嘴唇,虚弱的说了一句。
颤抖的手伸去衣甲里一份情报,“一定要交给…交给大人,告知有…匈奴..匈奴…袭边。”
“带他下去,好生照看。”
守城屯长对守门士卒吩咐一句,抓过情报翻身上马,朝城内冲去。
不多时,城内吹响战争来临的号角。
一时之间,人心惶惶,兵甲调动,同时开始招收人手。
汉制100户为一里,十里为一亭,十亭为一乡。
也就是说,如果你是个亭侯,如关羽的汉寿亭侯,就能享受1000户人家的赋税作为自己的俸禄。
历史上诸葛亮所获得的官封武乡侯,就是货真价实的万户侯。
难怪诸葛亮死前上遗表:“臣在外任。,无调度,随身衣食,悉仰于官。”
万户侯,绝对是这个年代的超级高薪的优渥工作。
按照推算,一乡万户,作为一个郡城,应该是有很多人才是。
只是想象很美好,现实很骨感,整个郡县真正能够动用的兵马,也就估摸着在两三千人左右,甚至更少,不然整个郡十来座县城,除了驻兵的那一座之外,其他的就相当于要白送了。
尤其是那些常年遭受袭击的城池,更是人手紧缺。
至于说向其他郡救援?
西河、朔方、云中、定襄、上郡有相当一部分都是南匈奴人的地盘,先不说他们愿不愿意帮忙,就算愿意帮忙,那也得等朝廷的诏令下达,再看他们的领导是否愿意。
也因为如此,南匈奴所在的郡以及紧邻的雁门、太原、上党三郡,就不可能派多少兵马支援其他郡县,尤其是雁门郡,虽然其守兵更多,但他们除了守备南匈奴之外,还得派人抵御可能攻来的鲜卑人。
“既然此时又有胡狗要来,某家愿助守城关,只要一声号令,凡我北地男儿,皆可带刀上阵,披甲血战!”寨城关门口,一道粗犷的声音响起。
说话者长着一张历经风霜的脸,脸上还密布着伤痕,一双眼睛却格外的明亮,身上那股子浓重的军人气息,更是隔着很远也能让人感觉得到。
他的两臂修长,双手骨节宽大而有力,手背棉而不糙,古铜色的双臂上,青筋凸显犹如小蛇一样盘根错节,粗壮的指骨关节,虎口处老茧厚重,点点的疤痕显示出曾经战场厮杀、刀口舔血的生活。
当然了,作为战士在战场上受过伤很正常,而且,伤痕也是战士最宝贵的勋章。
此人手中还持握着一把环首大刀,刀长3尺有余,牛角做柄,背宽刃薄,寒光闪闪,显然是一把不错的兵器。
环首刀诞生于西汉时期,是由生铁经过反复折叠锻打后制作出来的直刃长刀,是当时世界上最为先进、杀伤力最强的近身冷兵器,也是人类历史上具有非凡意义的一种兵器。
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环首刀将匈奴打败,并间接促成了当时的欧亚民族大迁徙。
同时也是东汉士兵的标准配备武器。
侧面来看,这人说不得以前便是军伍出身。
他的话语一出,很快得到响应。
边境之处,人荒马乱,人丁的来源也是五花八门,有当地的土著,有在此戍边的驻军后裔,有因为战乱跑来的流民,有朝廷流放来的犯官家眷,甚至还有从草原上跑过来的牧民……
因为自然环境恶劣,粮亩有限,所以此地的民众只好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附近山中多有豺狼虎豹,所以此处男丁大都常年上山打猎,或者在附近河流的湍急河水中施网捕鱼。
加上地处北疆,时常有游牧部落侵扰,百姓们平时为民,战时为兵,所有几百年下来养成了此地彪悍善战却又淳朴的民风。
正是因为此地民风彪悍,士兵不但英勇善战而且悍不畏死,所以每有战事,国家屡屡从此征兵,才造成了边境地区大把大把的男丁缺少的景象。
这里可以说家家户户都有人从军,甚至当兵都成了,这里成年男子的唯一出路。
话说回来,能够培养成彪悍的民风的地方,恐怕也只有在并州、幽州、凉州这么几个地方吧?
毕竟在这里,因为邻近边境,州内又有依附于汉朝的胡人居住,比起内地的那些州郡来说,安全系数不知道低到哪里去。
和外族因为冲突最终导致流血死亡的事件几乎每天都在发生,而且每年9月胡人都会为了准备过冬的粮草前来掠夺。
这种情况下,造就了当地的民风极其彪悍,人尽可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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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百四十五 迎战
“我了解那些胡狗的贪婪,如果让他们发起进攻,那不给予他们痛击,是不可能让那帮畜生善罢甘休的。”粗矿声音再度响起。
也许单纯论起武艺来说,以前也不过是当过什长的他,的确谈不上有多么多么的精湛,甚至可能远不如那些原本历史上耳闻能详的猛将、名将,但是在战场上厮杀自保他自持还是没有问题的。
“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抬起头来,看似浑浊不堪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恨意,与此同时一股让人颤栗杀气似乎正在积聚。
“某叫李奎文。”持刀那人说出心中积压已久的想法,“汉家百姓岂能让胡儿随意欺凌杀戮.......某,愿尽绵薄之力。”
语气坚定。
四周窸窸窣窣的说话声中,原本热闹沸腾的场面,渐渐静了下来,一道道目光望着凶悍的身形走过去,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
片刻后又走出一魁梧汉子,眼睛眯了眯道“既然如此,算我们一个,我等虽为马贼,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但活的也是逍遥自在,今次匈奴扣边,同为汉人,亦当尽力。”
“是啊!都是边境北地人,没有那么娇贵,算我一个。”
“某也愿往!”
一时之间,群情激奋,在场的众人,基本上是或多或少的,与胡人有些仇恨的。
“诸君皆为大汉好儿郎。”
说话的是一个体型雄壮的青年,细髯鹰目,挎刀披甲,昂然四顾,端是一位燕地豪杰,虽然一双罗圈腿显得有些不和谐,却也告诉周围人这是一个惯于马上作战的勇士。
当然了,他显然是官府之人。
见了来人,方才还叫嚷杀胡人的李奎文,反倒哑然。
他也是一时听闻匈奴杂胡在塞外挑衅,心中多有愤懑,想起了昔日家人死在匈奴贼寇手上。
自己一个草民,越了不知道多少级,鼓噪于众人之前,自然是犯了军中忌讳,这种事情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所谓的上位者,他们的掌控欲都是很强的,他们是绝对不能够容许,手下过强的事情,超出自己的控制的!
利刃,只有握在自己手中的时候,才算助力!
要知道,按照汉代军制,两伍一什,五什一队,两队一屯,两屯一曲,不说别的,眼前这位,就已经比他这个曾经混过的小小什长大上足足三级了,而且更是朝廷命官。
再加上现在正在战时,真要恼怒起来,对方一刀砍了他这个聚众鼓噪扰乱军心的“普通百姓”也无妨的……外人还要夸一声治军严谨。
“在下姓方,添为曲长,阁下适才所言,不知是否还算数?”青年抱拳。
“这当自然,所谓擐甲执兵,固即死也……既然披甲执锐,立于边塞,那就应当不顾生死,为国效力!”李奎文拍了拍胸脯,慷慨激昂。
“擐甲执兵,固即死也”这句话,原本出自左传版的《(春chūn)秋》。
说的是齐晋交兵,晋国元帅郤克受伤严重,就忍不住告诉了自己战车的驭者解张和车右郑秋缓,驭者解张借着跟郑秋缓对话的机会马上回复,大致意思是说:
“我也受伤很重,车轮都被我的血染红了……可是,既然披上甲胄拿上武器,那就应该要为国家死战到底的,受伤了又如何呢?你一个元帅我一个驭者在战场上都是有自己职责的!所以,只好还没死,那就请元帅您继续战斗吧!”
所以后来,这句话就专门指军人的责任,说是军人既然来到战场就应当不顾生死,追求国家利益。
“哎,阁下大义,相信困难都是暂时的,我们众人,也不要因为这种小事就觉得天塌下来了。”姓方的曲长,摇了摇头。
“不过你们这些人到底不是正规军,强要出战,别的倒也罢了,可军械却不足以供应新募之军,如今城中便是只以长矛为主,不锻刀剑,除开军队所用,也不过是准备四百多只矛,盔甲更是只多有几十副。”
顿了顿,叹息一口气“所以...除了那点物资,其他的,就只能靠你们自己准备。”
“哈哈哈,只需要给某一柄武器,就足以上阵杀敌。”李奎文哈哈一笑。
“如此,光禄寨,就拜托各位了。”
众人见他神色若定,顷刻间将任务一一指派完毕,像是有着恢复往日沉着的模样。
见此情状,众人心头皆是大定,纷纷起身应承。
望着众人远去的身影,年轻曲长仰脸长叹了一口气,温暖的阳光照在他脸上,感觉不到丝毫的温度。
实际上,此时在城楼上的大部分人也都明白这个道理。
光禄寨里面大多不过是一些屯粮兵已经民兵,厉害的兵丁大多抽调在外。
估计在管理上也有些力有未逮,未必就能把大营安排妥当,做到指挥得力。
之所以让李奎文等人前去,他也是想着,能够积聚一部分力量,也算是一部分。
能够多一个人,也算得上多上一个人。
毕竟,那些人,一个个俱是身强力壮的汉子。
尤其是那伙马贼,他们明眼人一看便知,这伙人都不是什么等闲之辈,其中不少都是见过血的,身上隐隐散发着一股凶气。
只是他们的军事素养极差,明明因为游侠、豪强的参与而拥有了上千人马,但他们居然不懂的集中使用。
而且相互之间也没有特别有效的军事呼应手段,营盘分布也是乱的不像话。更重要的是,他们也缺乏真正的强力勇士……
当然了,其实对于接下来对上匈奴大军的局势,这位方曲长,也并不看好。
他们现在兵力不足,光禄寨守肯定是守不住的,最多只能帮助他们拖延多一点时间。
至于李奎文等人会不会牺牲...他只能说抱歉了
毕竟,战场之上,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这种事情也只能说份属寻常,而接下来才是真正考验双方部队的地方……
无论是双方前线部队的战斗力,还是双方指挥官的判断与应变能力,此时都显得至关重要!
战场上,牺牲,是必不可少的!
大风拂过,只有盔缨依旧在摇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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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百四十六 寨破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
垂挂当空的太阳,终究还是不舍的向西坠去,将大地尽头渲染的一片殷红;于磅礴中,又无形增添了一抹苍凉!
仿佛是在映衬此时的氛围,不知何时,呜呜咽咽的风声,徘徊在草地丘坡上,添上几分幽冷。
入夜后,匈奴入侵的战争,便打响了。
夜空中,隐隐有雷鸣自远方云层传来,红色的火光在天边燃烧,黑烟飘上了黑色的天空,整个北边燃起了战火。
匈奴先锋大将,径直领了数千兵马,先行奔袭向光禄寨。
在他的眼中,对方那些汉人们,就像是一群待宰的羔羊一般,而他们这边手持强弓硬刀的匈奴将士,就好比是凶神恶煞的豺狼。
绵羊再多,想要敌过一群豺狼,这很显然是个不现实的事情,所以...他何惧之有?
来到寨前,他横刀立马,声如雷霆咆哮:“速战速决——”
“杀光汉人!”语气干脆利落,倒也有那么几分的军威雄雄。
“杀光汉人!”
“杀啊!”
冲天的杀气浩浩荡荡,在他后方,厮杀的呐喊陡然大作,数千铁骑化作了黑色的洪流,碾压过一片片的土地,数以千计道身影从平原周围逼近过来,朝着光禄寨杀去。
光禄寨外围的寨防的制式十分简陋,营寨周遭只粗粗立了几根木桩以示区隔,此外在再无遮拦。
“胡狗来了,随我迎敌。”
随着李奎文的咆哮,一道道汉人兵卒的身形发出应和的声音,犹如滚动的浪潮,嘶吼:“杀啊——”
最前面的匈奴兵仓促的和城门处的汉卒撞在一起,瞬间就被掀翻在地,几刀剁死在血泊里。
冲在在人群最前面的那名汉军将士正是请命出来的李奎文,挥刀斩下一名想要爬上马背的身体后,侧面几名匈奴骑士弯弓搭箭朝他射来。
呯呯呯——
李奎文挥起长刀将箭矢拨落时,十余名汉兵从后面将那几名射箭的匈奴骑士。
“杀啊!”
轰隆隆的马蹄踏碎大地般的冲过来,一众匈奴骑兵嘶吼着挥起刀劈过人群,呯呯呯的金鸣交击的声响接连不断的在碰撞,火星爆溅,鲜血飙射飞溅,有人惨叫倒下,战马倒下。
战马痛苦的嘶鸣乱叫,在原地蹦起来,马背上的身影被趁机挥来的刀锋带出血线,飙洒而出。
一时之间,光禄寨的附近,一下子便是杀喊声震天雷鼓,火光闪耀下,刀光剑影交相辉映,一阵血雨腥风,似浓雾般漫天弥漫。
喊杀声、嚎叫声还有临死前出的哀鸣声,纠织缠绵。
在冲天火光的映照下,成百上千的人,纠缠在一起混战,很快光禄寨的门楼附近,便已是死尸遍野。
“可恶,大家向我靠拢,拦住他们!”李奎文发现匈奴人想要带人突破光禄寨的防守,顿时高呼一声,想要聚拢人去抵抗。
只是,数千人的战场上,汹涌的呐喊是声中,他的声音并不算太大,引起同伴注意的也就附近几十人,然而靠过来终究是有些难的,稍有不慎,便时不时有人被剁翻在地。
再算上对方突然发难偷袭,具体人数,还有很多汉人陷入被动里。
无奈之下,他只能自己冲杀出去。
李奎文冲出的脚步加快,大刀自手中扬起来,口中狂吼奋力劈砍斩杀,直接从外面撕开一道口子杀了进去,朝着不远正呼喊冲锋的匈奴人逼近。
...
“杀!”马头兜兜转转,匈奴千夫长阿图古已经浑身是血,有自己的,也有刚刚拦上来的汉人的血,他抹过血迹嘶吼。
然而下一秒,头皮发麻的回身驾刀,呯的一声巨响,一口大刀劈了上来,火花都溅了起来,巨大的力道让他手腕发麻,差点栽下马背。
恍惚间,对方口中发出“下来!”的暴喝,大刀劈断了马腿,血肉骨渣随着刀锋飞溅,战马凄厉长鸣一声,向前方一扑,轰然坠地。
阿图古也在同时跳下了马背,便感到杀意袭来,几乎是反射性的再次架刀,金鸣再响,手臂被震动的一瞬,一只大脚直直的踹在胸口,岔气的一瞬,手松了下来,压在他刀锋上的大刀偏转,刀背嘭的一下砸在阿图古的头上。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模糊他的视线,周围混乱厮杀的人变得影影绰绰,渐渐看不清了。
跌跌撞撞几步后,身体终于向后一仰倒了下去,隐隐约约耳畔炸起一声咆哮“胡狗!杀尔者,李奎文也!”
随后,魁梧的身形逼近,大脚抬起踩在那条手臂上,高升双手握刀,俯身看着已经弥留的匈奴人,呸了一口。
下一秒,猛的劈下。
带血的头颅从肩上弹了出去,在低伏的草地上翻滚,最后一抹视线里看见同胞不断的倒下来,也看见有汉人被杀死,看见每一个人都在为活下来,拼命的杀死对方。
但是,事情没并有到此为止!
所谓的那些游侠,要是论单打独斗、小股作战,或许比李奎文当日手下那些边军还要强上三分,可若是集中冲阵?
还是不要开玩笑的好……
战场之上,瞬息万变。
这个时候就能看出众人的素质差距了。
那些临时招募的郡卒、罚没的刑徒,几乎全靠军官们弹压才勉强稳住阵脚。而那些刚刚入伍不久,跟着这些军官上来的游侠,则明显表现的参差不齐……
有人勉强咬牙站直了身子,有人恍惚失神,还有人干脆两股战战,若非身旁就是露刃的武士,若非担忧军法,他们怕是要直接弃寨逃走!
毕竟,他们的弱点也很明显,那就是毫无军事经验!
李奎文他只是一个边地游侠出身,然后贩过马的一勇之夫,哪里有什么多的能耐?
现在也不过是倚靠自己一身武勇,奋力厮杀罢了。
武夫的心态,总是很直接的。
手中大刀挥动,划过一道道带着寒风的弧度,不断的劈砍、削斩。
又一次,随手将迎面扑来的一名敌方小兵斩杀后,李奎文大声咆哮。
匈奴骑兵,理都不理他们,反而长驱直入,径直冲到了数百步外李奎文,刚刚试图立起的营垒之中。
面对着局部战场数量并不处于弱势,而且还士气高涨、修整齐备的匈奴大军,他们几乎是一触即溃。
厮杀继续在光禄寨蔓延。
厮杀了足足一个时辰后,光禄寨,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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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百四十七 以血还血
嘭~啪!!!
一张大手,带着劲风,恶狠狠的拍在木桌上,震的案板上的卷轴书册,都齐齐抖了一下。
看那般模样,如果不是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气,用力过度一下子把桌案拍得四分五裂的话,那人一定会做得出这种事。
“好一个匈奴人,某吕奉先还没有让人领军去寻他们那些家伙的晦气,他们既然还敢先来寻某并州的晦气!”吕布用力一拍案桌,气得浑身发颤。
此时的他,已然得知了匈奴大军,趁机偷袭光禄寨,逼近五原郡,企图一举拿下五原郡甚至有更进一步,逐步鲸吞整个并州的狼子野心。
而在他面前,恭恭敬敬的站立一员武将打扮的人。
此人四十多岁的年纪,憔悴的面容似乎总是忧心忡忡,中等身材,显得沉默寡言,长得用一句话形容就是-普通,普通的身材,普通的气质,普通的穿着,绝对是那种扔到人堆里就找不到的角色。
不过他的双臂特别的粗壮,右手拇指,食指内侧,微不可察的有两片厚重的老茧,一双细细的眼睛,看着平凡无奇不起眼,可是倘若仔细观察又会发现,他的那双眼睛里面,会时不时发出犹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
他是如今并州的度辽将军,孙午,也是告知吕布消息的人。
说起度辽将军这个职位,却是在西汉时期设置,当时是专门为范明友出击匈奴特意设置的三品杂号将军。
这个职位有多重要?
简单来说,在以前度辽将军未设之时,边郡驻军基本都在万人以上。后来随着度辽将军的常驻,边郡郡守手下的部队才开始减少。
不过随着时间的演变,这个职位的权利不断的在变化。
曾经最为辉煌的时期,度辽将军可以总览整个北方在面对匈奴、乌恒、羌、鲜卑等游牧民族时的战事,还能在战事统领幽、并、凉三州军务。
不过到了如今,这个职位只是非常单纯负责并州周围的游牧民族事务,帮助并州诸郡抵御他们的劫掠、进攻而已。
对于此次匈奴来袭的消息,他也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毕竟,说实话,在经过了昔日霍去病以及后来历代汉朝皇帝的一系列打压、分化下,匈奴其实早已经彻底不复昔年之勇了。
不但被打得四分五裂,分为了南北匈奴,而且南匈奴还彻底的依附于汉朝,和北匈奴为敌。
随着几次战斗压迫,那些北匈奴大部分的人也远逃西亚,至此一路向西不敢东归,从此,北方草原彻底陷入了诸多部落互相争雄的年代。
在汉朝上下看来,匈奴这只草原狼已经被彻底的驯服了,可以像一条看家狗一样,放在自己的脚边看家护院,而匈奴人确实也表现出了足够的恭顺,不停地向自己的汉朝主人摇尾乞怜。
最著名的行为就是“汉元帝建昭元年,匈奴单于‘呼韩邪’连续三次向大汉请婚,于是中国四大美女之一的王昭君出塞,嫁给了匈奴单于,号为‘宁胡阏氏’!”
而这种情况,让汉人们一度以为从此北方就会彻底的太平了,可惜,这种情况并没有持续太久,就又冒出来一个鲜卑。
在鲜卑部落的首领檀石槐的带领下,北拒丁零,东击夫余,西攻乌孙,很快就占据了匈奴的故土,再次君临大草原,代替匈奴威胁着汉朝的边境。
因为北匈奴在南匈奴与汉朝军队的共同打击下接连大败,受北匈奴控制和奴役的部族或部落也纷纷乘机而起,北匈奴主力便远走伊犁河流域、中亚、顿河以东与伏尔加河等地。
再其后,中国北方的鲜卑族强大起来,逐步占有匈奴故地,五六十万匈奴人遂‘皆自号鲜卑’,原本的匈奴一蹶不振,大部分人都改头换面,成了鲜卑人。
很多时候,其实一个民族融入到其他民族的进程是很快的。
虽然过程有些血腥,但就是那么的现实。
传统概念中,一般有“东夷、西狄、南蛮、北戎”的说法。
给常人的印象中,仿佛汉族是被游牧民族包围着的,但实际上,真实的情况是一种“华夷杂处”的局面,即华夏民族与游牧民族,呈现团块状的混合相处的情势。
春秋以来直至东汉,中原社会一直处于一个华夷杂处的局面,这一局面是在春秋开始。
从齐桓公开始,中原王朝对于游牧民族进行了强力打击,这其中有反侵略的一面,也有侵略的一面。
齐桓公抵抗戎狄保卫了华夏文明;秦穆公吞并了大量的西北戎族,建立了自己的霸权;赵武灵王胡服骑射,吞并了北部众多游牧民族的地盘。
随着中原王朝的战争规模一步步的扩大,游牧民族的生存空间在不断被压缩。
秦始皇北击匈奴,南征百越,平定西南夷,是这一进程的延续。
在这场战争中,游牧民族的命运只有被同化或被驱逐,这改变了传统的民族格局,也形成了新的历史形势。
汉武帝时期,漠北之战,彻底控制了河西走廊,并设置了武威、张掖、酒泉、敦煌四郡,史称“河西四郡”,匈奴更是从此“漠南无王庭”。
所以,相比起如今的鲜卑乌桓,匈奴还真不算在大汉劲敌的范畴当中,都不怎么把他们当回事。
只是众人都忘记了,再强大的王朝也有衰落的时候,如把地中海圈起来当内陆湖的伟大的罗马帝国;又如称霸地球三百年之久的日不落帝国……
数百年的时间,昔日威霸四海的大汉王朝也慢慢走向了没落,而匈奴人又一次经过数十年的修养生意,已经从一条弱小的吉娃娃成长为一条凶猛的狼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