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蛋!”
他强忍着疼痛,身子仿佛泥鳅似的,在一名大汉的身旁掠过。
那名大汉都未看清楚怎么回事,突觉得肋下一凉,紧接着传来钻心的剧痛。
他下意识的低头一瞧,原来自己的肋侧被捅出个血窟窿,鲜血正汩汩冒出来。
匈奴将领单手持刀,全力向旁挥砍出去。
又是三名大汉躲闪不及,皆是胸口被划开一条长长的血口子,三人一同惨叫出声,踉跄而退,鲜血顺着他们胸前的伤口汩汩流淌出来。
匈奴将领的体型魁梧高大,相貌也凶恶,此时满脸的络腮胡须都快被鲜血染红了,其状如厉鬼一般。他的突然爆发,当真把对面的人群吓了一跳,人们连连后退。
不过,没多久,众人又杀了回去。
在这个时候,双方没有多一句的废话,这本来就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斗。
匈奴将领到底实力要高出一筹,四周那些士兵虽然蜂蛹,也只是给他造成了几处不大不小的伤痕。
好在,汉军这边同样有厉害的将领赶来,挥舞大刀架住已经冲进城的一些匈奴人砍来的刀锋,反手唰唰唰几刀挥斩,砍过匈奴人的颈脖、胸膛,血光随着刀锋飞旋洒开。
然后,他就已经看到城门口拥挤着杀起来的人群。
这些该死的匈奴狗,居然还真的差点让他们突破了城门?
不!他绝不允许那种情况发生!
现在匈奴人杀进来的人也不多,外面他们弓箭手重点招呼着通往城门的地方,匈奴后续兵力一时半会也上不来,只需要把眼前的这些匈奴人杀光,城门就会重新安全。
接下来他所需要做的,就是带着身后的兵力,全力冲击下去,他想着,拽紧了缰绳。
“快——”
血水打在脸上,刀锋劈出,汉家将军张开大喝了一声,随后转身冲刺,视线里有刀挥砍过来,身子一屈,手掌握拳奋力打在那人腹部,砸的对方口鼻之间全是血,另一只手挥刀当头剁下去,尸体倒下的瞬间,他拉住一匹战马,翻身上马,已经冲去了城门口。
手中大刀挥舞,沿途不断有匈奴人劈砍过来。
“哼!”冷哼一声,火星闪烁的一瞬,他那握着武器的手臂震的弹起来,连带身体向后仰,随后直接栽下马来,血水飞舞之中,马蹄不停的身影不怒自威,直插这边而来。
持刀下来的汉将,然后奔跑,随意摆动手臂一刀砍在第一个冲来的匈奴人的肩颈上。
哗啦拔出的一瞬,大刀挥舞着大开大合的狂舞,残肢飞上天空、血浆飙射、倒飞身影……无数惨叫声中,硬生生撕出一条路。
侧身躲开,反手一拳重击在马头上,战马踉跄不稳的摆动头部时,抓一把拽过马嘴的缰绳奋力外地上的一拽,顷刻间,马声长嘶,轰的巨响被拽倒在地上。
上面的人影落下翻滚,身子在空中折了个翻,随着噗通一声闷响,重重地摔趴在地上。
摇晃的一瞬,身下的马匹在半空跃过一道弧度,周围几名匈奴人发觉身后的人,转身拉弓,想要逼退对方,然而转眼间就失去了性命,栽倒下马。
俗话说:将是兵的胆。
这句话不是没有道理的,为了守护家园,这些士兵会变得悍勇不假,若是没有勇将主持大局,很大程度上,让厮杀中的士兵泄去胆气,从而溃败,进而引起厮杀混乱。
历史上有多少优势的局面,就因为战斗过程中,因为有人见到主将逃跑,一时间引起更大的混乱,导致全盘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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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百六十 砍杀
尤其是当交战一方,因为将领的缘故,陷入苦战和下风的时候,将领的重要性,便一下子显得更为突出。
匈奴没想到汉军这么快反应过来支援,被杀出来的汉军打了个措手不及。
匈奴将领迎头而上,与汉将相互拼砍了三十多刀。
然后,他身上的衣服被划开数条口子,有四五处处皮肉也被刃锋划破,立刻流淌出鲜血。
心里暗骂一句,不敢再继续硬拼对方之下,便是一夹马腹,带着身后的匈奴士兵,开始向后方奔逃。
见到事不可为,匈奴将领的狼嚎吹起,他拨马大喝:“所有人立即收拢回走,不要与对方骑兵纠缠。”
由于城墙这边自然也是有人防御,所以大多都带有或轻或重的伤势,有人朝对方拉开弓弦。
...呜...呜...嗷...
狼嚎在城门口吹响,匈奴将领竖手翻掌,大吼:“散开,游猎他们!”
“嗷嗬——”
并排的一众匈奴骑兵狂野的呼喊出声音,拉过缰绳朝左右分散,拉弓朝后方平射。
离弦颤音响起第一声‘嗡’的轻响时,周围只听擦破空气的嗖嗖嗖声,几乎百多道箭矢都朝着那边飞了过去。
汉将昂起头,咧开嘴角,鼻中冷哼了一声,视野之内,箭矢如飞蝗过来,旁边纵马的身影飞扑过来时,大刀已在手中转动,罡风呼啸。
叮叮叮叮叮叮....火星接连不断的在挥动的大刀上跳出、闪烁,发乎金鸣交击的声响。
在他旁边的两名士兵,就倒霉了,恰好挡住了两个方向,噗噗噗几声闷响,身上插满了箭矢,从马背摔下来,附近其余的骑兵一夹马腹,口中暴喝出声,挥刀抵抗。
那些才刚刚冲锋起来的骑兵,也时不时的有人连人带马的摔倒在地,但这等力度的攻击,完全阻挡不住骑兵的冲锋。
汉将挥舞着手中的大刀,一边抵抗着正面迎来的箭矢,一边提高他的声音,高亢雄浑的吼道:“分开散开,予以他们还射,同时,让城墙上的兄弟,给我配合,围杀,一个也不要放过!”
附近赶来的几十名五原郡为数不多凑齐的骑兵精锐,同样沉默着驱使战马散开,纷纷拉开长弓,跑动中拉弦、松手。
嗖嗖嗖——
两边的箭矢飞过天空,相互交错,有些在中途啪啪啪的相撞落下地面,或射去了前方扎进了城门口的地上,只有少部分在人的身上擦出血花。
不过,他们射击的箭矢,还是起到了一定的拖延作用,双方便是一边追,另一边在逃,偶尔会对射几次,星星零零的,前面的匈奴人,因为路口狭窄的缘故,还是不断的有人,为之而伤亡坠马。
“混蛋!去死吧汉人!”
摇晃的视野,余光之中看到一名匈奴骑兵中箭落马,匈奴将领怒目看着身后轰鸣的洪流做出相同得动作,翻手拿过弓,抬臂就是一箭过去。
箭矢嗖的一下离弦飞出去,箭头极速迫开落下的血水,拖出一条直线来。
箭矢嗖的又来,这次恰好钉在挥舞中得刀背上,弹开得一瞬,汉将吆喝一声。
“给我留住他们!一个也别放走!杀!”
城墙上士兵这个时候也努力的探头下来,张弓搭箭,朝下方的匈奴人一阵乱射,不少人身上绽放血花,倒了下来。
不过,匈奴将领带头拼死抵抗,还剩十多人冲进了撕开的守军士兵,企图借机逃离出去。
众人也疯狂拉弓,弓弦的弦音,在周围抬起的短弓上吱吱的绷紧起来。
“冲锋!给我杀光这些胡狗,夺回城门!”汉将鼓振士气。
骑卒取过了马侧挂着的长矛,夹在腋下,做出了随时冲锋的动作。
座下的战马刨动地面,惊乱长嘶,他手臂轰然举起,手中翻舞的大刀,一下子抡开擦出呼啸的风声。
轰隆隆的马蹄声,战马狂奔,另一边策马调头,便在这一刻,轰然撞了过去。
“杀——”冲锋的骑兵中有人挺矛大喊。
接着,更多的声音发出怒吼:“杀胡!!”
下一秒,马蹄雷动,踏碎大地般震耳欲聋,冲刺的骑兵前方,匈奴人一夹马腹调头就跑,稍有慢的身影,被贯穿在刺来的长矛上,然后甩飞出去。
交锋的瞬间,只有几名匈奴人走运,能够借助短暂的瞬间,拉开了一定的距离,在马背上转身回射。
高速运动中,视线并不佳的情况下,箭矢飞向后面,溅起血花,有少许身影落马。
这当真是一场血战。
匈奴等人现在若想活命,就必须得突围出去。
而五原郡的这些守军,无论是为了守城的责任,还是夺回城门的重任,亦或者是为了报仇,都必须得留下匈奴等人,死活不计。
双方都没有退路,除了拼死一战,再无别的选择。
双方将领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地上横七竖八都是血肉模糊的尸体和伤者,还有不少的残肢断臂。
不过双方的战斗还在持续,而且拼杀得越来越激烈,越来越血腥,体力消耗严重,此时此刻,双方人员,都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又是一刀劈砍,匈奴将领到底率先气力不支,踉跄后退七八步,将刀刃望草地一插,方才停下身形,肩膀抽动,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握刀的手臂也微微颤抖起来。
在他的身上,又多了几处刺伤和划痕,伤口是不大,但却很深,鲜血正不断的涌出来。
身上的衣服也已经有十多条口子,皮肉伤也增加到了五处,不过好在伤口都不深,并未伤及到筋骨。
但是战斗到现在,匈奴将领的体力业已透支,身上的伤口都在不断的向外流着血,大量流失的血液让他的身体变得越来越沉重,头脑也越来越昏沉,可以说此时的他,已然是强弩之末。
汉将岂会放过他?
又是一记重劈,匈奴将领下意识的仰起了头,口吐鲜血,看向背对光线的人,看不到表情,只有嘶哑咳嗽的嗓音缓缓在说。
“还是要死了啊……狼吃羊也是天经地义,我们杀汉人是天经地义,同样汉人杀我们还是天经地义,没有对错的...”
“只是...像条狗被一刀砍了,想一想……真是不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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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百六十一 缓口气
随着匈奴将领的死亡,跟随在他身后的匈奴士兵也在汉军的围堵下,一一败亡。
这些一开始疯狂冲击,趁乱突进城门的匈奴士兵,现在却犹如陷入渔网的小鱼,亦或者是落入砧板上任人宰割的肥肉。
匈奴将领在的时候,还勉强能够收拢那些匈奴士兵,借助马匹的遮掩以及相对于街道,显得有几分狭长的城门地形,与汉军进行交锋,负隅顽抗。
但是当作为主心骨的匈奴将领被斩杀之后,那些匈奴人便仿佛沦为了一盘散沙。
尤其是在汉军有将领突击带头冲锋陷阵的优势下,更是如此。
很快,他们便被一一斩杀,城门口的匈奴人,也被清理干净。
这一次的匈奴冲击,被五原郡的士兵,有效的遏制住。
无奈之下,匈奴方面的号角声再度响起,城下匈奴大军顿时尽数逃离,只留下城上城下满地的尸体及器械,连那些伤重得不能动弹的伤员,他们也弃之尽数不顾。
毕竟,在这个时代,普遍的医术又是那么的落后,根本没有普及,匈奴军队更不用说,他们之中更没有随行的医生……大夫,这样一来他们的生存几率更是不用说了……
放弃他们,反倒是最好的选择。
就如同一个庞大的狼群,也会在面临困难的时候,自动的剔除一些已经无法动弹的老狼和残疾狼一样。
不仅是为了保持战力,也算是为了不拖累整体性的战斗力。
即便这种做法,看上去,可能是非常的不近人情,对于那些被抛弃的人来说,也是非常残酷的做法。
但是,这就是现实!
无论是抛弃他们的匈奴将领,还是被他们抛弃的匈奴士兵,都早已有了心里准备。
不过这些匈奴大军,即便溃败的同时,也确保自己大军的败而不乱,逃跑时也是有条不紊,令五原方面的汉军,倒也没有可乘之机,不敢轻易出击。
城墙之上,望着已经退却下去的匈奴大军,王华也是暗松了一口气,然后下令道,“穷寇莫追!”
终于结束了!
这一次,五原郡成功的打退了匈奴人的攻势!
王华退后两步,看了看左右,待看到那些弓手拉弦之手血肉模糊,不禁心中有些堵,再看看那些半倒在城墙之上,身上插着箭支的将士,一种极为难受的感觉充斥心中,更别说那已长眠在战场上的五原守军了。
虽然不是战败,城门也依旧牢牢的把守住了,但是王华的心中很是不好受,数百甚至上千名五原精兵啊!
那是数百乃至上千个活生生的人啊!
仅仅是连一天的厮杀,都不到……
这就是战争的残酷!
战争,从来都是牺牲与死亡伴随左右的,还好,他们最终守住了。
“将士们!”王华大声喊道。
众人停下动作,看着王华。
“我们打退了匈奴!”
“喝!”顿时喝声震天,原本因为战友战死而低迷的士气一下子高涨了。
太不容易了,虽然只是一天的厮杀,但是却有一种度日如年的煎熬。
此战,五原城上下伤亡惨重,城墙之上的守兵阵亡七百余,王华最先准备的一千守城将士,仅仅只是半天不到的时间,就已经损伤过半,另有千余将士,重轻伤不等,五原郡城墙上,可战之兵寥寥可数。
而作为攻城的一方,匈奴军也不好过,阵亡人数几乎是五原军士兵的两倍有余,无有重伤,大多轻伤……
此战可以说得上是真正的势均力敌,完全靠着士兵的死战才能守下。
然而,要知道,他们这些五原军士兵,可是有着城墙之便,而且军备武器优良,而那些匈奴军有什么?
除却拥有甲胄的精兵外,大多数的匈奴士兵,仅仅是一杆破刀而已。
除去这些,五原郡方面,为了防守,耗费滚油无数,城下尸骸惨不忍睹。
再说除开城关方向以外的战场上,更是尸骸遍地,惨象万千。
王华抹了一把脸上血水,全身甲胄血红,顺着关墙缓缓坐下,连曰的鏖战,又不曾歇息多久,他着实有些吃不消了。
“这些匈奴狗还真他娘的厉害!”关上一员汉将拄着手中大刀喘着粗气,而观此刀,刀锋翻卷缺口,不计其数。
“嘿,老江,你这算不算涨敌军威风啊?”旁边一将勉强脱下甲胄,一咬牙将射入肩窝的箭支用剑锋挖出。
“是个屁!”望了一眼那被疼出一头冷汗的将领,被称呼为老江的偏将朝地吐了一口唾沫,大笑说道,“他娘的再厉害,还不是被老子杀得精光?”
说罢,他皱眉对那将说道,“老陈,你伤不碍事吧?”
“还行!还可以杀……恩,杀敌!”陈姓将军用内衫之上撕下一块布条,将肩膀包扎好,用嘴咬住一头,另外一头用手狠狠一拉,顿听一声闷哼,血总算是止住了。
见众人还有力气斗嘴,王华也是一阵好笑,在护卫的搀扶下,摇摇晃晃的重新战了起来。
王华可不是泛泛之辈,他善于治军,也善于统军,在并州的各郡,五原的郡兵战力都算得上是极为强悍,尤其是那些久经沙场的老卒,一个个训练有素,配合娴熟,杀伐骁勇,武力过人。
只不过这一次匈奴大举入侵五原郡,因为人手不够的缘故,他们又临时征召了许多的新兵,而这些新兵在无形中,大大拉低了五原郡兵的战力。
“匈奴人不可能携带攻城武器,因为根本就不会打攻城战,携带攻城武器,又拖慢速度,又毫无用处。”
王华对左右将士鼓舞道:“所以,此战虽然暂时敌众我寡,但我们只需要派遣重兵防守住城门,也还有得打!”
没有攻城器械,甚至连云梯都没有,城外的匈奴,除了破城门这一条路之外,又能够拿什么来攻城?
靠徒手攀爬城墙?那无疑是天方夜谭!
唯一困扰他们的,就是箭矢不多了。
他们这五百多人的五原守军里,没有多少的弓箭手,即便是通过拼凑,满打满算也就一百来人,而且箭矢都已所剩无几,就是剩下的这些箭矢,大多也都是用过之后又捡回来的,箭头磨损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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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百六十二 再度来袭
望着前方陆陆续续撤回来的,损兵折将、满脸愁容的士兵,坐镇于后方的匈奴单于,那本来还得意洋洋的笑容顿时收起。
他原本以为,以自己麾下大军的实力,加上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突袭,能够迅速的让他拿下五原郡,从而实施方案,更进一步的完成对并州的蚕食计划。
谁曾想到,五原郡的守军这么难啃,看那样子,不紧一时半会拿不下来,相反的,他们还颇有被对方给拖住在五原的趋势。
这样可不妙!
要知道,并州可不是无主之地,吕布的赫赫威名,在并州还是非常响亮的。
如果不是逼急眼了,加上汉朝如今确实是陷入战乱之中,他也不敢这样带着大军主动突击。
可是前提是他要能够及时拿得下五原,才能继续后续的侵略。
要是被堵在了这里,后面吕布反应过来前,他们还不能有所收获,他们可就遭殃了。
急的差点上火的他,来回折腾,支着脑袋开始沉思,如何在这般情况之下,想出最有效的办法。
不过很快,在投降的“汉人军师”的建议下,他发现了五原郡的漏洞所在。
相比起他倾尽全族的力量,五原郡的汉军显然兵力不足,不仅是主门上防守的人少了一大片,其他三门更是如此,在他看来,只需要加紧进攻,不断消耗,五原城破指日可待!
想到这,他顿时就来了精神。
当即,在“汉人军师”的建议下,他再一次组织了一批人马,立刻行动起来。
五原郡城的守军,同样很快发现了匈奴方面的动向。
城头上蓄势待发的弓箭手们纷纷站起身形,拉满弓弦,作势要向冲来的匈奴人射出箭矢。
只是他们的箭矢还未来得及射出去,倒是从匈奴当中先飞射过来一面箭雨。
叮叮当当!箭矢撞击城墙垛子,爆出一团团的火星子。
城墙上还有些弓手正拉着弓弦,正要放箭,但自身却先身中数箭,扑倒在地。
不好!
王华心头一震,向周围的众人大声喊喝道:“躲避!注意躲避箭射!”
然而即便他提醒及时,仓促之间,城墙上众人也不可能及时的反应过来。
再加上战乱之中,本来就声音嘈杂,
匈奴人就这一轮箭射,让城头上的弓手一下子又倒下十七、八人,其中有一半是当场毙命,另一半中箭未死,躺在地上,连声哀嚎。
借助着弓箭覆盖的掩护,匈奴人趁机一鼓作气地冲到了五原郡城墙底下。
有身材魁梧的兵卒立刻把肩膀上背着的绳索取下来,摇晃着绳索一头的钩爪,全力向上抛出。
咔、咔、咔!
钩爪死死抓住墙头的箭垛子,紧接着,兵卒们拉着绳索,开始向城头上攀爬。
现场根本没人指挥他们该怎么做,兵卒们完全是自发的用绳索做辅助,向城头上展开猛攻。
吞了口唾沫,大声喝道:“斩断绳索,阻止敌军上城!”说话之间,冲出城门楼,看到附近的箭垛子上勾着一只钩爪,他想都没想,一刀劈砍过去。
随着他这一刀劈落,铁质的钩爪断为两截,就听城外传出啊啊两声惨叫,紧接着是噗通、噗通两声,重物坠地的闷响。
不过,他刚把这支钩爪砍断,城外,便向他飞射过来三箭。
他急忙挥刀格挡。
当啷、当啷两声,两支箭矢被挥舞着的大刀挡开,另一支箭矢几乎是贴着他的脸颊快速的掠过,在他的脸上蹭出一条红印。
然后又替旁边的人帮忙抵挡,他身上的衣服被划开好几条口子,有几处还流淌出鲜血,显然是伤到了皮肉。
就连他,在城头上都差点被箭矢射中,其他兵卒的情况也就可想而知了。
人们在斩断绳子,让攀爬绳索的匈奴士兵摔下去的同时,自身也不时的被匈奴人射出的箭矢射中,倒在城头上。
“这样打不行!你带些兄弟,到城内卸下一些门板,然后搬到城头上!”王华随机应变的能力极强,当机立断,大声吼道。
“弓箭手,集中精力,射杀城外的骑兵!”
王华算是看清楚了,目前对他们来说,威胁最大的就是那些善于骑射的匈奴骑兵,有这些匈奴骑兵在城前巡弋,己方的守城太被动,付出的伤亡也太大。
弓箭就是这点不好!
时速太慢了!搭箭,拉弓,瞄准,再到射,最快也要五秒钟左右,如何压制地住攻城的匈奴大军?
但是如是压制不住,那么那些狂热的匈奴人便会源源不断地攻上城墙,后果不堪设想!
而现在的局面,他必须得咬牙坚持,让自己这一方看起来很强大,起码要在气势上,想办法压过对方。
一时之间,算是暂时稳住了阵脚,也控制住了慌乱的情绪。
王华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起来,“这样只能挡住一回两回,治标不治本。”
不行!
不能无动于衷的放任下去,他得想办法,鼓舞一下士气!
王华暗自斟酌,心里有着激烈的危机感,一边如此的想到。
“将士们!如今……我等不再单单只是为了五原而战,为百姓而战,为至亲而战!更是!为死去的众多胞泽而战!难道你们想让他们在九泉之下也不得瞑目吗?”
那些四周的五原兵抬了头,直直地看着王华。
“誓死保卫五原!”
“誓死保卫五原!”
喊声震天,气势高涨。
攻城的时候,他已然看出来,城头上的守军数量不多,不可能把这么大的五原城,给防守得面面俱到。
不过匈奴人能够想到的事情,王华也想到了,他第一时间做出应对,让己方人员在城头上跟着城外匈奴进攻的方向移动。
王华边跑边喊喝道:“弓手放箭,逼匈奴兵远离城墙!”听闻王华的话,等弓手纷纷捻弓搭箭,向城外射出箭矢。
随着靠近城墙一个接着一个的中箭倒地,匈奴人不敢再过于靠近城墙。
如此一来,成了匈奴兵在城外绕大圈,而五原军这边在城头上绕小圈,两相比较,自然是匈奴兵消耗的体力更大。
打仗不是游戏,这是在现实,所需要考虑的因素,委实是太多了!
见己方实在找不到可钻的空子,在与五原郡军相持了半个时辰后,匈奴只能再一次的,无奈地选择退兵。
妙书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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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百六十三 阴谋
“呼...这帮匈奴狗,总算是退了。”一员已经全身染血的曲长,也不嫌地上脏,浑身酸涩没劲的他,一屁股直接坐倒在城墙的地上。
战场,就如同一架巨大的绞肉机。
张大着那张无形而又狰狞丑陋的死神之嘴,不断吞噬着厮杀搏斗双方的将士们的生命。
仅仅只是方才的那场攻防战,无论是五原郡的守军,还是匈奴人,都付出了一定的代价。
如今,在五原城的城墙下,可还横七竖八的躺着大量堆积着的尸体呢,有五原守军的,也有匈奴士兵的,有人的,也有战马的。
浓郁刺鼻的血腥气息,徘徊在五原郡城周围,久久不散,就连城墙的边角,都给大量鲜血给浸渍得成为了黑红色。
“这些匈奴狗还真是像一群黏人的野兽一样,反复无常,甩也甩不开啊!”
“是啊!尤其是刚刚他们那种诡异的攻城法,当真是把我吓了一跳,天知道他们怎么做到的,还好有大人,及时打退他们,不然,恐怕后果不堪设想啊!”
看得出来,匈奴人刚刚闹腾出来的那一出戏,委实是出乎预料的,把五原郡守军吓得一跳,基本上现在的城墙上,好不容易才停歇下来的众人,都三五成群,零零散散的还在议论着刚刚发生的这件事。
当然,普遍的,他们都还带着些许侥幸的语气。
面对数量远超他们的匈奴大军,众人到底还是有所动容的,没办法,这也是人之常情。
不光是他们,就连王华本人,不也一样,有所顾虑?
“大人,匈奴人再一次成功被我们打退了,怎么你反倒愁眉苦脸的?”不远处,五原郡长史在犹豫很久后,终于还是忍不住向一脸苦涩,并没有因为击退匈奴而过度开心的王华,提出询问。
“唉,局势如此恶劣,匈奴人如恶狗一般疯狂,援军又不知道何时能到,本就人手不足的情况下,我们的伤亡又如此剧烈,这叫我如何能不愁眉苦脸啊。”
王华闻言嘴角泛起苦涩,摇了摇头,叹息说道,“此次,乃匈奴人用‘势’乱我军心,属阳谋,难以破解,唯有小心处置,以严令约束将士!”
说到这里,王华还是有些不甘地说道,“可恨就在于,即便清楚对方的意图,也没有好的应对办法,对方摆明了要用人数优势堆耗我们,可我们还不得不拼人,要是在如此下去,将士们士气大跌,如何能作战?”
“再则来说,匈奴这一次的军势之强,也是委实出乎我之意料,如此情况,若是我们再不严整军令,如何能破敌制胜?然而若要严整军令,便要上下一致,不得有半分徇私!”
回想起之前匈奴大举进攻时,那股子仿佛接天连地、浩浩荡荡,一眼望去,如波涛般汹涌的气势,他心里就不好过。
尤其是当他又回头望了一眼自己麾下将士,眼中微微流露出几分黯然。
归根结底,他们人手还是不够,已经有无数的士卒倒在了冲向敌军的途中,然而,就算是如此巨大的伤亡,匈奴方面后续的攻城过程中却没有表现出丝毫的迟疑,踏过他们同泽的尸体、拿起同泽的武器,义无反顾地冲入那片如同暴雨般的箭矢中。
面对这样的军队,怎么才能将他们完全击退?
面对这样的军队,他们又要如何去做,才能一次又一次的抵抗住对方的攻势?
哪怕王华他自诩他麾下的那些老卒的战斗力,并不逊色任何人。
但是哪怕那些士卒素质再高、作战能力再强悍,也无法支撑多长时间,毕竟,双方的兵力太过悬殊。
况且,他五原郡的老卒,也不是能够源源不断的补充,那些都是经过多年培养出来的精锐,不是一时半会能够培养得出来。
说罢又感慨般重叹一口气,铿锵说道,“罢了罢了,既然现在匈奴再看亦是无益,不看也罢,走,抓紧时间休息!”说罢,有些坚持不住加心烦意乱的他,不顾旁人,独自下了城楼。
望了一眼走在前面的王华背影,城墙守将挠了挠后脑勺,百思不得其解的皱眉低声对一旁的长史说道,“将军不再继续探查匈奴进攻虚实了吗?怎么才看了几眼,将军便要回去了?”
“呵呵,”长史微微一笑,淡淡说道,“将军心思,我等岂能想得明白?或许是将军他心中已有对策呢?”
“哦……”偏将扰扰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长史却是在心里暗暗叹道,“唉,将军,你是怕再看下去,就连你心中战意……亦会全无吧……”
“好了,留下五百人随我守备,其余人等,下关歇息,以待明曰!”目光收回,长史看了一眼一旁疲劳过度的众人,吩咐道。
守将闻言一脸愕然,诧异说道,“先生欲亲自守夜,这如何使得?下官愿意代劳!”
“呵呵。”长史望了一眼奋战一夜已经有些困得站不住的众人,微微一笑,自嘲说道,“说实话,我不通武艺,守关之时,我怕是帮不上任何忙,不过看看关下敌军动静,我还是能够胜任的……”
守将闻言,强忍心中激动,拱手一礼大礼,随即对麾下将士喝道,“尔等还在此做什么!随我下关!”说罢,他转身对说道,“先生,那……那下官厚颜歇息去了……”
“好好歇息!”望着残存的数百守兵,长史感慨万千。
尽管如今的大汉已经日落西山,很快就要走到尽头了,但对于这个时代的汉民而言,他们依旧可以桶胸抬头的说,他们是汉人!
这是一个大汉民族主义空前强烈的时代,异族人在汉人的眼中如同猪狗!
大汉这两个字,代表了太多的意义!让人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沉重!
蓦然回首,从感慨中回过神来,长史将目光挪到那些士兵身上。
三三两两靠着关墙躺着。
见众人困意上涌,本想与闲聊几句,去去睡意,然而想了一下,还是作罢。
有何可聊的,除了援军何时至以外,还能聊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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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百六十四 诡计
“单于,小的已经安排妥当,一切准备就绪,请单于下令!”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一名汉人军师策马到匈奴单于哲别根的身旁,抱拳说道。
“唔!”哲别根点了点头,缓缓举起握着马鞭的右手,随即向下重重一挥,厉声喝道,“全军听令,攻城!”
话音刚落,号角吹响,鼓声阵阵。
匈奴人一有动静,顿时惊动了五原城的人,不一会儿,城上已站满了守城的将士,一个个手持弓弩,蓄势待发。
“如狼似虎、如狼似虎啊!”望着匈奴不畏生死地再一次发动攻城,五原长史不禁为之动容,手扶城墙狠声说道,“匈奴不除,五原难安,天下难安、社稷难安!”
从来没有经历过如此惊心动魄战场的他,亲眼见到数以万计的厮杀,这让他内心充满了震撼。
望着对方将士不畏生死地攻上自己的城墙,就算是没有丝毫干劲的他,也不禁因为那股疯狂的狂热而心潮震撼。
“这就是战场……”
虽说前几日已经见识过所谓的战场,但是比起眼下亲身经历指挥激烈的攻城防守战,前几日的那场战斗根本就不算什么,那弥漫在整个战场上的、窒息般的血腥味,仿佛引燃了人内心最深沉、最原始的欲望。
杀戮……
五原长史不由咽了口唾沫,因为他感觉自己的全身好似火烧般地发热着,不知怎么,他忽然感觉有些恐惧。
倒不是因为死亡而恐惧,而是因为弥漫在整个战场上的那令人疯狂的气息。
杀,杀!
五原长史的耳边仿佛响起了无数个声音。
那是什么?幻听么?
五原长史下意识地甩了甩脑袋,但是那个奇怪的声音却挥之不去。
仿佛整个战场都充斥着这个声音。
隐隐感觉这个时候,在城墙下方的匈奴士卒们好似变得奇怪起来,露着狼一样凶狠的眼神,仿佛被战场上那股疯狂的气氛所吞噬了,就连自己也……
忽然,长史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长史大人!”
长史猛地一震,猛地抬头,却见守将一脸疑惑地望着自己,再看看其他士卒,哪里有刚才自己看到的凶恶眼神。
幻觉么?战场上压抑的气氛令自己产生了幻觉呢……
不,并非是战场的压抑气氛,而是对方那些匈奴士卒的疯狂,是他们坚信他们的单于能够带领他们攻克雒阳、覆灭大汉王朝的坚定信念,以及他们就算是为此牺牲生命也在所不惜的狂热!
不行,绝对不能陷入到对方的困扰当中。
他要赶紧鼓舞士气!
“兄弟们,我知道面对匈奴大军你们有些害怕!”长史看了看四周同样有些变化的气势,突然高声道。
“但是!”
“害怕有用么?!”
“害怕,那些匈奴人就不会打我们了么?!”
“当然不会!”
“想想我们所在的土地,我们的身后是什么?”
“那是我们的国!是我们的家!有着我们的父母妻儿,亲戚朋友!”
“在座的各位都明白匈奴人是什么尿性,一旦从我们这边过去,我们的父母妻儿将会遭到无情的残杀!”
“想想你们的妻子被凌辱,你们的父母被杀害,你们能忍么?!!”
“不能!!!”他的话直接戳中了在场将士们的软肋,他们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发出愤怒的咆哮!
“对!不能!”
“你们是五原的铁壁!”
“你们是无敌的铁军!”
“你们一定能够守住五原,保卫家园!”
“血不流干,死战不退!”
感受着士兵们逐渐高昂的士气,五原长史趁热打铁喊出一阵激昂的口号,让士兵们原本滚烫的鲜血顿时起来!
一个个挥舞着手中武器仰天长吼!
听着耳边众位士兵愤怒的咆哮,长史知道他们的士气已经攀升到到了巅峰。
心中对于匈奴已经没有了恐惧,甚至有人恨不得现在就拿起武器出去和匈奴干一仗!
“放箭!放箭!”此时此刻,守在城墙上的五原长史,嘶声力竭地喊着。
好在匈奴方面,军备严重不足,不但缺乏大型攻城器械,就连最基本的强弩也十分欠缺,这足以说明匈奴他们在军备方面的窘迫。
就好比现在,虽说匈奴乃是攻城一方,但却被五原的弓弩手死死压制,匈奴士卒前进的道路,几乎完完全全是由人命铺成的,这就是军备上的差距。
虽说早已预料到,但是他还是不免暗暗叹了口气。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匈奴军已经损失了将近一千多人,而五原城上,却几乎没有太大损失,军备上的差距,导致了无数匈奴士卒白白牺牲在冲锋的过程中。
但即便如此,这些匈奴士卒的攻城之势却没有半分减弱,同泽的战死,反而激发了他们的血性,怒吼着,冒着扑面的箭雨冲到五原城下。
没有精良的装备、也没有充足的食物,但是他们却有着对匈奴狼王的绝对忠诚,以及对未来吃饱喝足的美好期望。
这些匈奴狼群们,愿意放下游牧、拿起武器,心甘情愿地以付出自己性命为代价的热衷去开创他们狼王口中美好的光景。
“呵呵,面对我匈奴铁骑还能够拥有如此士气,看来这五原城的守将也不是一个泛泛之辈。”
哲别根笑着说道,随即话锋一转:“不过,行军打仗士气固然重要,但最重要的还是实力!”
“日落之前,我们的铁骑必将踏破五原城门!”
匈奴先锋直接请求出兵,语气非常狂妄,根本没有将五原城放在眼里。
“攻城先不急,他们现在士气正盛,现在攻城即便是攻破也会折损许多兵马。”
“待到明日,他们的士气下降之时,然后给与雷霆一击,以最小的代价攻破五原郡!”
“我们的目标是并州,乃至整个中原,可不能将兵马浪费在五原这个地方。”
哲别根缓缓说道。
不论是他,还是他的手下,都没有将五原城放在眼里。
在他们看来五原城就像是一只待宰的羊羔一般,随时都能够攻破!
“先让先锋撤下来吧,今晚让勇士们饱餐一顿,好好休息。明日一早立即攻城!”哲别根想了想,吩咐道。
“是!单于!”
“属下这就去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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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百六十五密谋
“叮…。”原本如洪水猛兽般疯狂攻击的匈奴人,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了一具具的尸体,再那散发着一股股浓烈的血腥之气,无声的述说着战争的惨烈,无情。
也是真不知道,匈奴方面究竟是如何思考的。
这一次退下后,他们反倒没有了动作,大军也是往后推挪了一里,仿佛是突然之间,一下子就放弃了对五原郡的攻打。
对此,重新上墙头的王华脸上,却并没有太多其他的情绪,依然是一脸平静的看着下方发生的一切,看起来比上一次防守的时候还要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