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只要方天画戟在手,赤兔马相随,这天下,就没有吕布战胜不了的敌人!
仿佛有一股热流在自己脑海中游弋,很快便消散,但吕布却感觉自己的精神亢奋无比,仿佛发生了某种蜕变一般。
惊天动地的喊杀声还在持续,并州军的狂热之意越高涨了,齐声相和的他们,冲天的战意冲破了天上的云彩。
以一人震慑千军万马,对于吕布而言并没有任何的得意,因为在他看来,那是理所当然的,毕竟,一出,天下何人是他对手?
至少,大多数都还成长的过程中。
记得在那时,自义父丁原被董卓所杀后,吕布曾经强硬闯入董卓府中,欲杀他为丁原报仇,那时的吕布,败了,败地毫无悬念,甚至连施展显象的机会都没有。
但是出乎意料,董卓竟然没有杀他,相反的,他给予了吕布更大的成长空间
所以,他吕布需要一个对手……
想到这里,吕布转头望了一眼公孙瓒的大营方向,他很清楚,那名公孙瓒麾下的小将高郅,眼下正处在一流与二流武将之间,只要一个合适的契机,便能叫这家伙一跃成为万人仰慕的万人敌级武将。
而他吕布,恰恰能够做到这一点……
承然,凭心而论,对于如今的吕布而言,高郅并不是最合适的配合,因为两者的层次差太远了,最合适的,应该是关羽。
但是不得不说,这对于吕布而言并不是一个有利的选择。
作为与关羽交过手的吕布很清楚,眼下关羽正处在一个瓶颈当中,倘若这个时候与他交手,那么获益最大的绝对不是他吕布,而是关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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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九 河北上将颜良、文丑
没有人会真的傻到,为了培养对手而去制造出自己无法掌控、甚至能够威胁自己生命的存在,自信如吕布,亦是一样。
经过交手,吕布他清楚的知道,常人不提,单说这关羽和张飞的可成长性,是相当之高的。
他之所以能够一举压制住刘关张三人,一个是确实实力上过于高强,但是另一方面,也是占据了沙场经验和显象能力的熟稔认知。
如果真的将关张二人潜力全部激发,吕布就没有那个把握能够再如今日那般轻松压制住他们了。
不过,现在也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吕布将视线收回,重新转向盟主袁绍中军大帐的方向,那里,才是他现在所需要处理的地方。
毕竟从突袭到现在,已经足够一部分人反应过来了,联盟军的人也不是傻子,再继续拖延下去,今夜的袭营,便会变得毫无意义可言。
诚然,作为盟主的袁绍周围,是有着一堆人保护的,而且从此处距离中军大帐的位置,还有着成百上千的联盟军士兵阻挡着进路。
不过,这对于下定决心的吕布来说,都不算什么。
“轰!”
眼眸闪烁一道金芒,吕布猿臂抬起,方天画戟上开始蔓延起似火般的气焰,宛若覆盖于其上一般,将其印耀得格外的显眼。
周遭的温度,都在这方天画戟的变化之后,直接飙升。
金红色的光芒,如火焰般的戟光,在方天画戟全身闪耀,横贯整个戟身,随后,他动了。
配合着赤兔的速度,吕布宛若化身成一道火焰飓风,所刮拂之处,寸草不生。
一路穿行于无数联盟士兵的包围之中,火焰飓风蛮横的径直卷向中军大帐方向,连带着沿途一路上周围直径百米米之内所有士兵,在这方天画戟之下,全部都化成了死尸。
有被挑起挑飞的,有被直接划破喉咙的,有被狠狠穿膛破肚的,但无一例外,这些人身上的盔甲,都被炽热的温度烤成了黑色。
连带着皮肤,血肉,都有烧熟的味道。
这方天画戟戟,本身就是一柄锋锐的武器,此时在吕布的气的贯注下,一挥一舞间,都带有浓浓烈火的味道。
哗!
这金色戟光肆掠的半径,不断扩大,起初只有五米,但很快,就是十米,二十米,方天画戟在吕布的手中挥舞的也是越来越快,整个营寨,都是战戟本身甩动的嗡嗡破空之声。
“噹”的一声,将方天画戟的金属戟柄,重重蹲在了地面。而石灰做的地面,更是直接裂口了数道口子,如皲裂般向前蔓延。
“呼!”
当周遭范围千米之内,再也没了一名活的士兵的时候,吕布的身影停了下来,只感觉浑身酸痛,气喘吁吁。
连续使用数遍大范围技能清场,对自身身体,当真是一种极大的消耗,绕是如吕布这般变态,也是感到了些许疲倦。
微微皱眉朝着西边望去,他感觉到两道惊人的气势朝着他的方向涌来。
他笑了,这两道气势虽说没有他强大,但是比起这些蝼蚁般的士兵而言,还是不错的---,他不介意顺手多宰几个关东联盟军的将领!
吕布手提方天画戟,双腿夹着马肚,一股难言的豪情犹如一团火焰一般在胸中升起;瞬间弥漫全身。
“来者何人?”
“吾等乃河北上将~~”
“颜良!”
“文丑!”
“呔,看枪!”冲在最前端的文丑狠狠一勒马缰,黑色的战马前蹄悬空,人立而起,随着这声爆喝,文丑手中的玄铁钢枪忽然向上猛的一挑。
吕布带马回旋,扬声长笑:“有趣,很有趣!再来!”
说罢,他反身杀了回来。
虽然没有明确的规矩,但这个时代的马战,大体是和秋时的车战差不多,即所谓的回合战:对冲交锋叫合,交锋之后互相错开叫离,掉头重新冲锋叫回。
用这种方式对战,分胜负的效率很高,因为这纯粹就是度和力量的对撞,凶险异常,很难取巧。
此时面对吕布,文丑也是谨慎许多,在他的手里,那杆大枪舞动起来,寒星点点,银光霍霍,进攻的角度变化莫测,防御时也是密不透风,用出神入化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
长枪的枪杆,一般都是用更具弹xìng的木材制成,文丑使枪时,枪杆也不时会弯曲成弧形,但文丑不是用枪当鞭子用,而是卸力或者改变攻击角度。
他的武艺,不弱。
要知道,马槊和长枪,都是由长矛演变而来;而戟则是戈的升级版。
矛戈的使用方法是最简单的,而枪戟槊这些升级版,则一个比一个难。枪还好说,其攻击方式依然以刺击为主,但槊、戟的攻击方式就要多得多了。通常来说,一件东西的功能越多,对使用者的要求就越高。
如果说用好长枪的难度是一百,那么用好马槊、画戟这种武器的难度,至少也是一百二,甚至一百五!
张飞对技巧就不怎么jīng通,所以,他的武器是矛;关羽用刀,也是更加注重力量;而赵云注重技巧,是以使枪。
只有吕布这种技巧力量具备的人,用的才是画戟。
“噹!”
只是文丑手中的长枪,和对方手中的方天画戟刚一接触,他的整个人,就开始倒飞,完全如一个被扔飞的包袱般。在滑行了足足十几米远后,才停了下来。
而这时,他脚下的地面,已经被深深的印出了一道深痕。
因为匆忙而随手驾驭出来的战马,更是一声哀鸣,横死当场。
“好厉害!”
不由自主的,文丑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怪不得对方敢那样的嚣张,原来还真有这样的资本。
“不错,居然能够接我一戟。”吕布挑眉笑道。
“哼,废话少说,吕布,且看我斩你!”文丑重新换马而立,握紧手中钢枪,嘴里不服输的嘴硬道。
“哈哈哈,大言不惭!要不是担心一下子把你打死,没有用尽全力,你此刻,恐怕连躺在地上都不能安稳了!”吕布瞥了瞥嘴,不屑道。
不错,这一招,吕布也根本就没有用进全力!
他刚刚,也只是随意一挥手,简简单单的使用了一招戟法,就将这河北上将文丑给击退!
“试试便知。”输人不输阵,文丑嘴上可不会示弱。
“哼,武艺寻常,嘴倒很硬,且接某一招!”吕布眼眸一寒,手臂扬起,带着的一声如飞机起飞般的轰鸣,方天画戟横空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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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 败二将,破中军
吕布附着在方天画戟上面的暗劲就像是一场隐藏的风暴,在巨大的冲势之中,同时蕴含了许多种力道,借着画戟本身的特xìng,挥得淋漓尽致,凝聚而成的戟芒,甚至还没到文丑的跟前,就已经让他感到了空中的寒意。
“砰!”
只是这戟光,非常迅速,完全是他如今见过的最快,最凌厉的气芒,在文丑还没有反应过来之际,已经降落在了他的身边。
没有犹豫,他只能硬着头皮,凝聚气罡,咬紧牙关,迎了上去。
躲,是躲不开的。
吕布的这一招,无疑是尽力了的,光是这戟芒,便将方圆百米都给封锁住了,若他非要躲闪的话,绝对就是用肉身硬扛这戟芒的锋锐!
这些戟光,一戟连着一戟,吕布的动作也是一环连着一环,从出招的刹那,这方天画戟在他手中就从没有停止过挥动!
在交手十来招后,文丑便回避了对冲,选择了二马回旋的缠斗,好处就是可以减弱被一击必杀的风险,问题就是双方的攻势都会变得连绵不绝。一旦落在下风,被对手完全展开攻势,那就只有败亡一途了。
只有硬碰硬的招架一途!
“当!”文丑枪劲一摆,一招举火燎天,挡开了吕布的横扫千军,气血也是一阵翻腾,但这一次,兵器却拿得稳稳的。
“斩!”方天画戟挟着排山倒海的力道呼啸而至。
见文丑又一次接下自己的攻击,吕布心中大喝,整个方天画戟,也在瞬间爆出更为璀璨的光华,将这方天地都给笼罩,而这文丑,只感觉自己突兀如那大海中的浮萍,狂风中的枫叶,随时都有可能覆没!
他想躲,但他却感到整个天地,都在对方的方天画戟之下给笼罩,根本就躲避不开!
“砰!”
但他也不会放弃挣扎,勉强的在巨大空间压力下,将长枪举起,只是刚一接触,他就觉得自己犹如被一座大山给压着,浑身都能粉碎!
只是文丑这边的战枪刚举起,他的身形,就宛如迎上了一座巨山一般,直接被轰然拍在了地上,瞬间就陷入了地面。连带着刚刚的地面,都出现了一个大坑。
一米。
两米。
三米。
直到三十多米深的时候,才停了下来。
“噗”!
文丑根本就没有忍住,直接一大口鲜血喷出,连带着他自己的骨骼,筋脉,都在这一击之下,轰然断裂,脏腑都大幅度的移位。
巨大的疼痛,让文丑意识都有些模糊,从起兵到现在,他几乎都是压着人打,很少遇到真正的危险。
但是这一次,遇到吕布这个变态,被封作河北名将的他只在对方手上走了寥寥三个来回,过了不到数十招,而且还是因为对方志在突击中军大营,绝望,疲累一起涌向他的心头。
模糊中,隐约可见一道红芒正疾速而来····
“呔!吕布住手!”颜良眼见自己兄弟被对方击溃,根本没有想过自己和对方的差距,愤怒的冲了上去。
“铛!”一声爆鸣,那条一路直线的红影终于停了下来。
“哦?你要挡我?”吕布戏谑的盯着眼前的壮汉。
他身披着精致的黑色的札甲,手中持一柄浑铁的大刀,半开半合的眼眸中,透射着炯炯的目光。
此人,就是河北名将,颜良。
“虽死无憾!”颜良紧握着手中的刀柄,目光如刃,直视着前方的吕布,努力保持淡定的说到,同时挥手示意身边亲卫,将受伤的文丑救起。
当然,吕布的威名,还是非常浓郁的。
于颜良身后的步兵阵中,士兵们紧握着兵器,瞪大眼睛,心怀忐忑的张望着即将杀至的敌人。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颜良的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吕布,吕奉先吗?天下第一武将·····那就放马来吧,让我颜良好好会一会你!
“既然如此,就成全你吧!”目光如利刃般绽放,话音未落,吕布一夹马腹,胯下赤兔马便如红色的闪电一般纵出。
赤兔马飞奔如风,带着神骏的英姿,眨眼之间已杀到颜良的麾前。
此时颜良的视野之中,吕布那雄健的身躯正在渐渐逼近,于他的身下,似有一团炫丽如火的巨蛇在流转,如梦如幻。
渐渐近时才看清,那燃烧的烈火,竟是一匹巨大的赤色战马。
战马那修长沙而劲健的四肢,附于其间的条状肌肉,仿佛钢筋铸成一般,光洁的皮肤明亮如炽烈的火焰,萧萧狂风中,随风舞动的赤色鬃毛仿佛千道火蛇在窜动。
下一刻,颜良蓦觉整个身躯已被一股疯狂流转的杀气所包围,心中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四周的空气在一瞬间被抽干一样,令他几近窒息。
而就在他的心神为之而震撼之时,吕布手中的方天画戟,已化作一道弧线之面,没有激起丝毫的气流,无声无息的向着颜良的脖颈割来。
无可避,唯战矣!
颜良深吸一口气,钢刀擎起,运起全身的气力格挡。
铛~~
空气中,一声耳欲聋的激鸣,迸发溅射起璀璨的光华,金红和暗黑的光芒,交相辉映。
吕布那一戟,看似平平无奇,但却如深海下的暗流一般,蕴藏着无坚不摧的狂力。
两器相击,颜良只觉双臂一麻,雷击般的力量从双臂灌入体内,如沾水的鞭子般抽击着他的五脏六腑。
脸庞在隐隐抽动,紧握手中大刀的手掌,关节在咯咯作响。
一瞬间,颜良感到胸腔气窒,几乎喘不过气来。
“嘎支····嘎嘎支···我···还可以坚持!”牙齿颤动着,强行压制住了汹涌的血气,颜良双臂上抬三分,半屈的双臂奋力一推。
吕布冷哼一声,粗如铁柱的猿臂再度压下,千斤之力直撞而来,颜良的虎口迸裂,鲜血浸满刀枪,而由手臂灌入体内的巨力,再度搅动着他的五腑六脏翻涌激荡。
实力差距还是过于明显,下一瞬,当吕布气罡全部迸发之后,颜良便再也抵挡不住,仰头吐血败退。
不过,吕布也没有去多加理会已经击败的对手,继续向前冲锋,手中的方天画戟如铁幕般挥展开来,凌烈的锋刃无坚不摧,在阵阵的惨嚎声中,温热的鲜血漫天狂溅,残肢与折断的兵器四面飞落。
原本就军心涣散的联盟军,顿时如捅破的马蜂窝一般,轰然而散,争相向着两侧散开,赫然为吕布的前进,腾开一条不算太大却非常鲜明的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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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一 大戟士
正如汉·霍谞《奏记大将军梁商》所说:“至于趋利避害,畏死乐生,亦复均也。”。
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
无论是哪个朝代,上至天子重臣,下至百姓走贩,都不例外。
当吕布以悍勇神威,迅速斩杀数员联盟军守营将领,并接连击溃袁绍中军中的两位最强武将颜良、文丑后。
护卫中军的联盟军士兵们,便对吕布起了忌讳畏惧之心。
吕布所走过之处,前方的士兵便纷纷退避,举着长枪或长矛的也下意识的便往旁边挪开,就连虚指吕布的动作都不敢去做。
虽然看似仅仅只是一点缝隙,但是对于战场而言,却是一个破绽!
尤其是面对的敌人是并州狼骑这般的精锐骑兵。
骑兵,这是一支很特殊的兵种,不同于无论在时候、什么地点都能作战的步兵,骑兵的战斗会受到环境因素的影响。
当环境有利时,以一敌十也并非神话,当环境不利时,就算是同等数量的步兵,也不见得会赢。
不过不管怎么说,当数千骑兵全速奔驰时的冲击力,那是相当强劲的,强劲到人数占据优势的联盟军前、中营将士根本抵挡不住。
在短短一盏茶的工夫内,就被并州骑兵切入了阵中,搅地阵型大乱。
眼看着距离中军大帐的距离越来越近,威胁程度也越来越大,袁绍终于下令让人护住他弃营向后撤退,同时命令部曲将领张颌留守。
张颌从怀中摸出一面黑翎小旗朝前一指,紧跟着便是一阵沉闷的脚步声,一排排黑压压的士卒从营寨四周涌出,踏着已经渐渐熄灭下去的火苗。
随即,从中军阵型中迈出一支人数仅仅只有八百人左右的军队,个个体格健壮、孔武有力,手持大戟,配置圆盾一字排开挡在中军之前。
张颌怒吼一声,翻身下马,放下大刀,自士兵手中取过武器,手持特制大戟刀而立,身后八百黑甲士卫长啸一声,齐齐站立,如铁墙一般站立,手中戟刀如刀林,森森寒光闪烁而出。
正在冲击而出的并州狼骑注意到了这一点,忽然听到对面大军传来一声长啸,原本正在全力冲击的轻骑兵宛如潮水一般左右散开,显露出了前方一排身穿黑色钢甲,全副武装,连面目都罩着狰狞铁甲的卫士。
这些士兵,手中都握着一柄戟刀,戟面粗大两面开刃,刀尖如剑。
手臂粗细的手柄显出这大戟的沉重,那森森冷光显露出其无匹的锋利。
这些士兵不足千人,但是站在那里,却如同一座巍峨的大山,横跨空中。
这些士兵沉默而立,没有并州狼骑威武霸道的呼喝,但是却给人一种沉重之极的感觉。
“散开干什么?迅速集结,直接碾压过去,将军有令,斩杀袁绍者,官拜亭侯,赏千金!”
并州狼骑中一名校尉,见最前面的同僚散开,不禁破口吆喝,一边说着的同时,大致扫看了一下前方的情况。
八百名黑甲士兵,一手持着长刀、一手持着盾牌,铠甲、头盔,无一不全。
这是做什么?
派步兵来送死?
在平坦的地方,以八百步兵应战冲锋的骑兵?
当先校尉,好笑之余,不禁厉声喝道,“诸君,随我杀!”眼神中战意浓郁,嘴角挂着嗜血之色,盯着大军最前列的,手中斩马刀抡圆,一刀劈了过去。
须臾间,滚滚铁骑组成的庞大楔形阵,仿佛决堤而下的洪流,挟裹着毁灭一切的无上威势,如山崩石裂一般。
冲在最前面的百余骑兵,将指向苍穹的枪矛压低,无数寒刃合成一柄令天地动容的巨大箭头,撕破空气,如死神的獠牙扑向敌人。
区区八百士卒而已,并州狼骑的校尉到将领,原以为凭借自己这边的数千并州骑兵能够不费吹灰之力将对方击溃,但是事实的结果却完全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只见在张颌的一声命下,那八百黑甲士兵在阵前蹲下身来,用左肩顶住左手的盾牌,严阵以待。
“虽然此军尚未完全成军,但是···挡住你们片刻···,却是够了!”张颌收回视线,沉身严阵以待。
几个呼吸后,只听此处轰然一声巨响,最前端的数百名并州骑兵迎面撞在这道仅仅只有八百人的防线上。
但是令人震惊的是,那八百兵士卒非但没有被巨大的冲力撞飞,反而硬生生挡住冲向他们的战马,期间,有些战马更是一头撞死在黑色甲兵的盾牌上,可想而知,这股冲击力是多么地巨大。
以人力挡住了战马的冲锋?怎么可能?!
望着那些因为惯性摔死在地上的并州骑兵,吕布下意识地一拉马缰,拉扯着胯下马儿前踢腾空,一转马头,重重踏在地上,相当精湛的骑术。
但是他麾下已经冲锋的并州骑兵却没有好么好运,前赴后涌地撞在那道钢铁防线上,摔下马来,不是被活活震死,就是被乱军践踏而死,下场惨不忍睹。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竟有二百多的并州骑兵因此丧身。
“……”
原本吕布心中成功冲散敌军的好心情顿时荡然无存,望着那些黑甲士兵惊地说不出话来。
说实话,这个战术,对于在并州边境厮杀过的吕布来说,并不陌生。
盾牌加长枪,历来就是步兵对抗骑兵冲锋的唯一手段,汉王朝最强大的兵种就是步兵,早前对付北方塞外民族的骑兵时就不时使用这一招,令塞外民族的骑兵士卒心惊胆颤。
但是,区区八百人的盾阵竟然挡住了骑兵的冲锋,吕布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事。
要知道步兵使用这样的战术,依靠的是人数的优势、以及紧密的防线,哪里有像现在这样,只有八百人还做一字排开,在骑兵面前,这不是找死又是什么?
面色铁青地望着那一排站起来的黑甲士兵,因为他发现,刚才的撞击,对方竟然没有损失多少人,最多不过几十人罢了,而自己这边的骑兵,却自相践踏死了整整数百人。
而更叫震惊的是,他分明见到那些黑甲士兵中有不少人持盾的左臂怪异地垂下着,那分明是被撞碎了骨头。
然而,那些士卒的表情与眼神却没有因此有任何的改变,仿佛根本就察觉不到身体的痛意。
因为那八百黑甲士兵的阻挠,并州骑兵的冲锋一度被拦截下来,要知道骑兵一旦失去了速度,战力便大大受损,可想而知,并州骑兵的处境非常不利。
不过幸好,他们已经冲散了联盟军的阵型。
吕布深吸一口气,浑身气罡充沛,驾驭赤兔快速冲刺,方天画戟挥动之下,所向披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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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二 双双破显象
厮杀、嘶吼····刀戈征伐声,战马嘶鸣声,震耳欲聋。
猛兽咆哮,震动山河,万木摇颤,乱叶簌簌坠落。
有狂暴巨猿俯视下方,两只眼睛宛若两轮血月般,凶气滔天。
丛林树枝的轻轻摇曳中,有吼猴穿梭,犀利慑人,整体血气如海,嘶吼若浪潮!
沉睡的黑暗之中,梦境不断穿插记忆画面,颜良文丑二人却是能够迷糊的觉得全身似乎被在冰凉的水液之中一般。
一道道温润平和的能量,从身体的无数毛孔中钻进,在体内静静的流淌着。
能量所过之处,那因为气罡的过度用尽,而导致略微有些破损的经脉,正在缓缓的被修复着。
有了这忽然加入的新生军,体内那原本因为伤势而逐渐凝固的气,便是犹如被注入了高速的马力一般,旋转速度,骤然加快。
昏迷中的颜良文丑二人并不知道持续了多久,他们只能模糊的知道,外面的厮杀,仍然在继续着,他们的主公,还受着生命的危险!
主公!!!
那可是,他们所曾立下誓言,哪怕奉上生命,也要不惜一切守护的主公啊!!!
回想当初投奔袁绍时的场景,出身贫寒的颜良和文丑,并没有被袁绍轻视。
当时广结天下英豪的袁绍看着他们两人破旧的衣衫,毫不犹豫的脱下了自己的锦袍,赐下了自己的宝马;官拜上将!
此情此恩,永生难忘!
“唔~~!”
带着强烈的担心情绪,当波动激烈到一点程度后,他们终于是突破了意识中地黑暗,双眼朦胧的睁了开来。
下一瞬,随之而来的,是如潮水般的疼痛浪潮。
是的,他们伤的不轻。
脏腑破裂,连骨头都碎成了渣渣。若不是颜良文丑二人的精神强大,恐怕早就晕了过去。
“疼!”
稍一转身,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疼痛,直接让他们齐齐喷出一大口鲜血。
然而,疼痛,并没有使二人就此趴下。
因为...,远处仍被吕布视为目标的袁绍,却是能够让他们忘却疼痛,视死于无物的存在啊!
保护主公...
这是他们的共同信仰!
并且...还是要不断努力和坚持奋斗的目标啊!
气魄的增强,信仰的坚毅,让二者重创的躯体中,再度平添几分气力。
渐渐的,两道虚影,开始在二将的身后虚空之中缓缓生成。
两道剧烈的能量波动以及狂暴的吼吟声,忽然在天空中犹如闷雷般的炸响。
爆猿、嘶风猴...
显现虚空!
“恩?”
“怎么回事?”
“我的肉身,在开始重组?”
只是瞬间,颜良文丑就不约而同的感到了一丝意外,他们赫然发觉,自己受伤颇重的肉身,竟然在开始非常迅速的重组。
刚刚断裂,差点破碎被碾成渣渣的骨头,都已经有愈合的迹象。甚至不到三秒,他们已经移位的内脏,都自主恢复了一大半。
一股汹涌的能量,就将二人的全身上下给修复如初!
甚至在骨骼重新凝聚的时候,都能听到啪啪的脆响。
现在,他们的实力又已经恢复了巅峰状态。
不!
更准确的来说,是变得...更强了!
这次的突破,并没有丝毫的阻力,几乎是犹如水到渠成一般的顺利。
显象...
令人向往已久,可遇不可求的境界,居然...稀里糊涂的突破成功了?
脸上带着毅然决然的神采的颜良站了起来,手里死死地握着一把长刀,嘴角带着不屈的弧度,眼神之中满满的都是坚持,深受重创的颜良身上冒着血光,身体上的伤口快速的修复了起来。
手指尝试的虚握几次,右臂的肌肉高高的鼓起,就像是拉紧的弓弦一样,其中蕴含的恐怖的力量。
凝气成罡,和化罡显象,基本是两个难以比喻的阶级。
这种感觉,不可言妙,妙不可言!
自此,颜良,文丑,双双破入显象!
不由自主的舔舔嘴唇,脚下用力整个人弹射而出,急速的朝着已经渐渐远去的吕布方向,杀去。
没有丝毫的恐惧,没有丝毫的怯懦,面对吕布,面对这个当世第一武将,颜良、文丑,主动发起攻击!
锵!
火星飞溅中,勒马回身的吕布,方天画戟反手一横,已然架住了颜良的长刀。
下一刻,文丑的手臂上微微一震,划破长空,黑影带起一抹尖锐的劲气,宛若闪电。
“蠢货!”低沉而充满了气魄的男声,悄然响起。
淡淡的望着那破空袭来地带着气焰的长枪,吕布手臂微转,方天画戟豁然回转。最后犹如通灵一般,在半空中勾画成一片金色墙壁。
“叮!”长枪与金色气壁交接,顿时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音,旋即,被巨大的反震力,震得黯然消退。
“轰!”
他的话音刚落,他的肚脐下方三寸处,就猛地升起了一层火焰,淡金色,灼灼燃烧,而且快蔓延,片刻间,他的经脉,骨骼,全都被笼罩在了这淡金色之中。
火焰,金黄色的火焰猛地燃起,从吕布的右手之上开始顺延着方天画戟蔓延,燃起了猛烈的火焰。
金红色的光泽在身上闪烁,顿时具有了另一番风采,看起来霸气至极。
明明没有丝毫的可燃物,但是金黄色的火焰确实是肆无忌惮的在大坑里燃烧着。
空气被烤的有些扭曲,强烈的热量弥漫开来。
扑面而来的就是一股惊人的热浪,完全不是自然的空气的温度,脚下的土地的温度更是吓人,颜良感觉自己是站在火炭上,真的很烫。
“哼!”
颜良闷哼一声,一道黑光闪过,他的全身都附上了一层黑色,脚掌猛然一踏的面。身形狂射而出。手中大刀。对着吕布的方向怒劈而下。
与此同时,在其不远处的文丑,心念一动,奇异的变化顿时出现了。
文丑的整个右手,肘关节之上全部被火红的覆盖了,身后的虚空之中,隐隐有一头暗红色风猴在嘶吼。
“恩,力量居然增幅了这么多吗?”
文丑有些惊讶,自己的右臂在使用能力之后,力量得到了极大的增幅,恐怕是已经达到了之前的两倍,这是一个何等恐怖的数据?
所谓对于显象能力的开发也不过是不断地使用能力,熟练地运用能力,在此基础上不断地开发新的招数。
也就是说对于弱者来说,开发是困难的,因为体力的不足,能力的使用,能力的威力很受限制,想要达到熟练地程度很难。
颜良文丑二人都自认自己是一个强者,这一点并不是空穴来风的,毕竟,他们可是从河北一路厮杀,成为河北最强的上将。
在今日之前,他们也只遇到过双方这一个能够与自己一战的强者。
“裆!”长枪与方天画戟相交,火星四溅。清脆的金铁之声在战场之旁缓缓响彻着。
紧随其后,颜良上前,双臂发力,长刀猛地下挥,划破了火热的空气,朝着对方的头顶砍去,没有丝毫的留手。
“砰!”
“砰!”
“砰!”
三个男人在搏斗,堵上了一切,拼尽了性命在进行着惨烈的厮杀,没有多余的思考,没有多余的空闲去想怎么去打,有的只是攻击,不断的挥击,不断地攻击!
再多的话说再多也没用,只有战斗,男子汉之间的胜负只有战斗,才能够分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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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三 显象差距
“彭~!!”巨大的轰鸣声中,漫天的泥土溅射四周。
紧接着一道影子从泥土之中突兀的倒射而出,双脚死死的插在的面之中。
在急退了十多米后,最后其身体重重的撞在一根不大的木桩之上。
顿时,木桩轰然爆裂。
而此时,人影方才缓缓顿住。
下一瞬,又是一道黑色人影,带着强大的惯性,和四下溅射的泥土,狠狠撞来。
“呼哧~呼哧~!”文丑紧了紧手中已经被汗渍浸染的长枪,喘着粗气,驻足而立,在他身旁,是同样气喘微微的颜良。
“没有想到,我二人突破显象境界后,居然还合力竟战不下此人,这吕布的武艺竟已强悍如斯…”望着对面完全没有丝毫汗渍的怪物,文丑和颜良二人的心,渐渐的沉了下去。
与之相反的是,对面的吕布,则是嘴角微微勾起,惊叹的摇了摇头。
旋即冷笑着瞥着颜良文丑:“如果你们两个只有这点本事。那还是识时务的乖乖让开道路。”
“呵呵····”
“呵呵呵呵哈哈哈····你在开什么玩笑?现在的我们,可都是迈入了显象的境界,而且···身后,可是还有着不得不用生命去守护的人啊!”
甩了甩有些酸麻的手掌,颜良目光森冷的盯着吕布,手中黑刀缓缓抬起。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深吐了一口气,颜良手中的大刀,骤然狂舞了起来。
一把把黑色的大刀残影,在面前一把接一把的不断浮现,看去,犹如是在颜良的面前组成了一片密集的刀网一般,杀向吕布。
“呼……”
锐利的破风声骤然响起,在他面前的一排木桩栏杆陡然爆裂开来,一道巨大的刀痕仿佛是从天而降,笔直的将前方道路上的一切都尽数扫荡干净。
只是,如此锋锐的攻击,对于吕布而言,却是轻易躲避。
再次攻击了一次,目光刚好扫到吕布眸子的颜良,身体却是微微一震,他分明的从那双眸子中,寻出了一抹戏谑。
心头警意大起。颜良脚步刚想移动,却是骇然发现,身体变得有些迟钝。
下一刻,吕布,动了!
金黄色的火焰呼啸而出,一道火柱从他的手上蔓延而出,在夜空之中肆意的绽放。
“轰!”
火柱一放即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火球,数十米的直径,看起来恐怖至极。
脸上古井无波,平静的吐出几个字,右腿以常人肉眼根本不可见的速度在空中猛地一踏,就像是踩在了大地上一样,一道波纹在空气中扩散。
“虽然刚才想知道你是个什么水准!故意试了一试,还真是...。”吕布撇了撇嘴。
“让人失望啊...!”
颜良胸中血气上涌,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人能直接将自己全力一击打停。
不,甚至只靠着自己的力量,没有多加准备,将自己的打的倒退了,甚至于一击就将自己聚集的气势直接打散了。
紧接着文丑,亦是脸色一阵发白,口中就是一口不可抑制的鲜血喷涌而出,随即在吕布巨大的力量的作用下,直接被击飞。
而吕布则是依然悠闲地站在原地,继续开口道:“但是,在我试完之后,你们就请不要再放肆了!”
“可...,可恶!”
脑子里昏沉沉的,就像是有一万只草泥马在脑海中奔驰,不自觉的狠狠地晃了晃脑袋,真是沉重的一击啊。
颜良踩着空气又一次来袭了,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嘴角还挂着一丝的血迹,肚子上一片通红甚至是有些脱皮,明显的烧伤迹象,可见,之前吕布狠狠地一击并不是在没有作用的。
“还没有明白我们之间的差距吗?”吕布无所谓的笑笑,戏谑的目光。犹如看待落入猫爪之中,垂死挣扎的老鼠一般。
“去死吧!”
颜良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神采,他绝不承认,自己与眼前这个男人的差距居然会有这么大,他绝不承认。
对此,吕布不屑一顾,如果愤怒就可以改变绝对的实力差距的话,那么还要修炼做什么?
“好了,余兴节目到此为止,”他的眼睛变成了金色,瞳孔拉长,空余的右臂猛地扬起,深红的泛着妖冶金光光彩的气罡附着其上,金黄色的火焰呼啸着升腾而上。
一缕淡金色的戟芒慢慢的延伸了出来,直至半米有余才固定住了,淡金的颜色越来越浓,那道戟芒似乎已经成了固体,耀眼的令人心悸。
豁然,吕布的身体微微一颤,他那高举过顶的方天画戟,如同闪电般的劈了下来。
颜良无法挣脱吕布的束缚,只能一声怒吼,浑身的气罡瞬间笼罩覆盖身体,以期能够挡下这一击。
“砰!”
就像是榴弹炮出膛,就像是棒球全垒打,就像是火车撞野狗!
颜良瞬间倒飞而回,配合着胸口‘喀拉喀拉’的骨裂声,居然有一种奇异的美感,在地上划出了一条巨大的划痕,随后撞进一截围栏,恐怖的冲击力瞬间把周围全部变成废墟。
半晌后,摇摇欲坠的颜良远远地看着吕布,这才发现他自己的状态不是很好,经历了这一段时间高强度的战斗之后,颜良又一次的开始了剧烈的喘息,似乎是有些呼吸急促的样子。
瞳孔猛然收缩,因为吕布,已然化作了一道红色的闪电,瞬间与颜良拉近距离。
“铛...!”
一连串的脆响,火星四溅,即使是在火焰包裹之中,这样的火星也极为显眼。
“可不会让你...,伤害到我兄弟啊!”文丑的身影赫然窜出,挡在吕布与颜良之间。
他右臂的肌肉高高的贲起,整个右手臂看起来粗壮了一圈,即使是裹着厚厚的盔甲,但是也能够很轻易的看见手臂上青筋暴起,看起来就像是一条条小蛇,极为渗人。
“砰!”
大地猛地裂开,一个巨大的凹陷出现在坚硬的石地之上,文丑被吕布恐怖的力道压得半跪在地上,表情极为狰狞,他的力量,与吕布比起来差的还是有些太远了!
“轰!”
尘埃冲天而起,以两个人交战的地域为中心,蜘蛛网一样的裂纹蔓延开去。
大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龟裂,开始下陷,伴随着轰隆隆的声响,周围被火焰包裹着的一片地区,瞬间被吕布恐怖的一击轰的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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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四 炙热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