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难怪,五更,又称之为平旦,是人一天中困意最重的时间段。
别说这些守卫在城墙处的士卒,就连那些在箭塔上监视虎牢关外动静的士卒们,也有一些消失了身影,多半是猫腰打着盹偷懒。
但是不管怎么说,虎牢关的守卫仍然是相当的森严,至少那些由校官们亲自把守的地方,士卒们不敢有任何的松懈。
一阵夜风吹来,吹地关隘上摆放的火盆中的篝火噼啪作响,除此之外,虎牢关城头,鸦雀无声、寂静异常。
就在此时,于虎牢关外的拐角处却有一个脑袋从外侧探了出来。
来人一字剑眉、目光如炬,嘴里咬着一柄乌黑的bǐ shǒu,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动静。
待见到没有任何异常时,这才悄悄摸了上来,蹲在一簇草丛中,抬起右手一挥,压低声音喝道,“快!”
话音刚落,拐角处突然又冒出上百个人来,同样咬着一柄乌黑的bǐ shǒu,动作迅速地往虎牢方向集结。
“什么人?”只是,天不如人意,在小心翼翼地接近到百步外时,队伍里,仍然是不小心发出了声响。
城墙上,立即便有人警觉。
“暴露了,立即强攻。”夏侯渊双眉微皱,随手取下挂在肩上的长弓,对准那亮起火光的几盏灯笼张弓搭箭。
“咻咻咻”三箭连珠,城门头顶的三盏灯笼几乎同时熄灭。
“上。”带钩的抛绳,迅速抛起,八百人先锋,几乎人人腰间都缠着一捆绳索。
“敌袭...”
“敌袭..!”
城头上,守军的反应也是极快,陆续有火把抛下,将城墙前的一片区域照亮。
他们一眼便看清了城下密密麻麻的黑影,吃惊之余,便敲响了城头的铜锣。
“不要慌张,发生了什么事?”
“将军,快看,是敌军!”刚刚赶至的虎牢守将赵泽,还没有弄清情况,便闻身旁的一卒小兵,低声惊呼一声,指着下方道。
作为,此时虎牢关西门城墙上的最高长官,赵泽闻言,迅速将目光投向城下,淡淡的月光下,站在几丈高的城楼上,整个大地都是黑乎乎的一片。
不过以他凝气成罡境界,那锐利的目光,还是能够隐约看到黑暗中,似乎有黑影在晃动。
关东联军...
又来袭城了!
“迅速去请吕布将军,同时派人去东门告知徐荣大帅,其余的人,随我戍守!”
当机立断的赵泽,挥了挥手,制止了士兵盲目的攻击,对方没有打火把,这样盲目的乱射箭,很可能射空。
想了想,让人取来几罐火油。
“扔下去!”
“放箭。”伴随着赵泽一声大喝,在他身侧,一批紧急集结的弓箭手,纷纷松开了绷紧弓弦的手臂。
“嗖嗖嗖”一道道箭矢,飞上天空,面对城下密集的刀盾兵,最好的办法便是抛射。
密集的箭雨出现在空中随风飘到大队行进的士兵上空,箭头是铁,重力朝下,齐刷刷落下。
“啊……”
“我的眼睛……”
“不……”
伴随着夜幕下,零星的惨呼声响起,一道道身影,就如同秋天里被收割的稻草,一一栽倒。
他们的尸体倒地,顿时引起了城下袭击队伍里的一些sāo luàn。
只是,对于曾经戍守过边关的赵泽而言,经验告诉他,敌人,太多了!
“放!继续放箭,给我射!”
赵泽瞳孔微微收缩,声嘶力竭的大声咆哮起来。
他能判断出,刚刚所射出去的第一波箭矢,造成的效果并不大,估计最多也仅仅只是射杀了数十上百人,伤者倒是有不少。
但是大军攻城作战,作为先锋的这一批关东联盟的先锋军,在没有出现过多死伤或者全军阵亡的情况下,是不会轻易后撤的。
他甚至不用去想,就可以算到,接下来,将会面临一场苦战。
“城墙上的人手,除弓箭手外迅速集结,先给我把那些绳索砍断!”
“诺!”
随着赵泽的命令下达,城头开始一阵骚动。
甚至于很多原本轮换,于后方城墙下休息的士兵,都在迷迷糊糊中,被拉上了城墙。
“怎么才这么点人?还有人呢?”赵泽眉头一皱,突然发现城墙,似乎较之于以往,少了很多人?
“报将军!并州...那些并州军的人,都不在城头!”
“什么?!!!”
“将军,不好了,并州...那些并州杂碎,都消失了!”
“什么!”
厄运连连,不好的消息,在此时,一个接一个的,传到赵泽的耳中,震得他面色发白,整个人摇摇欲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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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五 虎牢沦陷
“天杀的吕布!该死的并州狗!”
尖锐的悲鸣声,自虎牢关西门城墙上空,猛然爆发。
一夜的厮杀,阴霾的天空渐渐放晴,然而,战火硝烟,却依旧纷飞。
阳春三月,这个本是春暖花开的季节,但虎牢关前,那惊天的杀气却将那一丝温暖冲的荡然无存,百花盛开的旷野,最终化作了地狱般的杀戮场。
这样煞风景的事情,也只有自诩为万物之灵的人类,才能做得出来。
当然,这些都不是赵泽所关心的事情。
作为如今虎牢关西门临时最高指挥官,在吕布等一众强者消失踪迹的时候,他,必须肩负起守御虎牢关西门的重大责任。
环顾四周,只见四面喊杀声乍起,城池外,敌军密密麻麻的,架抬着云梯、簇拥着井阑,蜂拥而至。
而他唯一能够做的事情,便是杀光他们,抑或是……被他们杀死!
毕竟,作为士卒,死在战场,十有89是无法避免的。
赵泽虽是稍稍有些不愿去想,心中却是明白,生死不由人的道理。
就算是哪一天,死在哪一个敌军手中,他也不会有过多怨恨。
因为,杀人者,终有一日横被人杀,这是定律,也是他们这些士兵的归宿。
“放,滚石檑木。”摇了摇头,将心神重新放回到守城上来,既然并州军靠不住,那就靠自己来!
“喏。”
一块块超过头颅大小的石块,被站在登城踏步上的民夫们手传手送上来,在弓箭手的身后和身侧,出现了手捧巨石的壮汉,他们在一声大喝之后,纷纷将手上的滚石抛下。
“嘭”
在赵泽的视野中,一名攀爬云梯的关东士兵,在云梯上被从天而降的滚石砸中了脑袋,脑袋在空中直接炸开,红白一片,洒落了一地。
那无头的尸体落地之后,又有接二连三,如同下饺子一般的声音响起。
很快,滚油也像瓢泼大雨一般从一架架云梯上泼了下去。
“放火箭。”
“哧”城墙下方的油,几乎一点就燃,从云梯上失足摔到城下的士兵,纷纷在火海中挣扎惨叫,城上。
在短暂的防御战之后,油锅和滚石檑木都已经空了,弓箭手躲到了后面补充箭袋,而长枪兵却是主动踏前一步,将前赴后继,不顾一切攀上城墙垛口的关东士兵给击杀。
“呜呜呜……”
“呼,”身披黑甲的曹仁,深深吐口了口气,一指城头,厉声喝道,“众人听令,压制城上弩箭!”
“喝!”
随着此处众曹军一声应和,仿佛洪水倒灌,箭支密集射向城上,不止不休,令城上虎牢关西门守军一阵慌乱。
“射箭!”
然而,随着曹军一名名将官的接替传令,顿时数十架井阑之上的曹军gōng nǔ手死死对着城上,一阵箭雨。
一时间,虎牢关西门城墙上哀声遍地,赵泽右手持枪,将射向自己的箭支击飞,一回头,却见身旁士卒早已倒下不少。
“反击!反击!”
赵泽到底还是有着丰富的经验,一边于城墙上躲避着密集的弓箭,竭力吼道,“盾兵上前掩护,gōng nǔ手反击!持火箭,捣毁曹军井阑!”
只是,仓促之间,火箭虽然射出,但范围却并不甚广,甚至有些七零八落的感觉。
可恶啊...
给我毁掉啊!这些该死的井阑!
哪怕,哪怕只有一架……一架也好啊!
望着城下曹兵已兵临城下,然而敌军井阑,却是一架也不曾击毁,眼见城上将士士气越来越弱,赵泽心中急躁万分。
“支撑住!支撑住,我已派人告知徐荣大帅,很快就会有援兵赶来!!”看着渐渐低沉的士气,赵泽不由得竭力大喊道。
只是伴随着敌军的蜂拥,登上城头的人愈来愈多,他也很快,被卷入了战斗之中。
枪杆乱舞,渐渐地,赵泽的呼吸,也开始变得有些沉重。
就在这时,忽然城墙之上,传来一声重喝。
仿佛是一头被激怒的猛兽,那人狠狠盯上了正在厮杀中的赵泽,叫赵泽一阵心悸。
这家伙...
“敌将通名!”
“夏侯元让在此,贼将叩首!”
...
已经进入状态的夏侯惇,很是亢奋。
此时的他,胯下战马早已身死,正浑身浴血杀向城墙上的一员守将。
只见夏侯惇一手钢枪挥舞,三米之内敌兵莫敢近前。
凭借着一身悍勇,夏侯惇生生的杀上城头,占据其中一角,手里钢枪连续挥出,带起大片血水飞溅。
“唰唰唰”他双手握紧长枪,手腕翻转间,一朵朵枪花翻飞,一道道人影,被他刺中喉咙、胸膛,栽倒在他的身前,不多时,夏侯惇便在城头上打开了一个缺口。
周围敌军胆寒,纷纷后退避其锋芒。曹操大军趁机而上,不多时已有百余人。
见此情景,原本畏惧夏侯惇悍勇的赵泽,再也忍耐不住,冒着箭雨走到城墙边,怒声喝道,“众将士用命,保全虎牢,死战不退!放箭!”
然而,他刚刚激发的一点士气,很快又被曹操麾下将领给瞬间打落。
“元让勿忧,曹子和来也!”
一声长啸,满身黑甲的曹纯,手握战刀登上城头。
在他身后,是无数联盟军士兵,此时一并杀上城墙,一起发一声喊,纷纷与城墙守军杀在一处。
源源不断的士卒从他打开的缺口攀登上城墙,在汇聚了百余人之后,顺利地夺取了小段城门。
随着联盟军登上城墙的人数逐渐增多,西凉士兵顿时压力大增。
一时间,城墙成为了两军厮杀的主战场,你争我夺,各不退让,短短一炷香时辰内,城墙上已经堆满了尸骸。
下方,曹操见此僵局扬声说道,“传我令,率先登上虎牢城墙者,赏百金,升职sān jí!”
“喝!”麾下曹军士气大涨。
此消彼长,加上群龙无首,西门城墙上的西凉守军,逐渐溃败。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战场局势瞬息万变,守将赵泽,只能是眼睁睁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剧变,看着那原本大好局面的守军此刻却全线崩溃。
恍当!
不知是谁第一个放下了兵器,紧接着如同连锁反应一般,城头上原本仍负隅顽抗的西凉军士卒,接二连三地丢掉手中兵器,或是逃窜,或是抱头纳降。
至此,虎牢关西门,彻底沦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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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六 火焚洛阳(舵主加更)
很显然,在因未知情而导致莫名其妙,丢失了虎牢关西门的劣势情况下。
饶是统帅强如徐荣,在失去城墙为倚靠屏障后,面对气势恢宏,人数多达数十万的联盟军时,亦是无力回天。
由于虎牢关的并州军马,神不知鬼不觉的撤走了,导致虎牢关原本固若金汤的防御体系,顿时瓦解。
而后,在曹操以麾下夏侯惇、夏侯渊、曹仁等诸多大将为先锋,连夜奇袭的方式,抢先攻下虎牢关西门后。
身处东门的徐荣,便知道大势所趋,当机立断的他,在东、南二门犹在的情况下,挑选一万五千精锐,弃城而逃。
于是,以江东军孙坚部队为先头部队的袁绍那一路联盟军,没有再遇到丝毫阻拦,就占据了虎牢关北门。
...
万马齐喑!
人来人往!
车水马龙!
随着西凉徐荣势力的退场,诸路诸侯携其麾下兵马,争先恐后的,对虎牢关内各处关隘,宣布占有。
四周不断有战马嘶吼,高郅在迈步入虎牢关后,四周陆续有人打招呼,途中,他走过自己那一部兵马所在的营帐,看着面色疲惫的将士,立即挥手示意。
在经历了攻城这段时间的并肩作战后,高郅已经和他们建立了最初的羁绊。
不容易啊,打了这么多天的虎牢关,终于被拿下来了!
到底还是打了胜仗,虽然辛苦,但是众人们的兴致都非常的高昂。
没多久,上面的劳军物资,也随着各军的粮草,发了下来。
所以士兵,每人一碗肉汤,两个馍馍!
对于这个吃饭都吃不饱的时代,有肉汤,已经称得上是三军同庆了。
高郅他分了一个鸡腿,两个馍馍,还有...一碗酒!
没有看错,确实是和普通士兵不一样。
不过别误会,这些,可并不是他通过私下谋利获得的,而是身为精锐骑兵白马义从的待遇!
无所谓公平与否,这,也算是这个时代的潜规则之一。
诸如袁绍麾下的大戟士,陶谦麾下的丹阳锐士......
这些诸侯们麾下的精锐部队,可都是有着和他们白马义从,一样丰厚的待遇!
所以,也不用为此而感到不平衡或者犹豫。
端着陶碗,看了一眼眼前的低度酒,一饮尽,喉咙胸腹间略有火辣触感,他长出一气,脸上却是显得很畅快。
说起来,之前的攻城战争,他和白马义从,完全是在后面打酱油,待遇却依旧如此丰厚。
毕竟作为公孙瓒麾下的最强王牌,白马义从虽然骁勇精锐,但以骑攻关,那肯定就不成了,公孙瓒自然也舍不得让他的王牌消耗在这上面。
高郅舒缓了一口浊气,狠狠咬了一口鸡腿,坐在马鞍上,目光投向不远处的虎牢关府邸。
---如今的联盟军临时会事所!
夜晚时分,联军各路诸侯于会事厅召开了盛大的庆功宴,诸侯们齐聚大厅,推杯换盏,开怀大笑,‘虎鸠’吕布战败,西凉军锐气尽失,再无战心,如今又攻克虎牢关。
接下来,等待着他们的,便是长驱直入洛阳,到时候他们的好日子就来了!
只是,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董卓这家伙会选择掀桌子。
呵呵,你们不是牛b吗?不是要打垮我,还救于洛阳吗?
得知虎牢关失守消息,心里极度不爽的董卓,恶意的想到。
干脆,我把洛阳宫殿放一把火烧了,让你们没得玩!
于是,董卓这个胖子,纵火焚烧宫室,导致崇文院、东观、石渠阁等处所藏大量图书典籍也就此化为灰烬……
在烧完后,这家伙,又举起屠刀,放纵麾下西凉暴徒,对洛阳城的百姓进行血腥的tú shā、截掠。
铁骑轰隆,西凉军一个个表情肃杀,所过之处,哀嚎遍地。
有来不及躲闪的百姓,被铁骑撞的骨断筋折。
运气好一点的,被撞到了路边;虽可能残废,但总算是保住了性命。
而那些运气差的,则被马匹撞飞出去,跌在地上之后,还没等爬起来,那铁骑已经呼啸着掠过,在长街上留下一堆模糊的烂肉。
洛阳方向天空中一片通红,很明显,是火光映射到空中造成的。
洛阳,被董卓给焚了!
正在庆功宴的各路诸侯得到消息后,齐齐大惊失色。
要知道,现在他们可还在虎牢关,这个地方都能映射到这种程度,可想那片天空下的洛阳城成了什么样子。
作为大汉皇城的洛阳城,怎么会生这种事情?
如此惨象,如此大逆不道的行为,简直不敢想象!
“诸君!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赶往洛阳!”在曹操提议下,各路诸侯,皆是停止庆功的举动,也不多bb了,加快行程地向洛阳进军。
等诸侯们飞奔到洛阳附近,遥望火焰冲天,黑烟铺地,二三百里,并无鸡犬人烟;各部组织救火。
整个洛阳城狼藉不堪,在董卓肆意践踏破坏下,已是千疮百孔,满目疮夷。
如此场景,使得无数兵卒,竟不约而同的,在同一时间止住了马蹄,无论骑兵们如何驱使,马儿就是不肯在往前跨一步。
一路上奔来,道路两旁,所见到的尸体越来越多。
在熊熊烈火的映衬下,有被刨开身体的男子,有全身ciluo的女子,有白苍苍的老人,还有尚在襁褓的婴儿!
甚至在路过一间不知是铁器店还是肉店的店铺,还能看到在店面的几个铁钩上,竟然挂着三四婴儿。
那些婴儿都还没有完全断气,还在不停地啼哭抽搐,只是声音越来越弱。
畜生...
畜生不如!
曹操对此悲愤不已,他写了一首诗《薤露行》,予以讥讽:贼臣持国柄,杀主死宇京。荡覆帝基业,宗庙以燔丧。播越西迁移,号泣而且行。瞻彼洛城郭,微子为哀伤。
谁敢想象?
昔日繁华于世东汉都城,赫然在董卓的大火和屠戮之下,彻底化为乌有。
对于西凉军如此bào xíng,一众诸侯,皆是当场表示愤慨与指责。
对于董卓所做下的此等大逆不道、罄竹难书的恶事,众人表示绝对不宽恕,绝对不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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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七 孤身追击的曹孟德
“没错!”曹操从人群中走出,咬牙切齿,义愤填膺的道:“那董贼行的如此之事,实属天人共怒,如不惩戒,我大汉四百年江山就要葬送在董贼的手里了!”
从虎牢到洛阳郊外,一路之上,到处都是百姓的尸骨,浓重的血腥味又招来了大批的狼群和野狗。
这些四条腿的掠食者chī rén肉都吃红了眼,不时的仰天长嚎,欢庆自己的盛宴!
这是大汉的悲剧,这是百姓的不幸!
也是对于勤王诸侯们的...耻辱!
于是乎,当十几万士卒一起努力,方才勉强的控制了部分的火势后,曹操便立刻提出了率军追击的建议。
结果...
却是遭到了其他诸侯的,一致反对!
“什么?!!你们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吗?!!”被拒绝的曹操当场毛了。
“董卓暴虐,霍乱京都在前、焚毁洛阳在后!”
“如今天下百姓都在仰望我等,诸公还坐等什么?那董卓一路西逃,军无战心,再加上他是裹挟百姓同行,必然行动迟缓,我等只需统领精兵星夜追杀,必获全胜!”
有些失态的曹操,已经称得上是在咆哮了,额头上的青筋绷起老高。
容不得他不急,每到关键时刻这些队友就开始掉链子。
当初他主张火进兵,可他们死活不听,结果,现在被董卓焚毁了大半个洛阳城!
那可是洛阳啊!
大汉京师!
是花了十几代人的心血才建立起来的,是几千万汉家子民心中的圣地。
如今,董卓那厮一把大火,人们心中的信念瞬间崩塌,大汉的尊严...完了……
而今的曹操、曹孟德,还是一个忠义的曹操,还是一个有着理想抱负的青年。
所以,他想复仇,为大汉复仇,大汉的尊严,不容有辱,他必须用血来洗刷!
只是,情急之下变得口无遮拦的他,言语上惹到了许多诸侯,渐渐的他们脸色都暗沉了下来。
“孟德!我知你的意思,但是,你也要体谅一下我们的情况啊!”关键时候,好基友袁绍,出面安抚道。
“得知洛阳失火,我们一路而来,人不卸甲,马不停蹄,加上赶着灭火,如今大军已经毫无阵型可言,各家的兵马也全混杂在了一起,如何能追?”
“可是...”
“没有可是!孟德,我们必须先稳定下来以后,再从长计议!”袁绍大手一挥,态度坚决。
“诸君,可有愿意随某曹孟德,一起出兵追杀董卓,营救百官的吗?”曹操亦是坚定,索性摊牌的向所有人,挑明自己的目标。
他本以为,十八路诸侯里面,不乏忠贞之士,此时他号召一次,肯定会有人响应的。
结果,令他失望加震惊的是,一圈询问下来,除了公孙瓒以及本身没有兵力的刘备外,没有rén liú露出丝毫的情绪波动。
哪怕被曹操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口水喷了半天,诸侯们还是低头不语。
虽然曹操说的在理,可众人死活不愿动身。
就连一向强悍善战的孙坚,此时此刻,也是低着头,不表任何言论。
就连盟主位上,已经劝过一遍曹操的袁绍,也在此时,开始保持沉默。
诸侯们不肯西征原因很简单,一方面是忌惮董卓的实力。
毕竟董卓手上还有十几万西凉大军,一旦真的把这家伙逼到绝路上去,对谁都不好。
毕竟,困兽之斗,可是会伤人的,而且到时候,谁冲在第一个,谁就伤的最厉害,大家当然不愿意做那个替死鬼!
再者,关中八百里秦川,又号四塞之国,地势险阻,易守难攻,打进去容易,想退出来可就难了,诸侯们的根基大都在关东诸郡,如果贸然的西征,被人抄了老家怎么办?
至少袁绍就对自己的弟弟袁术很不放心。
他可以十分的肯定,只要自己前脚杀进关中,这个与自己争夺家主之位的坑哥家伙,后脚就会阻断他的归路,然后掉头去抄自己的老巢。
到那个时候,前有强敌,后无退路,粮草断绝,就是想哭都找不到坟头啊!
袁绍也想好了,董卓不是跑长安去了吗,那他就坐镇关东。
经过这次火焚洛阳的事情,汉室已经是威严扫地,小皇帝只是个招牌而已,反正汉室宗亲满天下,比狗都多。
到时候再从里面找个窝囊废,给他戴顶皇冠就是,反正传国玉玺已经丢了,大家都是白板皇帝,那个真,那个假呀!
曹操叹息一声,他算是明白了,这些诸侯肯定是不会帮他的,他们更在乎的是这仗“打赢了”之后,利益该怎么划分!
他,对这些同僚们,算是失望透顶了。
“唉,罢了罢了,孟德,你且先行,稍后等我扎下营地,整顿兵马后,会派白马义从前去协助你一二。”最后,还是公孙瓒忍不住,轻叹一声。
“不过,如遇不逮,请恕我让他们迅速撤离。”末了,公孙瓒还是小声加上了一句。
曹操微微颔首,没有说话,神色也是一片平静。
对于公孙瓒此举,曹操自是不会怪罪,相反能够出兵相助,他已经甚为感激了。
点头示意后,曹操冷眼环视了一圈在场的各路诸侯,最终,挥袖离去,前往他自己的营寨,开始安排部署。
既然没人愿意,那他曹孟德,就靠自己!
“乘胜进军不在兵寡,败军之师无惧其多!子孝!去接收所有能够集结的兵马,马上追击!不得有误!”
回到营寨后,原本满脸颓废失望的曹操,面色蓦然一整,威严的开始调兵遣将起来。
只是,这一次,他将没有盟友随行了...
鲍信的军队早已离开,代表陈留太守张邈的军队,也开始集结,准备撤离。
“孟德!”没过多久,陈留太守张邈留下的军队指挥官,兼曹操的好友卫弘,骑马赶至军营。
“我已经听说了...,抱歉,这一次主公令我们不得参战。”卫弘叹息道。
“没事,孟卓也有他的难事,我理解。”曹操摆了摆手。
“那个...真的非要追击吗?”
“是的。”
“哪怕孤军奋战?”
“没错。”
“对你很重要?”看着双目通红的曹操,卫弘到底还是忍不住,继续开口问道。
“非常重要。”
“重要到什么程度?”卫弘又问道。
“可以为之舍弃生命。”
言罢,有些伤感的曹操拉着卫弘的手叹道:“无论如何我也要为这大汉王朝,再努力最后...最后、最后的一把!请不要在劝我了!假如我死了,希望你可以帮我照顾一下家小!”
托付妻儿老小!
这,绝对是对卫弘这个朋友的最大信任。
正所谓,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
这一刻,卫弘也完全的抛开了他主公的命令,痛哭流涕起来。
尤其是当望着义无反顾的曹操,率领其麾下全部兵力,踏上追击董卓的路途的背影。
他甚至忍不住,单膝拜倒:“孟德你一定会大获全胜!可恨我手无缚鸡之力!可恨可恨啊!”
不知不觉中眼角含泪,能碰到如此豪杰做挚友,这是何等的幸运啊!
壮哉,孟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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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八 白马动,战乱起
暮夜时分,因为曹操而不欢而散的十八路诸侯们,各自领着队伍,寻找地方安息。
因为马匹众多的原因,公孙瓒营寨,并未和众人一块驻扎进城,而是选择就立于洛阳郊外的一处草坡。
此时,寨内亦是灯火通明。
到底还是攻下了洛阳,和那些需要考虑大局的诸侯不一样,这些拿粮吃响的普通士卒们,可不懂得什么大道理。
作为最底层的他们,只知道,拿下洛阳后,他们当中绝大多数人,可以缓上一口气,享受片刻胜利带来的安宁。
对于这些士兵而言,什么天子啊,文武百官啊,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离他们太过遥远,也不是他们所该为之而操心的事。
是以,相比起上层高官们所流露出的凝重情绪,这些基层的士兵们,在整体气氛上,竟还是显得偏向于喜气!
哪怕厮杀大半日,士卒们仍旧不显疲态,反而相互吹嘘着自己多么勇猛,杀了多少敌人。
当然...
有喜就有悲。
在这种欢庆氛围中,仍旧有不少士卒寂寥、悲愤。
今日厮杀联军虽然获胜,然而战争不可能没有伤亡,仍旧有不少士卒马革裹尸。
看着身边熟悉的袍泽离去,那些士卒自然开心不起来。
不过,对于他们的情绪波动,自然没有人去理会一二,也没有人会去在意。
这,同样是时代的潮流!
什么?不舒服?
过段时间就好了!
时间,会冲淡一切的,该进行的事,还得进行!
比如...关于明日出兵的具体规划,公孙瓒便紧急聚集全军的将领,召开了个会议。
“某方才已经答应了曹孟德,明日,将派军白马义从前去协助伐董。”高坐在正位上的公孙瓒,环视了一圈麾下众将,问道。
“你们在座的,可有谁愿意领军,前去助其一臂之力啊?”
“...”
对于公孙瓒的问话,并没有将领选择搭话。
要知道,从十八路诸侯联合讨董起至今,也有月余了。
如今仗打到这个份上,连洛阳城都大半毁于战火,下一步,他们又该何去何从呢?
众人都不是傻子,清楚,如果这个时候选择追击董卓,绝对是一件非常犯傻的事情。
所以一时之间,场面一度蜜汁尴尬。
最后,还是在心里盘算了一圈后,高郅上前踏步,拱手请求道:“请主公允许我前往军中,相助曹孟德将军一臂之力。”
“好,你且去领三千白马,相助孟德。”见有人领招,公孙瓒一拍即合,当场拍板。
“白马义从!随我来!”自出之后,高郅便被公孙瓒任命为先锋,手下带领的正是闻名天下的白马义从!
无论是在乱世,亦或是治世,无论是在古代,亦或是现代,能力都肯定是通向成功的一张光彩耀人的通行证。
之前的求援行动,高郅用自己的行动,让公孙瓒看中与他。
不过,临行前,公孙瓒还是对他有所xiàn zhì,帮助曹操可以,但是三千白马义从,不能作为先锋,只可作为辅助之责。
换句话来说,公孙瓒的意思就是,他愿意让高郅去配合曹操追击董卓,但是不可以殊死拼搏。
白马义从,是他制衡外族的底牌,不能因为这而折损太多!
此时的高郅,尚且算是公孙瓒的手下,自然对公孙瓒的任命不好有异议。
“驾!”高郅一甩马鞭,驾驭着坐骑,领着身后千余骑白马义从,飞快地向着洛阳西边奔去。
值得一提的是,由于董卓军阀一路走一路杀的行为,甚至都根本就不用高郅去辨别敌军的方向,只要跟着死尸的痕迹追就可以了。
西凉军虐杀百姓,走一路,杀一路,这些残破的尸体就成了最好的路标。
同时也在催促着高郅,快点追上去,解救这些无辜的百姓!
对于一个有着来自现代灵魂的高郅看来,这种惨灭人性的杀戮,应该受到制裁!
...
北面一处山林,草木郁郁苍苍,伴随着阵阵鸟鸣之声,一只山鼠偷偷从土堆中露出脑袋,随即好似看到了什么,急忙又缩了回去
“咔嚓,咔嚓,”远处传来几声枯枝被踏断的声响,随即,便等望见一拨人马徐徐望此处而来,看其数量,似乎不下于六、七千。
正是那一路沉默不语的曹操,率领骑步八千,星夜追赶到了荥阳地界。
曹操不顾一切的追杀,他的部将们却是一个个胆战心惊,他们一共只有不到一万人马,真要是和董卓的十几万西凉铁骑对阵,胜利的机会极其渺茫啊。
不过,军令难违,既然曹操执意要追,大家也只好舍命陪君子了!
现在曹营众将唯一期盼的就是董卓没有防备,追上去打上一家伙,然后立刻就撤,这样既保全了面子,也不会受太大的损失!
“大兄!这两边的地势有些高!恐有埋伏!”
“有埋伏也要上!不要顾虑!”,一路上的死尸严重的cì jī了曹操的心情。
他现在是恨透了董卓,他太残暴了!无辜的百姓这一路上死了多少了!他的心肠就是铁石做的吗?一点不忍之心也没有吗?
于是,曹操大军,一度忘却了兵法上的忌讳,完全不顾及自身的安危,日夜兼程。
到第二天正午时分,追击了一天的大军已经是人困马乏,用两条腿追四条腿,确实够他们一受!
“大兄,让将士们歇歇,奔波了一天,实在是跑不动了!”曹营众将一起跑过来求情,再跑下去,队伍就要散了!
“唉!停下队伍,埋锅造饭,让将士们暂歇!”曹操看看已经累的盔歪甲斜的士兵,又看了看沿路的百姓尸骨,忍不住长叹一声唏嘘。
人生之事往往不遂人愿者十之**,不是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而是,时势逼着你,应该去做什么。
郁闷的他,只能用马鞭猛抽自己的战甲,有心杀贼,力不从心啊,如果有十万精甲铁骑,他一定能追上董卓,为国除了此贼!
可惜...可恨!
一声令下,早就精疲力尽的曹军将士立刻瘫坐在地上,一个个口喘粗气,汗流浃背,死活也不愿意从地上爬起来了。
他们大都是曹操从民间招募不久的乡勇,缺乏训练,一天的奔波下来,已经到了他们的极限,路上掉队的人也不在少数,至于队形,早就跑乱了……
只是,或许合该曹操倒霉,辗转反侧之下,好不容易停下来休息一把,敌人却冒了出来。
山岗两边忽然涌出大片兵马,其数目不下于三万,曹操心中一癝,正待下令,对方的主将张辽就下令放箭,一通乱箭之下,曹军损伤不少;
曹操立刻反应过来,看来董卓是早有防备,“敌袭!全军备战!……快,列阵……盾牌手向前列阵……”
只是,曹军本就疲惫不堪,又训练不足,一时之间那里反应的过来,顿时乱成了一团,任由曹营众将如何抽打,短时间内,也无法排列出整齐的迎战队形……
在护卫的护卫下,曹操并未受大伤害,反而激发起他的凶性,曹操声嘶力竭的怒喊:“给我冲出去!只要冲过去才可以活命!”。
当兵吃粮的那个也不想死,听到曹操的怒喊一起冲杀。
可惜的是,想法随好,但曹操所面对的敌人,还有...吕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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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九 被打蒙的众将
迁都之路,也是一条血泪之路,十几万西凉大军裹挟着数十万百姓一路向西而去,董卓令自己的心腹爱将李傕、郭汜带三千骑兵手执钢刀在后面督队,百姓中但凡有不听号令者,杀!有私自逃跑者,杀!有行动迟缓者,杀!
一路之上到处都是百姓的尸骨,浓重的血腥味又招来了大批的狼群和野狗,这些四条腿的掠食者吃人肉都吃红了眼,不时的仰天长嚎,欢庆自己的盛宴,大白天它们都不肯散去,就跟在队伍后边,等着享用免费的美食,到了晚上,这些已经不怕人的畜生甚至会冲进难民群里,拽出那些小孩和年老体虚者,活生生的吃掉……
乱世枭雄的成功路,都是用无辜百姓的尸骨铺就的,古今如此!
董卓现在可是春风满面,数千名铁甲侍卫环绕左右,旌旗高扬,威风八面,根本就不像是在逃跑,而是胜利之后大军凯旋……
队伍里上千辆车上满满的都是各种财物,有了这些东西,再加上麾下的十几万大军,他完全可以割据一方,关中一向号称‘四塞之国’,地势险阻,易守难攻,只要封闭函谷关和武关的通道,就可以关上门过自己的小日子,至于那个小皇帝,如果需要就再打几天汉室的招牌,如果没用了,取而代之也不是不可以!
董卓计划就是像当年的秦始皇一样,据守关中,虎视天下,关东诸侯各怀鬼胎,早晚会起内讧,自相残杀,等他们都打的精疲力尽了,自己再统帅大军东征,到时候对他们用威还是用恩,就全凭自己喜欢了……
“太师,大军裹挟百姓西进,一路上行动迟缓,还需严防追兵才是啊!”正当董卓陷入自己的美梦中时,谋士李儒拍马赶了过来,一脸担忧的样子。
“诸侯们进了洛阳城,也就丧了那股锐气,再加上他们各怀鬼胎,谁敢来追赶老夫啊?”在董卓眼里,诸侯们就是一群恶狗,自己已经丢出洛阳城那块骨头了,难道他们还不满足吗?
“诸侯们以二袁兄弟为首,大都是无能之辈,倒也不足为虑,但我估计有三个人肯定会来追赶,所以不得不防啊!”李儒虽然阴毒,但看人的眼光却一向精准。
“哦,是哪三个人?”
“第一个是曹操,此人胸怀大志,阴险狡诈,关键时刻又魄力十足,哪怕别的诸侯都迟疑不进,他也会领兵来追的,对此人,万万不可轻视啊!”
“曹操?是个人物!”董卓认可的点点头,不禁想到了当初曹操刺杀自己的事情,如果不是自己恰巧在铜镜里看到他拔刀的身影,差点就被他得手了,最后这个家伙还是用‘献刀’为名跑掉了,确实是--阴险狡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