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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琅骑竹马 当前章节:15404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6:40

听到母亲的惨叫,孩童爬起来朝那片残垣断壁下跑过去,伸出幼小的手臂,大哭着在喊:“娘...娘...”

“不要过来!!”妇人挣扎仰起头大喊。

啪的一声,脸上挨了一巴掌,衣物哗的撕裂开,露出白净的胸脯。

妇人没有在乎自己身体的暴露,依旧挣扎,眼睛合上流出泪水,不断的朝蹒跚走来的小小身影挥着手臂,口中对上面的乌桓人哀求:“不要伤他...我不动了...你不要害他性命...求求你。”

“嘿嘿,你倒是动啊,老子TMD还就喜欢听你们汉家娘们哀嚎。”那名乌桓士兵一边脱着裤子,一边满脸狞笑的拾起一旁长枪。

看他模样,似乎想要先杀孩童,再来侮辱妇人!

妇人也看出来了,一边哭泣着让孩童离去,一边主动抱住乌桓人大腿,扒拉下自己的衣服,企图能够挽留住正在她身上的恶徒。

在这位母亲的眼中,清白,到底不如孩子的性命重要。

只是,可惜的是,她想错了。

人,又怎么可能猜得到畜生的思维方式?

乌桓男子一边享受着妇人的哀嚎,一边拖着她无动于衷的往无知的孩童走去。

到底力小,饶是妇人拼尽全力,也完全无法阻止身上男人的前进,情急之下,绝望的她只能撸起他的裤腿,对着腿肚肉狠狠的咬了下去。

“啊!你该死!”正沉浸于变态的乌桓男子,一个大意吃痛之下,也是暴怒翻脸,竟反手一枪将妇人身体贯穿,死死钉在地上。

“啊!畜...畜生,你不得....好死!”妇人嘴里吐着血沫,眼珠瞪起,仰头死死的盯住乌桓男子的面容,狰狞的骂道。

同时,双手死死搂住乌桓男子的大腿,嘴巴继续咬下.....,直到此刻,她依旧在履行着一位母性对后代的潜意识保护。

也许,多拖住身上的恶魔一秒,孩子就能多活一秒!

“啊啊啊!该死,该死,贱妇!你居然敢咬我!”乌桓男子吃痛之下,大力想要抽出大腿,冲着身下的妇人狠踹几脚,却发现依旧无法从看似羸弱的汉人女子手中挣脱出来。

暴怒中带着不敢置信的他,只能徒劳的加大力度,同时从身侧拔出弯刀,准备斩断妇人的双手。

然而,还不待他行动,就在下一刻,骤然停顿。

“彭!”

空气里有箭矢飞过的轻响,那名乌桓骑兵回头,一支羽箭噗的从他胸膛贯穿过去,把带着不可置信面容的他,钉在其尸体身后的残壁上,尾羽还在微微震动,带着血滴落在砖瓦上。

电花火石,一切发生太快,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的妇人,带着喘息的余气,急忙搂过在这段时间里已然跑来的孩童,浑浊黯淡的眼中,蓦然升腾起一丝光亮。

视野之中,夜幕之下,忽然自东方出现了一支阵列整齐的骑兵队伍,在繁星般的火把照耀之下,依稀能够看出全都是清一色的白马,在茫茫旷野中,犹如霜雪一般席卷而来。

是汉人军队!

她的孩子.....有救了!

上一刻还在咳着血,已经绝望的妇人,心里瞬间激动,看到了希望!

她的孩子...有生存下去的希望了!

妇人艰难的扯了扯干瘪的嘴角,露出一丝难看的笑容,亲了亲怀中的孩子,流下两行浊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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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劫戮

夜如潮水,淡冷幽凉。

随着时间的流逝,黑夜的帷幕犹如一个魔鬼,悄然无息的到来,露出狰狞的面孔。

在暮夜的笼罩下,整个蒲县都是静悄悄的,仿佛陷入了一个死寂的环境之中。

“啪...啪啪...”

蓦然,响亮的马蹄声踏在了县外的碎石道上,传来了如同擂鼓般的声音,将这静寂的夜色彻底打破。

三千精骑,卷起漫天尘土,席卷而至。

而就当第一个人踏入蒲县门口时,自转角处杀出一名骑马的面目狰狞的汉子,发现有人后,瞬间便已跑了过来。

赫然是二话不说,举起手中大刀,迎着白骑便是当头砍下。

看他眼中所闪烁的微红凶光,可见这几日已经是杀上了瘾,失去理智,已然收不住手脚了。

希律律——

当首一人手中缰绳一拉,战马长嘶,昂然立起,马背上着亮银白甲,兽头铜甲的身影,带着诨白浓郁气焰的一枪,直刺向冲来的乌桓散骑,连人带马头径直贯穿。

而后,人马合一,去势不减,马头如锤,白气缭绕,但见那还尚未死透的家伙,就像是被千斤大锤打中一般,倒飞了出去。

人处于半空,手中大刀已经跌落,随着叮当之音,那名乌桓游骑已然直接从马背上扬起,飞出了十余米之远,方才重重摔了下来。

其坐下马头更是砰然爆裂,被巨大的冲撞余力撞得邪飞出去,血浆窜上天空,尸骸则扑在地上滚动,最后撞进一处燃烧大火的木屋中,无数的火星、焦木溅起。

“哼!”

做完这一套动作的白铠将军,却是不以为然,

严峻的冷面上,不带丝毫波澜,轻哼一声,手腕微动,长枪抖擞,挥溅飘扬点滴血渍,亮银的枪尖泛着微弱且森然的寒芒。

下一刻,白铠将军大力一勒马缰,马嘶长鸣,化作一道白鸿贯入早已洞开的破败城门。

在其身后,无数白影艟艟而涌,如潮水般于其领头

之下,化为锋锐的箭头,扑贯入县内。

不出所料,与外面的场景一样,县内所呈现在众人眼前的,同样也是一片洗劫过后的凄凉破败。

地面道路上残痕处处,随处可见一大片早已凝固了的黑色血污,在马背上的人,目光所及之处,甚至于都能够见到连绵十余具尸体,或仰或扑,或躺或斜,尽数匍匐在地。

从他们身上的衣着来看,分明就是县城中居住的普通百姓,估计是在县城被攻破之时来不及逃走,所以才会被突入城中的乌桓人所杀。

烽火四起,狼烟滚腾。

此情此景,直看得任何一个有良知的人,都是禁不住发指眦裂!

公孙瓒也不例外,这位白马将军横枪立马,声如雷霆咆哮:“速战速决,抢救百姓~,还有,将那些乌桓杂碎,彻底碾碎!”

于他后方,厮杀的呐喊陡然大作,数百道身影从县外周围逼近过来,一道道汉人兵卒的身形发出应和的声音,犹如滚动的浪潮,嘶吼:“杀啊——”

“马蹄到处,即为汉土!旌旗指处,皆为汉臣!”

在公孙瓒的激励下,其麾下兵卒士气旺盛,纷纷策马扬鞭,公孙瓒更是匹马当先,引领着杀气腾腾的白马义从,狂风般追袭。

越过县前单长狭小的碎石路后,视野在前方变得清晰、放大。

燃烧殆尽的木梁无力的搭在一堵断裂的土墙上,十多具无头尸体焦黑的交叠在一起,像是被人集中烧掉,几处尚没有熄灭的火苗在油脂上滋滋的发轻响。

不用说,都是乌桓骑兵的“杰作”。

那些以游牧为生,依水草而居的乌桓人,骨子里,流淌着彪悍暴虐的血气,弯刀在手,就没有人性!

“还有活人的气息!”

“没救了...可恶!”

“该死的乌桓畜生!”

随着白马义从组成的巨大白色“浪潮”,因为救援而在县城的废墟中分流般的散开,旋即,一道道带着愤慨的声音,在废墟般的县内建筑上响起。

触目惊心!

在依旧燃烧着的废墟中,到处都是死者或濒临死亡的百姓,残肢断体罗沉浮列,哀嚎痛苦声却并没有多少---

他们甚至都没有呼喊的气力!

人间地狱,不外如似!

“可恶,来晚了一步!”

在一片燃烧崩塌的茅屋废墟前,一身银色战甲,白袍加身,手持长弓的赵云,正脸上有些难看的抱叹道,眼神当中流露着丝许的怜悯之色。

没错!

在之前所提及到的那位带孩童的妇人绝望之时,所射出来的一箭,正是来自赵云之手。

只是可惜的是,他发现的时间太晚了,绕是赵云已经以最快速度取弓搭箭,终究还是慢上一步。

收回长弓,翻身下马,赵云在妇人被贯穿的巨大枪孔附近连点了几下,只见原本像小溪一样流淌的血液瞬间被止住。

然而那些已经流出的血液却不可能再回到体内,粗布衣服已经被血给染红大半,很显然,女人的生命,也逐渐走到尽头。

赵云很清楚的意识到这一点。

对于强者而言,直觉有时候往往会比判断更为准确。

不过,也正是因此,他才更加的对造成眼前这幕的乌桓人,深痛恶绝。

手掌缓缓收回,转身单手将一旁刚刚失去母亲的稚童抱起,赵云侧身上马,只手握枪。

亮蓝色的气劲,在他的身上,似水般流动,甚至包裹住怀中稚童,一股强大的气势缓缓升腾,强大,却并不迫人。

赵云不敢去看地上带着欣慰泪水死去的妇人,他没有能够救下她来,

那种眼睁睁看着一个人在自己面前死去,却无能为力的感觉,非常的不好受。

所以,他决定,要用乌桓军士的鲜血,来为这名不知名的母亲,报仇!

可能有人会说,仅凭他一个人,短时间内,或许很难杀光那些在不同地方游走为霍、肆意杀戮的畜生。

不过,幸运又或者不幸的是,此时此刻,在这个大环境下,愤怒的不仅仅是他赵子龙一人。

“杀!”

包括高郅在内的所有人,都悲壮的怒吼一声,

驱马纵奔,只觉此刻,脑袋中嗡嗡作响。

只觉得浑身上下的血『液』都朝着脑袋中狂涌而去,几乎就要将脑袋给涨破了。

虽说大汉没落,颇有日薄西山、大厦将倾之势,然最为一名将领的心中,依旧是希望马踏塞外,开疆扩土,封狼居胥,立下不世之功。

而,杀胡卫国,向来皆是汉家二郎,最大的荣耀!

很快,整个空气中都弥漫着一种强烈的浓烈煞气,

当白色身影匿入县内各个干道后。

县内,一道道乌桓游骑凄惨的声音,自寂静的夜空中响起,传的很远很远。

但是周围的人,却像是根本就没有听见似的,甚至于连眼睛也懒得朝这里飘过来一下。

此时此刻,这些白马义从,已然化身为杀戮机器。

以杀止杀,以暴治暴,无愧精锐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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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全军出击

腥风血雨,蔓起一夜浮华。

由于乌桓主力已经动身前往其他县乡肆虐。

于破败蒲县中留下来收刮的,大多数都只是一些想要捞捡物品外快而游走在废墟之中的散骑或分队。

这批总人数加起来亦不过寥寥数百的散兵游骑。

对付县城乡里的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以及长期缺乏操练相对羸弱的郡兵、衙役而言,自是无往不利。

但如今,当他们所面对的是人数过千,且行动配合、言行井然,久经战场在战斗力方面并不逊色甚至尤有胜之的白马义从精锐。

兼之还有饱含愤怒战力狂升的公孙瓒、赵子龙等骁勇悍将,结局自然不言而喻。

这场不对等的战斗很快结束,不过乌桓人在蒲县及其周边所留下来的烂摊子还需要公孙瓒的部队去处理。

为此,在率领麾下的精锐骑兵白马义从,以蒲县县门为中心,如同飓风般横扫清理掉蒲县的乌桓散骑后。

公孙瓒特意留下一名曲长,都统其麾下辖属的两百名骑兵,于附近收拢先前走散、溃败的诸多郡兵、县役,并将在蒲县及其周边好不容易搜寻下来的存活、伤残的百姓。

又特别嘱咐曲长让严纲、邹丹二人率领的万余马步骑兵组成的后续部队加快行军速度。

才率领其余骑兵继续赶赴下一处遭受袭击的县城,同时发散出去斥候,探寻乌桓骑兵的主力部队的下落。

看得出来,对于乌桓入侵这件事,公孙瓒非常的在意。

是以,在整肃之后全军便一路极速前行,直到夜色渐浅之际,诸人才在一处斜坡稍作休憩,填补肚皮恢复马力。

握着长枪,压低身型,郁闷的用手将铁枪一甩,甩干净上面的沾染的自己手心里的汗渍。

高郅勒驭着白马,整个人半扶趴在胯下的白马身上,紧随在赵云身侧来到山坡下马休息,顺便给马匹喂草。

整个过程中,高郅都一反之前常态的闷声不说话,只是稍稍低沉着脑袋,一双眼睛微微下垂。

不久前受到热血渲染澎湃的心情,现在又一次回落胸腔。

说起来难以置信,哪怕是距离方才的混战已经过去了近半个时辰,现在的高郅,依旧还尚且感觉到自己腹腔之中,有点难受,想吐!

刚刚在蒲县的短暂乱斗之中,他凭着一时热血,紧紧的跟随在赵云的身后,倒侥幸也凭借马匹的冲击,击杀掉了一个落马的乌桓人。

从古人类开始发明石器开始,便是利用着工具与动物搏杀,渐渐的开始出现铜器、铁器,从无到有。

石器文明到奴隶文明再到君主文明,乃至到了如今的大汉时代,器械武道文明在发展中逐渐攀升到辉煌。

或许,在每一个炎黄子孙的身体潜能中,都曾有昔日先辈祖先,为了生存而浴血拼搏,并通过血脉流传下来的搏斗精神。

在某一时刻,这种精神会去辅助帮助人们,去进行着生存和战斗·····至少在刚刚的战斗过程中,高郅这个后世的宅男,凭着热血,也能够真正意义上的做到亲手杀人。

虽然当时在杀完人后,他也曾短暂的受到第一次亲手杀人而带来的心理方面的负面影响,纠结不断的抨击着心神,完全是凭着意识,强迫自己去努力适应,才没有当场为之眩晕。

现在得到下马休息的指令,心神骤然松懈下来后,顿时是再也忍耐不住,刚才压抑着的各种负面情绪瞬间回到了身上。

高郅退后了数步,来到了一颗大树之下,腹中如同翻江倒海一般,猛地呕吐了出来。

这一吐几乎是在一瞬间,将他上一顿吃的东西全部的倒了出来,非但如此,连胆汁苦水都倾泄了个一乾二净,直到他的肠胃抽搐的难过之极,才慢慢的平复了下去。

一旁的赵云,还以为是他身体不舒服,专程过来询问关心一番,在高郅确定说没有问题后,才转身去继续喂马。

大口灌上几口清水,就着淡淡的凉意,咽喉中的涩酸感才渐渐消失。

“唉····”望着赵云的背影,高郅轻叹一声,嘴角勾勒起一丝苦涩。

方才他说谎了,或者说他有所隐瞒---他没有告诉赵云的是,他并不是因为难受才吐的,而是因为他一时没有接受血腥,仅仅只是因为他···怕了。

怕血,也可以说是怕杀人的那种感觉。

这是一个现代人,第一次面对冷兵器时代的厮杀,直面鲜血与生存。

现在的高郅,只要每一次闭上眼睛,脑海中就不禁闪过那在蒲县当中所见到的残肢断臂,尸横遍野的惨烈场景,即便是刚刚看到食物的时候,他的胃都会不自主的翻腾。

心中曾无数次想要逃离,但理智硬生生的让他留在了战场上,他要适应战场,适应目前的身份。

可是真的进行杀戮争斗的时候,见到被自己杀死的尸体时,心中竟然还一度涌起了一种毛骨悚然之感。

说来好笑的是,当他面对活人之时,虽然心中隐隐害怕,可是一旦交手,顿时将所有的顾虑全部抛开。

然而一旦战争结束后,敌人死于自己之手,他却反而是有些儿双腿打颤了。

到底还是二十一世纪的宅男思想为主体意识,饶是融合了高郅之前战场厮杀的记忆片段,不过真正面临上阵杀敌这件事,依旧如同一座大山一样重重的压在高郅的心头,虽不愿去想,但又始终无法逃避。

说实话,其实高郅从不认为自己能够成为一个名人,充其量不过是一个人名罢了,而且在这兵凶战危的年代,他只想如同诸葛亮在《出师表》中写的那样,苟全性命于乱世,不求闻达于诸侯....

这并非是所谓的怂包思想,因为说实话,在刚刚见过乌桓暴行的他,也有过想要奋力厮杀一场的冲动。

热血他不缺,只是到底只是短时间的灌头罢了,冷静下来,重新回到现实中后,他又明白自己是没有那个能力的。

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古往今来之训也!

毕竟只有他自己清楚的知道,无论怎么说自己已经融合了高郅的战斗记忆也好,逐渐适应了三国古代的生活也罢。

骨子里,他还是那个没有放过血的宅男高郅。

就好似现实中很多时候,有记忆、有理论知识是一回事,真的动手去做,却又木然不知从何下手一样。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心理素质不过关!

正是因为,高郅他毕竟已经莫名其妙的死过一次了,通常死过一次的人都会明白生活的真谛,更加珍惜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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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兵主杀伐

不过不管怎么说,挥出去杀伐的第一刀,对于高郅来说,终归是一次难得的战场体验。

毕竟,这些都是于战场上直接关乎生命的经验,于后世和平年代,普通人一辈子接触不到的经历。

往往就是这些关于生死的技巧、经验,很多都难以单纯的依靠口中传授,来起到什么大的效果的。

在直面生死之间的战斗,搏杀,无疑是最容易让人飞快成长的催化剂。

老兵之所以在各个军队都吃香,最主要的一点,也是因为他们有着南征北战,久历沙场搏杀出来的丰富经验。

用军人的话来说,战场便是男人的最好的洗礼仪式

每一个见过血的人,和之前没有亲身见血的人,精神面貌是完全不一样的。

所以,从长远的讲,之前的那一场在正规军眼中或许算不上是一场真正大战的战斗,对于高郅来说,却绝对是至关重要的。

或许连他自己本身都没有发现,但那份“体验”,确是实实在在的,让他的整个人都如同脱胎换骨般的有了微妙的转变。

即是气质上的转变,也是精气神上的直观体现。

也只有真正经历过血火的淬炼,才能称得上是一名真正合格的兵!

“嘟~呜呜~!”

稍作休憩调整,闷长的行军号角声便再度鸣起。

论起征伐外族的积极性,高郅还真不得不佩服下自己如今的主公。

出身辽西的公孙瓒,一向作战勇猛,在与乌桓、羌人交战之时,更是声疾色厉,作战时像是打自己的仇人似的。

神马所谓的挑灯夜战、穷追不舍,那都是家常便饭!

只是苦了他手下的士卒,经常要加班加点....

这不,兵闻鸣角,四散挑选地方休息的众人,迅速集合,披甲上马,肃然振神,整装待发。

“全军...出发,目标直取乌桓主力!”公孙瓒右手一挥,沉声大喝,面色陡然一凝,威势骤起。

“呼啦啦...”

除了整齐的盔甲抖动声音,没有分毫说话声音,所有骑士如为一体,井然有序。

当今天下精骑,公孙白马,当仁不让!

兵主杀伐,气埝无形,随着白马义从的聚集,无形中,四周的气氛也是迅速变得紧张起来。

深吸了口气,高郅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铁枪,现在他唯一能够依靠的,就是残留在自己身体的这种战斗本能了!

至少从刚刚高郅在混乱之中,打死那个倒霉的乌桓士兵的情况来看,貌似这个身体的这种战斗本能,在士兵当中还是蛮强悍的!

嗯....实在不行,还可以抱抱身边的粗大腿。

默默的瞥了一眼不远处的赵云,高郅感觉自己的忐忑,稍稍舒缓了不少,下一刻,他左手轻轻一拽缰绳,被周围的伍员裹挟着,随军冲刺。

......

夜色阑珊,星辰寂寥。

呃....

没错,环境依旧是在黑夜。

地点位于公孙瓒等人冲锋的目标方向十里之遥的地方,同样有一批临时营帐,大约百十座帐篷鳞次栉比的围拢成一团。

营帐前篝火熊熊,一帮亦匪亦兵的家伙,正光着膀子开怀畅饮,大快朵颐。

正是公孙瓒所寻找的乌桓主力。

对于这些长时间苦哈哈的乌桓人来说,此刻的他们,正是春风得意之时,自打离了草原,杀入中原后,他们是恨不得挖地三尺,遇见村庄便杀进去洗劫一番。

牛羊牲畜,统统直接杀掉用来犒劳军队、大快朵颐,财产也是全部抢走,一个铜钱不留。

遇见年轻妇人更是没少逞了兽欲,若是哪个男人敢反抗,一刀下去便夺人性命。

对于他们...尤其是第一次踏入中原的乌桓士兵来说,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哈哈……还是这样的日子痛快啊,中原的女人就是够嫩,不过就是没仗打,那些守城的中原人太弱了,完全不尽兴!”

在营帐中间的空地上,一个大汉光着膀子恣意的放声大笑,全身上下只穿着一条裤子,手里拎着酒坛子,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旁边的心腹会心的邪笑道:“将军别在这里抱怨了,这几天下来被你糟践的娘们不说有十个至少也有八个了吧?难道这几日来,在中原积攒的邪火还没有泄掉?”

“我呸!”

粗汉腮帮一鼓,拎起酒坛子把浊酒大口灌进肚子里,开始大吹大擂:“不是老子和你们吹牛。这些个乡下娘们净是些什么货色?一个个蓬头垢面的农妇而已,皮肤粗糙,要模样没模样。要身段没身段,老子肯上她们是她们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别的不说,当年,我随丘力居将军突袭幽州渔阳郡,伙同张纯,三日下城。”

“啧啧啧,那时候我们全城疯狂劫掠一天,城里的娘们啊那才叫女人!皮肤白的像葱。嫩的用手一掐就出水,干起来的时候,那叫声真是让人舒爽惬意!”

粗汉哈哈一笑,抱着大半截烤熟的羊腿一阵猛嚼,弄得满嘴都是油腻,甚至斑斑点点的油花子流的满胸膛都是,依然毫不在意的吹嘘着当年的“英姿”。

在他旁边,一群听着自家头领在这里绘声绘色的描述,围了一圈的乌桓偏将们,都一个劲的直咽口水,只恨自己杀入中原的时候太晚,没有遇到这样的好事。

“那坼将军你上了几个?说来让弟兄们饱饱耳福!”一个小头目讨好的给粗汉换了一坛酒,坏笑着问道。

坼将军打个酒嗝,得意洋洋的伸出了一根手指头:“老子不带半点吹牛的,一天一夜的时间,老子糟践了至少十七八个小娘子,还全TMD都是那些贵族豪门里十五六岁的妙龄小姐!就凭这几天睡得这些个村妇,根本没法比,天壤之别!”

“呸,老子又说错话来,用他们汉人的话,这不应该叫糟践,这应该叫临幸,对临幸!哈哈哈哈!”

撇了撇嘴,坼将军打了一个饱嗝。

“是极,是极,能够被将军上,那是那些汉人的荣幸!”

“就是,比起他们那些羸弱的男人,汉人娘们委实是水灵!”

“哈哈哈!”

一群人又是满脸笑意阿谀奉承,轮番灌酒,好不热闹。

忽然坼将军身后的帐篷一阵骚动,坼将军斜眼微撇,只见他手下五六个骑兵,正连推带搡的把一个衣衫不整,头发凌乱,颇有几分姿色的女人推到了坼将军面前。

“报告将军,这女人掀开营帐想从后面溜走,恰好被我等捉住,不知该如何处置?”

“什么?”

已经醉醺醺的坼将军闻言大怒,把手里烤的滚烫的烤肉腿狠狠的摔在了妇人脸上,咆哮道:“真是个贱胚!老子看你有点姿色,所以带在身边让你跟着吃香的喝辣的,你这贱妇竟然不识抬举!”

说完撇了撇嘴,不耐烦的把手一挥,吩咐道:“这贱货坏了老子心情,md,不要了!弟兄们拉下去过瘾吧,这小娘们还没生过孩子,新婚燕尔,比其他村妇倒是强出许多,哈哈……”

得了坼将军的吩咐,一帮贼兵齐声欢呼,就要上前撕扯妇人的衣衫。

妇人绝望的被无数只手揉捏身体,满脸死寂的她,趁众人争夺的时候,趁乱从营帐旁边抢了钢刀在脖子里一抹,凄惨的喊一声“天理循环,尔等畜生,不得好死!”

话音落下,鲜血从脖子里泉水般涌出,旋即毙命,眼中却是飘过一丝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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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敌谋

“md,贱妇,想死?”

“cao!老子让你自杀!让你自杀,想死?那老子就让你TM死彻底点!”嘴里喷着粗言秽语,带着满身酒气的坼将军,扒拉左右,走上前在妇人身上狠狠的踹跺几脚。

尚还余口气的妇人被其大力踹中,腹部凹下,脖颈上为刀锋所割划的血痕愈发破裂,大把大把鲜血,自她的咽喉、嘴角乃至口鼻处喷涌。

打过数个滚后,身体痉挛的抽搐数下后,脸上带着痛苦、解脱两种截然相反情绪的妇人,才最终咽气,一动不动。

只是那双眼睛,却犹自睁瞪得老大,面向坼将军的她,翻着白眼略微凸起的双眼眼球,死死的盯着不远处的坼将军与一众乌桓士兵。

仿佛,是想要记住这个杀死她的凶手,要带着无尽的怨气前往地狱。

绕是那帮杀人无数的士兵,在与之对视的时候,也是看得有点莫名其妙的心慌。

“将...将军,她死透了。”沉默了一小会儿,旁边一名乌桓士兵,指着死去的妇人尸体,突然出声道。

“废话!当老子看不见啊?老子TM还没有瞎!”坼将军反手一巴掌将那名士兵挥到一边。

士兵委屈却不敢反抗,捂着脸低头退到后方。

“呸!md,真他娘的晦气!来几个人,还不快把这贱妇拖下去,抛尸野外!”又在妇人身上大吐一口唾沫,满脸嫌弃的挥手,示意手下快速将眼前已经彻底死去的妇人尸体清理。

被妇人这么一闹,那坼将军貌似扫兴不已,嘴里骂骂咧咧的又胡乱咒骂了几句,把酒坛子摔得粉碎。

正要回营帐睡觉,忽然马蹄声起,两名斥候从西边快马而来。

“报告将军,吾等后方,发现汉人大部队,观其行军旌旗,领军似为公孙瓒的白马义从!”

近前时勒马停下,从马背上跳下,那名斥候微曲膝盖,前膝跪地,抱拳恭敬道。

“什么!白马义从?!!”

“妈的,公孙瓒....公孙瓒...又是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本来并不在意的坼将军,一听到公孙瓒的名字,顿时酒醒一半。

原本已经踏入到帐篷一半的脚,瞬间缩了回来,随后,破口大骂。

公孙瓒和白马义从的大名,于幽燕之地,尤其是乌桓、羌人、鲜卑等草原部落的活动范围内,那绝对是响当当的。

时幽州部落不知汉天子名号,唯独惧汉白马将军也!

仿佛天生和外族八字不合的公孙瓒,率领麾下白马义从,用对外的血腥手段,一刀一枪的,打出了白马将军的威名。

而作为当年曾跟随乌桓丘力居伙同渔阳郡的张纯张举,一同突袭幽州渔阳及其周边诸郡的坼将军,对于公孙瓒这个曾经交锋过的对手,自然铭记在心!

要知道当时还仅仅是身为骑都尉的公孙瓒,携其麾下刚刚组建不久的白马义从,便能在野战两日破当时张纯张举及乌桓的联军。

最后要不是公孙瓒杀敌心切穷追不舍,一路自渔阳郡追至辽西管子城,被丘力居设计所围,粮尽之时,才被迫退去。

否则,当时的坼将军,说不定都要死在那次追击战中!

别看他之前和手下吹牛打屁的时候,嘴里叫嚣说汉人军队太过羸弱,不够他打。

但只有他自己清楚,那话也就能骗骗手下那些在这几日被甜头迷住的没见识的乌桓士兵。

这一次他带领的乌桓士兵,总兵力虽有三万人,但是实际的乌桓士兵,也不过只有一万二千人,其余的一万八千人,更多是收拢其他小族和投降的汉人士卒。

并且由于他们进犯幽州的目的,明面上是为了发展,实则是需要为部落的部民们准备好秋冬的粮草。

是以,分开大首领带走分流掉的八千骑兵和五千充当辎重的士兵,现在在他手下所谓的“主力部队”,其实也不过四千乌桓骑兵,加上一万三的士兵。

其中这一万三的士兵,还需要留下五千留守后方,实际战力,也不过八千人。

更何况,在他们这些骑兵的眼里,平原对决的时候,步兵?不过是屠宰的草罢了!

能指望他们吗?没看见他们连随同驻营的资格都没有吗!

真要遭遇到公孙瓒的白马义从和大部队,别说能不能胜,就是能不能带着手下大部队顺利逃脱,他自己都没有多少的把握!

不过,上一次被公孙瓒狂追十余里,狼狈如狗般的伤痛和耻辱,还犹在坼将军的心头涌动。

加上不甘心的同时,坼将军他心里也清楚,此刻要是真的立即退兵对他威信折损无疑是会非常巨大的。

来回走动,坼将军有些暴躁的挠了挠头,突然,仿佛想到了什么,顿住步伐。

转身抓住那名斥候的衣领,急切的问道“公孙瓒的军队现在何处?可曾发现你们?”

“禀将军,公孙瓒大军距离吾等约十里,吾等只敢于远处徘徊,未曾惊动其麾下斥候。”斥候不敢不答,踮着脚赶忙回复坼将军的询问。

“十里...十里,还有十里,来人!”坼将军喃喃自语几句后,大喝一声,令手下亲兵赶来。

“你,前往西方鲜卑大营处,这里是我的手稿,让他们尽快出兵,就说,这是一次覆灭公孙瓒的好机会!”转身钻进帐篷,出来时递给先前那名斥候一份布锦。

“诺!”斥候恭敬接下,转身上马而去。

“你们也快点挑出五人,分别前往那几处步兵驻扎的地方,命令他们派兵阻拦公孙瓒的军队,同时主力向我的方向集合!”

见到手下亲兵赶来后,坼将军同样大手一挥,径直下达命令起来。

“诺”“诺”.....

齐声应诺后,自亲兵当中分出五人,接过坼将军的手令,同样转身上马,分五路,出了营帐。

“公孙瓒...公孙瓒...”望着得令走远的烟尘,坼将军喃喃念叨几句,眼中怨毒神色,陡然变得浓郁。

“嘁嘁嘁,白马将军?这一次....”坼将军背手转身,踏入营帐。

“这一次,就让你变成无头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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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秋风卷扫平山岗

对于十里外,来自乌桓的曾经某个手下败将的幽恨执念,公孙瓒自是毫无所知。

此时的他,正忙着督军前行,沿着探马的线索,一路寻找乌桓主力,同时还兼顾了一把红十字会的工作--抢救沿途伤员。

由于沿途行军时,需要不断分出小股骑兵留守驻扎守护那些遭受乌桓蹂躏后的可怜百姓,兼之时不时需要料理下,突然冒出来的乌桓零星部队。

等再次聚军时,重新聚拢在公孙瓒麾下的白马义从的人数,仅仅只有两千六百人。

按理来说,这个时候,如此军数,已经不适合再继续追击人家乌桓上万大军的主力。

作为军事指挥者而言,正确的做法,应该是先等严纲、邹丹二人率领的后续部队回合后,再凝聚力量全力打过去,一战而定。

但是公孙瓒却并不愿意耗费太多的时间原地多等。

在他看来,此时此刻就应该兵贵神速,发兵直取乌桓主力,一鼓作气击溃他们。

不仅仅因为时机上容易打一个间隔差,还在于公孙瓒他自认为不值得去耗费大把时间,用于原地等待所谓的“机会”。

他的战斗信念,在于一往无前,在于奋勇当先。

对于公孙瓒而言,与其将希望寄托于虚无缥缈的机会,或是采取所谓十拿九稳的稳步渐进的打法,他更愿意自己亲击而往,一击破敌的快感。

加上对于自己一手组建的白马义从,公孙瓒无疑是最为自信,乃至有些自负的。

这种自负源于强烈的自信,源于长久以来,一场场征战搏杀,一次次的驱逐胜利的积淀。

自微末时白马义从组建起,公孙瓒散尽家财,尽选邻郡乡县善于骑射之士,专与胡虏征杀,追不虚发,同等军容下,几无敌手。

如同三国演义中,西凉羌胡素来亲服于马超,尊称马超为“神威天将军”一样,幽州“白马将军”的称号,同样是一种荣誉。

因为那是在战场上,凭借战绩生生杀出来的,沾染胡虏血淋淋鲜血的荣誉!

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汉家儿郎,慨当以荣,封狼居胥!

可以说,这个称呼,同样也是公孙瓒这辈子,最为倚引自豪的名头!

要知道虽然名分上,公孙瓒他是出身从属于辽西贵族,但是由于他母亲不过是族中一名侥幸受到一夜临幸的奴婢,地位卑贱。

所以一开始,刚刚成年的他,也只不过是堪堪当了一名郡中小吏。

后来还是由于他姿貌雄伟,声音洪亮,机智善辩,受到了涿郡刘太守的赏识,并主动将女儿许配给他。

兼之机缘巧遇之下,又跟卢植于缑氏山中读书,粗通经传,被推举以孝廉为郎,除辽东属国长史,才有机会组装军队。

然后,靠自己的军事才能、对外强硬作风,磨砺数年才逐步作到中郎将,并凭借平反灭张纯、张举战功,达到如今的地位。

纵观他的军旅生涯,无不是靠着对外的战斗取胜,从而战功鼎赫,所向披靡。

是以,如今在面对曾多次被自己亲手击溃过的乌桓胡虏的时候,作战勇猛、威震边疆的公孙瓒,无疑是能够抱以一种高姿态的心理优势。

“来人,我们距乌桓主力,还有多远?”招来随军斥候,公孙瓒问道。

那名斥候也是机灵,一听公孙瓒的问话,毫不犹豫的回答道:“回禀将军,如今距离所发现的乌桓踪迹来判断,我们还有近十里的路程!我军最快一炷香的时间,便能赶到!”

“好,传令三军,加速行军,待屠戮掉乌桓诸小儿后,庆宴三日!”公孙瓒眉头一眺,向后挥动手臂。

“喏!”听得公孙瓒的命令,手下将领具是为之一振,喜色应喝了一声。

正所谓将乃军中胆,有着公孙瓒这样的主将,白马义从众人自然也皆为好战之辈。

对于能够给“老朋友”乌桓人来一击,他们都表示,异常的兴奋盎然!

于是,难得停下来找空偷闲休息的高郅,很快就悲催的发现.....自家军队,居然又开拔了!

“我去,一晚上尽浪费在赶路和打仗上了,这日子,究竟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哭丧着脸,高郅忍不住哀嚎的仰天询问道。

天,自然不会回答他。

不过,没过多久,残酷的现实...倒是给出了答案。

前行不过三里,从前面便蓦然传来了一阵急促铿锵的脚步声,然后,就看到一队人马突然出现在了公孙瓒等人的前方不远处!

看到那些人影,高郅顿时是心中一惊,而他身旁的同伍士兵脸色也是露出了一丝凝重!

因为这些老兵都能够看得出来,前方那队人马一个个都是全副武装,而且数量也算不少,足足有四、五百人的样子。

不过,相对他们而言,解决掉那四五百人,不过小菜一碟。

只是,于大局上来看,在此地碰上如此数量的军队,无疑意味着一点---乌桓的主力,怕真的不远了!

“什么人?”前方的那队人马显然也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人,都是吓了一跳,领头的一名战将更是下意识地就喊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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