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吐出一口浊气,高郅双眼乍然睁开,一抹淡淡的微光在漆黑的眼瞳中闪过。
原本因为鹿肉滋补而涨红的脸色经过调息,已经恢复往昔的正常。
下意识的轻捏一下拳头,酥麻感油然而生,原本训练一上午,导致有些疲惫的身体,好似突然打了鸡血,浑身有着用不完的力气。
“感觉怎么样?”吕布的声音,自一旁传来。
语气很是平淡,但是他说出来的话就像是在平静的水面上投入了一块巨大的石头一样,无法让任何一个听到的人忽视。
高郅抬头环顾。
此时,四周案板,以及余下的麋灵鹿已经撤下,除了不远处摆放兵器的台架,整个后院又恢复了往日的安静。
而吕布,则是正双手靠后,负手肃立于自己的身侧。
目光如冷电,扫视四方,虽是一个人站在那里,却有一种千军万马,气吞万里如虎的恐怖气象,眸光睥睨!
看那样子想必已经等了一段不短的时间。
咧了咧嘴,高郅的脸上憨憨一笑,不好意思的摸摸后脑勺。
“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劲儿!”
嘴里应喝吕布一声,同时爬将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灰尘。
“感觉自己,浑身都充满了劲?”吕布嘴角微微勾起,转身背对高郅,一边往后院的武器架方向,踱步而去。
“那就再好不过了。”
“来,活动活动筋骨,顺便,让我看看,你这段时间训练的成果。”吕布站在武器架旁,冲着高郅勾了勾手指。
“....刚醒来,就要打架啊?”高郅一阵无语。
感情,您堂堂的温候,在这儿侯着,不是为了关心我,而是为了揍我啊!
“你是第一次吸收灵性生物的肉,吸收的效率不会太高,多余的灵气,会散溢在你身躯的周围,容易导致身体不会很快适应。”
吕布一边解释着,一边踮脚,从武器架上拾起他的专属武器--方天画戟!
顺势还挽了一个戟花。
惹得高郅的目光不禁往上看去。
虽说与吕布早已有过交手,但是如此细看方天画戟的时候,还真没有。
借此机会,高郅不禁打量起来。
在戟杆顶端装有扁平的金属枪尖,两侧有月牙形利刃通过两枚小枝与枪尖相连。
刃口冷光闪烁,一看就知道锋利之极,在戟尖和月牙上都有繁琐的花纹雕饰,很是华丽,在戟尖和戟杆连接处还有睚眦吞口,形象传神。
戟杆整体暗红色,杆体上还有细细的螭龙纹蜿蜒由上而下直至柄尾……
不知道是不是方天画戟结构上的原因,还是铸造者在画戟上有什么小机关。
吕布在挥舞起方天画戟的时候,风声明显和长枪舞动的时候,带起的那种“呜呜”声不一样,犹如有什么生物附着在方天画戟上,随着吕布挥舞,在凄厉尖啸一般,夺人心魄乱人心神……
气势雄浑,如海浪汹涌的强大身影,巍峨屹立。
吕布将垂落脸庞的头发,简单的用细绳系了起来,露出刀削一般的脸庞。
提起画戟,吕布在院中试了几招,寒风凛冽,院中花草皆被吕布气劲所伤。
“汰!”吕布大喝一声,方天画戟挥动而出,目光冷峻地看着虚空。
一道明显的气流,裹夹着凌厉的锋锐,划过长空。
“快来,试着挑一把适用的武器,活动活动筋骨,把体内多余的无法溢出气,通过运动,排泄出来。”
见高郅还愣在原地,吕布又一次出声催促道。
“放心,和之前的文远一样,我们只是单纯的活动活动筋骨,不会涉及到显象、图腾方面的能力。”
似乎看出来了高郅的担忧,吕布撇了撇嘴,补充了一句。
“真的?那我们就来饭后..运动,运动?”
高郅闻言一喜,信心顿时倍增,他觉得单纯比试招式的话,由赵云专门diào jiào过的自己,还是有些胜算的。
至于说检验自己这段时间培训的成果,那就更没有问题了。
通过练桩后,高郅对于自己自己力量、速度方面的掌控能力,那绝对是大幅度的增强。
通过腿力、腰力的增强,他的爆发能力,亦是有所提高。
毕竟,归根结底,爆发力度,到底还是和身体有极大的关系。
经脉韧度不够,骨骼强度不够,过度的爆发,反而会伤到自己。
只是这点,对于高郅而言,自然是不要紧的,因为前段时间,他的主要精力,可都集中在战法的xiū liàn,以及桩功的xiū liàn上。
马步桩,更是他从一开始就xiū liàn到现在的桩步。
虽然说这个阶段,对实战效果其实并非起太大作用,桩步,在这个时候更多的只是处于打基础的阶段。
单指实战的话,炼桩的武将倒并无甚太多的优势,因为即便是常人,若是能够刻苦锻炼上十数年,也是可以有相当不弱的力量。
唯有当xiū liàn突破了一定层次的时候,度过了这打基础的阶段后,方才会逐渐的将xiū liàn的好处展现出来。
毕竟,人体,本就是天地间最为玄奥莫测之物。
什么?你要问为什么腿步的运动大部分的力量,爆发起来,却由腰决定呢?
其实很简单,腰作为人体的中枢组件,腰部决定着上下力量的分配!
同时腰的力量本就比腿要强的多,只是腰无法移动,所以腿部的各部位的杀伤力,威力由高到低分别为膝、脚尖、足踹、脚背、脚裸。
当然了,高郅也清楚,在战斗之中,尽力以发挥最大杀伤力为优,但也不可过于强求威力的强大。
因为,敌人不是站立不动的死物,他们会通过躲闪来避开你的攻击,想要以最大杀伤力的方式攻击到敌人几乎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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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七十八 固执起来的高郅
是以,对于可能会出现无法攻击到目标的这种情况,即便是早就有所考虑的高郅,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应对的办法的。
待得从武器架上,挑选了一把镔铁长枪,搁手上,尝试着掂量掂量下重量后,还算满意的高郅,下到场中。
“嘿嘿,那温候,我们,就来试试手。”高郅手腕不动,手臂肌肉却是颤动连连,如同雨打琵琶,枪花闪烁。
“好,你来攻。”吕布点了点头,无所谓的示意高郅准备出招。
“我?好,那我就...不客气了!”高郅点了点头,眼眸闪过一丝窃喜。
“呼..!”一声破风,高郅一手托枪尾,一手扶枪杆,率先发动刺击。
吕布轻松的举起手中方天画戟,一撇一卸,惬意无比的格挡住枪尖。
同时,手臂反转,方天画戟,带着弧度儿,反向劈出。
嘿嘿,上当了!
见到吕布出招格挡住自己的攻击,并且还顺势反击劈出方天画戟后,高郅的神情,居然还反倒一喜。
眼睛一亮的他,来不及细想,腿部肌肉,勃然爆发出充沛的力量。
下一刻,便看到高郅他的裤腿猛然崩裂,整个人,借助下方的冲击力,蹬地而起。
没错,高郅,他所想到并且实际上做出来的应对方法,并不是首先急着就出枪强攻,而是……凌空跃起!
这一跃,高郅用了很大的力气,所以干脆直接就跳起了两三米的高度!
跃入空中的高郅,凌空踏了几步,恰好跃过了吕布劈来的方天画戟,而后,手臂抖擞,快如迅雷般地往下扎枪!
“雕虫小技!”
吕布嘴角微微一撇,原本已经快要劈落的方天画戟,陡然间被他抽回!
同时,吕布扭动腰力,避开了枪尖。
只是,一切还没有完!
紧接着,不知道高郅是算计吕布已久,还是临时战斗意识真的很强,就在吕布躲避枪尖的片刻。
高郅的左腿,动了。
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朝后...狠狠的,斜朝上,狠狠的,尥了吕布一蹶子。
没错,没有形容错....
看那姿势,的确是极其不雅,完全,就是类似于马匹尥蹶子的招式!
当然了,可不要小瞧这看上去略显狼狈不已的招式。
单论效果而言,倒是完全有可以和传说中的所谓回马枪招式,相提并论。
吕布此刻正值旧力刚卸,新力未生的尴尬境地,还无法回身劈砍,高郅这一脚却是来的刚好,一脚踢中了他的大腿!
只是,由于吕布的腿部肌肉太过强悍。
哪怕,高郅他是出其不意,一脚戳中了吕布的大腿,将他踢得一晃。
结果却依旧是自己被反震得倒退好几步,气血浮动的厉害。
就在高郅有些震撼的时候,那边的吕布,则是在默默感受了一下腿部肌肉,反馈回来的感觉,随后,亦是选择...一脚踢出!
“刷!”那是被空气摩擦的,瑟瑟寒风裹出的声音。
吕布,这家伙,居然也选择了...用腿!
而且,看上去,他腿功爆发出的气血,一点不比高郅之前来的弱,甚至还隐隐有所压制。
高郅他也不示弱,眼睛一凝,身体前倾,一个箭步上去,左脚上前趟了一步,右脚发力,再度跟上!
“啊!”嘴巴里低吼一声,腿部瞬间膨胀,砰地一声和对方的腿撞击到了一起。
轰然一声巨响,高郅再也站立不稳,单脚向前一跺,身体翻飞退去。
不过他的身子纵然是在半空中也是灵活之极,在地上摇摇晃晃的勉强踏上几脚,立即卸去了这股庞大的巨力。
“我靠!”
高郅也是有些恼怒,他是用枪没错,可别忘了,他学枪的同时,这段时间他可一直也在注重着腿功的xiū liàn啊!
这要是被吕布给再一次连腿的力量都给压下去,他高郅的面子,往哪里搁?
“md,跟你杠上了!”
吐了一口唾沫,高郅眼神凝重,脚尖再次绷直,又一脚戳出。
“啪...”
“啪啪...”
“啪啪啪...”
高郅仿佛陷入了癫狂,和吕布开始比拼腿力!
结果,疯狂一样的态度,把吕布的火气,也给惹了出来。
两人干脆也不比武器了,你不让我,我也不让你,仿佛是在拿腿当兵器使用一样,互相碰撞。
哪怕高郅脸都已经开始发绿,面皮都开始隐隐抽搐了,依旧固执的出脚。
两人此刻拼的是气血,是意志力,是忍痛力。
谁先承受不住,谁就会输。
最后,还是冷静下来,满脸无奈的吕布,用蛮力,强行迫使高郅“提前”结束了这场腿战。
吕布瞥了一眼被震退的高郅,没好气道:“你脑子进水了,腿断了没?有必要这样打啊?你脚不疼的?”
高郅语气一滞,刚刚和吕布这家伙肉搏,吃亏的还是他,很明显的事。
他和吕布之间,气血差距还是很大。
虽然他的境界看上去有所增进,气血方面亦是加强不少,但是,随之而来的,还有需要掌握力量的难度,也会上去。
虽然这样说起来,听上去,貌似是一个很大的矛盾所在!
就像一个人明明举不起来千斤重石,可他偏偏举起来了,还把自己给砸死了,无疑,便是会让人觉得很荒谬。
想到这儿,高郅不由得苦笑着摇了摇头。
虽然在事先,高郅他早已知道吕布这家伙很难对付,但却没有想到,竟然是难对付的到了这般地步。
绕是这段时间,自己已经觉得算得上强魄的**,亦是完全落于下风。
不过...既然**强度压不过,那就试试武器!
高郅眼中寒芒一亮,枪尖寒芒绽放,快若奔雷。
只可惜依旧被吕布给挡了下来。
画戟走龙蛇,横扫隔拦。
“铛铛铛!”
“锵”
一时间,一戟一枪力拼数十余回合,竟然不分胜负,这让吕布心中大感意外。
虽然他并没有加持图腾能力和爆发显象能力,但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被挡住啊。
想到这里,吕布亦是不禁暗暗感慨:高郅这家伙,比之当初,进步起来的速度,还真是够快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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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七十九 血勇,不等于杀意(月底求月票-_-||)
吕布心里所想的,其实不无道理。
比起这个时代的大多数人来,高郅的成长速度,委实是有点够快的。
当然,这也是和他的经历有关。
论起技巧,有赵云亲自指点过的他,自然不会太差。
论爆发,有关羽教导的神魂法,亦是不弱。
原本和那些顶尖高手的差异,其实无非也就是力气、气血和图腾能力、显象四个方面的落差。
随着接受吕布训练蕴养气血后,如今的他,力气、气血方面的薄弱点,也已经逐渐补了上来。
加上他又有着回气速度快的特点,放眼整个东汉,高郅的实力,都已经能够称算的上高手级别了。
于是,这一次的交手中,吕布明显的察觉到,高郅的变化和进步。
短短几个呼吸,高郅再次抢攻,只听砰地一声,他脚下泥土,便被粗鲁的踏地粉碎。
由于仅仅只是一场二人之间的切磋,加上吕布之前又亲口承诺过。
所以,在抛开了显象、图腾两大能力上的差距后,高郅和吕布之间的战斗力差距,其实,已经被大幅度的缩小了。
在武艺、技巧实力相近的情况下,武将交手拼的就是体力与回气的速度。
而这两点,都算的上是高郅他的强项所在。
此刻,就看双方谁先承受不了,要不气血消耗殆尽,要不出现失误被对方抓住,施以雷霆一击了。
无奈之下,不想打持久战的吕布,只能将手中的方天画戟舞地不停,逼得高郅他不得不提枪抵挡。
同时,开始准备蓄势。
很快,自吕布的身上,顿时涌起了庞大无比的气势。
这是一种经过了无数腥风血雨,从狂风巨浪的考验中脱颖而出的气势。
随着杀意的弥漫,开始在虚空之中变得若影若现,空气之中,飘荡着极为浓郁的血腥之气……
这一下爆发,来的有点突然,仿佛兔起鹘落,又是毫无征兆,立即让高郅他的心脏,在第一时间,猛然的提了起来。
尤其是那双充满的杀意的眼睛,直到现在经历许多事情后,高郅对上的时候,都仍然还会感觉到一丝毛骨悚然。
杀人,和屠夫,到底还是有着鲜明的区别。
虽然,高郅他也在战场亲手杀死过不少的敌人。
但是比起久经沙场,从尸山血海中杀出的吕布来,现在的他,还真的只能算是个雏丁,只能说稍微比一些新兵蛋子强一点。
可一旦遇到吕布这种手上至少过千条人命在手,杀人如麻的强大武将,觉得吓人也正常。
不过,如今的高郅,终究还是有了自己的战斗意志,所以,还是能够迅速摆脱负面情绪。
只是这一耽搁,顿时被吕布近得身前来。
压迫的力量,扑面而来,高郅赶忙做出应对的措施,脚下用力,以最快的速度向后退去,并且手中长枪一横,想要借力飞退。
却依旧被狠狠的扫中,手中长枪发出铛的一声脆响。
如果说高郅的战斗风格是以灵巧为主,那吕布就直接是大开大合。
他的意图很简单,也很霸道,我知道你的战斗风格,那我就直接打破你的灵巧,让你,凶猛不起来!
吕布的身形方一着地,脚步一扭,瞬间爆出一股急脆的力量,方天画戟的攻击距离,凭着惯性一抖缩回一半,又猛然疾射而出。
不过,一个喘息的过程中,吕布硬是变了数招!
将凶猛的定义,淋漓尽致的表达出来!
高郅苦涩着脸,身躯一沉,左手横枪,撩上就是一档。
自手臂上传来的沉闷压力,使得高郅的心中一沉。
脑海念头急转,就思考着如何能够反转攻势,但面对来势汹汹的吕布连续出招,他无法抵挡,只能连连退步。
兵戈触击之声久久不绝,面对着吕布先声夺人的迅猛攻势,高郅在短时间内,竟然连一记反击都无法做到。
好不容易喘口气,在回气的期间,高郅望了眼微微颤抖不停的双手,虎口隐隐开始作痛,已然微微泛血。
想到先前吕布所言自己缺少血性的话语,高郅咬了咬牙,不退反进,气势如虹的他,仿佛丝毫没有因为受伤而怯懦。
高郅一声轻喝,长枪紧握从下而来,重心略低的身体向前一迎,锋锐的枪尖,像是炮弹一般冲着前方狠狠的轰出!
“我想你大概是误会了...”
“血勇,可并不等于杀意啊。”吕布摇了摇头,方天画戟在身前虚空抡划一个圆圈,将高郅长枪击飞,同时告诫道。
“杀气这东西,不难解决,多杀点就没问题了,不算太难,上了战场,杀他千儿八百的,你眼神也能杀人。”
想了想,又吐了口气,补充道“至于现在...如果你实在是找不到那种感觉,可以试着用愤怒感替代一下。”
“好,那我试试!”
“可以试着多想点愤怒的事情,然后蓄力,我等着你的爆发。”吕布提醒到。
高郅点了点头,缓缓闭目开始在脑海里面回忆曾经令自己愤怒的事情。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上的作用。
当高郅感觉胸中一股怒气顿时冲天,被吕布压制着的那种心理阴影,也似乎被这怒气冲刷的丝毫不见。
重新拾起长枪,扭了扭脖子,高郅脱下了上衣,扎起了马步,身体微微颤动,浑身气血勃发在外。
几乎是肉眼可见的,高郅他的上半身体表外,一条条经脉,凸显分明,迅速鼓胀起来。
渐渐的,高郅能够感受到脊椎发烫,浑身骨骼在雀跃,气血在沸腾……
下一刻,高郅他浑身气血开始迅速积聚,汇聚一处,顺延着身体经脉急剧翻滚,浑身骨骼“啪啪”作响,脊椎骨更是不断震荡。
待得气势凝聚到一个顶峰的时候,高郅骤然大吼一声,横握长枪,枪尖向上,如同一条铁棍般的猛然扫荡过去。
一股强大的难以想象的力量,带着剧烈的破空声,狠狠的打向吕布。
吕布挪步后退,错开攻击。
但是高郅他却并没有善罢干休,脚步瞬间移动,暴吼一声,长枪再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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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八十 认可
“哈哈,来得好!”
吕布哈哈一笑,双脚发力,整个人向上窜了一大截,险之又险的躲开了高郅的攻击。
随后,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向后靠去,两手箕张,倒提着方天画戟,旋转着握把,缓缓向中间挤压而来。
身体同步的,原地陡地旋转起来,随着他的每一次旋转,空气中便传来一声爆响。
“叮叮当当....”
一连串清脆的击打声,如同雨打芭蕉叶般,密集响彻。
方天画戟在吕布手中挥舞得水泼不进。
“什么....!”
而作为攻击方的高郅,却是感到自己这一枪似乎刺在了一块铁毡之上,巨大的反震绞力,让他觉得浑身的骨头都似乎要散架了,身形再也不受控制,停顿下来了攻势。
吕布趁机反手一撩,原本旋转如风扇般的方天画戟,骤然停顿,化作一道红芒,自左斜下方,向着右上角划去。
手中的方天画戟,带着巨大的呼啸之声猛劈向高郅的方向。
“不好!”高郅暗道一声,将长枪肃在胸前,看着对方,全身劲力紧绷,肌肉聚汇,同样刺出。
“铛~~!”
吕布手中画戟,轻轻拨开了高郅同时而来的长枪,一转戟身,将长枪上附带的的劲力,同样卸到了一旁。
紧接着,攻防之势,瞬息转变!
吕布的方天画戟,连连劈砍,就如同那绵绵不绝的江河之水,一波紧接着一波。
虽然没有之前的那种燎原之势,但却仿佛永无止境。
只打得高郅是苦笑连连,但即便是比试,也不能轻易退缩,他们可爱没有让出先手的道理。
是故,他也唯有硬着头皮,不断的接招,苦苦支撑。
当然,他并没有放弃的念头。
恰恰相反,在高郅的心里,反倒是还在暗暗的盘算着,应对吕布的方法。
刚刚吕布的攻势看上去,连绵不绝,但是却依旧需要喘气的间歇。
而那一刻,便是他的机会!
只需要挡下来这一招,他就可以发动fǎn gōng了!
现在,他要做的,便是撑到吕布换气的那一瞬间!
又是十数招过后,高郅咬了咬牙,脸上红润微微一闪,硬接下吕布的这一落戟,闷哼一声,向后倒退了一步。
终于,吕布的攻势亦是出现一丝瑕疵。
好机会!
高郅眼眸一喜,抓准时机,手中长枪缓缓抬起,一声怒吼,脚猛地蹬地,人枪合一,化为一道流星,猛冲向吕布。
在这一瞬间,高郅的精神立即是前所未有的集中了起来。
身体中的血液在这一刻逆拥而上,他,似乎是突然之间达到了一个,让他永远也无法想像的状态。
“啪……”
他身上的肌肉,猛然如同bào zhà似的沸腾了起来,就像是以他为中心,突然刮起了十级台风。
那并不算高大的身躯,竟然散发出了一种气吞山河之势。
大步,流星。
长枪,贯出。
枪尖在燃烧,高郅将镔铁长枪舞动得愈发的激烈起来。
他清楚自己和吕布的差距还是比较明显的,于是打算趁着吕布还没有爆发之前,一鼓作气的先尝试着压制住他。
随着高郅的气势愈发的激昂,他的出招方式,也越来越凶狠,每每朝着吕布要害击中,甚至有种忘乎性命、以命换命的意思。
只是,可惜的是,结果,还是一样。
他,还是败了!
吕布提示的愤怒情绪,虽然能够小幅度的增进些许战斗力,但是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关键时候,还是拼的是身体自身的底蕴、蕴养。
如果斗志、信心、情绪有用,那还要天天练武、日夜磨练做什么?
现实到底不如童话来得温馨,主观的情绪,很多时候,还是无法战胜客观事实的。
眼中寒芒一闪,吕布抬起手来,枪手相碰,竟然发出金铁之声。
虽然仅仅只是一霎那的时光间隔,高郅手中的长枪仍然持续向前,刺向眼前带着山一般压力的身影。
但是吕布他,所需要的就是这一点点的凝滞,两手伸出,握住了枪尖,卡住了枪势。
巨大的无可匹敌的压力立即如海潮一般喷涌而来。
高郅,如同一个炮弹一般直冲上天,绝大的力道尽数倾泄在空中,丝毫没有着力之处让他难受之极。
他的身影,愣生生的被吕布给举在了半空,下一刻,又被狠狠地砸到了地上。
砰的一声,高郅重重地落下地来,单掌撑地,又狠咳了几声来,心中的那股烦闷感,这才好受了一点。
吕布的手中,握着高郅的枪尖,没办法,论起二人战斗经验之上的差距,还是犹如一条巨大的鸿沟,短时间,根本无法逾越。
“呼哧...呼哧~!”
高郅没有选择再度起身,而是停了下来,汗水一颗颗低落,在地板上摔开,成了一颗颗细小的水珠,而汇聚的多了,就变成了一摊水渍。
“呼哧、呼哧......”
喘息声剧烈,肺部灼热,仿佛有火苗在燃烧。
这是体能消耗太大,高郅早已习惯这种感觉,开始有节奏的呼吸,随着他的调节,肺部的灼热开始散去,身体疲惫感减弱。
一头大汗的高郅,身上骨节“噼啪”作响,筋骨皮齐齐震荡。
是的,气血虽然可以增加体力,可不代表气血就等同于体力。
激烈的拼斗足足维持了小半个时辰,即便是回气速度异于常人的高郅,也渐渐感觉有些体力不支。
至于说吕布?
好,他就算了,这个怪物,也才刚刚开始有点气喘的倾向,比高郅强多了。
当然了,对于高郅的表现,吕布还是表示认可的。
毕竟,从一开始的惊讶,到不敢置信,到最后的麻木,鬼知道他在这段时间里都经历了些什么!
高郅这家伙,带给他的惊讶,实在是太多了。
瞥着面前这个气喘吁吁,仿佛都站立不起来的家伙,吕布若有所思。
不难猜想,之前他们那gāo qiáng度的交手,已经使得高郅的体力消耗十分严重。
换句话说,现在的高郅,完全是在凭一腔热血,在继续坚持着战斗。
想到这里,吕布,望向高郅的眼中充满了惊讶,仿佛还带着几分欣赏与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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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八十一 松弛
“不错。”吕布望着高郅那还在努力挣扎着站立起来的身影,点了点头。
“今天就暂时到这里,我看你身上散溢的灵气,也都消殆得差不多了,应该都被吸收掉了。”
一边说着,吕布将手中的方天画戟竖直放下,尾端插立泥土中,脸上依旧是带着一丝尚未完全褪去的笑意。
“说起来,你今天的态度还是很不错,敢战,不怯战,武者本就该如此,连血气之勇都没有,也不配成为武者!”
刚刚的战斗当中,高郅已经表现出了他的意志力,也展现出了他这段时间的不菲成果。
而且,因为吃食麋灵鹿肉而未曾消化掉的些许灵气,也7早已在交手过程中,缓缓的促进身体吸收掉了。
既然目的已经达到了,那么,自然而然的,也就没了再继续打下去的意义了。
“当然了,你身上存在的问题,同样还是有很多。”随口夸奖两句后,吕布语气陡然一转。
“首先是你对杀意的理解错误,还是那句话,血勇,不等于杀意;战场上,选择送死的是bái chī,明知不可敌,一定不要去逞血气之勇。”
“说起来,在对杀意的掌握这个问题上,你甚至还不如我家玲儿。”吕布叹了一口气,似乎对于高郅这方面,很是惆怅。
....玲儿?
吕玲琦?
高郅摸了摸鼻头,有些无辜的眨了下眼。
“你这是什么表情?我家玲儿九岁就杀了第一个人,你九岁在干嘛?”吕布似乎看出高郅的不相信,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你要是不信,等她及笄那天,让她和你打一架,像今天这样,不算显象,纯拼气势,她能甩你两个。”
“呃...咳咳,不用,不用。”高郅连忙挥手,表示自己相信。
九岁....
他九岁的时候,还在宅家里打游戏咧。
果然是大佬的女儿,社会人...惹不起。
“哼。”见高郅识相,吕布又是冷哼一声,方才罢休。
“不过,你的这个问题也容易解决,我已经给你想到了办法,到时候告诉你。”
顿了顿,吕布选择暂时跳过纠结高郅杀意的理解问题,继续点评高郅的表现道。
“其实,你自己也可以感受到,身体强度的进步,有,但是却还不够。接下来,继续淬炼你的**,让**更加强大,也许可以突破你现在的这个强度。”
“气血的上限,由**、骨骼、经脉、内腑多个因素决定。
你现在所谓的上限,其实还是由自身的身体素质决定。”
“想要变得更强,只有当你各方面的素质都强于同阶武者才行,到了那个时候,即便是同样的气血爆发,比较起一般人来,你显得更强一些也是很正常的事。”
高郅认真的听着吕布的话,点了点头,深有体会,要知道,此刻的他,形象上,可还是颇为狼狈的。
与吕布那看上去只是衣服褶皱的模样不一样,高郅他除了衣物破损外,手脚之上,也都有不少红肿的地方,连脸部也都红了一大块,有些瘀紫。
到现在,他只要咧了咧嘴,都能感到自己面部肌肉,在一阵一阵的抽搐。
想到这,高郅却是忍不住瞥了吕布一眼。
刚刚到交手之中,他能够明显的感觉到,来自吕布身上,隐隐中带给他的压力,却是比起前些日子更加沉重。
简单地说,吕布这家伙,也变得比起前些日子更强了……
虽然吕布他主修的是戟法,可这却并不代表,他不会用别的兵器,恰恰相反,他在所有和战斗有关的上面,都有很深的造诣。
这个biàn tài,跟自己对脚,自己脚都麻了,他还跟个没事人一样。
一想到这,高郅就不禁一肚子的蜚语。
“走,收拾下东西,顺便回房去洗个热水澡,热水已经让人给你准备好了,一个时辰后,我会让人去你房间叫你。”吕布自是不知道,高郅这个家伙的嘀咕,一边往屋内走去,一边嘱咐道。
“到时候,我带你去个地方,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恐怕接下来几天,你估计都要在那里度过了。”吕布想了想,对高郅说道。
他打算让高郅去针对杀意方面,专门的“磨砺”一下。
这其实也是高郅所必须要面对的问题,修武,可并不是一件轻松惬意的事情。
武道路途上,艰难险阻从来不会缺少,温室的花儿,可不会一直都有那遮风挡雨的温蓬。
二人在大厅分开,高郅由奴仆带着,前去洗漱休憩。
房间正中,摆放着早已准备好的木桶,以及热水。
伸手试了试水温,感觉还适中的高郅,双手联动,熟络且快速的褪去自身的衣物。
径直盘膝坐进浇了热水的浴桶之中,那些许的热气让得他身体颤动了一下,便是迅速的适应了下来。
冒着热气,恰到好处的温度,顿时冲走了高郅,那一身的臭汗。
“啊哦...真是...舒服啊~!”情不自禁的发出一声感慨,高郅浸泡在热度适中的浴桶里面,浑身放松的惬意半躺下。
当那浴桶热水飘散的淡淡的热度,侵进高郅的身体肌肉之后,他甚至能够感觉到,浑身上下,来自肌肉深处涌出的...愉悦感。
那种感觉,简直就像是有人正在为他做水浴按摩一样。
高郅半靠在浴桶边缘,仰面闭目,在胡思乱想了好一会后,居然是逐渐的沉睡了过去。
这段时间的xiū liàn,对于他来说,太过拼命,如今好不容易松懈下来,一种疲惫,顿时从骨子之中蔓延出来。
除了时间依旧在悄然的流逝外,唯有高郅的胸膛,还随着其口鼻的一呼一吸间,轻微起伏,一切,静悄悄的,很是安详。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门外“笃笃笃”的轻微敲门声响起的时候,高郅略显恍惚的意识,才重新凝聚,感受着四周的冰凉...
噗通...
高郅整个人顺着浴桶滑下去,在其中呆了好一会,方才将脑袋探出水面,急促的喘了几口气,
待得他再次起身时,浴桶中的清水已浑浊不堪,沸腾的热水也早已变凉,高郅连忙从中跨出,一边伸手更衣的同时,一边仔细着打量自己身体。
按了按,原本因为打斗略显几分僵硬的线条,似乎,又恢复了几分柔和。
咧了咧嘴。
看来,劳累过后,适当的松弛,也是有必要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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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八十二 凶狠战狼
房间里,感慨万千的高郅,一边欣赏完自己的身材,一边擦干身体,穿戴整齐,才慢慢吞吞的往门口走去。
打开房门,一只大手就拽住他的衣领,如同提小鸡一样,把他给揪了出去。
“哪个王...呃,温...温候,是你啊!”高郅刚准备问候来人直属母系家眷的,陡然看清来人模样,还没有完全骂出口的话,顿时又被他给憋了回去。
“哼,洗个澡还要这么久?”吕布斜视着高郅,一脸不耐。
“现在,跟我走。”
“去哪?”高郅好奇的问道。
然而,吕布并没有回答他,而是抛下一句话,便径直朝外走去。
“...行,你牛气,你大爷。”高郅看着吕布远去的背影,嘀咕两声,还是乖乖的跟了过去,委屈的模样,如同受气的小媳妇一样,敢怒不敢言。
温候府邸前,早有下人牵了两匹战马,在场等候。
“走。”吕布从一个人手中接过缰绳,利落迅速的翻身上马,冷酷的吐出一个字,拍马当先,扬长而去。
“我靠...摆谱,摆上瘾了啊这家伙。”高郅很绝望,他能怎么办,吐着槽,也得跟上去啊!
直勒马缰,一路策马直行,吕布没有说话,径直领着高郅,从长安侧门,扬长贯出,沿城外的yáng sōng小路奔去。
“踏踏踏踏...”
青葱脆响的马蹄声,于山路中响荡,如同清脆的铃声般,敲打着节奏感,欢快中带着洒脱。
马蹄欢脱,很快吕布、高郅二人,便一前一后,驱马来到长安城外,边缘区域,具有象征意义的古牌楼外。
过了这儿,也就彻底出了长安的范围。
回头瞭望,那块已经巍巍颤颤竖立了百余年的牌楼,上面所刻撰的古字和牌楼上原本的花纹都已经看不太清了。
一些石缝里,长长短短的蒿草从枯黄的杂草里面长出,长得生机勃勃。
顺延古牌楼外望去,是蜿蜒的松径,一路直通山的另一侧。
这是,打算去郊外?
“到了这里,接下来,沿着小路,笔直前进,会有一个军营,你的任务,就是带我进军营,期间,我不会发一言,亦是不会出手。”吕布的声音再度响起,叙述着给高郅安排的任务。
“?”高郅微微一凝,听吕布的意思,这去那什么军营的路上,还会有麻烦?
“快走!”吕布催促到,并不给高郅思索的时间。
“好好好,走,这就走。”高郅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驱马加速,走在前面。
心里,却是暗暗的加以谨慎,打死高郅都不信,吕布这家伙真的只是带他去什么军营。
“嘶噜噜!!”
豁然,奔驰的马儿一声长嘶,喷着沉闷的鼻息,颇有几分不安的局促,步伐一乱,前行的脚速,也在无形中的放缓了下来。
正在驭马前行的高郅,双目精光一闪,勒住马匹驻留在原地,粗略的环顾一圈四周后,他立即回过头来,目光瞥望着自己的侧前方的灌木从处。
源自内心敏感直觉,告诉他,一丝莫名的危险感,就来自那一块区域。
很快,从那个地方,便传来了一道轻微的踏步声。
哪怕,从那里传来的声音极轻,如果不是刻意留心很容易被忽略。
似乎仅仅只是山鸡、狐狸等小型的动物所发出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