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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琅骑竹马 当前章节:15405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6:40

不过喊完之后,他也是意识到,在这里碰到大量的非草原部落装扮的军队,除了汉军还能有谁?当即那战将就是瞪圆了双眼。

“上!”不等他反应过来,公孙瓒便右手一抬,长锋前指,杀气毕露,语声铿锵,几乎是靠着本能发出了一声低喝。

紧接着,他也是提起了手中长枪,双跨用力一夹,脚下发力,猛夹马腹,催动战马直撞上去,快马冲刺,何等之快。

公孙瓒驱马一个大步跃进,便是冲上前,一口气径直冲到了对方那名战将的面前。

枪啸马嘶声中,一人一骑冒着浓郁白华,与敌将擦身而过,血光飞溅!

还未等那战将反应过来,左手的长枪已然猛地刺出,白光迸溅,赫然直接精准无比的,刺穿了那战将的咽喉!

顿时一道血箭就是从那乌桓战将伤口处飙射出来,直接洒了一脸都是!

风萧萧,马嘶鸣,战云笼四方,漫天的烟尘遮住了光线,将人嘶马鸣,刀山枪林都笼罩在了黑暗之中。

远远望去,数千匹白马仿佛是地狱开了个口子,有无数妖魔从中冲杀而出一般。

一往无前,方能勇冠三军!

如同疾风迅雷,迎着奔马前冲之势,公孙瓒带着死去的战将尸体,连人带枪,合身重新扑向人群,身后将士也呼喝着,跟着他一口气杀进了那两三百人当中!

杀气冲天,势不可挡,如同虎如羊群一般,人喊马嘶,很快那数百乌桓步军便禁不住铁蹄冲击,崩溃逃亡。

公孙瓒一马当先,冲进乌桓军阵中,所到之处是人仰马翻,血流成河。

士兵却是连反抗都做不到,很快就是被杀得到处溃败了!

“哼,土鸡瓦狗,乌桓小儿不过如此,全军听令,一鼓作气,继续追击!”公孙瓒得意一笑,冷啸道。

“今日,就让我们,杀戮乌桓!”公孙瓒随手扎死最后一名逃跑的乌桓骑士,挥军西进。

云袍翻涌,秋风萧瑟,千骑扫山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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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入伏

月色朦胧,照耀得山林小道影影绰绰。

风大了,丘陵上的树林哗哗直响,发黄的树叶飘落下来,落在人的肩上,噗噗轻响。

相对大道而言,小径虽然显得狭窄了一些,但土质松软,走起路来十分平坦,反而让行军的速度有所增加。

“笃...笃笃笃~!”

狂乱的马蹄声,响彻天地,猛烈的喊杀声,如寒风刺骨。

白色洪流,于蜿蜒小道上径直穿梭而过,践踏起草嫩无数,汁液迸溅,奔远处而去。

只要他们穿过了这条幽松小道,再过一处密林,便可以冲入平原,再向东走三五里,地势便又会重新的逐渐变得开阔起来。

而那里,便是到了先前探马所侦查到的乌桓主力所在!

破敌心切的公孙瓒,恨不得能够插上一对翅膀,直接连人带马飞过去,不断的催促军队加速,想着一举击溃乌桓。

是以,就算兵法有云“百里而趣利者蹶上将,五十里而趣利者军半至!”

(急行军百里与敌人争利的有可能损失上将军,急行军五十里与敌人争利的只有一半士兵能赶到。大致意思是说战场上急促行军,乃是行军大忌。)

在见证过沿途凄惨的环境后,这些注意事项,却统统被愤怒冲天的公孙瓒抛却到了脑后。

“加速行军,率先攻入乌桓营寨的人,赏百金!”

公孙瓒一甩枪尖,将不久前遭遇小股乌桓兵卒时沾染上的血渍抖掉,领着众人加速前行。

只是没人发现的是,待得最后一骑拐过弯角处,不见踪迹后,从草棘后传出窸窣细响,悄然开了一个一人过的口子。

一名乌桓士兵走了出去,在点起火把,舞动几下,随即又是熄灭,随即又点舞动几下……

“成功了?”远处高坡的坼将军,分明看到了暗号,心中狂喜,一挥手低吼道,“所有人禁声,马衔枚……出发!”

紧接着,山坡密林间,大量人影争先窜出,平向携行。

不难看出,一场策划针对公孙瓒的行动,即将展开!

.....

“吁~!”

茂密从林前,白马义从的行军速度陡然放缓下来,公孙瓒环顾四周,弥漫杀气的眼中,恢复一丝清朗。

“此地为何?”公孙瓒招来

随军斥候。

一听公孙瓒的问话,那名斥候恭敬的回答道:“回禀将军,此地名为葬马坡!”

“葬马坡?”喃喃一声,公孙瓒莫名感觉有点心跳加速,却又不明所以。

犹豫了片刻,没有头绪的他,还是决定先率军过去前方的密林再说。

不过,他刚刚动马前行几步,便看到远处黑林中,有夜鸟从丘陵上方飞过去,发出一声啼鸣。

心中的感觉愈发浓郁,让公孙瓒没来由的,有些不安....

恰在此时,他的堂弟公孙越,那名面容稍黑,略显粗糙的八尺壮汉,赶马前来。

他有些皱眉的对公孙瓒道:“大兄,此处道路狭窄山川相逼,树木丛杂,我们是否应该需要提防对方埋伏?”

公孙瓒恍然大悟,终于明白自己心中不安源自何处,心知不妙,急忙勒马带缰,堪堪止住了狂奔的马蹄。

再定眼看去,只见在前方道路两侧的松柏,已经变得郁郁青青,在道路两侧迎风林立,显得影影绰绰,似乎有人在其中埋伏一般。

“全军慢行!”浑身一个激灵,公孙瓒一声大喝,随即,各个阶层的军官将这道命令一一传开,传到每个士卒耳中。

他驱马上前,一马当先,不时的凝视道路两旁的松柏,眉头微微皱起,向后曲指挥了挥。

自后方白马义从中,分出一名伍长朝手下的兵卒挥挥手,带了一支小分队钻进了松柏林中搜查去了。

只是,让所有人顿时一惊的是,几乎就在那五名士卒刚刚进入松柏丛中,便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呼救声,以及激烈的金铁交鸣之声,显然遭到了伏击。

有埋伏!

大军行,最忌埋伏。

这个道理,就连高郅,都是懂的。

一般情况下,大军行军应该是要以马步骑互补前行,来预防埋伏的情况。

现在,因为公孙瓒怒气冲天,而下令让白马义从先行,步卒皆落后两里,鞭长莫及。

是以即便公孙瓒勒马停住,及时的察觉到有些不对,现在大军遇袭,也是一阵惊慌。

一声炮响,一阵鼓声自前方响起,公孙瓒回头一望,赫然发现火光亮起,转眼间两边从木尽数烧了起来,不过短短一瞬间,已然四面八方火焰蔓延。

“哈哈哈,公孙老贼,你中计了!”

“杀,杀死狗贼公孙瓒!”

随着坼将军一声令下,自道路两侧的松林后面,又瞬间杀出了四五百名俱都身穿黑色衣衫,手提长刀的劲卒。

在公孙瓒他们来的后方,赫然也有乌桓军士卒围拢而来!

四面楚歌不外如是。

尤其对于此时中伏的公孙瓒和白马义从来说,简直就是雪上加霜!

“事到如今……”公孙瓒也是清楚当下自己的处境,叹息了一声,而后,高声喝道,“诸君死战!”

“喝!”那些白马义从不愧是天下精锐,陷入绝境也胆气不减,见主将发令,顿时朝着那些明晃晃的弓弩冲了过去。

“杀!啊啊啊啊!”高郅打气般怒喝一声,撰紧手中长枪,没得选择的他,只能鼓着气,紧随在赵云身后,同样驱马杀出。

心里的烦闷和恐惧让他脸上、后背上布满了汗珠,犹如铺天盖地般咆哮的厮杀声,接踵而来。

下意识歪了下脑袋,一支利箭从距离脸颊不足一寸处飞过,那摇晃的尾羽刮到他脸上,火辣辣的生疼。

紧接着,他就从阵阵喊杀声中听到一阵急促马蹄声传来,高郅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透骨冰寒。

又是一支羽箭,‘呼’的从他余光里穿行过去,飞去了后方,心脏紧张几乎要跳了出来。

就在他身后不远处,一骑白马凄厉长嘶一声,马腹上,射来的羽箭直接没入一半进去,马躯扑倒在地上,蹄子挣扎着扑腾乱踢,而马背上的骑士,也摔飞出去滚了几圈。

不过,公孙瓒账下的白马义从,乃是天下骁锐。

在马背上非常行动灵活,纷纷躲了过去,一波箭雨下来,竟然没有太大的伤亡。

即便是有几个因为马被射中的,除非是同时中箭的倒霉蛋外,大多都能够借助马的身体缓冲,非常灵巧地跳下马来,轻松落地,然后继续往前奔跑着。

密林遭遇战,打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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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万人混战

不得不说,乌桓的这一次山林埋伏,委实打了公孙瓒一个措手不及。

除了左右后三方杀出的乌桓步卒外,还迎面驰来一支马队。

马队人数,大约两千余骑左右的样子,俱都是高头大马,马上之人各个身穿鲜艳的异族服装,背悬箭壶,手提强弓。

随着骏马的飞驰,马上的骑士不停的弯弓搭箭射来,随着“嗖嗖”的离弦之声响个不停,每一支箭矢都堪称例无虚发。

绕是以白马义从的善骑,在被包围的情况下,面对如此密集精确的射击力度,亦是开始逐渐出现了大幅度的伤亡。

不时有白马悲鸣长嘶,身扎数箭,痛苦倒地,或是马上骑士中箭,哀嚎落马。

直让把白马义从视为命根子、宝贝心肝的公孙瓒,心疼得眼睛都红了。

“散开!散开,结云阵回击!”公孙瓒扯着嗓子嘶吼着下达命令,同时浑身浑白气焰笼罩弥漫。

随着一阵雄壮嘶吼的策马声,白马义从如同分开的波浪一般,从中间分开。

“义之所至,生死相随!苍天可鉴,白马为证!白马所属,随我搭箭还击,杀!”

面对乌桓人的如此偷袭,吃了闷亏的公孙瓒,哪肯退却?

手中长枪一招,高喊着白马义从的口号,不退反进,亲自冲锋陷阵。

同时运气呐喊,声震四野。

在公孙瓒的引领之下,约两千三百名白马义从结阵向前,一边纵马驱驰,一边控弦仰射。

公孙瓒手下的这支白马义从全是精选的上等良马,马上的骑士也是精挑细选,骑术丝毫不逊色于常年牧马的胡人。

加上他们手中的羽箭,也全是特制的武器,射程远,射速快,箭头锋利,所以骑射能力,同样不比胡骑差上多少。

当白马义从反应过来开始还击后,连续数波怒射,射的迎面而来的乌桓骑兵纷纷坠马,一片惨叫。

纷纷的箭雨,如同飞蝗一般飞进了那群骑兵阵中,应声落马者必然被后续的同胞马蹄所践踏,踏为肉泥,踩成齑粉。

“杀!”

很快,双方之间的间隔便被马力拉近,两边的骑兵,都不约而同的弃弓选择了近战。

突如其来的肉搏战斗,转眼间便展开了,还没等高郅回过神来,两支兵马的前锋,已然狠狠撞在一起。

刀光剑影、人喊马嘶,场面一时间变得极其混乱,根本看不清谁是谁。

残肢断臂,鲜血四溅,那是充满无尽暴戾与肆虐气息的战场。

刺鼻的血腥味,又一次的灌入高郅的鼻息。

望着那狰狞的面孔,望着纷乱的场面,从来没有经历近万人纠缠厮杀,大战事大场面的高郅呆呆站在原地,浑然不知自己究竟该做什么。

只见士卒们奋勇冲上前去,用手中兵刃砍翻一个敌军,随即又被另外一个敌人砍倒,在这种上万人的战场上,个人的力量实在是太渺小了。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战场上已经弥漫起浓浓的血腥味道,两军的士卒都好像发了疯似的厮杀在一起,扭打在一起。

人命,在战场上贱如草芥!

这就是...成千上万人之间厮杀乱战的大战场?

高郅从灵魂深处泛起了阵阵凉意,那混乱的景象,那扑鼻的血腥味,让他从灵魂深处涌出一股名为战栗的情绪,以至于他整个身体不禁颤抖起来。

本来经历过围歼数百乌桓士兵的他,以为自己已经能够适应这个冷兵器时代的主流。

然而...,直到现在他才蓦然发现,自己还是远远低估了,人数达到万人时,主流战争碰撞,给人所带来的震撼程度!

“嘶吼吼!”

“别多想,紧随我,我们上!”

马嘶鸣叫声中,赵云温和中夹杂一丝细微波动的声音,于耳畔响起,似一汪清泉,直抵人心。

高郅霍然回神,抬头望去,自己已然和大部队一起,贯入乌桓前军,战场,在此刻,离他是那么的近!

md!

都说越是危险的心情越是平静,可为毛老子的心一直跳个不停呢?

高郅心里暗骂不已,感觉以前的看的小说都是骗人的,童话里也都是骗人的。

下一秒,他咬牙心里一横,脚跟一夹马腹,抖动缰绳纵马奔驰,随着洪流,杀向前方。

他知道,自己的第一场大规模战役,已经降临!

刀剑无眼,走马登花,没过多久,高郅便被一名乌桓骑兵盯上,挑做了对手。

那乌桓骑士,摇头晃脑片刻,便锁定了目标,风驰电掣般的驱马持枪,奔着高郅刺来,枪头抖动,犹如长蛇吐信,带动周围空气呼呼作响。

我*****只是一个士兵啊!要不要这么凶?

接手不过一秒,高郅全身的汗毛,便又像豪猪的毫刺一般竖了起来,狼狈躲窜的同时,在心里暗骂道。

“铮!”

一声结实的兵器碰撞声在高郅耳朵边炸响,他的双手被长枪传来的力度震的微微发麻。

呼~挡住了...

没待他松懈,眼角余光,便看到自乌桓骑兵的左手处,如玩戏法一样,掏出一柄弯刀,继续杀来!

“嗡~”

一抹森冷自黑色里划过,呯的脆响,他举枪硬挡,火星跳了起来,闪烁出一张披头散发充满野性的脸孔,两马相错开,陡然间,空气里又一次传来呼啸。

不好~没挡住,这狡猾的家伙,居然又来一枪!

高郅蓦然一惊。

那一刻,他甚至感觉脑海中一片空白,一种窒息的感觉让他的心脏在这一刻都停止了跳动。

他几乎都快要以为自己,马上要战死沙场了。

“铛!”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冷不防斜刺里突然杀出一人,冰冷的长枪奔着同流星一般刺了过来。

危急关头,镔铁长枪以雷霆之势横刺而来,发出“呛啷”一声金铁交鸣,堪堪把那斜插出来的枪尖隔开,救高郅的性命于危急之间。

当高郅他那在寒空中游飞了几十秒的灵魂,再次收进他的躯壳时,他却又莫名的觉得自己侥幸复活,心情冷静得出奇。

长枪,对准前方,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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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颓势已现

“战场之上,休要分神,高郅你伤势未愈,便随于我伴,由我照拂一二...杀!”

当高郅发力伸手,凭借本能用长枪将他前方的一名乌桓骑兵戳落下马,耳畔又一次传来熟悉的温和声。

侧头顾盼,但见后方,赵云一身白色甲胄,手持亮银枪,腰胯白色健马,护卫在高郅身旁,替他挡下攻来的枪矛、箭矢。

又是赵云救了我吗?

此时的高郅,心中一暖,不由暗道幸运。

虽然已没有当时直面杀机的灵魂出窍的感觉,但是,身上的冷汗还是顺着竖起的汗毛毛孔渗了出来。

说句惭愧的话,这已经不知道是高郅他第几次出汗了,手心里的汗,又一次把枪身都涂上了一层,冰凉滑腻。

“我自慎得。”高郅点了点头,心中高度警惕起来。

毕竟,刚刚可是差一点,他就死了!

“嗯......破!”赵云瞥了一眼,见高郅跟了上来,点了点头,一声怒喝,向前杀去。

浑身蓝色气焰似水流溢,密布全身,手中长枪如龙蛇翻滚,横扫而出,带着呼啸风声,蕴含万钧雷霆。

一人一骑...咳,两人两骑,径直杀出,如水入大海一般,融入大潮。

“死啊啊啊!”

“杀!!!”

数以万计的大战场中,两个人的身影,自然不会太过显眼,很快,便消去踪迹。

只是偶尔会于大浪中,溅起点点涟漪。

一黑一白,乌桓骑兵与白马义从构造了整个战场的大背景。

二者皆为世仇,只厮杀了一阵子,便杀红了眼,双方士卒互不相让,在这并不算太过宽阔的地方,僵持了起来。

一时之间人喊马嘶。

战马的悲鸣,士卒的呐喊,伤者的哀嚎,隆隆的战鼓,悠扬的号角,激烈的金铁交鸣声...

各种声音掺杂在一起,混织成了一副血肉横飞的画面。

众所周知,游牧民族的强大,其实更多的乃是在体现在战马的强壮、骑术的熟稔身上。

而大汉的战马,主要产地为幽州、并州、益州以及进口西域,马源的不同,造成了战力上的不同。

幽州马又称乌桓马。

这种马属于中体型马种,产地在幽州、并州一带,公孙瓒的“白马义从”就是采用的这种马。

西域马,又名匈奴马。

该马属于大型马,原产地在西域的大宛、夏月一带,也就是今天阿拉伯马的祖先。

汉武帝后,由西域引进该马种,普遍产地在凉州一带,所谓“西凉铁骑”,用的就是这种马。

而益州马,也就是所谓的南马。

这种马生活在汉朝疆域的南方,在荆州、益州巴郡等地都有分布。

只是这种马的身材矮小,不适合作为战马使用,但吃苦耐劳,很适合作为后勤的驮马使用。

在益州的一支的后裔,就是今天有名的“滇马”,也就是俗知的矮脚马。

之所以南方骑战永远比不上北方骑战,战术是一方面,战马的差距,同样非常关键。

当矮脚马遇到高头大马,结果自是不言而喻。

南船北马,大势所趋。

不过,对于公孙瓒麾下白马义从来说,倒并不会遇到上述情况。

因为在战马质量上他们能娉美,武器上不逊色,战斗意识是也是旗鼓相当!

是以当他们相遇的时候,二者之间拼的便是气势、胆量、血性和不怕死!

对于陷入重重包围中的军队来说,血性,自是不缺。

在公孙瓒身先士卒的情况下,这批白马义从于侧翼抵住了两千乌桓骑兵的冲锋,而且越战越勇,在已有数百伤亡的情况下,赫然打得乌桓骑兵节节败退。

同样的,于白色洪流中,分出了一只不过五百的分军,于后方构造了一道防线,用于抵御后方包拢而来的乌桓士卒。

防线不长,也就是两百丈不到,但是,就是这道仅仅两百丈的防线,至军乌桓步卒冲锋以来,却是不曾后退一步!

难以想象,在大战之中,竟会集现这种现象:数千步卒竟试图绕开这道防线,转而攻向内腹的公孙瓒前军。

能想象么?那里,仅仅不过只有五百白马义从啊!

还是非处于冲锋状态下的骑兵!

就算进攻的士卒,非是乌桓精锐,依旧不可思议。

公孙瓒仍在不停地挥枪,每杀一人便大喝一声...至此,他的声音,已经开始有些沙哑,但是比起自己,他更担忧麾下将士。

此时此刻,双方已然陷入肉搏血战。

到了这时,无论什么阴谋诡计,都已无用,唯有一刀一枪拼杀,相比于屡战,自古以来,将领更不想遇到的便是恶战、死战!

拼至一兵一卒,至死方休,待得此战之后,恐怕此地当真要血流成河,尸堆如山。

世间战事之最恶,莫过于此。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白色浪流,开始在黑色“潮水”的冲刷下,渐渐缩水。

防线,似乎越来短了些,……是错觉么?还是说……

白马义从正在大量减员?!

确实,要用两千余人抵住来自四面八方的近万马步的冲击,是极为不可思议的事。

白马义从做到了。

但是同时,也付出了极为惨痛的代价。

这些相当于普通士卒可以以一敌十的白马义从,在大量减员,其中,大多是被敌军箭矢射中要害而死的!

乌桓骑兵,实力到底不弱,兼之人数占优,初时白马义从可以拼一时血气不落下风。

但随着时间长了,骑士们体力不支后,伤亡数目便直线上升。

眼看白马义从们用血肉之躯铸就的“长城防线”,范围愈来愈小,一匹匹白马倒地不起。

似乎,在乌桓士兵连续交替围攻下,公孙瓒等人,已然摇摇欲坠!

“哈哈哈,公孙老贼已然疲惫,诸将士,与我绞杀!”

看到公孙瓒浑身稍微黯淡下敛的白气,以及白马义从那摇摇欲坠的防线,坼将军大喜过望,扬鞭发令。

“可恶....!”公孙瓒紧咬牙关,气的发痒的同时,心中亦是陡然升起一丝无力感。

环顾四周,白色的身影已然越来越少,黑色的浪潮,正在蔓延逼近。

唉,苍天不公!

想我公孙瓒,一身杀胡,到头来,今日却是要沦落自此!

一世英名...

于今日,却竟是要毁于一旦吗?

可悲...可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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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援兵至已

战争,就如一架永远填不满的巨大绞肉机,无时不刻的在张开着它那张贪婪且无形的庞大巨嘴,不断的吞噬、收割着大把大把的,无价而又廉价的生命。

相对于冲锋交手的前军,仅仅不过是一个照面,战场之上惨烈的景象,便已然是让人为之而触目惊心。

古语有云:“兵无常势,水无常形”,战场之上,敌情瞬息万变。

很多时候,前期的领先却并不等于一直的优势,正所谓五行无常胜,四时无常位,日有短长,月有死生;未至最后一刻,结果便未可定夺。

而这一点,却同样也是战场上难得的魅力体现!

毕竟,人非机器,有思想、情绪,以及七情六欲。

或许,人会因为未知而感到莫名的不安、恐惧,但是同样的只有未知的生活才会具有意义,千篇一律的单调下,即便是无敌,亦会有高处不胜寒的寂寥。

当然,这些感慨,也只有达到一定地位以后的人,才有能力、有时间去思索这些问题,一般的普通人,一生不过求一个平平安安,生而求存罢了。

尤其是······对于那些于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的士卒而言,活着,便是当下最好的奖励。

“杀!”随着一声大吼,一名乌桓骑兵狠狠一刀挥击而出,将挡在面前的敌军杀死,随即便感觉腹部一凉。

愕然一望,却见一柄长枪已是深深刺入了自己的小腹,旋即一股剧烈的疼痛感袭上心头。

“该死的”忍着喉咙处不停上涌的血水,那名乌桓骑兵眼中尽显疯狂之色,竟是一把抓过眼前的长枪,右手举起身侧长刀,朝前狠狠劈去。

然而,还未等他劈出,他却是感觉自己脖颈处一凉,随即便失去了知觉。

“无知鼠辈!”公孙瓒冷笑一声,手上凝聚的白气缓缓消散,脑袋轻扬,目光眺望东南方向,不久前的无助绝望的情绪,早已荡然无存。

原因很简单,他公孙瓒麾下的援兵,来了!

轰,一声乱响,但见到后方乌桓守卫处人声噪杂,纷乱一片。

“乌桓小儿,安敢谋害我主?”身披金甲的严纲一声暴喝,手中持有一柄镔铁大刀,浑身冒着黄色光气,迎着前方一排乌桓步卒,便是猛然一刀剁了下去,挥起头颅无数,猩红的颜色从尸体的断颈处,似泉水般喷涌在地面,人头滚在了地上。

“主公勿忧,单经来也。”又是一将,一马当先,手中大斧一招力劈华山,奔着最前面的兜头劈下,敌对士兵慌忙挥矛迎接,一声脆响,长矛折断,大斧余势未衰,带着风声向下将那名有着什长军职的乌桓士卒的脑袋开了瓢。

“挡我者死!”那员骑将圆目愣瞪,口中连声呼喝,手中大斧挥舞的虎虎生风,连斩数名士卒,其后,更有邹丹领着万余步卒纷至沓来!

很快,旗帜分明的两支军队,如潮洪一般狠狠的撞击在一处,然而迸开的却是那赤红的鲜血。

铁甲铿锵碰撞,枪头刀锋寒芒辉耀,只是与早经历厮杀,气力消耗的乌桓步卒不同,严纲所率白马义从却是养精蓄锐,加上借助马力,是以一个冲锋箭射下来,白马义从损失不过三四百人,而且越战越勇,军心大震,乌桓军则一下子倒下千余人。士气瞬间低落,甚至在随后的邹丹步卒压制下,渐渐有了溃散之势。

公孙瓒深熟战事,自然清楚战机已至,顾不得疲倦,嘶哑着喉咙,立于马上,举枪喝道,“将士们,援军已至,随我杀敌!”

“嘶噜噜····”胯下之马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愤怒,重重喷出一股白气狠狠在地面上重踏几下。

“杀敌!”随着四下将士应和声的响起,一时之间,汉人声音笼罩在战场之上,犹如四面八方包围而来。

“可···可恶,功亏一篑····功亏一篑啊!”坼将军满脸遗憾,忍不住破口怒骂,看着大好形势,瞬间斗转而下,本想着一战歼灭掉公孙瓒的他,自是满心不爽。

不过,没隔多久,他的那点不爽便变成了惶恐!

“敌将休走!”一声轻喝,引起坼将军的查看,但见一柄银枪宛如一条飞龙,直窜向他的方向而来。

只看来人,模样似将非将,身披白马义从普通军士的甲胄,却显得神骏异常,手中挥舞着银枪豪龙胆,快如闪电,直逼中军所在。

“射箭!射箭!”坼将军身旁将领疾呼道。

“区区箭支···也敢挡我?”喃喃念了一句,赵云眼神眯紧,浑身气势陡然一凝,将银枪舞得滴水不漏,乌桓射来的箭支,尽数被弹开,随后蓝色光芒骤然迸发,但凡接触的士卒,尽数落马!

“此人····鬼神焉?”坼将军大惊,慌忙令手下亲卫上前拦截,自己则是趁机往反方向,策马而逃。

“岂可让你轻易逃脱?”见疑似敌方大将的人,想要在自己眼皮底下带着数人而逃。赵云心怒,取过背后战弓,拉弓搭箭。

而此刻,坼将军听闻背后弓弦之响,一回头,猛感右胸一痛,哀呼一声落马,被随行十余将士救回,再不敢停留,仓促奔西方而去。

其后,乌桓士兵亦是再无战斗之心,皆奔走逃命,只是比起普通士兵,乌桓骑兵即便是撤退也是保持着队形,白马义从也未能尽力拦下。

“算计了我公孙瓒,还想轻易离开吗?”公孙瓒喘了口气,注意到乌桓军队的溃退,眼眸微敛,寒芒毕露,浑身白气膨胀,舔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喃喃自语道。

此时的公孙瓒,已经被乌桓人的残暴以及自己手下精锐白马义从的重大损失所激怒,他并不打算轻易放过这些乌桓人,咬了咬牙,催马奋勇当先,高声督促部下将士:“白马儿郎者,随我冲锋,不杀光胡狗,替百姓们报仇,誓死不还!”

戈身微斜,直指前方,那是冲锋的号角。

“杀过去!”

“吼!”

“不灭胡狗,誓死不还!”

此时,那些收拢聚集而来的白马义从残兵,由一曲长带头犹自支着长枪伫立在公孙瓒的面前,其后的将士皆是双目血红,似是欲择人而嗜,待残余的九百白马义从们大吼一声,如野兽一般呼啸着冲向自己的敌人,乌桓骑兵····

不!是残余的乌桓骑兵……

就是草原的勇士,强悍如乌桓骑兵,在白马义从的铁蹄下,这些草原的勇士退缩了……

白马义从的士气空前高涨,人人勇不畏死,一时间乌桓的兵马节节败退,竟是丝毫无抵挡之力。

两相合并后,将近四千白马义从,纷纷举起手里的长矛,用震彻云霄的喊声响应公孙瓒,策马扬鞭,紧追退却的乌桓骑兵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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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天意如刀

夫战,勇气也,彼竭我盈,故克之。

不得不说,两军相交,首要拼的就是敢于赴死的勇气,除此之外,才是考虑装备武器等问题。

自古论今,只要是谋士论战,便不会不提到一句话---天时地利人和!

两军交战,人和乃是根本,若是连这点都做不到,何止是的不到胜利,恐怕就连上战场的资格都无;是故古代交兵,首在人和,只有全军上下集结一心,才有取胜的资格。

当然了,这里的人和,包括将士的素质、军心、气、后勤等等一些列人为因素,统称人和。

人!才是关键,也是基础!

就好比现在,乌桓士兵的人数,也有一万左右,但是却被公孙瓒借势挥杀,一路追赶,狼狈逃窜。

可是,仔细的想一想,在人数比最多不过1:1.2的人数情况下,乌桓他们如果真的反击对抗,难道就没有丝毫的胜算吗?

或许吧······

反正这些也不是高郅他们应该去思索的,重要的是--他们赢了,战争结束了。

咳···,至少是暂时结束了。

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前世之事后世之师·····

在不久前刚刚经历过一次穷追不舍,结果装啥不成反被啥的公孙瓒,会继续再犯错误吗?

自然不会!

易怒不等于鲁莽,鲁莽不等于莽撞,莽撞又不等于无脑,毕竟,作为能够在历史中留下名号的人,只要不是以痴傻闻名的,一般都还是会有几把菜刀滴····

公孙瓒这个人,虽然因为对于手下白马义从过于自信而有些略显嚣张,但是却不愚笨,反而十分机警。

长于军略的他,在参考了当下的情况后,令严纲派出一支游骑,远远跟吊在乌桓溃军的身后,并时不时的予以干扰,颇有几分“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的游击趋势。

一通操作,直使得前面的乌桓军队,进不敢进,退亦是不敢加快速度,停下来休息又来不及安营扎寨,怕被后面的白马义从抓住机会,由佯攻直接变成进攻。

简直苦不堪言!

而公孙瓒则领着大部队,在后方就地休息,分出两支步卒护卫两翼,其余的白马义从则是趁此空闲,于后快速的休息进食,恢复体力、蓄养马力,准备到时候养足精神,给予前面的乌桓敌人,致命一击!

“终于····又休息了。”高郅拍了拍略显酸涩的胳膊,找到赵云等人休息的地方,寻觅一处松软草地,盘膝坐下。

粗略扫去,眼神陡然一暗,这一伍,再一次空缺出了两个位置······

显然,之前那个自称朱茂的士兵,已经和另一位不知名的伙伴一起,折损在不久前的那一战役中。

“唉···”浅叹一声,虽然早知道战场便是如此残酷,但是前不久还打招呼的人,说没就没了,多少还是会给人带来些许触动,或许···也是多少有点兔死狐悲的成分在里面吧?

高郅紧了紧手中长枪,心里没来由多了一丝紧张。

唉,气···看来要想办法尽快掌握啊。

毕竟,战场之上,刀剑无眼,就算是赵云,也不能一直照顾到自己吧?追根究底,实力,才是残酷冷兵器时代的个人最大保障!

“吃点东西吧。”一声轻呼自耳畔传来,打断了高郅的思绪。

只见是同伍兄弟王宽,见高郅望来,王宽舔了舔青白的嘴唇,嘿嘿笑道,说着,一边伸手递给他一个水囊,两块馍饼。

这里的馍饼可不是后世那种加肉、夹馅的馅饼,而是纯粹属于用来快速充饥的面食····,咳咳,如果一定要举例的话,那味道,比那后世的压缩饼干强不了多少。

尤其是当天气寒冷的时候,更是会干裂得犹如风干的石头,倘若没有配上水的话,稍稍吃急一点,便容易出现馍饼卡在喉咙里面,翻白眼出不来的情况。

高郅苦笑一声,一并接了过来,同时嘴中道声感谢。

瞥了眼不远处的赵云,他也放开了马儿让其自去食草。

这些经过训练的马儿,只要其主人一声口哨,便会自己奔至其主人身边,而这,也是白马义从必须做到的。

艰难地将又冷又硬的馍饼咽下,高郅又举起水囊,顺着自己干裂的嘴唇缓缓流入腹中。

“呼!”感觉一阵凉爽之意全身,高郅吐出一口浊气。

那边赵云正瞭望归来,也捧着一个馍,边吃边深深呼了口气,低声提醒道,“诸君抓紧歇息,说不得休息不了片刻,我等便要再度开拔!”

“诺!”就食中的高郅二人,齐声应道,靠着同一棵林木坐下,见二人明白后,赵云点了点头,叼着馍,一边咀嚼,一边细心擦拭起手中的银枪。

又过了一会儿,待远处乌桓大军的身影开始逐渐远去后,公孙瓒翻身上马,运气铿锵的对众人说道,“将士饱食焉?”

“吾等,饱食矣!”众将士齐齐放下手中食物,齐声回应道。

“好,我等便准备出发,将前方诸乌桓小儿,一举歼灭!”公孙瓒大喝一声,上前几步继续说道,“此战,但凡杀胡而战死的勇士,其家眷我公孙家皆养之!诸将士!敢随某继续杀胡否?”

“战!”

“战!”

“战!”

高郅慌忙的将水囊重新揣回甲里,再一次的感觉到那整只军队中,扑面而来的战意,心里不禁暗自感慨,真不愧是三国期间最强大的几支军队之一啊。

说起来,对于中国历史上的军队,高郅他知道的其实寥寥无几。

但是对于三国时期的强军,高郅还是有些印象的,比方说曾经最初追随张角的黄巾军、曹操的虎豹营、刘备的白耳精兵、高顺的陷阵营、董卓的飞熊军、吕布的并州狼骑、马超的西凉铁骑等等等等...

当然,同样也包括如今他所在的白马义从!

这些都是大汉的精锐!

看了看左右将士热血自信的脸,高郅心中也是升腾起一股莫名的信心--是啊,如此精锐,追击前面已然丧气的乌桓士兵,又怎么会再次失败呢?

随着公孙瓒一声令下,赵云看了一眼高郅二人,低声喝道,“我们出发!”

“诺!”

一阵马蹄之声渐渐远去……

只是·····,一切,真的如他们想的那般吗?

谁也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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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命运的指引...

战马在旷野上驰骋,卷起涛涛黄沙,遮蔽了天空,使得苍穹灰蒙蒙一片,甚至盖住了草地上连绵的嫩绿。

那是战马飞驰而掀起的阵阵尘烟,在马蹄声隆隆中,揭掀裹挟所带来的“影响”。

再加上吹鸣的进攻号角声,给人一种平地惊雷的震撼。

这便是骑兵,这个时代永恒的王道,最强大的兵种。

在平原上厮杀,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乃至于夺取中原的利器!

从烟尘移动的迹象,可以非常明显的看出,他们移动的速度很快。

或者说,在愤怒的加持下,这只部队的行军速度,简直让人震惊。

令旗摇动,隆隆的战鼓声冲天而起。

随着最高亢的一通号角吹起,震天的喊杀声骤起,数千铁骑轰然而出。

须臾间,滚滚铁骑组成的庞大楔形阵,仿佛决堤而下的洪流,挟裹着毁灭一切的无上威势,如山崩石裂一般,向着正西方向,正处于撤退中的乌桓军阵突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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