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在场附近的所有人,都在商论着他的事情。
任何人来到这里,每天在死亡线上挣扎,都会渐渐的随之堕落,变得麻木。
尤其是男人,所以,在这巨大的压力下,每个人都需要有可以用来缓解的方式。
议论、探讨,自然也是一种可以缓解压力的方式。
要知道,那四个可都不是简单的家伙,好歹也是原来西凉精锐骑兵。
高郅他可还真算的上是这里的“独一份”,也同样是头一个,能够一次对抗四个原西凉精锐,还轻松取胜的家伙。
实力,在这里等同于名气,名气意味着关注度。
高郅他凭借着自己的实力,如此之快的“轻松”走进来,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要知道,对于像他这样,在第一天来的时候,就可以碰到了多人组合劫掠的现象,还真的不知道算不算是“幸运”。
“所以说...,那四个,他一个人,都解决了?”
不知道是谁,突然冒出一句话。
在场的众人,闻言都是不禁心头凛然,一下子明白过来,个个冷汗淋漓。
虽然单从面色上的感觉来说,面前这个青年,似乎也并不比他们强多少。
可对方杀死围堵的那四人帮来,却像是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从这个男人身上,他们甚至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当然,和他们这些家伙考虑的不一样的高郅,此时唯一地感觉,就是厌恶。
所以,他甚至不愿意在这里多耽搁,哪怕是一天时间。
尽快适应这里,迅速磨练自身,体验培养出杀意,便是高郅他当下最为重视的首要目标。
没有逗留,皱着眉头,顶着众人密集的目光,高郅不禁加快步伐。
瞧得他的走近,那些原本满脸戏谑的人群,在略微呆滞了一瞬后,都是赶忙收好表情。
任由那道依稀还带着许些血腥味的人影,从他们的面前飘然而过。
鸦雀无声。
直到眼前完全没有高郅的身影,这些人才不约而同的长呼了一口气,不经意间,他们的脊背早已被冷汗所打湿。
对视了一眼周围的“室友”,众人皆是冷笑一声,带着不屑和冷漠,四散而去。
.....
与此同时,在离街道不远的一处建筑中,两道关注着下方的视线,陡然收回。
“你介绍了来的那个家伙,又赢了一场。”
很快,阴冷的声音,在阴暗中响起。
“我知道。”一个高大的身影在其中的一把座椅上坐下。
在黑暗中,看不清他的相貌,只能隐约看出,这个人的身材非常的魁梧。
“他就是你...挑选的帮手?”前面一道阴冷的声音,再度响起。
“嗯。”
“单凭对付下面那几个杂鱼?抱歉,那我还真没有看出来,凭借这种程度的力量,这个家伙有能够足以威胁到那人的能力。”阴冷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质疑。
“你难道不认为,他会成为一名真正的强者么?”端坐在椅子上的高大男子问道。
“.....”这一次,沉默了片刻,阴冷的声音才再度传来。
“看来你对他真的是很看中啊,那你认为,他还需要多久,才能加入到我们的计划中来?”
“再给他一个月!”魁梧男子望了一眼那人一眼,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今日出战前,和高郅时的那一幕。
“不用急躁,别忘了,论起仇恨,我才是最深的!”
一边说着,两道血红色的光芒已经从身材魁梧的人眼中,猛然的喷吐而出,周围的空气,明显变得粘稠起来,浓重的血腥味儿四散纷飞。
压抑地杀气几乎一瞬间就提升了起来。
不大地屋内,顿时冰冷凝聚。
在杀气地压迫下,凝重地气息弥漫而出。
“行,随你,反正你只需要记住,合则两利,不论是你还是我,单凭个人的力量都不可能解决掉那个男人;
只有我们集结到,相当一批有实力的人后,联合起来,才有成功的机会。”
不过,阴冷的声音,却并没有受到那魁梧男子杀意的太多影响,声音依旧冷冷的响起。
“嗯,明天我去皇宫拜访那位剑客,你去联系一下王允他们。”犹豫了片刻,魁梧男子,站起身来,一语定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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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九十四 司徒王允
古语常言,时势造英雄。
其实,很多时候,英雄,亦是时代的产物。
这同样也是为什么,每逢战乱的年代,就不会缺乏英雄,事实上,正是因为灾难才造就了英雄之名。
正如古人所说,měi nǚ爱英雄。其实,哪个又不崇拜英雄?
哪个不敬仰英雄?
哪个不希望自己就是英雄。
那么,有人会问了,究竟,什么是英雄呢?
有云:“成者王,败者寇”,也有云:“不以成败论英雄”,对于英雄的定义,很多人都有不同的审视,到底什么样的人,才算英雄呢?
自古以来,对英雄的定义没有统一说法。
而随着时代的改变,古人说的英雄同今天人说的英雄又有很多区别。
比如,在现代战争的局部战局中,一个英勇奋战的士兵,冒死炸毁了敌人几辆坦克,马上就成了英雄。
再比如,一个辛勤工作数十年的清洁工,突然哪一天做了什么好事被发现,也成了英雄。
在现代社会里,英雄的概念,往往会变得比较广阔。
但是放在古代在这里,要讨论的,便将会是另一种纯粹的英雄主义概念。
“夫英雄者,胸怀大志,腹有良谋,有包藏宇宙之机,吞吐天地之志者也。”
其实,在一般意义上的英雄,只是些在某些方面有所长,且善于利用时势,而领一时fēng sāo的人物。
正如人物郭靖的一句“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一样。
其实冷兵器时代的侠客也好,英雄也罢,本质是,都是抱着国家兴亡的初衷和所谓的大义。
如刺秦王的荆轲、刺杀庆忌的要离,在面临着国破家亡的危险时,这些只会杀人的刺客,也能被其国称之谓英雄。
当然了,很多时候,这些英雄还是离不了时势的影响。
尽管他们能够认清时势,掌握时机,并利用形势,但是如果时势离之而去,他们也会受困。
就像楚霸王那样,力拔山气盖世,但是最后因“时不利”而落得乌江自刎的结局。
所以,仅能利用时势的,虽然是英雄,但仅能称为时雄,也就是说是一时之雄,因时而称雄。
他们虽能称雄一时,但最终还是要被人征服或收服。
这,即是英雄的不幸,亦是他们发光的辉煌,一如那天际瞬闪而逝的流星。
当今的大汉司徒,王允,无疑便是这样的一个人。
这是一个历经两朝更替,起伏跌宕的老人。
他是当今大汉朝朝堂上,为数不多的历朝老人,出身官宦世家,他十九岁就开始任公职,壮年时曾任豫州刺史。
王允自小意气非凡,虽出生豪门世族,但他并不迷恋奢侈的生活和舒适的享受。
立志长大后不仅要继承和发扬父辈的传统,而且还要心忧国家,有益于东汉社会的他,充分利用家里的优越环境,饱读诗书和泛阅经传。
少年时期,王允就已经成为满腹经纶、学富五车的才子,远近文人学土都对他刮目相看。
曾与被称为东汉第一名士的同郡人郭林宗定交时,得到了郭林宗称赞他;“王生一日千里,王佐之才也。”
待的灵帝驾崩后,以何进为首的外戚势力大增,阉党张让失去了对中央zhèng quán的控制权,面临覆灭的危险。
大将军何进利用各地方官吏奔丧的机会,大肆结交和拉拢亲己势力,以谋张让。
王允才再度踏入朝堂之上,并一路高升。
当张让伏杀何进后,曾奉密召的董卓、袁术等人立即领兵进京,讨杀张让。
张让、段挂等人挟持少帝刘辩和陈留王刘协半夜出逃。
当时,朝中公卿大夫被急变的局势吓得不知所措,他们都不敢护卫少帝。
还是他王允,当机立断的收拢了一部分士兵,跟随尚书卢植一起保护少帝,事后,又亲自奉迎少帝回宫。
而后,董卓废掉少帝,献帝刘协继位,王允便在董卓的指令下,替代杨彪担任司徒职务,同时兼任尚书令。
当然,也正是如此,在外人的眼中,曾经志同道合的他王允,开始渐渐“堕落”,论为董卓的爪牙!
次日。
拖着疲惫身躯的王允,才刚下朝,回想朝中污秽,以及朝堂上为董卓气势死死压制住的天子刘协。
老人的眼中便是不禁闪过一丝痛楚,黯然长叹,让下人准备酒和酒壶后,独自身处身房的他,双目浑浊地看着桌案。
良久,深吸一口气,摊开桌案上的纸张,沾墨,提笔,书写了一个大大的“汉”字。
随即,这个老人,一时间,心中百感交集,看着这字老泪纵横。
从灵帝时代,先后经过黄巾dòng luàn、十常侍宫廷之变,一直到如今的董卓乱朝的他,是一步步的见证,当年的大汉王朝,逐渐的动荡衰弱。
如此过程,对于致力于报效大汉的老人而言,内心,自然苦涩不已。
从董卓的种种倒行逆施的行为中,王允已经敏锐地意识到,这个男人,或许将成为威胁东汉zhèng quán的最大隐患,必须采取必要措施遏制和除掉董卓!
可是,董卓手中掌握有强大的军事力量,党羽众多,而且董卓本人凶残毒辣,如果主动出击,只能是以卵击石。
王允表面上一味听任,甚至顺从董卓,让他放松对自己的戒备,实际上却在细心计划,周密布置。
由于董卓进入洛阳后,为了站稳脚跟和扩大势力,曾极力拉拢朝中有影响的官员。
这个时候,他王允便已经计划周密,不动声色,顺势归顺,尽量迎合。
甚至有时,王允不惜矫情曲意,偏违自己内心的原则,来换取董卓的信任。
久而久之,董卓见王允不但具有才识,而且对自己忠心耿耿,毫无二心,于是便把王允当作自己的心腹亲信,对王允不生丝毫疑心,朝政的相关事宜,也渐渐开始托付给王允处理。
可叹他的一番苦心,如今又有谁人知晓,谁人明白他的苦心?
昔日的同僚,如今人人都道他王子师,是个趋炎附势的小人。
真是可叹,可笑,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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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九十五 汉家,司徒
叹气的王允,苦笑一声摇摇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抬头,恰好看到自己方才提笔的“汉”字,墨迹都尚未完全干透。
“汉...”
“大汉啊...”
王允也不嫌弃纸张上的墨水,两指并拢,轻轻的点沾着汉字,沿着轮廓的边缘,来回触摸,似要回味追忆着什么。
“我大汉传承数百载,岂会因为一挫折就沉覆?”
“不!绝不!我大汉江山,岂是一些魑魅魍魉,所能轻易颠覆的?
我大汉,乃是蒙天地之庇佑,亦是有高祖英魂,诸天神赐...必将传承百世!”
喃喃嘁语一番后,王允忽然抬起干枯的手臂,紧紧着握着自己的拳头,似乎在向谁证明着什么。
只是,空空如也的卧室内,并没有人能够来回答他的问题。
除了他自己拍打桌子发出的声音,一切,依旧显得静悄悄的。
良久,发泄了好一会儿的王允,方才苦笑一声,又重新坐了下来。
举杯,倒酒,独酌。
以老人的身份,其实,他是很少有机会或是时间,能够一个人喝酒的。
但是现在想来,独酌,也有独酌的好啊!
不知不觉,酒过三巡,老人略显枯瘪的脸皮上,涌上一抹淡淡的红晕。
酒不醉人,人自醉;
酒亦醉人,人更醉。
朦朦胧胧,迷迷糊糊间,忽闻下人来报,有远客至。
王允疑惑地抚着长须,皱着眉头问下人道,“客为,何人?”
“姓李名英。”
“李...英,李英?那是何人?”
王允在脑海当中,仔细的思索了一下,发现任何的没有印象。
难道又是一个,见自己在那董卓处受到重视礼待,而特意前来求问仕途的投机取巧之辈?
只是因为怕直言会被老夫我拒绝,而专门采取的,迂回“策略”?
哼哼。
倘若要真是抱着如此想法的家伙,可就打错念头了!
如此小人,真当老夫也是与尔等鼠辈同流合污了耶?
可叹我大汉朝堂上,尽出一些如此腐朽之徒!
想着想着,王允顿时就没来由的一肚子火,“不见!”
那下人跑出去了,没多久又回来了。
王允不禁皱着眉头说道,“那人不曾走?”
“回禀老爷,那人非但不曾离开,反而还让我给您带一句话。”下人躬腰恭谨的回道。
“哦?还有话?你且说与老夫我听听。”王允气急反乐了,不禁好奇道。
“回老爷的话,那人说他此来,只是为了解老爷...解老爷...”下人说道这,有些支支吾吾起来。
“解我?解我的什么?速速道来。”王允一愣,大手一挥,问道。
“他说解老爷您多日之疾,所谓洛水之左,蛰伏之尊,顽固之疾,药到病除。”下人颤颤巍巍的说出来,并且迅速跪下。
“老爷,并非奴才咒您,确确实实是原话。”
“老夫多日之疾?”
这下子,王允反倒不由得愣了一下,放下手中之笔,深思半响方才皱眉说道,“且暂去请往书房!”
下人领命而出。
“李英...李英?此人究竟是来做什么?”
王允起身在书房中转了一圈,忽然面色微变,喃喃说道,“洛水之左,蛰伏之尊,顽固之疾,药到病除?”
王允抚着长须念叨着。
“莫非是为了……”
“?!”王允猛地起身,神色一变,随即大喜,“哈哈,老夫还倒是谁,原来是天时地利人和啊哈哈哈!”随即大步而出。
此时,外面的李英,亦是正好领着一黑袍人,随着下人的指引步入书房,见到王允的身影,于是轻声说道,“叨扰司徒大人了,不胜惶恐……”
“原来是宫中的李公公,不好意思,乍一闻公公名讳一时反倒没想起来。
有劳李公公前来看望老夫,老夫有疾在身,未能及时迎接,还望见谅。”王允看着眼熟的面庞,顿时大声吆喝道。
眼底,却是异常的冷静。
此人,他倒是清楚,乃是刘协身边为数不多的忠心耿耿的手下,值得信赖。
但追其来意,还是需要再盘问盘问!
“哪里哪里,杂家的名字,连自己都快记不清了,又岂会怪罪司徒大人。”李英皮笑肉不笑的冲着王允回道。
“……”王允淡淡看了一眼,眉头稍稍一皱,正好说话,却见自家下人进来奉茶,遂闭口不言。
“公公好耐心,想必公公,来允这儿,不是为了讨点茶喝?”
待下人告退后,王允端起杯盏,吹了吹热气,缓缓喝了一口茶水,笑吟吟地看着似乎仍不打算直言来意的李英,缓缓说道。
“恕冒犯!”
既然王允已经把话挑明,李英也不想也与王允扯淡,直言说道,“司徒也不必在与英玩笑,英直言说之,大人可知吾今日前来之事?”
“哦?何事?”虽是被李英看破,但是王允脸上无半分尴尬,依旧老神在在。
论起修身养气的功夫,李英无疑差王允远矣!
不过,李英他也实在是忍不住了,眼看着天色将暗,再加上身旁待着的那人身份极其敏感,他哪里来那么多时间,陪王允扯东扯西?
他算是看明白了,眼前这个老家伙分明就是不想让他将想说的话说出来!
“此事事关重大,在此事之前,杂家需要你先觐见一个人。”李英阴柔的面色陡然一震,郑重其事的看着高郅说道。
觐见?
王允注意到了这个词,什么人需要他堂堂三公,司徒之尊去用到觐见这个词?
再加上李英的身份,那个被“觐见”的人的身份,呼之欲出!
也正是因为如此,王允的眼皮子不禁陡然一跳,仿佛想到了什么,目光中闪烁一丝骇然。
同时,迅速将注意力,挪放到那道一直跟随在李英身旁,却又一言不发略显沉默的矮人。
几乎是与此同时,那个个子不高,周身笼罩在黑色斗篷下的幼小身影,猛然掀开了伪装。
真的...
是他!
司徒王允的瞳孔猛然放大,浑身上下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与热血沸腾的感觉。
他那已经逐渐疲惫的精神,都仿佛在这一瞬间,变得矍铄起来。
“老臣,大汉司徒,王允,叩见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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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九十六 忠君以报
当朝司徒,堂堂三公,年近六旬的王允,在家中卧室,行了五体投地跪拜大礼!
谁能想到?
谁又敢去想?
要知道,在王允这个年纪岁数,行此大礼,哪怕对象是一国天子,都实乃有些过了。
但是这个老人,却依旧如此做了,毫不犹豫的当着一个太监的面,给面前的稚童,跪下了。
难以自抑!
他实在是...太激动了!
正如曹操在《龟虽寿》中所说“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
如今的王允虽然已是老朽之身,但是刘协的亲自前来召见,却好像黑暗中的一盏灯火,瞬间就激了这位老人那所剩无几的jī qíng。
“王司徒...”
同样激动不已的,还有刘协!
看着眼前跪下的老人,他的内心亦是触动不已。
眼前的老人,与他的关系,太深了....
自王允担任司徒起,可谓是受命于危难之秋。
自他登基以来,外戚、宦官斗争仍在继续,风起云涌,如火如荼,各地割据豪强也趁机发难,借讨董卓为名,纷纷问鼎中央zhèng quán,整个东汉zhèng quán危机四伏,动荡不安。
面对如此国将不国的尴尬局势,正是王允毅然承担起恢复和革新东汉zhèng quán和社会的重任,没有丝毫退缩和畏惧。
朝堂之上,汉室的尊严底线,亦是这个老人,苦苦的坚守着,如同护崽的母鸡,不让任何人践踏。
刘协他的心里也清楚,现在政局混乱,正是需要如王允这样的元老,一旁辅助。
所以,他来了。
赶忙上前将将老人扶起,于案前同坐。
随即刘协看了身后的仆从太监李英一眼,太监李英顿时心领神会的起身关上房门。
目光炯炯,刘协看着王允,轻语道,“司徒,朕问你一事,你可要如实回答。”
“陛下且说!”
刘协停顿了一下凝声问道:“太师安在?”
“太师尚在后宫,未曾离去。”王允虽然不明白,刘协为什么要问董卓的位置,但这也不是什么要紧的问题,所以叹息一声,如实答道。
后宫..可恶的家伙!
刘协这时没了声响,好半天才斟酌道:“王司徒与他人私下谋划的大事,难道就不打算告诉我么?”
王允悚然一惊,下意识的反驳道:“何出此言!”
他确实是在密谋着一件惊天的大事--刺杀董卓,趁着诏群臣入殿庆贺的时候刺杀董卓。
事关紧要,多拖一天就会多一分变数,所以王允才会表现的慎之又慎,甚至有些草木皆兵。
刘协挪了挪身子,压低了声音,小的只有君臣两个人听见:“董卓将行宴会,王司徒忠贞为国,难道就不该做些什么吗?”
这话简直如炸雷轰鸣,响彻耳边,王允大惊失色,下意识的转头看向刘协。
只见刘协年轻稚嫩的脸上,出现的是罕有的沉着,像是胸有成竹,像是洞察一切。
“这.....”没等王允开口,刘协便出声打断。
“不要想着搪塞我,朕,只询问结果!”
刘协的兴致似乎到底为止了,他收敛笑容,对王允说道:“我独坐庙堂已近岁年,天下万方之事,皆由太师一人而决,命令传达沦为空谈不说,我自己宛如木偶泥塑,痛不欲生。”
只听刘协喃喃自语,再一次口出惊人:“我虽然是一国之君,但在宫里却如聋哑之人,你们一个个密谋着计划,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我,为了大汉,却什么都不让我知道。”
王允忍不住看向刘协,少年人本来朝气蓬勃的脸上,却尽是悲戚与怨恨。
刘协虽然年岁不大,一直是温言笑语,可不知怎么的,刘协在短短的交流中总感到莫名的压抑。
“臣,有罪。”王允低头长叹一声。
“哼!你是有罪,但是现在,不是探讨你有没有罪的问题。
朕问你,若是朕聚集同道,除掉那董...,可有胜算?”没等王允感受,刘协便匆匆问道。
“什么?!!”王允闻言猛然抬头,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眉头紧紧的皱着的他,一双看似浑浊的老眼中精光闪烁,似乎有着千般念头在脑海中来回激荡。
“无有胜算吗?”刘协小脸上甚是失望,自嘲道,“呵呵,也对,朕自己思量也无半点,呵呵,可笑,只是眼看大汉败落如此……痛哉!惜哉!”
“陛下无需激将于我,老夫岂是不知轻重之人?明曰老夫便上书称病,静待时机!少你几分心忧!”王允苦笑一声保障大事。
刘协同样,尴尬地一笑。
王允性格刚烈,矢志报国,这是他所钦佩的,也是他甘冒风险,亲自前来,与其密谋刺董的缘故。
“……”王允默默取酒,给自己又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大汉传承四百载,断不能毁在我辈手中!臣,会亲行!”
良久之后,王允终于再一次的抬起了头,沉声对着刘协道。
“还请陛下放心,臣以联络了一批忠贞之士,到时候,一定能够事半功倍,马到成功。”
是的,王允,他会武,而且不低!
习文章、阅经典之余,王允还坚持习武强身。
他崇慕卫青、霍去病的威猛和气度,同时也佩服他们誓死卫国的精神。
认真不懈的文修武练,不到数年,王允便出落为一名文韬武略无不精通的全才。
如今的他,精神力方面,不亚于当世任何一位大儒,武力境界,亦是凝气成罡的巅峰。
这下,换成刘协的脸色一变,他能够感受到,面前老者的坚定与决心。
这是一个忠臣!
刘协虽然尚幼,却也清楚,谁对他好,谁对他不好,都是有着自己的判断。
“全则必缺,极则必反,盈则必亏,从古至今,皆是如此……司徒大人,又何必如此?”
看着王允,他再复轻轻说道,“司徒何必亲身犯险?我看那董卓与关东诸侯必有争端……我等,还是静观其变……”
“静观其变?”王允皱眉说道,“天下之间如今虽有小斗,然未有真火,静观其变又有何用?再这般如此,大汉迟早……咳!还是由吾来行事。”
“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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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九十七 皇权世家
一声但是,简单的转折用语,说话的语气,却是骤然一变。
“但是....老朽有一言,希望陛下你,能够铭记在心。”王允的脸色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继续吐出之前未曾道尽的话语。
“司徒请说。”刘协小脸一正,看着面前蓦然变得严肃起来的老人,示意道。
“臣斗胆,请陛下,不要轻信朝政世家与宫廷宦官,日后,一言一行,皆再三斟酌。”
刘协闻言先是愣了一愣,点了点头。
嘴唇蠕动,千言万语,终于化作一声叹息;“司徒要做什么,我已经知道了,朕次此处来,亦不过是提醒的问怀罢了。”
王允叹了一口气,复又拜倒:“虽然不清楚这些事情,陛下是从何得知?
但臣请求,此事万万不可告知于他人,不然朝中将再兴大劫,现今的朝廷,也禁不起这次波折,还请陛下谨言慎行,三思为上。”
“我就是因为反复三思,这才想好了告诉司徒的啊。”刘协直起身子笑道,“其他人可没有这个资格,让我亲自前来,说出这种话来。”
王允大受感动,假意谦道:“臣下鄙陋之躯,无才无德,岂能备受陛下信重。”
“行了,你说的事情,朕会考虑考虑的。”刘协摆了摆手,露出笑吟吟的稚嫩小脸,像是个寄养别家多年的孩童,一朝得见亲人的喜悦。
对于王允的建议,刘协有他的斟酌。
毕竟,有着自己老爹刘宏的先例在前,对于世家,刘协亦是有着浅浅的抵触感。
世家,无疑是皇权,无法避免的问题,这是一柄双刃剑!
纵观历史,无论是对于汉朝还是对于三国时代,世家,都是必不可少、不容忽视的代表。
诚然,大多数的情况下,世家都是作为拥护皇权的维护者。
但是,有些时候,这群家伙,也是会毫不犹豫的就反转过来,成为攻击,乃至推翻皇权的最大黑手!
世家。
这些看似文质彬彬却chī rén不吐骨头的家伙,可从来都不是什么温顺的羔羊。
他们,更像是盛放绽放的毒华,一群带着毒性,低调蛰伏的毒蛇!
三国的争霸,不就是以作为世家代表的司马氏建立的晋国一统天下作为了结局。
而晋朝,那更是一个典型的,皇权与世家,共同管理天下的国家。
在这个时代,世家走上了自己的巅峰,结果就是国家的各种fēn liè作乱,五胡乱华、八王之乱这种事情都发生了。
这个世界即将发生的表面上是群雄争霸的局面,实际上就是世家阴谋意图瓜分这个天下的阴谋计划。
也许,作为一个世家子,在这种乱世之中或许能接受世家。
一旦天下一统,世家就是帝王的眼中钉、肉中刺。即使那个帝王曾经也是世家出身。
这不是什么背叛不背叛的问题,而是立场的问题。
对于世家,大多数人的选择都是一开始不断的妥协,等到大事已成再进行压制。
换做乱世之中的皇帝,更是需要如此。
尤其是类似于刘协这种,年少登基,内忧外患的小皇帝来说,更是需要,在对世家势力进行利用的同时,还要予以暗自的打压!
王允的提醒,刘协是清楚的。
他在担忧自己,担忧年幼的自己,无法驾驭这些世家,甚至会被这些人架空,沦为傀儡。
毕竟,这些大家族有他们的处事方式,在没有足够的能力和力量之前,还是不要接触这些东西。
“司徒的想法,我懂得。”
刘协亲自扶起了王允,热切的说道:“如今正是扶大厦将倾,正值我前往匡济汉室的时候,我若视贤臣而不见,岂不是自绝于天下人么?”
王允抬头却见刘协正专注的看着他,那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期待,还有一丝孤寂。
那是举目无亲,身边没有一个可信可用可托付之人的孤寂。
“臣虽不才,亦愿为陛下赴死。眼下实非良机,但请陛下暂做渔人,将此事交予允来操为。
陛下只需静观鹬蚌,等朝局变换的时候,臣愿见陛下大有作为。”
王允感触了,老泪纵横的他,再度拜倒。
说实话,今天之前,他都只是在尽一名老臣的职责,对于刘协这个董卓扶持起来的少年皇帝的想法,老人内心还是没有过多看重的。
但是今天,小皇帝那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却是让他为之而震撼。
之前,由于董卓以及李儒或明或暗的阻挠,他与小皇帝接触得不多,对小皇帝的印象还处于少年聪慧的阶段。
当然,这个老人到也没有觉得皇帝是性情大变,只道其善谋略,韬晦锋芒。
“好,有劳司徒了,只要一想,待那人除去后;便可以亲临朝政;朕已然有些亢奋。”
王允以身家相托的语气,让刘协同样大受感动,他握住王允的手,说:“司徒今日之恩,我绝不敢忘。”
王允心中也是激动不已,一张老脸涨得通红,再次做出保证:“谢陛下赏识!陛下且稳坐龙台,允此行必成功而回!”
二人又简单讨论一番,刘协便与李英一切,告辞离去。
望着刘协远去的背影,王允满脸的欣慰。
这位很久没有被国君启用的老人,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在汉末这个阔别已久的舞台上再次闪耀自己的光彩了。
“想不到,陛下素来谦和忍让,纵是董仲颖也挑不出差错,今日这么一说,陛下这些年耳听宫中,眼望朝野,并非无所作为,只是碍于时局,所以才不飞不鸣,默然无声。”
说着说着便笑了,眼底满是欣喜;“小小年纪,便有楚庄齐威之姿,真乃我大汉之福。”
此时此刻,经过刚才的一番谈话,刘协在王允眼中,俨然成了具有高超能力的弄潮儿,时机未到,则潜伏不动,静如处子。时机一到,则顺势而发,动如脱兔。
在完全沉浸于忠汉的老人看来,这是大汉的福气,是先帝的庇佑。
“大汉先帝在上,且庇佑大汉重整往曰光辉,莫要再生事端……臣王允拜上……”
喃喃祈语,老人的声音,悄然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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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九十八 掖庭
一番私下接触君臣谈话,勾起了刘协的信心,王允的宽心。
可谓是君臣尽欢。
作为君主,刘协满意臣下的忠诚。
作为老臣,王允满意刘协的志向。
二人的对话当中,涉及到了一场足以颠覆朝政走向的计划。
一旦成功,可以想象,君臣二人的志向抱负,都会瞬间得到实现。
未来,期望,已经于二人的眼前,缓缓绽放。
当然了,对于他们计划是否成功,没人清楚,因为谁也无法预知后事走向。
毕竟,有时候,君王贤明固然重要,却也不代表一切。
毕竟后世的明朝,可是有个兢兢业业的崇祯皇帝,堪称是能文能武,不好女色,勤政爱民。
按理说除了多疑和刚愎自用,崇祯皇帝具体一切明君的潜质,可是他偏偏就亡国了!
令人不得不感慨,世事难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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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难以预料的,是董卓的变化。
他,对于权势的态度变化。
人是一种先天就有惰性的生物——绝大多数情况下,坐着肯定比站着感觉舒服,躺着肯定比坐着舒服……
当然躺久了,或许就要考虑一下,是不是需要换个姿势,要不然还是会觉得别扭……
董卓享受着权力带来的kuài gǎn,也享受着美人给他带来的kuài gǎn,这对他来说,不亚于是从精神到**的双重满足,是他梦想达成后的酣畅淋漓。
酒是最好最醇的酒,就在身边,饮之不尽……
肉是最香最嫩的肉,触手可及,随食随增……
美人是最贴心最柔媚的美人,暖玉生香,欲所欲求……
要吃什么东西不用动手,自有美人送到嘴边,要玩那个美人不用开口,自然柔顺任君索取……
董卓虽然不是帝王,却享受着几乎帝王一般的待遇。
李儒来了很多次,但每次看到董卓陷于温柔窝中,面无表情的没有说什么就走了。
在李儒看来,每一个要登上成功王者宝座的人都要经历过这么一回,只不过有的人能清醒过来,有的人则直接沉沦……
李儒心里清楚,这个就是关东士族给董卓下的软刀子。
但他也明白,现在他去劝阻效果微乎其微,只有当事人自己清醒了,方为最佳,否则下次遇到同样的温柔陷阱一样会掉下去……
董卓董仲颖,但愿你别忘了在西凉时的雄心啊!
毕竟董卓董仲颖的出身差了一些,像这种阵势他还真没有经历过,抵抗力薄弱了一些,情有可原。
但是如果能从中清醒脱身而出,就如同是在精神上经历过一场极大的洗礼,会对之后的发展有很大的帮助。
因此,李儒在等,看董卓董仲颖能不能自己清醒过来。
当然了,李儒所不知道的是,密切关注着董卓动向,且耐心等待的人,可绝不仅仅只有他李儒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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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渐渐地取代了白日,一轮弯弯的明月挂上了天际,夜晚来到了。
这是一条,以南北向的中心线为主,再向东西两侧去延伸其余宫区,同时在中央的子午线上的区域。
除建有君王上朝议政的朝堂,还有帝后的寝宫,而在帝后寝宫的东西两侧,所营建的宫区和帝后寝宫相辅相成,又像两腋般护卫著帝后的寝宫。
因此这两片宫区被统称为掖庭,且通常作为嫔妃所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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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夜空之上,银月高悬,淡淡的月光,为大地披上了一层银纱,看上去分外神秘。
在经过白日的喧哗之后,深夜的皇宫,也是陷入了一片黑暗与寂静。
偶尔会传出男人的喘息声,以及女人的压抑shēn yín。
汉朝等级制度森严,但凡无权无势的宦官、宫女因为犯了一个小错而在深宫内被打死的事迹数不胜数,当然了,更多的则成为了争duó quán利、勾心斗角的牺牲品,所以,皇宫每半年都要向外招人。
掖庭宫是掖庭的一部分,宫女居住和犯罪家属妇女配没人宫劳动之处。
大致分三个区域,中部为宫女居住区,其中也包括犯罪官僚家属妇女配没人宫劳动之处。
掖庭宫的北部,西南部为所在地。内侍省是机构,所谓“内侍奉,宣制令”,掌管宫中的一切大事小情。
此时,一位妖娆女官,正随手挥退,汇报完消息的侍女。
一头长而飘逸的卷发披在肩上,那双眼皮的眼睛闪着令男人们为之疯狂的秋波。
瓜子脸上铺着一层淡淡的英气,红唇却xìng gǎn而妖媚。
女人的眉毛不是非常细的那种,却意外的带着一点恰到好处弧度,眉尾,有一点点俏皮的翘起。
因为正处于女孩家最美丽的阶段,肌肤细腻,脸似桃花一般粉嫩中透出自然的晕红,柔顺黑亮的秀发简洁的盘起。
几缕青丝坠下,在烛火的映照之下,更显得风姿卓越,楚楚动人。
两根又直又长的丰腴měi tuǐ,紧紧并在一起,并拢的严丝合缝。
蜂腰恰若柔柳,让不大的胸微微勾出堪堪一握的充实与调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