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思酌着,高郅下意识的探手入怀,坚硬冰凉的触感,从指尖顺延着,直抵心扉。
那,便是董卓给予他的,能够帮助他掌控住兵权的物件。
不得不说,董卓这个人虽说小毛病很多,但是关于用人方面,委实非常的大度。
对待高郅这样来自关东联盟军的“降将”,董卓在需要用他的时候,都能够做到一样的,慷慨大方。
无论他是出于什么想法,但其行事作风,果真是让高郅有些震撼。
有着如此魄力,放眼整个三国,怕是能够与其一拼的,也只有曹操和孙策那头江东幼虎了?
要知道,董卓他,可是给了高郅,一块...虎符!
那,可是拥有着,能够调度一万兵马权限的调兵虎符!
虎符,那可是历代王朝调动军队的唯一凭证!
最早出现于春秋战国时期,当时采用铜制的虎形作为中央发给地方官或驻军首领的调兵凭证,称为虎符。
虎符用精铜筑造成老虎的形状,其背面刻有铭文,再用秘法分为两半。
一般情况下,右半部分存于朝廷内廷,左半部分则由中央发给统兵的将帅,调兵时需要两半虎符合对,铭文合一、丝毫无误才能生效。
而且虎符专事专用,每支军队都有相对应的虎符,一军一符,绝不可能用一个兵符同时调动两个地方的军队。
按汉朝军制,认符不认人,没有虎符而擅自调动军队者,不问原因、理由、目的,一律以谋反罪论处,杀无赦!
当然,抛开虎符之外,还有一种例外的情况,同样能够帮助将军调动士兵,不过那个条件更为苛刻罢了。
那就是当发令的将军,在他麾下士兵们的心中,有着无与伦比的威信,甚至超出了对虎符的认可时候,一言说出,便是军法。
比如西汉初期的大将军周勃,就是凭借自己多年征战在士兵们心中建立起来的无上威望。
在没有虎符的情况下,硬生生调动了长安北军的士兵,平灭了诸吕之乱。
又比如...
如今的董卓之于西凉,吕布之于并州,公孙瓒之于白马义从!
这些人,皆是于各自军中,最为鲜明的代表作标杆!
当然了,抛开这些人,也许还有人可以做到,但绝对不包括此时的高郅。
像他这种初来乍到,又是原本对立阵营的年轻将领,是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聚拢无上的人心。
人心,虽然就在每个人的胸膛里跳动,可却永远也无法看透!
阴谋,背叛,杀戮,这些东西可不仅仅只是应用于在政局博弈当中,亦是同样取用于战场厮杀之上。
这次,高郅不一样,正是被这些西凉将士们,给摆了一道吗?
“来人,擂鼓聚将!军中所有校尉以上军官,皆来中军大帐议事。”目光一动,高郅沉声喝道。
正所谓擒贼先擒王,短短的数息时间里面,高郅的心便已经有了定计。
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高郅他打算学赵匡胤的杯酒释兵权一样,以升堂议事的理由,直接将这批西凉士兵的将领,先打服处理,将矛盾冲突,扼杀在摇篮中!
虽然这个计划的过程可能会有些暴力,但是,有着虎符在身的高郅来说,并不算事。
首先,他的目标,便是一名有着不小名头的“关系户”,出自董卓家族中,姨娘董太后的远房亲戚--偏将董迢。
他,同样也是今天这场“闹剧”的组织者!
选定目标后,高郅的眼睛稍稍冲着其,独自“关照”的,释放了一次杀意。
还没有弄清楚状况的董迢,惊恐的一连倒退了三步。
只怕当时的他,都快以为有鬼,自己吓自己了。
高郅蔑然一笑,没有停下动作,这一次,他将目标,放在了账内的所有人身上!
军中有军中的规矩,谁的营盘谁做主,虽然在军营的时间、背景在坐的众人,都比高郅要久一些。
但,也同样不能做出,喧宾夺主的事情来。
看着这些眼高于顶,一向是以桀骜不驯出名的西凉将士,高郅眼睛微微眯起。
“刷~!”
手腕一震,震吟之声响起,随即寒光一闪,自高郅的身上,一股无形的杀气,将帐中众人惊得汗毛倒竖。
当然,他倒并没有杀人的举动,仅仅只是意在威慑。
兵者,凶器也,不得已而用之,一名真正的将军,既能拔剑出鞘,也必须懂得还剑入鞘。
否则,武力一旦被滥用,结果只能是血流成河,生灵涂炭!
果不其然,效果显著。
作为“主要关照对象”的董迢,立时吓得面无人色。
他本来就是一个混吃等死的二世祖,何曾见过这样的阵势,甚至连他身后的那些“护卫”兵卒们,都一样的不堪,个个吓得惊慌后退,乱叫不止。
于是,事件就好解决了。
在高郅的威逼利诱之下,董迢非常卑微的,走上前,双手高举军营的手令,恭恭敬敬的送到了高郅面前。
此时此刻,他再也没有之前的丝毫傲气,在真正的武力面前,他那些空中楼阁一样的虚名官职,只是一个笑话而已。
一把从董迢的手里拿回手令,高郅看都没看,直接甩手揣入怀里,而后侧身看了看,
人都是如此,平凡之时,没人会把你当回事,就算是长得再气宇不凡,最多也就得个小白脸的称呼。
可一旦有朝一日,你能力出众,或者列居高位,执掌大权,那一切就会立刻变得不平凡起来。
什么天生不凡,出生时红光冲天、名字起的好啊!祖坟风水宝坻,等等等等...
哪怕是脸上有颗黑痣,人家也会说那不是一般的痣,而是大富大贵的福痣。
诧异于高郅这员小将的强悍实力的同时,董迢脑门上已经溢出了汗水。
艰难的咽了咽发干的喉咙,董迢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如今,哪怕高郅他丝毫不给董迢面子,语气一如最初的淡漠。
董迢心中虽是怒火滔天,却又不敢当场发作,只好尴尬的陪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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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一十六 白波杨奉
?相比起中军大帐内,悄然发生的兵权交换“议事”的进行,军营中的一切,似乎都开始稳妥的进展着。
那些戍守于中军大帐ài éi的西凉士卒们,并不知道大帐里到底在商量着什么。
他们只知道,当天正午,大帐里的声响,仅仅闹腾了一炷香的时间,甚至更短。
那一炷香的时间里面,惊呼声和喧杂的吵闹声,就一刻也没有停歇过。
而一炷香的时间之后,门帐再一次被人掀开,校尉李富,左手缠着绷带,内甲外袍,沉着脸从帐外走出。
而在他的身后,人数变少的将领们,簇拥着高郅,从帐篷里走了出来。
原本窃窃私语的众人,立马分作队列,不敢言语。
只是,令所有士兵为之惊愕的是,这些原本高高在上,并且信誓旦旦下令他们阳奉阴违的将军们,此时,都仿佛遗忘掉他们自己曾说过的话语。
在西凉士兵们震撼、惊愕的目光中,那些原本“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主动的围绕着新来的高将军身畔,嘴里还犹自说着什么。
仔细一听,他们正齐声喝道:“但凭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虽然西凉士兵们,都没有弄明白,自家的这些将军的变化。
或者更准确的说,在自家将军的催促下,他们根本没有时间去反应思考,便已然稀里糊涂的整队集结完毕。
“大人,军队已集结完毕,愿服从将军的命令,出军平乱!”董迢谄笑着,代表着诸多西凉军将领,上前请示。
高郅知道他们说的鬼话,不过也不在意,哈哈一笑,道:“大丈夫正当战死杀场,马革裹尸!誓师已毕,准备出发!”
在诸将的默许下,万余将士们,响应起高郅的号召,异口同声地大声喝道:“马革裹尸!”
这万余人吼喝的声音十分的齐整,听起来,竟好似一个人发出的。
真不愧是董卓的西凉兵!
高郅暗自斟酌着,点了点头。
军心...可用!
旋即也不多说,他的手臂一挥,便是扬起马鞭,驾御着马儿带起一缕黄尘,对着大道的尽头狂奔而去。
在高郅他动身时,那浩荡的军队,也是在一道道吆喝声中,迅速的跟了上去。
半日之后。
官道之上,遥遥可见一支军队快速行军着,此便是董卓派遣去讨伐黄巾的部队。
拉着马缰,看着步行中的军队,又见麾下将士神情饱满,斗志昂然,暗暗点头。
“全军加速,目标,河内!”
话语落下,行军速度再次增快。
...
?而作为高郅他们的目标,正在和牛辅麾下军队进行战斗的另外一方。
号称继承黄巾军遗志的白波黄巾的几位渠帅,闻董卓麾下又有新军前来讨伐,顿时大惊。
急忙令人去探查,不久便有了回复:乃是董卓麾下,骑都尉高郅的军队。
“高郅...”杨奉喃喃自语道。
这个人,他倒是没有听说过,无论是行事作风,还是骑都尉?
眉头微微蹙起,杨奉,再次排出斥候,准备进一步了解一下情况。
在等待消息的过程中,长久以来,充当着白波军军师职业的他,远远不像是草寇或农民起义军。
比之于韩暹,李乐之流,他似乎更适宜于庙堂。
作为军队的将领,杨奉此人,却是难得。
这些人,不同于金炜,耿纪等光杆司令,杨奉的部下有徐晃等大将。
机会不错,可惜的是杨奉这家伙的人运不行,不会树立威信,忠厚如徐晃者,尚且提到他就叹息。
白波黄巾…
三五年前,大贤良师张角的率领下,黄巾军强势无匹,携带着无双威势,横扫天下,打得官军节节败退,最终被天子冠名反贼。
那时的黄巾……
“唉!”杨奉长长叹了口气,双手负后,望着外面天色,有些发呆。
说起来,他并算不上是一个祈祷的黄巾信徒,恰恰相反,他的内心深处,其实还有一个当大汉将军的冲动和愿望。
只是,身逢乱世,身不由己的他,辗转反侧。
黄巾的变化,一直被他看在眼中。
当初是反贼,如今,却是恶贼。
其中所不同的是,当初是天子下诏呼黄巾为反贼,如今”是百姓!
偌大天下,究竟有多少人打着大贤良师张角的旗帜,四处为祸?
不过短短三五年,当初极受百姓册戴的黄巾,如今却是避之不及,想到这里,杨奉心中暗叹一声。
近日来,杨奉每日忧心忡忡,生怕董卓方向的追兵赶至,为此,他让麾下爱将徐晃一次又一次地去催促加快行程。
毕竟时下的行程,实在是太过险峻了。
?这个速度,可还不足以甩脱的追兵。?
杨奉决定不管那几个“废物”盟友了。
?就好比那韩暹,别看在自己的部下面前,那是叫一个威风得不得了。
可是碰到了他杨奉,那就像是看到了猫的耗子,屁大点的声音都不敢出,只是跪拜在地上抖。
杨奉清楚,他畏惧的不仅仅是自己,还有自己麾下的重将--河间徐晃!
“公明,收拢士兵,不要通知其他人。”一念之下,杨奉再次下命道。
?“什么?”徐晃满脸诧异之色,微微皱了皱眉,迟疑说道。
“速去。”
“这……诺!”见自家将军发话,徐晃也只好下令,全军集结聚拢。
而后,望着侍卫离去的背影他忧心说道,“将军,您不备,二贼岂会善罢甘休?
再则言,数个时辰前,末将曾派出数十骑斥候去打探追兵情况,却至今未有音信,延误至此,恐怕他们早已遭追兵毒手……”
杨奉闻言也微微叹了口气,不安地望了一眼自己身后,那已延绵数里的军队,倘若此刻追兵赶至,可想而知会是何等景象。
想到这里,他摇头说道,“罢了,公明,你好生注意身后动静,倘若有追兵至,你我二人奋战突围便是!”
说着,他顿了顿,望了一眼隐约可见的,抚须压低声音,小声说道,“当今的河南枫县守军,乃我同乡。
前些日子派人转告于我,说他从收到我信始,便收拢了附近城县兵力,如今已聚得不下两千士卒,待会我派人先行赶往,托他率军出城汇合一番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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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一十七 黄巾的囧境
“如今我们和韩暹他们的几路兵马,在河内闹出来的动静有点大了,已经开始引起董卓的注意了。
牛辅那厮虽然无用,经过这几天的交手,他最多不过只是一守成之徒罢了,但是其身后的董卓麾下,西凉将兵委实不一般。”
一边说着,杨奉下意识的又扭头,瞥了一圈四周,而后更加凑近了徐晃几分,脑袋微偏,压低声音道。
“听说当时在边疆有着赫赫威名,手握五万雄兵的并州军、执金吾丁原,都在洛阳被董卓那家伙,给轻易解决。
还有不久前那场声势浩大,仿佛波及大半个大汉军阀的十八路诸侯讨伐的战斗,参战人员数十万,不一样被给整压了吗?”
一谈及到这段时间里面,零零碎碎听闻到的,关于洛阳、虎牢关方向传来的战斗消息,杨奉的脸色就有些不好看。
要知道,如今的他们,虽然依旧聚集了近十万的黄巾士兵。
虽说军中良莠不济,但好歹各自的麾下,也有数万人马,声势亦是称得上浩大。
但是黄巾的路,到底已经是日薄西山,昔日的余晖罢了。
自从黄巾军的精神领袖,天公将军张角、地公将军张宝,人公将军张梁的先后逝去。
短短半年,当时有烈火燎原之势的黄巾,赫然如同劲风催枯般被剿灭。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颍川黄巾渠帅波才、小渠帅彭脱,青州黄巾渠帅管亥,东郡黄巾渠帅卜己,南阳黄巾渠帅张曼成...
还有张牛角、李大目、孙夏等等,这些黄巾中代表性的,将领级的人物陆陆续续被诛杀。
尤其是在张角死后,全天下的黄巾信徒心神惶惶,哪里还有半点斗志。
曾经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有着无坚不摧的坚韧信念的黄巾军,似乎也开始逐渐逝去。
他们黄巾军的军魂,已经没了!
想当初,波才、彭脱,张曼成、管亥等等,这些位一方渠帅,就算在临死之时都不失是一条汉子。
是他们,用血肉,撑起了黄巾军,这个全天下家喻户晓的军队名号。
至于最开始,黄巾军“贼子”的称号,那其实只是大汉朝的那些世家,在确定出兵平乱后,硬加给黄巾的恶名。
最开始追随张角的黄巾士卒们,是真正的信徒、教徒,本身并没有做过任何伤天害理、扰乱百姓的事。
可现在,黄巾失去了民心,也失去了骨气。
半年前,当黄巾军最为鼎盛的时候,长社一役,于长社城下战死黄巾士卒数万人,竟没有一个黄巾士卒转身后逃。
时过境迁,当日战场中的黄巾军已荡然无存,如今的黄巾,沦落到与山贼、强盗同流合污。
或许是当初的血战,不仅打没了黄巾军的领袖,也将那些黄巾士卒的斗志和骨气都打没了。
黄巾的路,已经断了...
要知道,他们这些黄巾军,可不比割据各地的豪门世家。
原本,黄巾的根本,就只是一些为生活压迫,起来反抗的平民百姓组成的军队。
既无名望、又无根基,唯一的依靠便是民心,便是天下百姓报怨大汉苛刻的愤慨之心。
但是如今,黄巾民心大失,又谈何取汉而自代?
在计划出兵之前,他们是因为听说董卓被牵制住了大半的军队,才想着试着出来“捞”一票。
可是那曾料到,董卓的援军居然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
杨奉嘴唇有些泛苦。
对于董卓,他心里还是非常的畏惧的。
因为,根据零星的一些流言,当日董卓进驻洛阳时,曾大开杀戒,使得不少人为之恐惧。
以至于时至今日,洛阳乃至周边仍流传着许多关于他的谣言。
比如说,他相貌丑陋,长的狮鼻阔口,头顶双角。
亦有人说,董卓好chī rén心,凶残至极。
也有人说,他性格粗暴,而且杀心很重,每天都要在太尉府中杀人取乐……
诸如此类的谣言,可谓层出不穷。
当然,这些对于杨奉来说,自然不是令他感到畏惧的原因。
最为让杨奉心惊的,其实还是其麾下,那多达十数万的雄厚军队。
如果真的对于调动全力的董卓,他,可还远远没有招惹的资本。
心中有些彷徨和颓废,杨奉望着眼前自家的猛将徐晃,喃喃的继续低声说道。
“想大汉自高祖斩白蛇起义,立国传承至今已有四百余载,根深蒂固,就连街头巷尾的小儿都知炎刘正统。
眼下虽说大汉萎靡不振、皇权旁落,然天下仍有无数世家、豪门倾慕汉室……
我曾听闻何进此人皆曾权倾朝野,把持朝纲,难道他二人便当真没有丝毫不臣之心?
以我看来未必,只因天下百姓食炎刘米粮已久,大汉根深蒂固,难以动摇。
倘若当真有人行不义之事,天下必群起而攻之,或为私心,或为大义。
倘若在两年之前,天下百姓皆恨朝廷苛刻,那时黄巾若能顺利攻破长社、曲阳,抵达雒阳,或许还勉强能够有取而代之、改朝换代的希望。”
说到这里,杨奉便不住又长叹一声。
“当年陈胜吴广在大泽乡起兵,几乎推翻了暴秦。
他们喊出,王侯将相宁有种乎?高祖皇帝,不过沛县亭长,却斩蛇起兵,推翻暴秦,击败项籍,建立如今大汉四百年江山。
曾经的我以为,他们都可以做大事,何以大贤良师带领的黄巾军,就不能做呢?”
“现在看来,呵呵,一切都不过是那些该死的世家和皇帝博弈的闹剧罢了!
就因为陈胜吴广他们高呼‘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一旦那些想要或者已经坐的江山的人,又岂能容忍一群百姓,在崛起闹事?”
“更何况,如今黄巾之中良莠不齐,多少贼人假借黄巾名义作恶,以至于黄巾之名望一落千丈。
不说那些世家豪门,即便是在百姓眼中,亦与盗贼、强盗无异,古人云,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如今黄巾若再想要成事,难入登天!”
说句心里话,其实,他杨奉本来就不是要参加黄巾军的。
原本他也是打算走大汉官僚制度,还准备了一笔钱财,准备去买官的。
只是,这年头,讲究门第。
他杨奉,归根到底,只不过是一个出身贫苦的穷苦人家的粗汉罢了。
朝臣大多出于名门望族,对于杨奉这种出身的人,非常排斥。
再加上当时时局动荡,急于出人头地的杨奉,以为张角能够成事,才加入到黄巾军的阵营。
现在看来,似乎到了,需要他开始准备,尝试着摆脱这个身份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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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一十八 骑兵突袭
“唉,不提这个了,公明,你且去整顿兵马,胡才、李乐那几人,可不值得我们去为他们断后。”杨奉长吐一口浊气,伸了个懒腰。
“...诺!”
见杨奉似乎已有准备,徐晃也不再多说什么,双手抱拳,告辞了自家主将,带着数十侍卫,骑着战马巡视着后方。
毕竟,一旦属于率追兵至,他无疑,就是准备着要为主公杨奉断后的人。
对于后方追兵的情况,最好还是做好防范措施。
事实上,倘若要不是由于那来自同为白波黄巾的胡才、李乐两部,催促得紧。
徐晃他,甚至会选择让部队放缓速度,给后面可能存在的追兵,准备一些“欢迎的礼物”。
但是现在...
还是先在做好巡逻的同时,顺便加快行军速度!
摇了摇头,徐晃双腿一夹,驱马加速。
....
又是小半个时辰的行军。
道路广阔,却少有人烟。
杨奉麾下的白波黄巾军,一路向西而行,行至一处山下密林的拐角处。
忽然,徐晃没来由地一惊,心中泛起一阵强烈的警示,那冰冷刺骨的寒意渗透骨髓。
徐晃当机立断,手臂用力一拽,勒住了胯下疾驰的骏马。
奔跑正欢的马儿被徐晃这么一拉,吃痛得发出了一阵响亮刺耳的啸声,扬起两只前蹄在空中连蹬两下,重重踏在地上,绽起几缕沙尘。
?难道是...有追兵到了?!
徐晃下意识地望向后方,但是令他庆幸的是,后方并没有追兵的踪影。
既然没有追兵,此警讯从何而来?
出于武人的直觉,徐晃隐隐感觉到一旁的林中有人窥视,甚至于透出几丝沉寂的杀意。
“……”
默默地注视着那片林子良久,他不动声色地走了过去,寻找那一丝杀意的来源,他的直觉告诉他:林中有强敌!
徐晃并不是一个自负的人,但是对自己的武艺却相当自信。
作为杨奉麾下第一猛将,他在数日前曾一度对抗,牛辅派来的小股部队追兵,仅仅三回合将帐下先锋斩落马下,因此受到了杨奉的嘉奖。
可就是他这样的人物,此刻却隐隐的感觉到了,莫大的压力。
究竟是什么原因?
心疑之余,徐晃几乎将整片林子转了一遍,但是却意外地并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难道是这几日自己太过于紧张么?
微微松了口气,徐晃整要原路返回,忽然间好似注意到了什么,蹲下身伸手抚摸着地上杂草,他发现地上的草有着被啃食的迹象。
?林中,果然有人!
就在此刻,还没有等徐晃他出声示警,于黄巾军后军处,骤然杀出一只彪军。
为首一人更是一马当先,银枪挥舞,无人是其一招之敌,煞是威风。
整个局势,一下子,变得混乱起来!
“站住,站住!原地转身,不要乱!”中军位置,此时的杨奉也发觉了自家后方紊乱,情况不妙,顿时声嘶力竭的呐喊着。
但混乱的战场当中只有少数几个人能听见他的话,几十名亲卫抱成一团,护卫在他身遭,却无法给其他人安全感,令他们处变不惊。
那边,冲入白波黄巾后军阵列的铁骑,迅速开始发威,数以百计的长槊向前刺出,像是一柄巨大的镰刀一样,成片的将后军位置的白波黄巾士兵们砍倒。
后军的黄巾军将领,满口的大骂着,带着麾下的弟兄冲了上去,试图迟滞一下敌军的推进速度,为重整兵马赢得时间。
但战斗的结果,并不是完全由勇气来决定,突前的骑兵轻松地将他带领的死士冲散,紧接着,高郅一纵马舞枪的迎了上来。
虽然勇气十足,但后军将领的武艺远不如来袭之将,才一个照面,就被一枪贯穿身躯,落马而亡。
?与此同时,正准备拨马回援的徐晃前军,亦是遭遇到了箭雨的袭击。
正在拼命阻挡和艰难转向的他们,一时之间,根本来不及去援救后军。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远处,陷入混乱的袍泽,在如林长槊中躲避、哀嚎,心急如焚。
他们厉声呐喊,奋勇向前,可就是无法赶去救援。
距离太远了,虽然黄巾军的人数特色就是可以全面展开兵力。
可是如此一来,前后的军队调动,便成为了最大的麻烦。
毕竟,绕是以那些突袭骑兵的速度,绕行加上突袭,都用了盏茶的工夫,何况是他们这些被袭击的黄巾军们,用双脚赶路?
?一条,两条,三条……只是愣一愣神的工夫。
白波黄巾军们,便愕然发现,他们身边到处都是敌军,到处都是致命的长槊。
雪亮的槊锋吞吐着冷森森的寒光,所经之处,带起大片大片的血浪,随即又快速甩动着,摆脱前一名受害者,并找上了下一个不幸之人,夺走他的生命。
?这些黄巾军的士兵们,被逼得不断后退,在后退过程当中不断损失人手。
督军负责黄巾军后卫的黄巾将领李裘,凭着个人勇武左冲右突,但救得了这个,却救不了那个……
杀得兴起,李裘拔起了手中大刀,快速回旋,挡住了左侧刺来的长槊,紧跟着迅速转身,用战刀将右侧刺来的槊锋磕偏。
他的武艺在黄巾军之中也是有数的强悍,若是单打独斗,除了徐晃将军,他不会畏惧任何人。
只是现在,他遇到了麻烦...
没等他将刀收回,两匹快马旋风般冲至,第三、第四根长槊闪电般刺出。刺入了他大腿。
“啊!”李裘如野兽般咆哮,声音凄厉高亢。
那些铁骑却看也不看他一眼,熟练拔出长矛。纵马冲向了下一个对手。
血喷泉般从李裘腿上的伤kǒu shè出,染红无数颗雨点。
他在马背上跌跌撞撞,就像喝醉了酒般摇晃,却始终不肯倒下。只是拼命挥舞着手中的战刀。
但是他的怒喝声犹未绝,又是数根长槊同时刺入他的胸口,将他的身体挑起来,高高地举上半空,几名骑手同时发力,将敌人的尸体远远甩了出去。
这些铁骑的战斗力,恐怖如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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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一十九 单枪直入
?这,就是战争,残酷而又充满意外的战争!
在战场之上,没有绝对无敌的实力之前,哪怕是将军,亦是难免阵亡的噩运。
李裘,仅仅不过只是无数片段中的一个偶然例子。
当然,身份地位的不同,造成的影响也就不一样。
虽然名义上来说,李裘他是白波黄巾军扬奉部后卫的偏将。
但此时作为后军的督军,又是在徐晃、杨奉二人不在场的情况下,对这一翼的白波士兵们来说,他就是领导的主将。
此时,身为侧翼主将的他身死,顿时使原本就陷入铁骑狂攻中的黄巾军们,愈发的士气大跌,肝胆俱寒。
一时之间,他们要么被肆虐战场的西凉骑兵捅死,要么转身逃走,把自己的后背漏给敌人的同时,失去生命。
对于尾衔追杀的工作,高郅统帅的这些西凉铁骑,可都是各中的老手!
逃跑的人越来越多,眼看着就要汇聚成潮!
形成溃败之势后,会有多么可怕的结果,徐晃当然很清楚,但他也拿不出什么妙计来,只能尽量将还没有卷入与铁骑的战斗的部队往两翼调。
他不敢奢望这些部队能扭转局势,他只希望这些步卒能稍稍延缓骑兵的攻势,直到他腾出手来回援。
好在,黄巾军里还是不乏懂统军的武将。
李裘死后,由附近级别最高的将领顶上,当仁不让的接过了的指挥权。
值得黄巾军庆幸的是,这次“接任”的指挥者,算得上谨慎小心类型的沙场老将。
他并没有急于fǎn gōng还在不断杀戮的西凉骑兵,而是命令四周的白波黄巾们放慢了脚步。
他们一面向两翼缓缓靠近,一面将附近的溃卒聚拢起来,由老兵们安抚着,令其在身后列队。
?这种虽然不算太厉害,但同样也不能说这种应对举措不得当。
至少,重新有了主心骨的黄巾溃卒们,不再没头苍蝇般乱跑乱撞,而是强打精神,重新行成一支队伍。
不过,还没等这员黄巾将领继续发布新一步的命令,战局形势,便再次发生突变!
就在他的不远处,有阵阵尘土扬起,细细一瞧,好似有人正拍马赶来。
确实有敌军出来,但却不是他想像中的大股敌兵。
唯有,一人一骑!
那副单枪匹马的无匹气势,迎面而来的几千号白波黄巾军的士兵们,竟为这巍然之势所慑,一时间竟惊得忘了喊杀。
还没等反应过来,只见那人马快,手持长枪孤身杀入己方军中,刀光剑影间,竟如杀鸡屠狗般将tú shā己方将士。
黄巾将领惊愕了,他眼神中泛起几丝惊疑。
因为他分明看到那人单人匹马杀入军中,竟如入无人之境,单凭他手中长枪,竟然叫无数士卒无法近身。
“嗯...噗~!”
就在此时,那人与他对视了一眼。
顿时只觉得脑海一痛,嘴角出现了一丝殷红。无力的瘫坐在地上,双手紧握,眼角都出现了血丝,怒视着远处,一字一句的低吼道“杀了他!”
....
那边正在厮杀中的高郅,有所感应的一回头,将视线凝视了一下,刚才观察的时候,好像有谁在对视自己?
数把长枪刺来,挡了几下,抵不过长枪越来越多,翻身下马,再看那马,早已被十数把长枪刺穿,悲鸣一声,黯然倒下。
突然探手,一把掐在了一个黄巾士兵的脖子上。
他的手掌宽大,正好可以握住那黄巾士兵的脖子。
只见他大吼一声,身体一个旋转,顺势就把那黄巾士兵抡起来,狠狠砸向了人群。
这些浑人不过是有些力气的莽夫,根本就不懂得武人的气,理所当然也感觉不到高郅身上的杀气,即便是感觉颈椎骨泛起阵阵凉意,也以为只是夜里寒冷而已。?
不得不说,这些所谓的白波黄巾确实够义气,在见识过高郅这一手后,竟然没有一个感到害怕,相反地却举着兵器冲了过来,有的端着大刀,有的握着短剑,有的拿着一根木棍。
但遗憾的是,他们甚至还没有跑到高郅面前,就被后者用劲气击杀。
“啪!啪!”
“啪啪啪!”
短短几个呼吸的声音,场中竟然只剩下了一个还好端端地站着,一动不动,他显然是傻眼了。
两者的实力根本就不在一个等级,说得难听点,就算是这里有几百个像他们这样的白波黄巾,如今的高郅,想要解决他们也不过是瞬息之间。
但是,面前的那个白波黄巾军不懂,扫视了一圈四周的尸体,顿时勃然大怒,举着大刀就劈向高郅。
要不怎么说无知者无畏呢?
?望着越来越近的刀锋,高郅仅仅伸出两根手指便将其夹住,随即迅速抓住手腕一扭,顺势折到他背后,轻而易举便将他拿住了。
不得不说,确实是个有血性的汉子,即便是被高郅擒住,也没有说出任何求饶的话,反而破口大骂,言辞粗鄙不堪入耳。
啪的一声,高郅出手,缠在的脖子上。
就见他手腕一翻,那嘴巴粗鄙的黄巾士兵的脖子,伴随着喀一声轻响,颈骨断裂。
尸体软绵绵倒在了地上。
“让开。”随手将尸体砸地,高郅的语气平淡无比。
回答高郅的是一点寒芒而来。
只是那杆铁枪还未刺中高郅,就被高郅他给夺了过去,随后一枪捅穿了那白波黄巾士兵的胸口。
那名黄巾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倒了下去,跟这个世界永远的说了再见。
另外三个白波黄巾士兵见状,手中的武器齐齐朝高郅砍来,高郅懒得去挡,因为他们的动作在高郅看来,实在是太慢太慢。
左手架开对方看来的环首刀,右手长枪顺势探出,噗的便贯入对方胸口。
就见他大吼一声,单臂扬起。
长枪挑着那具尸体便飞出去老远,更砸翻数人。
与此同时,高郅手中的长枪,不过横向一划,那余下的两个人瞬间就被抹了脖子,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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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二十 徐晃
没了四人的阻挡,高郅继续大步前行。
五个、六个、十个、三十个……
不知不觉中,越来越多的白波黄巾士兵,开始朝高郅他这边的方向杀来,仿佛打算借助人数上的优势,“磨死”高郅一般。
然而,结果....却是一批又一批的赶来送葬。
那杆不过是极其普通的黝黑铁枪,此时在高郅他的手中,就如同镰刀割麦子一样,不停的收割着一干黄巾士兵们的性命。
高郅的眼中带着杀戮,手上没有任何迟疑,别人要他死,那他就不会手下留情。
而在他的身后,是成百上千的铁骑争先杀出,铁蹄踏踩着地面,发出隆隆声响,令人不由得心惊胆战。
“全军突袭,凿穿他们!”高郅回头看了一眼,于他的双目中,闪烁着阵阵寒澈的杀光,暴然喝起一个杀字。
其身后的一众将士当即给予狂烈的回应,同时伸刺出他们手中的长枪槊矛,随着高郅一前无后的冲杀起来。
铁骑滚滚,擦身而过。
指向天空的铁戈压下,森森锋刃,组成了天地间最锋利的一柄巨矛,以摧毁一切的气势,向着迎面而来的敌人撞去。
西凉铁骑,跟随着高郅的冲锋,犹如黑色的巨刃一般撞入黄巾军的防守梯队中。
铁骑过处,惨叫之声如潮而起,数不清的断肢,在血雾中横飞。
这些黄巾军出身的士卒,原本就战斗力不强,只是在徐晃近日来的整编下,勉强一战。
如今撞上高郅率领的西凉铁骑的冲击,那本就脆弱的斗志,转眼间便被击碎。
军心瓦解,成百上千的士卒丢盔弃甲,抱头回逃。
高郅手中长枪如蛟龙翻滚,越杀越快,越杀越猛。
再加之其周边的宛如恶狼般的将士,就宛如一张巨大的血盆大口,不断地吞噬着一大群一大群的白波贼子。
“杀,杨奉受死!”
擒贼先擒王,高郅没有满足击溃杨奉的后军的战果,而是径直杀穿后军,中途夺得一马,直奔中军杨奉方向而去。
那边的杨奉,顿觉浑身汗毛乍起,下意识的抬起右臂,将手中大刀横持于胸前。
吭!
一声震天的激鸣,杨奉顿觉手中一沉,心中暗暗警惕,这小将劲道甚大。
高郅咧嘴一笑,长枪一抖,枪尖如花,上中下三路点向杨奉胸口,枪法醇正,着实不凡。
杨奉本待挥刀抵挡几番,猛然瞥见一杆枪从下而上,顿时心中一惊,跳下马匹。
?高郅一枪点毙杨奉的坐骑,回身一看,杨奉竟然挥身想走,又是一枪刺去。
彭!
杨奉踉跄着后退几步,脚下一软,险些跪在地上。
手中的大刀蓬的一声戳在地上,总算是站稳身形。
这时,杨奉左右的护卫反应过来,赶忙上前,分出两人搀扶他退下,其余士兵,杀向高郅,意在为杨奉的撤退拖延时间。
这边的高郅见“大鱼”想要开溜,哪肯轻易放过猎物,一枪将挡在阻拦在自己马前的敌人,刺了个对穿。
紧接着顺手一挥,将尸体砸向另外几名敌军,那些黄巾步卒被同伴的尸体纷纷砸倒,没等他们站起身,充满杀机的银光已到了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