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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琅骑竹马 当前章节:15367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6:40

将士们单手持缰绳,单手持长弓,目光死死的盯着前方。

待的距离目标愈发接近后,这些白马义从们,骇然同时松开了持缰绳的手!

他们将手伸探到后背处,自箭壶中取出箭矢,搭于左手长弓之上,同时双腿夹紧马躯,稳固住运动中马匹晃动的身形。

“抛射,杀!”

长弓上扬,士卒们呼喝着,松开了已经拉成满弓的弓弦,紧绷的弓弦弹抖,将一只只带着凌厉锋锐的利箭射向半空,于空中划过弧度,落入前方乌桓军阵中。

“换阵,枪击!”公孙瓒吐了口气,双腿一夹马肚,与主人相互默契的宝马,迈开四蹄,速度更快三分!

再度从箭壶中搭箭射击一波后,这些白马义从接受公孙瓒的命令,将弓箭搁置,拾起身畔的长枪,俯身出击。

漫天飞舞的箭雨中,箭锥型的白色利刃,仿佛锐利出鞘的刀刃,蛮横无比的,横向切割起前方黑色的巨大“肉块”。

“彭!”

两军相撞的沉闷响声如同打开了地狱之门,霎时,满天都是被撞得倒飞而起地乌桓士卒、马匹。

公孙瓒仿佛浑身打了鸡血一样,滔天的战意渲染,带着浑身喷张的血气,置身于激烈的厮杀之中。

手中长枪挥动,划过一道道带着寒风的白色弧度,每一次挥动,都意味着一条生命的收割。

以不过区区四千白马义从,径直冲击数倍的敌军,公孙瓒率领的白马义从甚至一度冲到中场,将中军的乌桓骑兵,都给打得溃不成军。

不得不说,这是个奇迹。

这已经不能算是交战了,而是屠杀……!

从乌桓处于逃窜状态,将背部留给了纵马掩杀的白马义从开始,结果便注定了。

在宽广辽阔的草原上,与骑兵、尤其是擅长弓箭的精锐骑兵正面交锋的时候,暴露出后背,无异于找死!

是以,那众多被白马义从们尾随追赶上的乌桓士兵,尤其是步卒,更为惨不忍睹!

在被赶上的时候,仓促间,他们再想反身进行反击,几乎是在做梦,简直没有丝毫还手之力,只能仰着脑袋胡乱挥砍。

但是,对于那些处于马背上冲锋的白马义从们,却并无法造成太大打击,反倒是白马义从,能够轻轻松松的借助冲击力,收割起乌桓军将士的姓命。

一鼓作气,公孙瓒率领着四千多白马义从一路穷追不舍,又一路撵杀,向北追了一个时辰,愣是狂赶乌桓骑兵出了将近三十里地!

别说被追的乌桓骑兵已经筋疲力尽溃不成军了,就是白马义从的骑士,都有相当....一部分的人,觉得吃不消。

比如...某高...咳咳,高某...

桥豆麻袋,参刚麻尼喔,歪特,加斯特某门特.....

这是不要屁股了吗?

呜呜呜,古人都是变态。

高郅感觉自己的思想已经混乱,屁股已经麻木,各种鸟语都开始冒出来了--感情他连话都快不会说了。

身体上的折磨是痛苦的,精神上的折磨是委屈滴...

特别是当高郅他眼睛余角眺望到自己不远处,驰骋中的骑兵的当中,那身穿白甲,胯下白马,手中持一杆银枪挥舞如雨,显得英姿焕发的赵云,高郅更是默默的偏开脑袋。

好吧,云哥不一样,这家伙比变态还变态。

一路紧跟着他,他还要时不时照顾一下累赘的自己,居然一点汗都没有!

变态!

当然,高郅感到不可思议的同时,身体还是非常诚实的加快速度,奔着赵云方向贴去。

间途中,怕死又不要脸的家伙,还偶尔对那些丧失还手能力的乌桓士兵突上一突。

正面硬刚或许有点虚,但是痛打落水狗,他还是会滴...

乌桓残兵在发现摆脱不掉的时候,其实也曾有过想要反身抵抗的念头,只是很快又被公孙瓒给打碎。

“哼,这个时候还想着反抗吗?垂死挣扎,嘿!传令下去,半月阵破敌!”

跨在马上的公孙瓒,眺望到他们准备摆出来阵势,摇摇头哂笑说道。

“诺!”将士领命,阵型变换。

于是,乌桓的士兵便好似一只只不断撞击玻璃的苍蝇,每次都徒劳无功。

已经丧失斗志的他们,面对白马义从毫不留情的打击,彻底崩溃。

人头飞舞,断肢残臂如同缤纷落叶,随着平地卷起地狂飙忽上忽下,漫天飘舞。

看起来,胜负貌似已定!

不过,严格意义来说,对于公孙瓒他们,还不能算结束。

有时候,螳螂捕蝉的同时,往往也会有黄雀在后!

......

葬马坡北部。

“呼...嗤嗤...”风声猎猎,吹刮得旗帜颤冽,连绵起伏。

随着一杆杆高耸的旌旗扬展,马蹄声脆,践踏起无尽灰烟,携着落雷滚石之威,悍然前驱。

滚滚的烟尘缭绕,众多的战马与人头在气雾中时隐时现。

一支行进中的军队,宛若从地府中脱出的幽灵一般,正狰狞带着无匹的杀气,仔细一看,似乎他们的行进路线,正指公孙瓒等人所在的方向!

“阿列尔,来!”当先的一骑,貌似首领的粗狂将领,突然勒马冲身后唤道。

“是!阿爹。”随着一道刚强的话音落下,一名少年跃马而出,待眼看去,浓眉大眼,气势不凡。

“你且来看看,这是前方的我军斥候刚刚传回来的战报,那些乌桓前军,已然和那公孙瓒手下的白马义从交锋过了,互有损耗。”

不知是褒是贬,首领的脸上的笑容有种特殊的意味。

接过战报后,少年粗略一扫,也是一笑,举着马鞭说道,“可怜此些人,死到临头尚不自知,阿爹,孩儿请领一军,将汉人和乌桓,一举扫平!”

“哈哈,你有此志气自然好,不过也不要小瞧二者,你要改改脾气,休要鲁莽,暂时先去担当先锋一职,到时候阿爸自然让你杀个尽兴。”

古瓦特笑着无奈的摇摇头,他这儿子什么都好,就是杀心太重,难怪他的手下从来没有俘虏。

不过·····话又说回来,那些汉人,需要俘虏吗?

眼睛微微眯起,手指下意识的触摸脸颊上的那道蜿蜒的疤痕,冷哼一声,笑容内敛,眼眸中寒芒迸发,这一次他要屠戮沿途汉家男人,尽掳汉人女人,以抱多年之仇!

“加速行军!”挥了挥手,在他身后,无数手持兵器的骑兵,点头应是,只是他们的神色冷漠,眼中还时不时的,闪过一些嗜血的光芒。

这是一只,带刺的“嗜血黄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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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 再度入坑的公孙瓒

当螳螂颇费一番气力捕到蹦跶挣扎的秋蝉后,抬起头却恰遇到了一只饥饿已久的嗜血黄雀时,会发生什么情况?

想也不用想,黄雀绝对会将那只疲倦的螳螂和已经苟延残喘的秋蝉,一起列为它的目标!

因为在它的眼中,不论那一方,这两者···都是它食物;同时出现,那就一起吞下!

在此时的鲜卑首领古瓦特和他儿子阿列尔的眼中,已经提前碰撞消耗大战过的公孙瓒白马义从也好、已经溃败的乌桓骑兵也罢,都只是他们的猎物!

什么?

你说在这之前,是乌桓派人来通知他们前来的,想要共商大计灭掉公孙瓒的部队;所以算是盟友?

笑话,看看如今二者的兵力,面对疲惫銮战已久的军队,他们现在还需要和乌桓人联手去对付公孙瓒吗?

更何况,就凭如今乌桓的那些刚刚溃败、一泻千里的军队,能够给他们提供什么帮助?一群败军,他们还配和鲜卑的精锐们,一同并肩作战吗?

盟友?

草原上可不讲究这些,拳头大,你就是大爷、王道、真理!

至于说你拳头不大?

嘿嘿,那就别怨天尤人,乖乖的交出粮食、女人、资源和青壮劳动力,弱肉强食才是主流,才是草原部落的生存之道!

用汉人的语言来说,叫什么来着····

对!夫天与弗取,反受其咎!

正所谓,攻其不备,出其不意;在探马得报公孙瓒和乌桓骑兵硬拼一场大战的消息后,鲜卑的这伙强盗,顿时来了精神。

或许,换上二者全盛的巅峰时期,鲜卑一个都不会去招惹。

可是,面对受了伤甚至失去反抗能力的家伙,就算是刺猬,也得上去咬下几块肉来!

于是,在专注大战的公孙瓒没有丝毫察觉的情况下,鲜卑一方陡然加快行军,直取向其斜后方的时候,公孙瓒又一次入坑了。

眼看着这最前方,坼将军所在的乌桓骑兵的速度也变得越来越慢,白马义从的俱都精神为之一振,奋力催马追赶,嘴中还在呼喝:“胡狗休走,下马受死!”

哪知道,就在他们前面有座小山坡,乌桓的残兵刚刚过去,忽然一通鼓响,率领一支骑兵杀了出来,一字排开,截住了公孙瓒率领的白马义从。

“哈哈……无谋汉将,中了本王的伏兵之计了!”古瓦特立马横枪,放声大笑,同时四下箭矢齐飞,赫然将乌桓、白马义从双方皆笼罩于其下。

“扑哧,扑哧。”无数声箭矢入肉的声响中,无数的骑士卒捂着要害倒地不起。

就连刚才还杀的乌桓骑兵,兵败如山倒,只片刻就打算逃走的白马义从。在突如其来的埋伏之下,气势也是顿时扼住,如同土崩瓦解一般。

“我cao!古瓦特你疯了!老子的人还没有撤出去,你tm就放箭!”

本来见到鲜卑兵马的一瞬间,还大喜过望的坼将军顿时惊醒,破口大骂的同时加速逃窜,本就狼狈的军容更加溃散。

“列阵抵御!小心箭矢!”

相比起坼将军,公孙瓒便冷静得多,至少他做到了身为良将,在此时此刻所应该完成的事情,迅速收拢部队,稳定军心。

没错!能够在遭遇袭击时及时压稳军心,做出反应的行为,已经可以称得上算是一时之良将了!

虽然,在曾经的历史中,已经身为蜀汉丞相的诸葛亮曾言,“为将而不通天文,不识地利,不知奇门,不晓阴阳,不看阵图,不明兵势,是庸才也!”

但是,要做到这一些,何其困难?

纵观岁月历史长流,戎马一生的将领因贪功而中计身亡,这等事可是说是屈指难数。

其实,在实际来看,作为当下的将领,能做到‘知进退,知敌我’,已经算得上是良将,若是再能做到‘知兵势’、‘知阵图’,几乎可谓之是名将。

后面的‘通天文、识地利、知奇门、晓阴阳’,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纵观历史,哪个将军能做到这种地步?

此时的公孙瓒,便是花费最短的时间,迅速的做出了判断。

环顾四下,山丘草丛皆已火起,好似胸口压着几万斤重的巨石一般,公孙瓒艰难地举起手中银枪。沉声喝道,“白马义从...”

“所向披靡!”四千骑兵低声喝道,士气瞬间涨到顶点。

公孙瓒挥舞了一下手中的镔铁钢枪,强大的气息直接压制住了四周的火势。

不过随后他就感觉到一阵细微的眩晕,火焰大量的消耗着氧气,对于他们这种武者来说氧气的需求量比正常人更多,也更早的察觉到了不适。

前路有埋伏,后路有追兵,若是要冲出重围,只怕是要伤折殆尽,况且我也知一路追来,战士们气力消耗严重,……

可是,倘若要是再想找时间去寻防守薄弱处突围?哪里还会有这样的时间…

至少,如今身后那近万尾随而来的鲜卑骑兵,是不会给自己等人这样的时间的…

那么,自己等人唯有向前……哪怕是明知道可能有埋伏……

一时间,公孙瓒脑海中思绪翻飞,最终长叹一口气,眼中闪过尖锐而深邃的光芒。

当今局势,唯有暴力破局,死战尔····

不过诸位同泽可以放心,某公孙瓒,会冲在第一个!

“严纲,你带两千骑兵直取右翼,我亲率两千取左翼,邹丹、单经,你们领步卒压后。”

“末将领命。”x2

简单快速下达命令后,公孙瓒便手持钢枪,猛的一拉马缰,马儿直立一声嘶吠。

随即公孙瓒猛地榻在地上。用银枪一磕头盔,钦点麾下亲卫,一马当先,率部奋力冲刺:“诸君奋战,纵有埋伏又有何惧,前曲为左,后曲为右,儿郎们,随我冲上去杀他个片甲不留!”

“冲!白马义从!冲!我的同泽们!”严纲也率领一支骑兵,浑身冒起黄光,闷声吆喝。

“喝!”于他的身后,两千骑兵同样用长枪一磕头盔,一来祈求鬼神庇估,二来便是与家人作最后的告别……

关于这个,军中有一个较为普遍的习俗。

若是一名士卒有家室,那么他头盅内侧边条上便会继着一个香囊。里面装着的是他妻子的一偻青发以及深深的祝福…

这亦是古代女子为她夫婿祝福的一种方式……

随着将士的靠拢,战意凝聚,部队顶上竟然清晰可见的出现了一片白色的云气,随后以公孙瓒的气息为中心快速凝聚到一起,仿佛整个部队还没有出击就变成了一体。

“白马义从!”公孙瓒怒喝一声,镔铁长枪横空虚点,然后一马当先朝着鲜卑铁骑发动了冲锋!

“杀!!!”无数呐喊紧随其后。

md,又开始了!

高郅欲哭无泪的在心中撇了撇嘴,不过现在即成定局,反抗也是无用,伸头是一刀,缩头没准是两刀呢!

只能跟随大流,同时奢求自己能够继续活下去吧!

苦笑一声,驱马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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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军势义从,杀戮为魔

咦~

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大一样?

正随军队大流冲锋的高郅,在硬着头皮拍马向前,并全力一枪挥击而出后,便不禁为之轻咦一声,蓦然一愣。

因为,这一刻,他能够清楚的察觉到,自己的手臂在挥击而出的一瞬间,身体上所发生的细小却明显的变化。

当他收紧肱二头肌,犍韧微微抖擞、肌肉颤动的同时,一股莫名的力量骤然翻涌而出。

感觉...

好像比之前的时候,力量又要大一些了?

不对,好像是多了一点?

有些觉得不对劲的高郅,又不信邪的抽了抽已经和别人兵器架住的长枪。

“...”

呃,好像又不是力量加强的原因?

感觉拔不出来的高郅,满脸尴尬的摇了摇头。

然后,觉得还是不对头的这家伙,又改变方式。

这次,他选择向前戳了戳。

“...”脸皮抽了抽,高郅抬起头,看了看对面猛然抬起头来的鲜卑对手,眼神中似乎也是一副惊愕未定的模样。

貌似...

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了?

高郅眉头一皱,开始思索。

这家伙甚至忘记了这里是战场,他皱眉陷入沉思,不过,别人可不会在一旁等着他做反应。

于是,他对面那名本来有些郁闷的鲜卑骑士,顿时大喜,用力的一推高郅压在自己兵器上的长枪。

然而,就待他满心欢喜,举起长枪,想要更近一步干掉高郅的时候。

斜角余光,闪过几道白色残影。

“...”低头不敢置信的瞥了瞥自己的腹部上贯穿的长枪,那名鲜卑骑士,满脸无语的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噗~”仰口吐出一口老血,心中带着一万匹欢脱的草泥马飞腾的鲜卑骑士,从马背上直线坠落。

好快的枪...(这家伙是练了多少年的手速...)

带着不甘和遗憾,鲜卑骑士吐血落马,立时倒毙。

呃...

回过神来的高郅,满脸错愕看着眼前被自己下意识杀死的对手。

“...”

什么时候...

自己反应变得这么快了?

难道是传说中的主角模式,一朝顿悟,打通了自己的任督二脉?

还是说自己曾经面对如花五姑娘,苦心练就的一番手速,在这个变化的时代,同样得到了飞一般的增幅?

不对,不对!

一番扫视后,高郅目光炯炯的盯住自己手臂上,淡淡流溢、几乎不可细察的白色光芒。

是...因为这个的缘故吗?

瞳孔微微收缩。

“抓紧时间,借助主公势的力量,一举击溃他们!”恰逢此时,白马义从一名曲长,突然大声提醒麾下众人道。

势?

高郅眼中一亮,结合脑海中的印象,他貌似有些明了了。

势,用当下准确的名词来说,应该叫军势!

古时谋士时常挂在嘴边的名词--“借势”,指的就是这个!

大致的意思,便是通过提高己方的“军势”,来从一定程度,影响对手,叫敌人心生畏惧,从而达到制胜的目的。

军势,通俗来讲,便是指一支军队的气势,其气势的强弱直接制约着最后的胜败。

是故,一支军队的强大,往往并非只是单单体现在该军的作战能力之上。

真正的精锐,都会拥有属于他们独一无二的阵势,用来增幅他们自身的能力,或是打击对手的能力。

说起来,势,对于普通人而言,其实不过是一个飘渺无影的名词。

甚至或有人会认为,将它作为关系战事胜败的关键,颇有些夸大其词,其实不然。

势,又可以理解为压力、迫力!

压力对己,刺激潜能;

迫力对敌,碾迫心魂。

俗话说,能忍受压力的军队,才能取得最后的胜利。

众所周知,人在承受压迫的时候,差不多都是数倍地产生疲劳,从而影响战局…

势,看不见、摸不着,然而却是确确实实存在的。

此时,疲惫的白马义从,便是凭借着主将公孙瓒的激励,爆发出了属于他们的势,出手间隔和攻速都得到增幅。

不过,这并不会对鲜卑、白马义从的对决,造成太多影响,双方继续在旷野上混战,并且规模愈演愈烈。

按理来说,白马义从虽然精锐却已经战阵,稍有疲惫。

但鲜卑战力亦是不俗,且军势大,兼之以逸待劳,又占有突袭之便。

论骑术,论坐骑,鲜卑古特尔手下的这支王牌骑军完全不输白马义从,一番交锋下来,白马义从本应该是一触即溃的。

然而,现实完全不一样。

双方厮杀的局势,竟然惊人的呈现出胶着状态。

在有白影笼罩的白马义从爆发的情况下,双方俨然有来有往,互有伤亡,在这片相对狭窄的山坡上尸积成堆。

大批的战马负伤倒地,鲜血顺着山谷两侧流淌,慢慢的渗进山谷下的涧水之中,将河水渲染的片片殷红,让人触目惊心。

两侧的丘陵上乱箭齐发,弥漫在整个战场上的、窒息般的血腥味,仿佛引燃了人内心最深沉、最原始的欲望。

杀戮……

高郅抽回插在尸体上的长枪,不由咽了口唾沫,因为他感觉自己的全身好似火烧般地发热着。

不知怎么,他忽然感觉有些恐惧。

倒不是因为死亡而恐惧,而是因为弥漫在整个战场上的那令人疯狂的气息。

杀,杀!

耳边,仿佛骤然响起了无数个声音。

那是什么?幻听么?

下意识地甩了甩脑袋,但是那个奇怪的声音却挥之不去。

仿佛整个战场都充斥着这个声音。

入魔了...

双方将士,都陷入到杀戮的魔性之中。

这是一种非常奇妙的境地,让人潜意识的忘记畏惧,忘记死亡,直面杀戮。

“阿爸,我们也爆发势吧?”

阿列尔抖掉枪尖上沾染的小块血肉,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干涸的嘴唇,闪烁的目光犹如嗜血的猛兽。

“嗯...虽然消耗会很大...不过收获也是显而易见的,只要我们公孙瓒给彻底拔掉,便能让我军把渔阳、蓟县、右北平连接为一体。”

古瓦特眯着眼,凝神沉吟了片刻。

当看到战场上,与鲜卑骑士拼得“不相上下”,甚至略占上风的白马义从后,他发出一声冷笑,下定了决心。

“杀,杀,杀。”

很快,自鲜卑中军处,一股乌黑的光芒,呈扇形扩散开来,紧接着,喊杀声一阵接着一阵传来,震天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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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 至置于死地而后生

在古瓦特的引导下,鲜卑精锐骑兵也爆发了属于他们的势。

倘若要是有武气强悍或是精神力深邃的高人在此,便是能够清晰的看到。

于那些鲜卑骑士的头顶,正源源不断的漫溢上升,分出一股股细小的黑色气流,并不断的受到某种看不见的气机牵引,聚集在他们大军的头顶正上方。

那是古瓦特作为全军首领,将手下士卒逸散的气依靠着军阵积累在头顶的军阵大势中,所凝聚而成的云气!

可不要小瞧这看似简单的云气,此乃一军之凝聚,一军之魂魄!

当一只军队结成云气并贯彻军势后,便能够发挥出最强的力量,倘若人数足够,再配合上一员上将,更是能够迸发出不一样的超凡力量!

虽说距离崩山裂地还有点夸张,但是,摧城平河、攻城破寨,丝毫不在话下!

所以,当鲜卑军队同样开启了势的力量后,白马义从便再也不能像之前那般占据上风。

如果说公孙瓒白马义从开启的势,为他们所提供的是速度上的绝对增幅。

那么,古瓦特给麾下的鲜卑战士所增幅的,便是生命力。

小强一般可怕的生命力!

之前的白马义从凭借速度优势,可以迸发出枪影一般的打击,给鲜卑士兵带来较大的打击,是以能够以疲惫之师,仍对其造成一比一点五甚至一比二的战损比。

但是当鲜卑同样有了增幅的力量后,形势瞬间不一样了。

即便是被命中要害部位的鲜卑士兵,却依旧能够保持有一击之力,挣扎着把对手给一换一带走。

处于战场相对后方的高郅,分明的看到,一名已经被箭贯穿颈部的鲜卑骑士,依旧能够挥动武器进行战斗!

仔细观察的话,甚至可以发现,在他喉咙破开的洞口处,竟诡异的有一丝黑气徘徊。

直到那名鲜卑骑士将手中长枪,狠狠的刺入他前方一脸惊愕的白马义从将士的身体中后,才带着对手尸体双双落马。

那种生命力的顽强程度,简直就堪称···可怕!

便是在这种疯狂的情况下,白马义从和公孙瓒手下的步卒,一下子便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一时之间,那是相当多的战士中招,被先前打得垂死的对手,给一波带走性命。

而双方整体上的战略格局,也开始潜移默化的发生改变。

尤其是当随着时间的流逝,白马义从的气力消耗过度后,占据人数优势的鲜卑气势,便是顷刻间的反盖压了过去。

“哈哈哈,给某杀!”古瓦特手中大刀挥动,划过一道道带着寒风的弧度,不断的劈砍、削斩。

又一次,随手将迎面扑来的一名敌方小兵斩杀后,察觉到战局发生变化的他,大声笑道。

“哈哈哈,阿爸,这些汉人也不过如此嘛!且看孩儿为你斩杀公孙瓒!”

同样张狂的笑声响起,一身戎装的阿列尔自其不远处转出,单手提着一个门板大的幽黑大刀,刀刃上寒光点点,照的人心寒。

当其视线在战场是一阵乱瞄,并锁定到公孙瓒身上后,眼中更是迸发精光,而后胯下施力,催马上前,直奔公孙瓒的方向而去。

此时的战场,正值混乱,打鲜卑爆发了军势至此,白马义从也已经开始力竭,抵挡不住,开始向北撤退。

虽然在其后有邹丹率领的万名步卒接应,可是在鲜卑的骑兵数量占优,又处在不利地形的情况下,一时间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是以,鲜卑的军队,已经开始借着兵力优势,鼓噪呐喊,挥舞着刀枪,踩踏的烟尘滚滚向着对面的汉军冲杀了上去。

见此局势,公孙瓒也是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料知已然不敌的他,勒马驻足。

一边喝令手下士卒向前冲杀,一边领着手下亲卫艰难的自战场中,挪到一处稍微平静的战地,立马再定,准备观察一下战局。

突然的,正忙于指挥中的公孙瓒,心弦陡然一跳,眉毛抖擞,浑身汗毛乍起,下意识的抬起右臂,将手中长枪横持于胸前。

“去死吧!”视线中,横空一柄大刀杀出,大刀的主人一声暴喝,身上猛地爆出一团乌黑的光芒重重的挥舞起手中大刀。

吭!

一声震天的激鸣,刀枪相撞,飞溅的火星中,公孙瓒在马上的身型一阵剧烈地晃动着。

座下马蹄连连踢蹬,数个呼吸后,公孙瓒才停下后退的冲劲。

“死!”

阿列尔不依不饶,猿臂一转,大刀划破长空,与空气摩擦划出呲呲的声响,以横扫千军之势,再度杀向公孙瓒。

“裆!”

又是一声轰鸣,阿列尔再次被击退,而公孙瓒也是于马上重心不稳,开始更加危险的倾晃。

就在这时,公孙瓒身上茭白色的白光一阵缠绕。

几乎是在阿列尔被击退的一瞬,公孙瓒整个人狠狠一跺脚,整个人直接化作一道白光,脱开了攻击。

随后,公孙瓒又借助着马匹,一个翻身硬生生止住下坠稳稳地落回在马鞍上。

然后不等公孙瓒喘气的机会,一旁的阿列尔兴奋的操着乌铁大刀,竟加马快行,像进击的人马一般窜了过来。

大刀在手上挥舞着,一爿幽暗银光闪烁,兜头砍下,看起来有点像是要将公孙瓒给直接劈砍得一刀两断。

心中暗骂一声晦气,公孙瓒力量腰部直接抖到手腕,随后一瞬间直接绷直,长枪斜甩,希望能够击退他。

但是这个阿列特年纪虽不大,实力却不小,年仅二十,却已经是鲜卑有名有数的高手,更添有一身神力。

此时胳膊上的肌肉,在不断的震颤,随着每一击不断的膨胀,其手中一柄乌铁大刀挥舞的虎虎生风,把公孙瓒的去路完全封死,即便插上翅膀也是难以飞跃。

公孙瓒的眼中已经流露出了落寞,沙场对决,却被一个后生击败,这不是他想要的结局。

不过,此时气力衰弱的他,已经没有丝毫力量去抵抗这种蛮力了。

夜色之下,公孙瓒措手不及,被反撞回来的枪杆结结实实的打中,直震的五脏翻滚,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失足跌落马下。

“哈哈……公孙瓒坠马了!”阿列尔桓了缓气,重新回到马背上,大笑一声,便待上前收割人头。

关键时刻严纲与单经双双杀到,一个挥刀,一个立斧,齐齐大喝一声:“贼将,休要伤了我家主公!”

二人齐齐爆发体内气劲,招架并击退阿列尔,同时令手下亲兵抢救公孙瓒。

只是如此一来,整个战局又一次发生改变。

等被救下的公孙瓒,在亲兵搀扶下,猛的望向远处时。

只见原本严纲负责的右翼战线已然收缩,无数人影朝着中军而去,防御早已来不及。

面色微微有些苍白的公孙瓒,再一看战况,心中大惊,急忙接过护卫重新牵来的战马,翻身而上,口中喊道,“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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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 路在何方

杀伐戈枕,鬼神止哭。

随着漫天震聋的喊杀声的渐渐消淡,天色已然临近黄昏,夕阳缓缓垂落,映衬得余晖血红。

在一片山丘的坡外,冷风呼啸,空气中凝固着一片肃杀之气,略显残破的小坡已然被一支军队团团围住。

被众人抢救而回的公孙瓒,此时正斜靠在一处坡壁后静养。

先前的意气风发早已消失,头顶银盔随意的搁置在手侧,凌乱的头发任由冷风吹刮,手轻轻抚了抚身畔马匹的鬃毛,满脸尽是颓废神情。

看得出,不久前的一场大败,对于他内心的打击,还是很大的。

是的!

不仅仅是他,如今公孙瓒麾下的士卒,士气都普遍的处于低迷状态,哪怕他们当中,大多都是曾有过与异族征战厮杀经历的老兵。

虽然不会军心崩溃,但是也没了之前的朝气,尤其是公孙瓒下令扼守不出的命令后,一干窝缩在山坡上的士卒,皆是丧气、憋气。

······

“公孙小儿!怎么?被爷爷们打怕了吗?”

“哈哈哈~~”

“无胆汉贼,都缩在龟甲里面,哭闹着找阿娘吧!战场可不是你们这些羸弱没胆的家伙混的!”

山坡下鲜卑军阵前,二十来岁、黑盔黑甲的阿列尔跃马横刀,来回走动,左手直指山坡,嚣张无比地骂营叫阵。

周围,不少鲜卑士兵发出‘哇嗬’野蛮的叫声,兴奋的舞着兵器在给对方这种行为喝彩。

见到叫骂不停,却不见有人出战,那阿列尔更是兴奋三分,嘴巴骂咧的话也愈来愈难听,直骂公孙瓒及其手下军队。

正得意间,忽然,一支百人骑军从坡上杀出,分两边一字排开。当头一名年轻小将,一身白色铁甲,挽一柄钢枪,却是白马义从的曲长陈茂,忍受不了叫骂声,率麾下杀出。

陈茂于坡下勒马举枪,怒喝道:“你这贼子,口出狂言,也敢辱我家将军,且报上名来,某枪下不杀无名之人!”

“你?嘿嘿不配与小爷一战,还是回去叫你们的缩头将军公孙瓒出来一战!”阿列尔鄙夷一笑。

“黄毛小儿,废话少说,枪上见功夫,放马受死!”听不下去的陈茂怒道,打马上前,奋起全身力气,手中钢枪疾刺出去。

阿列尔一声冷笑,手中钨铁大刀抖展开来,刀刃泛起点点凌厉的黑色光芒,只一刀便将刺来的钢枪磕飞,刀锋顺势斩向陈茂颈部。

“吾命休矣!”陈茂一见钢枪被架飞,已知不妙,顾不得收枪,急忙俯下身形,堪堪躲开凌厉的刀锋。但头顶铁盔已被削飞。一个回合,陈茂竟然已然被逼的狼狈不堪,披头散发。

“看箭!”

关键时候,一只蓝色光芒穿梭而至,直取阿列尔。

看得出,那人并不是要偷袭,而是意在逼迫阿列尔回刀自救。

阿列尔也是瞬间反手将已经斩向陈茂的大刀拉了回来,黑色刀芒和蓝色箭芒相碰撞,刀刃交击之时蹦出了一连串的火花。

“咦?”阿列尔惊呼一声。

随着与那箭上传来的冲击气劲不断地碰撞,发现了一个问题,这一箭上所附带着的气劲相当强大,而且诡异!

每一次气劲撞击,他都能感觉到一层层如同水纹一样的力量在不断削弱自己的攻击。

“何人放箭?”挥刀将余力已尽的箭矢拨开,阿列尔勒马后退三步,有些阴郁的看着来将轻易的破解了自己的绝招,手中大刀轻扬,也不追赶,只是在策马立在阵前,双目圆瞪,怒声喝问道。

来人救下陈茂后,收弓正准备离去,听到此话,不禁回头望了一眼。

“吾乃····常山赵子龙!”

·······

“方才,底下那帮鲜卑,又来叫阵了?“沉默了好一会儿后,公孙瓒缓缓坐下,忐忑的心情慢慢平复,侧耳聆听一阵,戚然问道。

“禀将军,方才叫阵之人,已被击退。”

“哦?何人击退?”公孙瓒来了一丝好奇。

“在下赵云,见过将军。”很快,被人叫来的赵云,对公孙瓒拱手道。

“哦?白马义从?现任何职?”

“伍长。”

“伍长?····,方才是你击败了敌将?”公孙瓒眉头一挑,转移话题问道。

“在下只是用箭击退,并未与之交手。”赵云摆了摆头,认真的回答道。

“····原来如此,你待会且去领一金吧。”听到赵云的回答,公孙瓒顿时兴致乏味。

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不禁长叹惋惜道“想我公孙瓒,也会被困于此,无计可施。”

“并非如此!”忽然,一道清朗的嘀咕声,自山坡上响起。

“····”

一时间鸦雀无声,众人齐刷刷的偏头向一处看去,竟然有人敢在这个时候插话?

“你刚才说····并非如此?”公孙瓒面色冷峻,看不出丝毫的眼神,死死的盯着刚才突然插话的···白马义从身上。

这家伙?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好像是跟刚才那个伍长一起来的?

“呃····是···是的。”知道自己说错话的高郅,此时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了。

“哼,黄口小儿,你能有什么办法?”单经一皱粗眉,嗡嗡道。

“你且说来。”公孙瓒眉头亦是皱成一团,不过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还是伸手拦住单经,示意高郅继续说下去。

“我们虽然被困于此处,但并不代表就没有援兵了。”虽然被看得有点瘆得慌,不过在被包围后,高郅反倒是冷静了下来,毕竟从某种程度来说,此事未必不是机会,只要他能够展现出自己的价值,想必公孙瓒是不会在意些许小事的。

“援兵?你可是在戏耍某不成?”公孙瓒冷声道,眼中闪过一丝杀机,他麾下精锐大都在此,一时之间,又哪里来得了援兵?

“将军您没有,但是有人有啊!”高郅耸了耸肩膀,也不害怕了,继续点拨道。

“你是说···刘虞?”公孙瓒脸色一下子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哼!刘虞···!”踱了踱脚,公孙瓒冷哼一声。

不得不说,公孙瓒还是个玻璃心的耿直孩子。

或许也与他的出身有关,出身豪门却地位低下,小时候受尽嘲笑的人,在这方面敏感得多,总觉得别人看不起他。

不得不提,在肚量这一点上,他和他那位同为师兄弟的刘备,可远远不能比。

至少,在对于与刘虞的交流上,这位白马将军,非常少手段。

毕竟,人家刘虞好歹也是他的上司,还是汉室宗亲,作为治理一方的州牧算得上是东汉末年有数的能臣了,将幽州这片不毛之地治理到能和冀州争雄,可以说前期公孙瓒能够有个稳定的大后方,刘虞起码占一半的功劳。

虽然他也有一个非常不好的地方,那就是怀柔,对于胡人怀柔,幽州治理的不错,但是却因为他对胡人的怀柔不断地被劫掠,百姓妻离子散。

而这一点,也是使得公孙瓒对其极其不待见的地方。

可,归根到底,人家好歹也是你上司,多少也应该留点面子,私下建议吧?

可公孙瓒他不啊!还经常与其直言顶撞,甚至破口大骂,久而久之,二人关系也就渐渐从蜜月期,变得紧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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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 百骑突围

在某些地方,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不论是原本历史上的公孙瓒也好,这个世界的公孙瓒也罢,都对幽州的顶头上司,刘虞不大感冒。

毕竟,公孙瓒讲究的是只有死了的胡人才是好胡人,刘虞讲究的却是将胡人变成自己人。

自然政见不和的两人,容易闹得不欢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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