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像弹弓一样弯曲着,随着刀锋完全离去,这一部分势能在瞬间爆发出来,导致这一刀比平时挥砍的速度,要更快一些。
结果,让他骇然的是,高郅居然单臂持枪而挡;关键还稳稳的架住了刘豹的双手刀力,这份腕力简直骇人听闻。
反正刘豹清楚的知道,他自己是肯定没本事用这么单薄的一把枪把大刀挡下来的。
更别说持枪的手腕一动不动,稳如磐石一般,连手臂发力、青筋暴起的样子都没有半点。
“哈哈哈,再来!”高郅望着面前的匈奴人,勾了勾手指,虽然这个动作看上去不太礼貌。
可是,此刻站在战场上的高郅,偏偏每一个动作都让人感觉到协调顺畅,给人感觉就算他做出这个类似挑衅的动作,也让人有一种理所当然的感觉。
“...杀!”
刘豹感应到了高郅的强大,他犹豫了一下,毕竟就这样认输,的确让人太不甘心,至少也要全力发挥过,实在不是敌手再认输,想办法逃跑也不迟。
狠狠一咬牙,再度催马而动。
人借马势,一旦奔跑起来,就算不能说是地动山摇,也让整个前进道路上的地面,颤抖起来。
“呵!”高郅轻呵一声,轻松的出枪。
高郅的长枪,抖擞若雨,行云流水,根本分不清哪一招哪一式,只觉得动作与动作之间,根本就是顺理成章,似乎完全不需要用力,自然上一个动作的力量会推动下一个动作的施展。
配合着高郅飘拂的白色甲胄,与其说这是一套枪法,还不如说这是一套枪舞。
在高郅他的手中,整套枪法下来,既没有威风凛凛的气势,也没有杀气腾腾的表情。
整套枪法就像是山间缓坡处,安静的小溪流水,顺着山势,自然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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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九十四 快枪
“啊啊啊啊~!该死的家伙,可敢下马一战?”在被高郅那如雨绵绵的枪术给逼得完全无法靠近后,刘豹终于忍不住骂咧起来。
“...好,如你所愿。”高郅眉头都没有皱一皱,看着二人周围无形空出来的地方,淡然的翻身下马,如今的他,有那个自信。
“哼!”刘豹冷哼一声,下马后蓄力就狠狠的挥舞大刀,双腿前弓后箭,双手探出,沉喝一声,奔着高郅方向劈砍而去。
高郅持枪而挡。
“嗤——”
不过这一次,高郅却是被击退了,坚实的地面上,被高郅他的鞋子,硬生生的磨出了两道浅浅的沟渠。
要说单论力量爆发,高郅其实还远在这位大个子的身上,可是摩擦力这玩意不光是看力气的,还要看体重。
“哈哈哈,汉人,比力气,你可不会是我的对手!”见高郅被自己“击退”,刘豹却是忍不住大笑起来,同时,双手之上,青筋暴起,再度施加力气,压迫而去。
“啊啊啊啊~!”
“是吗?”淡然的看着面前脸色狰狞的刘豹,高郅抿了抿嘴,小腿后跟部,猛然发力,肌肉骤然紧绷。
“呲...”一声清响,刀枪相持中,高郅原本退后的步伐,陡然停顿。
紧接着,在刘豹还没有收敛起来的笑容中,蓦然转为惊骇的神色。
因为,很快他就突然发现,自己手中的大刀,赫然开始无规则的高速震动起来。
再一看,那边高郅的手掌,已然就按在刀背上,通过刀背的旋转,他能清楚的感到刘豹的用力方式。
于是,这等听劲的方法,对高郅来说几乎是一种本能,像刘豹这样只有一把傻力气的蛮人,自然的吃了闷亏。
其实,如果要说武器的使用技巧,刘豹自己都清楚的知道,自己就是一个渣,只会靠着一身蛮力硬生生挥舞。
套路来来去去,就是那么仗着力气大、气劲强悍来对敌人反复劈砍,真的碰上高郅这样的强者,无疑是要吃亏的。
只是他现在已经骑虎难下了,只能硬咬着牙关,继续发力了。
“哼。”高郅眼眸一寒,深吸一口气,视自身为一口深潭,无数杂念正飘浮在潭水中,使得潭水浑浊。
呼吸吞吐,丝丝缕缕的寒气被吸入肺部,在两侧肺叶的枪气气罡中周转几圈,其中精华自然被吸入气罡之中,而其他气罡又被吐出,让这些气罡弥漫在身边,渐渐被吸附在身体皮肤表面。
这个倒并非是他的什么杀招,仅仅只是高郅在尝试着一种心里的揣测,并运用这种力量,来对付眼前那个,在他看来,除了力气一无是处的蛮人。
皮肤组织是一种多孔、多层次的人体表层覆盖物。
也就是说,皮肤组织并不像是内脏组织一样无隙可乘的,既然这些稀薄的气罡能渗透进皮肤,那么自然,就能在皮肤组织中留存下来。
“咦....呔!”于此同时,一股发自腹腔的共鸣开始由低到高,随着高郅呼吸的节奏越来越快,最后凝成一声爆喝!
而他手中的长枪,枪尖有规律的微微颤动,随着他的呼吸的频率越来越快,声音越来越高,枪尖的抖动的也越来越规律,最后随着一声的大吼,枪端的抖动已经化作一个斗大的圆环,连人带枪,以枪带人,直刺中平!
一步直接跨越接近三米的空间,直接跨到了刘豹的面前,于此同时,漫天枪光星星点点,笼罩了刘豹的所有视野。
下一瞬间,后手发力前送,长棍划出一条扭曲的曲线,像一条活过来的白龙,摇摆不定的刺向对手胸膛正中。
哪怕是在高速直刺攻击中,长枪的走势,却依旧是呈现一种扭曲的形状,而且还在不停的旋转,变幻攻击位置。
那种感觉,仿佛真的给人一种,枪走游龙,势若化灵的逼真感觉。
从远古第一个可以被称之为生命的生物形态开始,一代一代遗传下来,刻在所有生命最核心处,追求生存的本能。
在面临生命危险的这一刻,大多数渴望生存的人,都将会或多或少的,爆发出无穷潜能。
这种潜能,或许并不是单纯使身体力量变大,速度变快方面的改变。
而是一种全身内外,所有组成身体的组织,心往一块想、劲往一处使的凝聚。
就像一个国家,只有在亡国灭种的危险迫在眉睫的时刻,才会让每个人都发出最后的吼声,在所有身体组织的同心协力下。
此时,面对高郅的快枪,刘豹便是有着本能的求生反应。
他的反应速度下意识的骤然加快,浑身上下如同过了电一般通透,全身、全心和某种更深层次的力量,在这一刻,被显示出来且被强烈的求生yù àng拧成一股。
大手向旁边一拐,拉扯过来一个满脸惊慌弄不清状况的士兵,挡在自己的身前。
他可不是什么新兵,也许几年以前,他还会因为热血上头,说不定会冲动的去直接面对威胁。
但当他随着成为这种久经战场,成为一名心已经坚硬如铁的战场老兵后,刘豹的心里就已经完全没有半点负担的感觉了。
这一招虽然卑鄙,但在实战中也往往能起到奇效。
只是可怜那名被他擒来的匈奴士兵,在面对刘豹和高郅二人共同的气击,给压迫得浑身僵硬不敢有任何动静和反应。
同样是先祖留在血脉中的宝贵遗产,有的人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刻,会爆发出所有的力量智慧进行亡命反扑;而有的人则会全身紧张麻痹,呈现出一种僵立不动的状态。
这是两种不同的生存方式,来自人类远古的祖先面对猛兽的经验。
有的人通过爆发潜能与猛兽做生死一搏;有的人通过保持静寂避免引起猛兽的注意。
只是,这名士兵,显然已经丧失掉了反抗和思考的能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死亡的脚步,逐渐逼近。
即使是躲在被充当挡箭牌的士兵身后,刘豹仍然感到肋下的某一点上,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
他轻轻扭转一下身体,下一刻,一股劲风穿透了挡箭牌士兵的身体,带出一蓬血花,从他肋下擦过,射向身后。
在他的眼里,还能看到这名匈奴士兵的背后,露出了一点银白色的枪尖。
然后,大把大把的鲜血,开始渗透出来,在那名绝望的匈奴士兵的背上,汇集成一条红色的小溪,向下流淌,滴落在地上。
紧接着,整个人,怦然...bào zh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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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九十五 骇退
正所谓枪怕圆,劲走直;当枪力为人蓄力聚发后,再度释放出来的那种力量,便犹如雷霆,穿势若奔雷。
高郅他之前所刺出的那一枪,能在急步冲锋中,将枪花抖成斗大的圆环,已经是颇为惊人,尤其是在冲锋、外加气罡的配合下,这一枪的气势锋芒,远超一般等闲之辈!
所以饶是在关键时候,刘豹及时拉扯过来一名身披皮甲的匈奴士兵,隔着人体和皮甲,长枪的气芒,都依旧贯穿而出!
可以说,高郅之前那道人枪合一的无匹枪势,更将这一枪的威势,提高了一个层次。
是以,当其中蕴含着的劲力吞吐,勃然爆发的一刹那,那名被刘豹给拉扯过来抵挡的匈奴士兵,顿时被爆成一团血雾。
将长枪前指,右手握住长枪的尾端,左手握在右手前方一尺七分处,摆出一个笔直向前的持枪式,左手捏住刺出的枪尖握把,前提拔持。
右臂一转,枪杆转如风扇,一阵一阵的旋风,将那股飘荡在浮空当中的血雾,吹拂散去。
腥味弥漫,血气翻涌。
高郅重新将目光,落到了面前的刘豹身上,双腿前后微微分开,左手抬起,长枪在他的身前缓缓上升,自动翻空一个枪花挽动,落在他的手心。
“现在呢?却是不知道,还有谁来为你挡枪?”高郅抿了抿嘴,扫了扫四周已经开始下意识远离的匈奴士兵,一边向前走,一边戏谑道。
刘豹狠狠地吞了吞口唾沫,不禁向后退了两步。
随着一步一步拉近与对面那位白甲小将的距离,一种无形的压力不知不觉的开始弥漫在四周,这种不知从何而来的压力,简直无孔不入。
刘豹只感觉自己被高郅他释放出来的气压,给震慑得浑身难受,不仅是双肩,就连腰椎处的关节开始‘格啦啦’的发出脆响,那种感觉,就像是以前tú shā汉民时,骨折发出的声音。
再近了一步,刘豹顿觉一层压力碾压而至,膝关节和颈椎处,也开始隐隐地发出清脆的响声,浑身肌肉不由自主的绷紧。
待得高郅再踏进一步,直迫得整个人心脏跳动的格外剧烈,让刘豹忍不住想要张嘴吸气,似乎光是鼻子吸进的氧气,都不足以供应心脏的需求似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对面明明不过是一个看起来并不强壮的家伙?怎么自己的心口跳的这么厉害?
刘豹深吞了一口唾沫,手中捏攥大刀握把,猛吸一口气,浑身气劲极速积聚,同时给远处匆匆赶来的亲兵抛了一个眼色。
等一下万一真的打不过,还需要他们来帮忙拖延掩护。
“那...再来...”
“好,也别怪我欺负你,三招,三招之后,我不会杀你。”
高郅有些好笑的看着面前这个明明害怕还一本正经的匈奴将领,缓缓地抬举枪尖,将其对准刘豹。
在高郅的手中,气罡缓缓凝聚,本来银白色反射的金属光泽的枪身,渐渐暗淡下去,变成一种纯洁的白色。
下一刻,高郅利用长枪本身高速旋转的枪花,配合全身之力进行最后的推送击刺。
这一枪,恐怕是除了施展枪法的武者本人,谁也不能完全控制落点,甚至于一些强者,也只能确定一个大概击刺范围。
“喝啊!”刘豹大喝一声,手中大刀挥舞如花旋。
刀光挥洒,每退一步,身前就凝成一片如水光幕,而这片光幕又立刻被无数迸发的枪影穿的千疮百孔,直到下一道光幕无声无息的生成。
‘铮铮铮铮铮铮铮铮铮——’两人一交手,便是是火星四射。
一点星光未灭、两点星光又生,这些枪光造成的星光影像,随着时间竟然有越来越多的趋势!
刚刚的枪影,已经连续击穿他布下的所有刀墙,这让刘豹都觉得有些难以置信,本来他已经把这位白甲小将看的很高了。
要知道这个可是他的绝杀啊!
这种枪法的要诀在于手腕,通过手腕的快速抖动,并不坚硬的长枪枪身将产生颤抖,而其中高手利用这种枪身的颤抖,可以产生瞬间连续刺击的效应。
这种枪法尤其可怕的是,一旦陷入被连续攻击的节奏,不论你如何招架,都会加速对方的枪速,而对方需要付出的只是手腕的轻轻一抖罢了。
这边的刘豹,本来想着,无论对面的枪光之潮声势如何惊人,他总能在瞬间后退,避开锋芒最盛的风口浪尖,等待着枪光由盛转衰的那一刻。
哪知道,高郅的枪,一枪快过一枪。
刚才还壁立千仞的刀光之墙,瞬间崩塌,流水一般的刀光如同潮水一般席卷而来,高速的刀光似乎连空气都受到影响。
在此时,刘豹的刀光之潮在镜头下扭曲波动,就好像高温下的马路,有时会产生的光线扭曲。
又好像清清的池水,使得水下的物体,变得动荡不定。
于是,刘豹的刀,被高郅给一枪挑飞了。
不过,仔细一想这也很正常,高郅如今好歹也是能够与吕布交手的存在了。
随着不断丰富加强战斗经验,即便是放在整个大汉,他的实力也能称得上一句强大。
现在面对刘豹这等级别的对手,还不是想怎么赢就怎么赢?
谁会闲着没事,对着一个小学生张牙舞爪,并且在绝对胜率的情况下,突然花大量的力气,去施展平生的绝技?
“怎么样?”高郅站在原地,保持着一脚前,一脚后的姿态。在他的头顶,一缕缕淡淡的白色烟气,缓缓上升,凝固!
刘豹瞳孔一阵伸缩,他才蓦然发现,面前的高郅的恐怖所在。
就好像,一个人突然发现自己狭路相逢的对手,竟然是一头表面上披着人皮,但实际上是人力根本不可抗拒的怪兽,在震惊、惊恐之下的本能反应。
哪怕,曾经的刘豹也想过,自己在面对生死危机的时候,即使失败、即使折断、即使死亡,至少也要作为一个顶天立地的武者般死去。
于是,再然后,刘豹放弃了,不顾一切的,松手,弃刀,转身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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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九十六 救美
高郅的注意力,全在那个敏捷的身影之上,那个身影仿佛猿猴般灵巧,在地上翻滚着,然后跨越过数个小土丘,直奔远处而去。
紧接着,十数名手持弯刀,肩披皮沃的匈奴亲卫,持刀而来的他们,迅速的阻拦在刘豹逃窜的路线之上。
他们想的很简单,虽然不久前,他们亲眼的看到自家的主将刘豹,被面前的那个白甲小将给打得溃败而逃。
但是,这也并不代表什么,因为人有失手、马有失蹄,一次失败,其实也并不能说明,高郅的实力,能有多强。
毕竟,在他们这些匈奴人看来,一个人再厉害,还能以一敌百,敌千不成?
更何况,在这些残暴的匈奴人看来,只是经常被他们tú shā的汉人的年轻将领,应该也不会算得了什么。
众匈奴士兵们,手持大刀、长矛,杀气腾腾的围了上去,口中叫嚷有声。
“呵呵...”高郅默然一笑,嘴角泛起一丝寒意。
既然已经确定了和这些匈奴士兵的敌对关系,在没有**上消灭对方之前,那就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自己的优势。
扭了扭脖子,活动了活动筋骨,长枪甩动。
劲风扑面,威势无涛!
那一刻,那些围拢冲刺上来的匈奴士兵们,顿时闻到了死亡的味道!
面对爆发的高郅,这些士兵们,顿时来不及招架,更谈不上反击。
白影浮掠,枪芒奔刺,枪走游龙,在高郅的快速加速之下,一枪一个,枪枪破喉,眨眨眼的工夫,这些匈奴士兵们,已经死了十多人,却没能给高郅他造成丝毫的障碍。
单对单,匈奴士兵的军中,还真的就没有能在他手下,走过三个回合的。
只是,刚开始,这些匈奴士兵,想着人海战术,所以导致高郅身边围了一圈人,他再厉害,也没办法在短时间冲破封锁,郁闷之下,他索性将枪拉开在双臂中,整个身体仿佛一张绷紧的强弩,弩臂上搭着一根森然的巨箭!
下一刻,高郅便直接将手中的长枪,当做箭矢一样,投了出去。
出枪的那一瞬间,仅仅是站在前排的军士,都可以清晰的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强风。
这是高郅的含怒一击,威势自是无比惊人!
长枪投掷方向上的几个军卒,本来还在怒吼,结果忽觉黑影临头,狂风扑面,仿佛天上掉下来了一座山似的,连身形都站不稳了。其他人也是张口结舌,再喝骂不出半个字来。
他们都被惊到了!
被波及者尚如此,身为首要目标的匈奴士兵,感受更深,他先感受到了劲风袭体,然后才听到了那沉重的呼啸声。
轰~~!!!
一声猛烈的巨响,被长枪刺中的那片土壤,瞬间坍塌崩离,轰然而倒。
紧接着,一道道倒飞的身影飞快的蹿入了烟尘,随后,彻底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一掷之威,竟至于斯!
高郅的冷目如电,在人群中扫视而过,与他对视者,都感到心中震颤,后背发凉,不由自主的转头避开,或者低下头去。
一股杀意上的寒意,如同水银泻地般无孔不入,透过士兵们身上的战甲,一丝丝的渗入身体,试图将所有的热气都驱赶出去。
晨曦犹在天际徘徊,暖阳已经驱散了夜的阴寒。
远近可见,袅袅青烟条条而起,在空中汇做一处,如同一朵朵云彩。
高郅浑身白芒闪掠,气势澎湃,浑身上下,闪烁着寒芒,恰似一把火星点缀。
仿佛种子破土一般,那点火星转眼间便绽放成了一朵小花。
随即,这等小小的火星开始逐渐点缀摇曳,火花开始扩散,一圈圈漾开,仿佛水面上的波纹,然后,这些波纹变得薄厚不一,凌乱开来。
下一刻,却又是象被什么东西所吸引,猛的汇聚在了一起,形成了一根巨大的光柱,径直向东南延伸开来。
一人之力,竟至于斯!
孤身入敌营,视千军于无物,即便手中已然无枪,却依旧震慑四方,单是这份气魄,就堪称盖世无双了。
将乃军胆,尤其是当刘豹溃退的时候,这只匈奴大军们,也自如不敢再多做逗留。
这场战役,依旧是西凉大军的获胜为结果。
如同分流一般,无论是西凉士兵,还匈奴士兵,每一个路过高郅这个方向的人,都会下意识的,改变方向,哪怕为此会付出多走上几步的代价....
高郅随手自地上拾起一柄长枪,掂量掂量后,招来马匹,翻身而坐。
想了想,继续领着麾下骑兵,沿着河内大道方向而行,仿佛在有目的的寻找着什么。
马蹄纷飞,跟随在高郅身后的西凉铁骑们也不清楚,自己的这位将军,到底在寻找着些什么。
看那架势,也不像是在追逐敌军啊?
可是摄于之前高郅在战场上的赫赫战绩,饶是他们也不敢提出质疑,只能是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的,跟在他的身后,走走停停。
“吁…!停!”高郅斜光一扫,仿佛找到了目标一样,整个人顿时一振,当机勒马,同时大喝一声。
顺着他的方向扫去,那个方向,数十名匈奴骑兵,正围游在一辆马车旁,在那周围,还有几名私兵的尸体。
仔细一看,却是能够发现,那马车也不是一般的马车。
军中的马车都是板车,拉辎重用的,眼前这辆瘫倒的马车,却是坐人的。
虽然算不上多豪华,但从用料和装饰上来看,也不象是普通人家用的。
“来不及确认了,驾!”看到那为首的骑兵已经下马准备靠近马车的时候,高郅终于动了。
被高郅的枪尖指着的时候,邱木达的汗毛,突然根根倒立,浑身毛孔自动闭合,在死亡的危险下,他的敏锐感应,也是陡然被cì jī得无形扩大了起来。
此时此刻,他才蓦然发现,一道闪掠寒芒的枪尖,正指向自己的胸膛。
此时此刻,他脑海里面的一切杂念,在此刻,全都不翼而飞,只剩下全身上下全心全灵一起发出的呐喊——‘生存’。
下一刻,他面前却出现了一个黑影,就像是凭空出现的幽灵一般!
枪出,血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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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九十七 主辱臣死
人生如戏,你永远也无法猜到,自己下一刻,会面临着什么样的结果。
很多时候,形式往往会瞬息万变,上一刻也许还在天堂,下一刻,便在地狱,也并非不可能。
不久前还“春风得意马蹄疾”的匈奴百夫长邱木达,便深深的感受到了此间的满满恶意。
仅仅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前,他还得意洋洋的领着麾下的勇士,春风得意的“缴获”了一支汉人的家眷商队。
并且,受到幸运女神的眷顾,他们还成功的发现了一名天仙般的美人儿。
望着面前的那一主一仆,两名汉人的měi nǚ,就像一头猛虎俯视着爪下两只瑟瑟发抖的小白兔,这种欺凌弱小的感觉,让邱木达他的心里颇有一种biàn tài的kuài gǎn。
说实话,跟随着族内的长者,进行这种突袭河内郡这样子的汉人内部属地,对于他来说,还真是破天荒头一遭。
现在,那位天仙一样的xiao jie模样的书香美人儿且不说,就连那将嘴唇都咬出血了的侍女,还别说,都别有一番滋味。
更别说坐在边上,那位浑身气质飘柔的书香měi nǚ,已经被吓的脸都白的透明了,双手紧紧抓着自己座位边缘,一看就知道已经被吓傻了。
现在她的这种姿态真有一种让人好好凌虐一番的冲动。
嘿嘿,自己完全可以先好好享受一下,等舒服了再把她献给左贤王大人,升官发财,指日可待!
当时的邱木达,可谓是得意洋洋,可是很快,乐极生悲的,他就彻底的悲剧了。
任谁也没有想到,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叫做林桃儿的侍女的左手上,居然一直握着一柄刀,只是从上面看起来,她的手像是紧张的抓着自己衣襟的边缘。
但是,在衣襟领袖的反面,林桃儿的四根手指,正死死的将一柄短刀紧紧压住。
她手中的刀并非市面上常见的一般利刀,更像是用来切削水果用的器具。
刚才这些不速之客进来的时候,林桃儿就将这柄小刀藏在自己的衣襟下,双腿微微分开,面对匈奴士兵,她也不敢轻举妄动,只是静候事态发展。
毕竟,就算她的手上勉强有把“武器”,可让她用一柄小刀去对付十数个持大刀、铁枪的匈奴士兵,那也实在是,未免太过于异想天开了一些。
可是,当对方拿到自家车队携带的钱财以后,一脸笑嘻嘻的提出了进一步要求,并且杀死了护卫后,林桃儿就知道,今天的事情不可能善了。
因为,这种不停压迫对方底线、得寸进尺的难看嘴脸,林桃儿,可一点都不陌生。
与一路家境优良,并且嫁给河内世家卫家,从小生活在美好里面的大xiao jie不同,林桃儿小时候可就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她从小能当上家族派给xiao jie的“贴身女侍”,尔虞我诈,林桃儿可是熟悉的很呢!
虽然只是机械系统化简单的接受过,来自于主家的死士化培训,没有实际操作过的林桃儿,对于压迫的节奏和人性底线把握没有这些“凶煞恶徒”这么高明,但是基本套路可都是一样的。
很多时候,退了一步、对方就会再压迫过来、退了第二步、对方还会继续,就算你完全放弃自尊,对方还会在你身上吸你的血!
什么叫适可而止?对某些人来说,这个词是不存在的!
作为弱者,只有证明自己有‘死都要在对方身上咬下一块肉’的决心以后,对方才会放弃在你身上获得更大的收益。
甚至,如果对方觉得在你身上可以获得收益,比被咬下一块肉的损失还要大,那么,请不要指望人性的慈悲,弱者要么拼死,要么被压榨到死!
就好比现代社会,为什么世界上会有‘斯德哥尔摩症候群’这种奇葩?
那其实就是因为每个人在自己心底都隐隐知道,人性其实可以更卑劣!
能够在最后关头,给别人留下最后一点希望的人,其实真的值得去感激一下。
本来林桃儿还有些犹豫不决,这里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这些年xiao jie对自己就像是自己的亲姐姐一样,如果真的只是损失些财物甚至自己的清白乃至生命,林桃儿根本不会反抗。
从侧面看到被那些野蛮士兵逼迫的xiao jie,绝望的眼神、连嘴唇都被咬破、鲜血浸红了牙齿的那一刻,林桃儿一瞬间怒火升腾到了不可抑制!
主辱臣死!
士可杀不可辱!
林桃儿甚至没考虑面对那些彪形大汉的胜算,也没考虑杀人的后果,这一刻,唯有拔刀!
这一刀,甚至不是林桃儿有意发出,而是以怒火为引信、忠诚为huǒ yào、杀意为刀锋,让她的手脚不由自主行动起来,发出这蓄势已久的一刀。
邱木达的眼中刚刚出现一丝惊惧,笑容还在脸上荡漾,甚至连表情都来不及产生变化。
刀光由下而上。
由于距离实在是太近,这一刀,已经完全看不出刀的形态,只能看到一匹雪练由下而上、席卷向前!
不过,那邱木达到底是一名沙场军人,面对女子的杀意,他还是很快反应过来。
哪怕才算只是提起一丝防备,仓促间把武器裹在手臂上,朝着近在咫尺的利刃挡去!
嘭!
一声堪称金铁交鸣的碰撞声响起,踉跄的连退了数步,鲜血洒抛长空。
“该死!”
邱木达历喝了一声,眉头死死皱在一起,嘴角已经挂上了一丝鲜血。
说实话,一直到现在,他的嘴已经张的很大了,大到他觉得,如果没有咀嚼肌的阻挡,下巴可能已经掉到了地上。
刚才,林桃儿的那一击掷刀杀人之后微微一顿,那可不是她心生犹豫或者心慈手软。
现在满心想着为自家xiao jie保全清白的林桃儿可没什么心慈手软说法,只是她到底还是武力不高,加上突兀爆发的激动,行举之间,难免会出现一丝隔阂。
“想要老z的命,就凭你这一个小小的贱婢?!!”反应过来的邱木达冷哼了一声,猛的伸指点在了周身的几处大穴,瞬间止住腥血。
同时怒骂了一声,身上已经燃起了黑色的气劲来,大刀一挥,便将那柄小刀轻易击碎。
脚步一踏,握紧手中的大刀,一记猛烈的刀影,撕裂空气,便朝林桃儿和一旁的xiao jie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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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九十八 背影的叠重
“小桃!”红唇初启,泛起柔情似水,一声惊呼,咤入人心,扣人心扉。
看着自家的贴身侍女因为自己而陷入陷境,看着那闪着寒芒的刀锋,一直摄于恐惧的书香xiao jie,终于忍不住惊呼一声。
这一切的一切,对于她而言,委实是太过于惊悚恐怖了一些。
她,出身书香门第,其父乃当世大儒,可与之比肩者,不过马融、郑玄屈指可数的几人罢了。
受到家室的熏陶,这位xiao jie,同时擅长文学、音乐、书法,年纪轻轻,便已然有了一代大家的风范雏形。
乱世之中,武夫当国,她所憧憬的,却是那种琴瑟和鸣,在乎山水的和谐。
然而今天不过是回了趟难以忘怀的伤心之地,却在归途中,遭遇到的,只有金戈铁马的惊秫。
任谁也没有想到,在河内这等地方,也能被匈奴人,给肆意妄为的劫掠四方。
数十名匈奴士兵,轻而易举的便将护送她的侍卫,给打杀了个干干净净的。
而那个满脸sq,一对贪婪目光的匈奴头目,更是得寸进尺的掀开马车,将她kǔn bǎng起来,准备打包裹走。
就在她陷入绝望的时候,侍女小桃拼死出手,却无济于事,反差点被杀害,关键时候,一道白芒闪过。
就在那道白芒闪掠过后,那几颗血淋淋的头颅,无声无息的滚了下来,摔在地上滚了几圈,而几具匈奴士兵的尸体,还站立在原地,一时间没有倒下去。
下意识的睁开眼睛,这位大xiao jie,便是蓦然看到在自己和侍女的身前,平伸着一道身影,挡住了她与那些凶残的匈奴士兵之间的距离。
甚至,她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发现,在自己身上的绳索,已经被人悄然的削断。
她仰面躺在地上的血泊中,美丽动人的双眼,首次出神的望着那个正背对着她,鲜血染红的白甲下,持枪而立的青年。
正是这道背影横跨一步,挡在她的身前,让她再也看不到那些可怕的身影,仿佛无处不在的贪婪的目光。
可能是因为躺着的关系,也可能是因为从绝望中被拯救出来的关系,从这个角度看上去,少年的背影似乎异常高大、可靠。
那种感觉...
简直就像,简直就像...
就像她脑海中,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开始渐渐淡忘的,小时候父亲的背影一样!
按理说,她应该是最为厌恶这种沾满鲜血的武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她却没有半点的厌恶感。
或许是因为,大悲大喜,连续不断的强烈cì jī。
让她神经一下子粗大了许多,虽然身上溅了些血,周围的环境有点恶劣,但蔡琰表示,这些都不是事!
“该死的,给我杀了她,给lz陪葬!”
那边,匈奴头目狰狞的咆哮声,将她的思绪震了回来。
原来,之前的一瞬间,白芒与其两者相碰,下一刻,邱木达的瞳孔逐渐放大,手上一颤,被硬生生震了回来!
感受到浓郁杀意的邱木达,在急剧的惊恐过后,当机立断,呢喃了一声,狠狠一咬舌尖,紧闭的双眸留下两行疼痛的浊泪。
下一刻,借助疼痛恢复情醒的他,猛的一咬牙,豁然睁开的双眸中,充斥着杀戮的狠色,下令手下,对两名女子发起进攻,以企图威胁面前突然出现的白甲小将。
“可笑!”
声落的一刻,高郅缓缓抬起了手掌,平摊的掌心中似乎有着奇异的气力波动。
一缕缕原本无形的空气流动起来,化为绳索。
那已经冲到书香女子身旁准备出手的匈奴士兵身形一顿,便被这微风化作的无形绳索禁锢,而匈奴士兵还保持着迈步的姿势,极力挣扎着。
“开...啊啊啊啊啊!”
邱木达双目泛红,怒吼了一声,以肉眼可见的程度,一根根紫色的青筋暴起,显得格外狰狞。
突然挣扎起来,就连那虚空之中的气绳的掌控力,都似乎弱了许多,隐隐松动!
嗡~!
邱木达双臂向身前合拢,那无形的气绳不断抖动,眸子里的杀意愈发明显,一时之间爆发出的力量,陡然增长。
轰!
然而没等他踏出几步,便被后发制人的白色枪芒,给狠狠地击飞。
“说过了...”
高郅呢喃了一声,抬起的手掌缓缓收回,负手而立,冷然的眸子死死盯住了那道被自己击飞的狼狈身影。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还来不及松口气,倒飞出去的邱木达竟然再次爬了起来。
此时此刻,他那胸口之上醒目的凹陷,毫无疑问的告诉着众人,这伤势的强度,绝对足以将他的五脏六腑压碎!
“虽然不清楚是什么原理,不过看你的样子来,也已经没有自己的意识了,也罢,就让你看看我的手段。”高郅嘴角一翘,露出一丝笑容。
不过那笑意昂然的眸中,深深的隐藏着一丝杀意!
“嗖~!”
一道破空声陡然响起,闻声一抬头,只见刺目的白光遮挡了视线,隐约间,白光之中隐匿了一道刺目。
高郅那持枪的手掌缓缓抬起,白色的气罡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感觉到压抑阴沉的黑暗!
那双深邃的眸子,此时静的如同一滩清水,散着荧光与高傲。
虽然对于面前这个匈奴的百夫长身上,突然之间所发生的奇特异变,高郅的心里也是有些感到疑问和好奇。
但,清楚现在场地的他,没有耽误时间。
转眼间,高郅便毅然的斩断了这些无用的思绪,毕竟,现在还是先把面前的事情做好再说,时间现在很宝贵。
一枪在手,下一刻,恐怖的枪光八方迸射,下定了杀心的高郅,可没有半分对人命的顾虑。
“哼……羸卑之辈,岂能苟留。”高郅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也毫不在意手段是否恶劣!
多次参加过大规模战场厮杀之后的他,即便还称不上在世白起,但也绝对能算上铁石心肠!
已经逐渐习惯杀戮的他,肆无忌惮的将自己的杀戮技巧,发挥的淋漓尽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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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九十九 匈奴撤溃
轰!
剧烈轰炸声中,刺目的白芒蜿蜒曲折,宛若蛟龙摆尾,苍龙昂首,狠狠地将身前的一切敌人,尽数横扫。
“啪踏...”一声闷响,脚足踏前,高郅背脊挺直,在一旁半眯着眼睛斜视着眼前被他击飞的邱木达,目光炯炯有神。
说起来,这其实还是他在人家关羽身上学习到的,据说,用这种眼神看人的时候,特有杀气,而且看起来特有威严,至少现在的邱木达,被这一眼整的一身冷汗。
“咳咳咳。”自之前那种疯癫般的状态跌落,重新恢复了神智的邱木达一边咳血,一边睁开双眼,眼见之前自己看到的手持长枪的那员白甲小将,正在看着他,他就明白自己已经被其击败了。
吐了一口淤血,邱木达双眼闪烁的问道,“我想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我叫高郅,这个名字,我想你们应该不会感到陌生的。”高郅冷哼了一声,语气逐渐危险起来,此间的气氛,颇有种剑拔弩张的气息。
“算了,和你们也没有什么多聊的,下地狱!”听到高郅名字,瞳孔猛然放大的邱木达,似乎还想要说点什么,套下近乎,不料高郅根本不吃这一套,体内的气罡突然暴动,毫无保留的运作起来。
将气罡凝聚于手臂,高郅双指一并,两根手指的指尖隐隐亮起了一抹光亮,这抹光亮银白,如同一滴会流动的水一般。
“不!”邱木达绝望的惊呼一声。
声音落下的一刻,高郅并指如剑,指尖掠出一道精光,直接洞穿了后者的胸膛。
这一幕看得匈奴士兵们全身发凉,看向高郅的眼神,就像是天神一般。
“该死,反正都是死,和他拼了。”匈奴士兵之中咬牙爆发出呐喊。
下一刻,躁动起来,开始向高郅他,发起冲锋。
高郅眉头微微一蹙,情况倒是有些出乎意料,他原本以为至少会有一半的匈奴士兵,会选择逃跑的。
这些匈奴士兵,仿佛也有了默契,也不着急动手,将高郅他围在了中央,不断寻找着破绽,一旦发起进攻,那就是不要命一样的扑杀。
高郅的双眸猛地一变,变得如同剑芒一般,上前踏出一步。
没办法,此时他的身后,还有两个没有抵抗能力的女子,他只能迎面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