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上的二人,便是从一开始的语言争论,到最后拔刀相向,刘虞与公孙瓒间的仇怨一点点的变得浓郁起来。
二者相争,自然是马上将军公孙瓒将刘虞击败了。
而杀死刘虞的公孙瓒,也因此遭受到幽州百姓的抵制,最终吃下苦果,为日后落败,埋下伏笔。
当然,在现在,二人自然还没有闹到兵戎相见的地步。
是以,虽然可能面子上会有些不好看,但是公孙瓒和刘虞,目前还是和平共处时期。
要是真的提出求援的话,刘虞是一定会出兵相救的。
一时间,公孙瓒沉默了。
满脸复杂的他,开始在心里权衡起来。
旁边的宝马,似乎也受到主人情绪的影响,马头打了一个喷嚏,蹄子焦躁的在地上践踏两下。
“呼~”
公孙瓒站起身来,深深的凝视了一眼面前的高郅,又扫视了一圈四周同样关注着他的将士。
公孙瓒默默的转身,解开系在马鞍旁酒袋袋口的绳索,举袋往口中猛灌一口,楞楞的遥视远方。
“何人可为我先锋?”
突兀的问话,自他口中吐出,众人先是一愣,而后反应过来,齐齐拱手,大声表着忠心。
“吾等,愿为将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你···可愿意为吾冲锋这一阵?”公孙瓒猛灌一口酒液,却并未回其他人的话,反倒是饶有兴趣的盯着高郅问道。
我?…………
要我上阵???
看过鲜卑将领那惊人的刀法,看到之前出战的曲长陈茂乃至公孙瓒本人,那狼狈的模样,高郅心中不禁恻然。
这不是赶着我去送菜的吗?
高郅心里暗自嘀咕道。
当然,这些话,他自然不会说出口来。
“愿为将军冲锋陷阵尔!”
“好...好。”公孙瓒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也清楚,此时突围是唯一生路。
“那某现在便升你为曲长,自去挑选百骑,杀出营去,为某寻来援兵,事成之后,许你军司马一职!”公孙瓒大手一挥,随口许诺道。
what?我带人冲锋?
高郅暗道坑爹。
mmp,就算你这个时候给我封个大将军,我这小胳膊小腿的,也不可能杀得出去啊!
不过,也不好拒绝,看来...还得要找个大腿。
“谢过将军赏赐,不过,在下才疏学浅,虽有一腔热血,但实恐难堪大任。”
高郅眼珠子转悠一圈,突然大声道。
“某愿推荐一人,任此曲长一职,在下愿意辅助其左右,相信定能手到擒来!”
“哦?何人?”公孙瓒眉头一挑,问道。
“便是吾之伍长,常山赵子龙尔!”
听到高郅的话,众人都将目光转向了赵云的身上。
“他?”公孙瓒眉头一皱。
“正是!吾愿担保,赵子龙之勇,非常人能及。”高郅拍着胸膛保障道。
“...你可愿意?”公孙瓒沉默了片刻,偏头看向赵云,问道。
“云,定寻得援兵前来。”
赵云双手抱拳,感激的望了一眼高郅的同时,诚恳应道。
“好,那便任你为曲长,那个小卒也归你麾下,为我先驱,杀出去寻求援兵。”
公孙瓒也不多想,他本就只是死马当活马医,只要有人愿意就行,大手一挥。
允!
...
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
“高小兄弟,此次多谢你帮赵某说话。”赵云领着身后骑兵,对高郅拱手感激道。
“赵大哥过奖了,在下不过说句公道话话罢了。”高郅谦虚一笑。
“赵大哥的本领我自知晓,敌将阿列尔实力强悍,我等武功,皆非此人对手。军中能战而胜之之人,唯有将军一人!”
高郅大肆刷着好感度,反正好话又不要钱不是?
“赵大哥若真要感谢,便领着我们活着杀出去好了。”高郅看似若无其事的提道。
“云自当护住高兄弟周全,高兄弟放心,我们也一定会求来援兵!”
赵云点了点头,提枪上马,点齐兵马,在坡头上无数将士的瞩目下冲出山坡,率领百余骑,向南方疾驰而去。
坡下,数百名鲜卑士卒正巡回守视。
鲜卑军中点起的火把不算多,但基本上连成了一片。
任何相邻的两支火把,其照明范围都有一定程度的重叠,这就保证了一定程度上,巡视的视线没有死角。
所以相对于一个山坡,几百巡逻的军士并不算多,但用于警戒却足够了。
毕竟,想神不知鬼不觉的过去,又谈何容易?
冷风呼啸,将火把吹刮得飘摇不定。
随着火光时明时灭,光照的死角,时而就会在某些地方出现,赵云他们本想趁机而过。
然而,光凭这点破绽,却不足以形成突破的时机。
“谁!”
某个小便的鲜卑士卒,无意中发现了坡上黑隆隆的人影,大喝一声。
“杀!”
高郅安叹一声晦气,借着猛冲之势,对着那还没有反应过来的鲜卑士兵,一枪狠狠刺去。
“啊!”鲜卑士卒的惨叫声,引起了其他士卒的注意,几百刀兵,迅速往高郅他们的方向围拢而来。
“赵大哥,我们得快速冲击了。”高郅收回长枪,一脸苦涩的对不远处的赵云道。
“嗯。”赵云点了点头,眼眸一凝,率先纵马,杀下山坡。
“某乃常山赵子龙,挡我者死!”
赵云一声长啸,长枪挥舞,浑身蓝气弥漫,卷起一片银蓝辉光,犹如万丈赤练,所到之处一枪一个,挡者尽皆毙命。
“我们快速向南而行,某来开路!”
又是一声长啸,赵云催动胯下战马,手中长枪挥舞的更加鬼神叵测,简直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一路冲杀过来,尸横遍地。
数百丈的距离,横尸数百条,鲜血洒了一地。
赵云单骑当先,手中长枪上下飞舞卷起一片银光,所到之处无人能敌。
他每一枪下去必然刺死一名鲜卑士兵,或者戳透咽喉,或者贯穿胸部,或者洞穿脑门。
每一枪下去,都携带着对异族的仇恨,绝不给敌人活下去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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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 猛将的作用
“杀~~!”
以赵云为箭头,在他的身后,高郅并一百一十位白马骑兵,紧紧的跟随冲锋,收割着前方已经被赵云给冲撞得支离破碎的敌阵。
在赵云全力以赴下,鲜卑的那几百刀盾兵所构成的防线,几乎如纸般脆弱。
任谁都难以想象,几百人会被一人给视若无物,来去自如。
哪怕如今的赵云实力并非他的个人巅峰,依旧在这些异族胡虏中所向披靡。
白马所过,哀鸿遍野;
长枪所指,横扫千军。
这,便是个人武勇的真实体现!
有时候,武勇,甚至可以主宰一场规模战争的成败兴替!
这并不是夸张,也不是渲染,更不是基于这个“异变”的历史背景,才独有的“可能”,而是历史的书写、真实的记载。
想想在原本历史的三国上的潼关之战,西凉锦马超,就凭借着绝对武力杀的曹操割须弃袍,同样也是一场武艺压过统率的巅峰之战。
你不能说曹操的统率不行,只是当两军进入白刃肉搏战的时候,统率的作用就不如武力明显了。
更往前推,在原来世界的历史上,楚汉相争的彭城之战中,霸王项羽更是把武勇在沙场上的作用发挥的淋漓尽致,堪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在老巢彭城失守主力大军远征在外的情况下,面对着刘邦组织的五十六万联军。
项羽率领三万骑兵从齐国境内以闪电战急袭刘邦,在两日两夜的时间内狂赶了一千余里,率先击破了汉军头号猛将樊哙,继而连败周勃、灌婴。
一口气击溃了刘邦主力,斩杀了十万之众。
联军就此崩溃,刘邦向荥阳方向逃窜,项羽随后挥军追赶,连续击溃了汉将组织的多次反击,再次阵斩了数万汉军。
最后联军彻底崩溃。无人敢再战,死在项羽铁骑之下或者落入睢水被溺毙的多达十余万,刘邦仅率领十余骑逃回荥阳,父母妻儿全部被项羽俘获。
此战,刘邦遭到严重挫折,诸侯纷纷背汉向楚。
彭城之战项羽以三万骑兵跋涉千里,闪电战击破刘邦五十六万联军,斩杀逼死二十多万联军,堪称把猛将的作用发挥到巅峰。
虽然不能说彭城之战的大捷全部靠的是项羽的武力,因为谁也不能否认项羽超强的统率。
但如果项羽没有盖世爆表的武艺,没有项羽带头冲锋;把这次闪电战的统率换成韩信、李靖、白起、吴起,不管换成任何人怕是都无法取得这场彪炳史册的大捷。
关键时刻,主将一骑当先,斩将夺旗,挡者披靡,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给士卒们带来的信心是无法形容的。
它可以让身后的将士信心倍增,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以勇往无前的勇气冲锋,把敌人打的心惊胆战,彻底崩溃,这就是猛将在沙场上的作用!
此时的赵云,无疑称得上是一员猛将,还是有着更加超凡的“气”的力量加成!
爆发起来的他,简直犹如虎入羊群、鹤立鸡群,一身白甲穿梭在黑色潮流之中,显得分外的显眼。
······
“砍马!”
“包围他!”
正所谓擒贼先擒王,射人先射马;打不过赵云,那就···打他马!
很快,被赵云动静所吸引的鲜卑刀兵,便找到了应对赵云的办法,三五成群,刀背扬起,膝盖微曲结成刀阵,手腕划动间,道道寒芒闪烁直迫赵云的坐骑夜照玉麒麟。
“安敢如斯!”赵云对于自己的宝马自然非常看重,哪里舍得让其有受伤的可能?见到敌兵改变策略后,怒喝一声,左手将马头偏转,改变它前进的线路。
同时,赵云双腿曲膝,整个人借助马背踏力,全力飞腾而起,向前方的“刀芒”跃去,浑身蓝光绽放,矫健的身体在半空中蜷缩,而后肌肉绷紧的他,狠狠向前一弹。
一个三百六十度翻身转体,赵云完美跳过涔涔刀锋,双腿落地。
重新站立起来的他大跨了几步,甩开了后面的追兵,将手中长枪一横,格挡住刺来的三刀,顺势向前一推,将对面后排从缝隙中刺来的长刀也压住,然后暴喝一声,就着么顶着数把长刀向前推去!
他走的很慢,步步都踩实,但气势很足,身上那股子凌冽的杀意犹如实质一般,仿佛纵然前面是千军万马他能撕裂一道口子。
直面赵云的三名鲜卑士兵,刀背都被压在了脸上,但他们退无可退,后面还有几十个人顶着他们。
赵云眼眸微蹙,再次暴喝一声,声如雷鸣,脚下的土地寸寸崩碎,以一人之力,竟压的几十人缓缓后退。
几十个鲜卑刀兵被挤压成了一堆,手中的刀互相推挤之下误伤了不少自己人,但伤者即便惨叫痛呼,也不能倒下退出,直挺挺的任由后面的人推着角力。
随着赵云的发力,直面赵云的几把刀受不住这种大力,纷纷碎裂,只见一道枪光闪过,前排三人的头都冲天而起,而赵云手持长枪,也挤进了人群。
浑身蓝光洋溢的赵云,身上像是抹了油一样,在人群中穿梭向前,手中的长枪化成了一团银光,他钻到哪里,哪里就是一片血雨飘起。
如果他和对方贴得太近,那他每一次抬膝、每一次枪击都是一条人命,膝起骨碎,枪至人亡。
几个呼吸之后,赵云面前已经是一条畅通无阻的大道了,敌人的尸体横七竖八铺了一地,喷血的声音像是在下暴雨,鲜血积的让这儿看起来像是条水沟。
这个相貌清秀帅气的青年,背后却仿佛有一只恐怖的巨兽在仰天嘶吼,他只是这么静静走着,却传来让人膝盖发软的压力,久久无语。
“赵大哥,快上马,西北有敌人正在赶来,我们需要速退!”良久,才传来高呼声,却是高郅驱马赶了过来。
在他身畔,还有一马,正是夜照玉麒麟!
方才在战斗中,在赵云迎战出击后,便是由高郅暂时接管了那一百余骑兵的控制,在注意到赵云的情况后,高郅还亲自带人去护住此马,为此还受了点轻伤。
“多谢高兄弟你帮忙照看它了·····你受伤了?”赵云重新落回马背,才发现高郅的伤势,连忙关切道。
“嗯,小伤罢了,再说···,我也不是没有收获。”高郅扯了扯嘴唇,同时瞥了瞥夜照玉麒麟,有点不自然的笑道。
心里却是狠狠的吐槽着:mmp,早知道云哥你这马的“妖孽”程度,我才不会吃饱了没事去保护它啊。
这马的实力·····,tm比我还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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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 阵势的遏制
是的!没有听错!
高郅他现在...还真的是没有一匹马厉害!
甚至他表示严重怀疑,在他所认识的人里面,是不是也只有少数几个人,能够拍着胸脯说自己不会输给赵云的这匹夜照玉麒麟!
神TM知道,谁又TM可以去想象一下,一匹马...
仅仅只是一匹马,居然都可以有凝气化罡的实力!
按照赵云的说法,武修将从一开始入门也就是感受到气劲的存在的阶段,称之为淬气纳体境。
当体内气劲能够从感应到掌握的时候,便已经能够算是个小高手了,在军中也能够胜任个普通军侯乃至军司马的职位。
再往上一级,体内气劲凝结化罡,也就是凝气成罡境界,到了这个境界的人,便足以凭借武力纵横一地,封侯拜将亦是不在话下。
然后就是突破这一级,武将通过对自身气劲罡气的理解程度,能够将气劲离体,同时在周身显化出不同的异像,又称为化罡显象境界。
到了这种境界,便几乎是达到了修行的极致,按古时流行的一句话来说,便是“纵千军万马,单骑亦敢闯一闯!”
而赵云的这匹爱马··夜照玉麒麟,实力正是妥妥的凝气成罡!
一想到方才在战斗中遇到它准备上前保护的时候,此马极其震撼的爆发,双蹄一脚一个把两名意图对它图谋不轨的鲜卑士兵,给蹬得脑袋缩到肚子里面的场景,高郅就感觉自己的脸,在不住的抽搐·····
活久见啊,活久见,真是cao蛋的人生,跌宕起伏。
从见到赵云起,高郅的嘴,就一直没有停下过嘀咕,甚至连他不久前,刚刚突破到淬气纳体境界的欢喜,都早已荡然无存。
实在是羞愧难当啊,一匹马,都能够轻轻松松的吊打自己。
等等···好像这么说还不对,因为严格意义来说,不止一匹马可以吊打自己·····
毕竟按照上个世界的一致评论,这段时间里面,最好的马,肯定不会是夜照玉麒麟。
人中吕布,马中赤兔!
如果再按照夜照玉麒麟的实力为基础进行推算的话,搞不好,人家赤兔,还可能也是凝气成罡...甚至化罡显象级别的超级神马!
天啊,这还真是给人有一种一辈子尽活到狗身上的蹉跎感啊!
“嘶·····”高郅不敢再想下去了,他感觉自己的腮帮子,疼得发痒~~
“怎么了?”赵云回头,眼眸移挪到高郅受伤的胳膊上,“伤势还未止住血吗?”赵云偏过脑袋,看着高郅问道。
“额···咳咳,止住了,止住了,没事,赵大哥,我们还是抓紧时间撤退吧。”高郅连连摆手,转移话题。
毕竟,这让他怎么好意思说,难不成说自己···是被一匹马给打击到了?
想都别想,自己也是要脸的好吧!
“好吧,所有人集合,我们准备离开!”赵云虽然有些担心,不过见高郅信誓旦旦的否认,也就点了点头,召集部下。
“速速让开道路,挡吾等去路者,死!”赵云神色一振,抖擞枪身,一马当先,冲着犹自混乱的鲜卑刀兵喝道。
这一喝不要紧,那些鲜卑守兵的气势顿时有些低迷起来,本来就被白马义从的士气所压,现在更是不堪。
或许是赵云给他们的威慑,或许是不想无谓牺牲,一阵稀稀落落后,这些鲜卑士兵,竟然真的渐渐让开了道路。
“太棒了,我们赶紧走!”高郅心下一喜,和身后的骑士加快移动速度。
“休要放跑汉狗!违者杀无赦!”然而没等他们高兴多久,很快,一声咆哮,便重新遏制住了这些士气低迷的鲜卑士兵原本退散的趋势。
却是关键时候,阿列尔闻讯率兵赶了过来。
并且在其说罢后,这个好战的家伙还亲自呼哨,领着数百骑优先呼啸着奔着高郅他们的方向杀来,更远处,密密麻麻的黑色身影,如同蚂蚁般分出道道洪流,正汇聚过来。
“shit!”高郅暗骂一句。
倒不是说他过于悲观,而是,量变容易引起质变。
与之前的那几百未来得及结阵,便遭到偷袭而被击溃的鲜卑刀兵不一样,当军队人数达到一定程度后,再结以军阵后,威胁程度便会大幅度的上升。
就算有着一位猛将当头,恐怕也是困难重重。
也许有人会问了,高郅他虚什么?在赵云这样的万人敌面前,就算人数再多,这些普通士兵也不过是送菜吧?
其实不然,因为要是这么看的话,再多人也没有一个顶级武将重要,但事实上却是大错特错。
毕竟,这可是一个不可用常理估量的世界,武将体魄便强大的同时,士卒的力气基础也在变化;更何况,还有军势这种莫名却又神奇力量的加成。
的确,强大的武将爆发起来后,会给那些士卒威压,降低士气、震慑心魂。
但是当士卒结阵,气息连成一片之后,就会抵消游离在外的威慑气息。
也就是说结成阵,或者说连成片,保持阵型的部队对上武将吃不了多少亏,甚至于一般的武将单枪匹马杀进来,士卒不要命的抵挡,搞不好就能斩杀掉武将。
所以阵型对于军队很重要,要是乱哄哄的像猪一样冲上去,搞不好十万人会被几千人军容齐整的部队打的头都抬不起来。
再退一万步来讲,就算赵云他能够凭借一身实力杀出重围,高郅他们这些“小喽啰”,到时候还会剩几个?还能活下几个?
是以,对于阿列尔这小屁孩赶来的事实,高郅其实是一点都不想的····
不过现在倒也不是给他去思考想不想这些问题的时候。
毕竟,到了这种拼生死的时刻,什么计谋、运气之类的只能是屁话,靠的还得是人,靠的是拼命!
唯有拼命!只有拼命!
一些时候,明知道不可为也必须为,因为你不能后退,刀锋入骨不得不战,你可以失败,但不能退缩,因为失败了还可以重来,退缩了就将万劫不复。
“众将士!”赵云沉声喊道,“公孙瓒将军之安危,军中将士之存亡,皆在汝手中!长枪列前,跟我迎敌突围!”
赵云的话,如一道惊雷将众白马义从精锐劈醒,心中只记得赵云的一句话!用自己的死去争取自家将军的生!
为了他们的白马将军,为了他们的择袍兄弟,为了他们的理想,死!又有何妨?
“杀!”唯死战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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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 恶战如斯
一黑一白两股潮水碰撞到一处,似乎发出一声巨响。
两军相交,就如同两股灼热的洪流,碰撞得浪花四溅。
或许这么说有些不对,更准确一点来说,应该是一方面为灼热沸腾的滔滔火山洪流,另一方面,则是稍显娟细却又寒冷刺骨的冰泉。
半空中挥舞的鲜明大旗,疾速奔驰的铁蹄战马、川流策腾的骑士、显目的火光、照耀如白昼的洪流···铸成激烈残酷的战局。
当白马义从的诸多战士,报之以决死的决心的时候,就算人数是相对处于劣势的一方,也同样爆发出了属于他们的光辉。
战场杀伐,给予人忘乎所以的烘热,似饕餮一样,蚕食着人的理智。
分落的喧哗,疯狂捶打的战鼓声隆隆,给人一种动人心魄的氛围。
即便如高郅,亦是融入其中,被刺激得浑身热血沸腾。
他紧贴在战马身上,长枪横放,突然向上挥起,身子则微微一侧,避开了他对面鲜卑骑士的一刀。
战马巨大的冲击力,使得长枪枪杆将对方那员骑兵撞翻落马,巨大的力量,即使以高郅如今的力气,也不禁一震。
不过好歹杀死一个人,也算是首开得胜。
什么?你跟我说他只是落马并没有死?
呵呵~~
在高速冲锋的两只军队中落马,你觉得那人还能活?
振奋精神,高郅的视线偏移,就在先前那名骑兵身后,又是一名鲜卑骑士发出一声怪叫,手中的弯刀从下望上反撩过来。
这名鲜卑士兵相貌凶恶,身材高大,一看就是孔武有力之人。
高郅见了,也不禁吃了一惊,不敢轻视。
不过,现在的他,也不是刚刚上战场的雏鸟了,脑海中闪过几招赵云教授过的马战技巧,手中长枪一挥,借助兵器长的优势,居然后发先至,只一下,将对方捅死。
鲜卑士兵既死,手上的刀自然没了力气,整个人都跌落下去。
只是,虽然高郅已经连杀两人,但对于兵员源源不断奔赴而至的鲜卑而言,死伤个把人,完全无损筋骨。
相反,赵云手下的这批担当突围“小分队”任务的白马义从,却是死一个便少一分力,人力供需珍贵得很。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当白马义从拼着爆发的血勇之气,因为气力消耗而逐渐衰弱后,鲜卑士兵的强势,终于体现了出来。
尤其是当那些鲜卑士兵理智都打得疯狂后,即便收到了致命伤,疯狂的战士们竟然都选择了同归于尽,每一个看到这种情景的人不禁都寒毛直立。
这些先前被击溃的鲜卑军,现在竟凶恶如斯?
很快,白马义从,开始出现了多米诺牌般连绵的伤亡·····
“啊~~!”又是一声惨叫,于高郅赵云不远处响起,似乎还有点耳熟?
“王宽?!”正激战中的赵云回头一望,顿时大惊,长枪横扫身旁诸敌,快马加鞭赶赴到那人身旁,扬手一道枪气将刺杀他的鲜卑士兵贯穿,赵云翻身下马,死死握着那具尸体的手,确定把握不到脉搏后,神情骤然一变,痛苦地大声吼着。
又一名跟随他多年为数不多的老乡人死去!
虽然他是常山人,但是从军后却大部分时间都在这里度过的,和这些将士们一同训练,一同喝酒,一同受罚,亲如兄弟。
如今……最初跟随着他一起来的乡人,竟然先后死去大半!
带人出来,却不能领他们回去····
这让他日后,如何面对村中乡亲?
“该死!”心中的内疚充斥着赵云的心扉,手中枪杆紧紧攥住,冰冷的触感也无法平复怒火,一声怒吼就好像是天雷滚滚,在战场上不停地回荡着。
“嘶吼吼~~!”一声长嘶,夜照玉麒麟,充满灵性的直奔赵云而来,赵云一个翻身落于马鞍之上,长枪扬天,直指战场上的鲜卑骑兵。
“哈哈哈,来人,随我去会会那将!”不得不说,鲜卑的阿列尔这家伙也是个莽夫,见赵云发飙,这家伙反倒激动起来了,也不客气,径直领了百来个骑兵,掣出刀枪,风驰电掣的迎了上去。
赵云红着眼睛,催促着坐下战马,他也已经看到对面那一百多号人马,他掣出了长枪,发出一声宛如苍狼般的长嚎:“全军,冲锋。”
在他的身后,此刻白马义从尚还剩余的七十骑,一听命令,毫不犹豫的将长枪握在了手中,双腿发力,一夹马腹,口中跟着大喊道:“义之所至,生死相随,苍天可鉴,白马为证——杀!”
赵云为众骑箭头,勇往直前,很快,便杀穿一批鲜卑士卒,与那阿列尔再度碰了面。
“呔!那汉人留步,上一次,尚未打完就让你溜了,这一次,定要亲手斩你!”阿列尔认出赵云便是上次从他手上救下人的汉人,顿时大喜,勒马主动的咧嘴呼喝道。
不过,愤怒中的赵云可不会和他废话,理都没有理会他,一柄长枪挥舞如雨,继续手起枪落,不断击杀着周围的鲜卑士兵。
“啊呀呀呀···汉狗,居然敢无视某,与小爷死来!”
看着依旧“我行我素”的赵云,觉得自己被忽视了的阿列尔,顿时火了,双跨一用力,直接驱马加速,一个跃马跳到了半空中,双手竖力,钨铁大刀裹着黑气音爆,朝着赵云的脑门,就是一刀劈了下来!
“铛!”一声巨鸣,震得数百米外的人耳鸣不已,浑身蓝光萦绕的赵云,反手横枪,赫然及时挡住了这突如其来的一击!
“给我····死啊啊啊!!”阿列尔奋起自己所有的力量,整个人像是在火焰中燃烧一样,巨大的黑红色气刃轰向了赵云的蓝色枪芒,可惜却也丝毫没能阻挡赵云的巨大光芒,仿若浪潮砸向海边的巨岩一般,击了一个粉碎。
手麻,胸闷,阿列尔微微颤抖着双手,满脸的惊骇····怎么上一次交手,他也觉得这汉将的实力过于离谱啊?
不过不等他想明白原因,一道巨大的蓝色枪光再一次朝着他的方向刺了过来,没有丝毫的掩饰,罕见的流露霸道气息!
“噗~~!!”烟尘散去,阿列尔张口就喷出了一口鲜血,巨大的力量直接将他连人带马打出数十米。
满脸冷峻的赵云,却没再留意此人,依旧带着满身杀气,径直向前,生生杀穿了此路兵马。
但见于千军万马中,他长枪挥舞,好似道道蓝龙盘旋,直杀得那些鲜卑精锐鲜血纷飞,犹如银光匹练挂霓虹,赵云到处,手起枪点,没有一合之敌。
一时之间,竟让两边军中,都看得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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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 单骑开路
“万军从中来去自如。”
这句话,与“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犹如探囊取物。”一样。
多是用于渲染武将实力超群的描述,也是这个时代对于一些实力高超的人,经常发出的感慨。
或许,这也是对于武将武力的最好赞美吧?
高郅不清楚历史上,于当阳长坂时赵云会是何等的神威,但此时此刻在他眼前的赵云,已经开始绽放出他的光华、夺目璀璨的雄伟英姿。
只是,相对而言,在冲锋的时候,尤其是千人混战的时候,武将实力爆表后,遭殃的往往是那些跟随其后的士卒。
这就好比抗压一样,当一边的压力达到饱和度的时候,压力释放点便会像另一方倾斜。
柿子都是挑软的捏。
当那些鲜卑骑兵发现打不过实力爆表的赵云后,自然便会更侧重于·····找他手下骑兵的麻烦!
······
“呼呼呼~~”
又是一阵厮杀酣战后的集合,马蹄顿地,零星十来骑相继依附过来,于赵云的身后再次聚集,沉闷的喘气声此起彼伏。
“嘶~嘶~嘶···”高郅喘着粗气,小心翼翼的卷起铠臂,擦拭了一下左臂上的伤痕,眉头突然皱了一下,汗水渗透到伤口中,又痒又疼,不禁倒吸着凉气。
方才的战斗中,可没把他给活活累死。
那些包围他们的鲜卑士兵,如同群蚁一般,层层叠叠的扑咬上来。
毕竟,与赵云不同,这些围剿白马义从的鲜卑军士,可不会对他们抱有丝毫的敬畏之心。
于是,和赵云方向且战且溃的鲜卑军阵形成鲜明对比,高郅他们却是有些招架不住如狼似虎般的鲜卑攻势。
哪怕是再三谨慎了,高郅依旧是负伤累累,倦意、疼痛,席卷上他的神经,让他显得有些摇摇欲坠。
“赵大哥,人死不能复生,不能再冲了,将士们都快达到临界点了,我们还要突围出去为公孙将军寻求援兵,不能在此消耗殆尽啊!”
身子前倾,高郅狠狠的咬了一口舌尖,借助痛意清醒过来,驱马上前,一把勒住在赵云驾驭下,准备继续冲出去的夜照玉麒麟的缰绳。
此时赵云身上的铠甲上,亦是沾满鲜血,双目寽着丝丝红芒,在被高郅勒住马缰的瞬间,目光直迫而来。
炯炯的光芒差点没把本就有些虚弱的高郅,给吓得摔下马去。
好在赵云并非嗜杀之人,听到高郅话语的他,还是渐渐恢复了些许冷静,瞪着双眼,看着对面的敌人,又看了看自己身边的将士,原本火热的心也冷却了下来。
是啊!虽然自己方才占了便宜,但自己地人还是太少了,身边兵将,无不带伤。
赵云收住坐骑,放眼环顾四周,黑色的潮流依旧川腾不减,但是白色的泉水已然枯竭---相比起区区百余人的白马义从,鲜卑的士兵实在显得太多了。
别的不说,粗略扫去,在此地阻拦他们突围的,至少也有马步骑兵两千余人。
反观赵云这边麾下的白马义从,如今却仅剩下二十一骑。
一个个周身尽是鲜血,有自己地、也有别人的,每个人身上都有一两道伤口,方才一场拼斗,委实太过凶险。
赵云虎目微敛,扫视一圈众人后,又瞥了眼身旁气喘吁吁的高郅,沉默了起来。
“这次···却是赵某莽撞了····”闷愣了片刻,赵云长叹一声,偏转马头,面向着所有还剩下的白马义从,拱手拜道。
“是在下的冲动,导致诸位兄弟,深陷于此困境,赵某在此赔罪。”
“赵大哥言重了,”高郅开口宽慰道。
“是啊,将军言重了。”
“哈哈哈,将军虎威,让吾等好生佩服!”
“是啊,吾等还要感谢将军带我们杀了这么多胡狗,够本了!”
方才的一场场厮杀,赵云用自己神威般无匹的表现,征服了这些白马义从的将士们。
是以,对于他的自责,见惯生死的众人并无多少怪罪,只有敬佩之意,尽数出言安慰道。
“大家...”赵云抬起头来,听着众人一句句宽慰的话,心中滋味莫名。
“呼~~多谢大家厚爱,云心领了。”良久,赵云吐出一口浊气,下定了某种决心,精神一振,喝道。
“高郅听命!”
“我在!”高郅连忙拱手。
“命你领诸位兄弟,沿西南方杀出前去寻求援兵,赵某,为诸君断后!”赵云沉声下令道。
“什么?”高郅闻言一惊,他明白赵云的意思,但正是如此,他才更为震撼。
他,恐怕是打算独自为众人吸引火力,所谓断后,便是位于最为危险的地方!
要知道,这两军大战可不是儿戏,真到了混战的时候,别说你本事有多大,武艺有多强,官职有多高,你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兵罢了。
你本事再厉害,没有达到可以无视人数的地步,三五百号人吗一拥而上,将你围在中间,你能轻易的便突出重围?
所以像那种两军将领开战单挑的事情,在大战之中,基本上不会出现。
双方谁都没有那个胆子,或者说必胜的把握,所以直接混战。
而现在,赵云,显然是要拼一次,以一人断后。
单骑对两千...这是一个多么悬殊的数字啊!
这可不是游戏,死了还能复活!
“不行啊,赵大哥,你一个人怎么...”高郅开口准备劝说,却被赵云挥手拦住。
“诸位兄弟的情况你也看得出来,不能再让他们冲锋了,在如此人数面前,二十和一个人,也没有什么区别。”赵云驱马上前,小声对高郅一个人解释道。
“况且,公孙将军还需要救援,我们不能都陷落于此,高兄弟,还请你以大局为重。”
高郅深深的吸了口气,没有再说话,陷入了沉默。
是的,对于如今的白马义从来说,来回杀了几阵的他们,早已是人困马乏。
他心中也清楚,再打下去,自己说不定真的就要挂在这地方了,他们已成疲兵,如何能继续大规模作战?
真要逞能跟随在赵云的身旁,怕不是便成为拖累牵制住赵云的累赘包袱,到时候要是为了自己等人,把赵云也给耗没力气了,那才真叫等死!
虽然心中不忍,但是,赵云所说的,确实是当下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好了,大家准备准备,赵某待会便为你们,打开一条路来!”见高郅默认,赵云会心一笑,拨转马头。
等感觉手下士兵的喘息逐渐平复些许后,他冷冷的看着对面的敌人,眼中凶光闪烁,也不再犹豫,一声大喝,二十余骑竟然又一次发起了冲锋。
在他们的前面,一名鲜卑将领,手提大刀,带着百余兵士,同样发现了这只残军,迎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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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 神威赵子龙
“哈哈,功劳送上门来了?”那鲜卑领头的裨将,舔了舔嘴唇,扭头冲着身后手下咧嘴一笑,而后脸色戏谑的面向赵云。
“白皮的面首,你们汉人也敢出来?不回去找你们女人抓娃娃玩?”
“鄙夷竖子,休得厥词,看枪!”被人辱称为小白脸,饶是好心态如赵云,此时也是不禁一阵火大,手挺长枪面倏一整,亦是一催胯下战马,奔着赶来的鲜卑军士杀去。
“汉狗,快来尝尝你乌拉爷爷的厉害!”鲜卑裨将满脸狰狞笑意,那一张嘴里吐着污秽话语的同时,扬手一刀砍起,却被马术精湛的赵云,一个猿身探背给轻易闪了过去。
下一刻,赵云反击了,他的枪,非常的快······
在那鲜卑裨将的眼中,哪怕全神贯注的他,也只能在身体痛感传来的那一刹那,借助身体血肉的阻拦,堪堪看到刺入体内逐渐固定下来的那缕蓝银色光线。
两马交错而过,赵云借助与照夜玉麒麟的完美配合,在马上一个360度高难度旋身,长枪在他手上灵活游走,回身一枪正好刺中那个叫乌拉的鲜卑裨将的后心。
战马继续急奔,赵云手臂倾斜向上挑起裨将身体,长枪借着马力拔了出来,可怜那来将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便丢了性命,尸体还被战马抛下,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而赵云,抖擞枪杆后,依旧保持着冲锋的姿态,手中寒芒点点,拨转马头,豁然是径直又杀向了那裨将麾下的兵卒。
那百余士卒见自家将军瞬间战死,早已升了惧意。
待见得赵云居然一人一骑杀奔了过来丝毫不露怯色,而且身上那银甲到处可见斑斑血迹,配上那凶悍的眼神,便好似地狱里跑出的饿鬼一般。
与赵云方一接触,这百余名兵士便大喊了一声,四散逃了开去,被赵云趁乱刺死了几个骑兵,夺了他们的战马。
“有马匹不支者,速速换马前行·····请援之重任,云便托付与尔等了!”赵云也不继续追赶,单臂勒住几匹马的缰绳,一并攒紧拖行着几匹马来到余下的白马义从面前,言语郑重的嘱托道。
一群军汉齐声道“定不负将军所望,众兄弟之盼,吾等便是上刀山下火海,亦要寻来援军。”
“那么····保重!”
“保重~~!”
简单告别后,众人便一分为二,二十一骑跟随着高郅的身后,奔西南而去。
留下赵云一人,只身应对即将或已经到来的鲜卑士卒。
接下来,他将单骑,为高郅他们,阻拦敌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