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利长枪已经握在手中,枪光一起,便是鲜血横飞。
一声轻喝,手中长枪一抖,朵朵泛着死亡气息的枪花,霎时间覆盖了他周身附近,大约涉及了数百米的范围。
长枪贯锋,化作一道流光,在匈奴士兵中穿梭,鲜血纷飞,却不染枪身,一大片的白色的细密箭丝在匈奴士兵人群里面怦然爆开,直接笼罩了方圆百余米!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这句话,对于如今的场景,相当合适。
漫天枪芒席卷,方圆之寸间,没有一块人体能保持完整,粉身碎骨也不过如此,一瞬间,周围所有人都被枪光撕成粉碎。
在十几个人喷出的血雾中,视线都有些模糊。
除此之外,任何打算向高郅或他身后那对主仆女子出手的匈奴士兵们,也是同样的,为死神所光顾。
大多数人的脸上甚至还保留的当时的表情,很少有尸体的面部表情因为疼痛而扭曲,似乎死亡对这些人来说,是突然降临的,连面部表情都没来得及产生变化。
绝大多数死者,伤口在眉心,一道浅浅的枪痕,竖直的从额头点到眉心,连血都没有渗出多少。像是眉心上被人用红笔点出了一道竖直的线。
这里的血腥味已经浓厚到了连士兵都有人快要忍不住呕吐出来的地步。
“他简直是魔鬼……”匈奴大军之中,传出一阵不和谐的声音,有士兵在胆颤。
战死沙场,对于他们来说并不可怕,但它们从未遇到过如此‘丧心病狂’的敌人。
这些尸体暴露在外的手脚、脖子和脸色全是一片惨白,似乎把身体里所有的血全都喷出来了。
在靠近高郅的那一端,更是像是屠宰场一样,四散零落的肉块,有的还在溢出血水,整个地面都被泡在一层血水中,脚踩上去,松软的土壤中,发出“枯吃枯吃”的响声,一层血水从地壤里又被挤了出来。
“怕了?那要么就滚,要么死,选一个。”高郅嘴角微微一翘,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寒意闪掠,清风在高郅的身侧徘徊。
宛如末世般的景象,同时间在高郅的四面八方发生。山河崩塌,搅和成了泥石流。
风卷残云,烟尘尽去,于高郅的周身附近,直接被清出一个近千米方圆的大坑。
敌我双方全部驻足,皆不敢动。
就在这时,远处牛莽那厮传来一声爆吼,“杀敌!”然后一彪马杀出,瞬间西凉军士气爆棚,直接跟着他的身后朝着匈奴士兵杀去,然后匈奴残军全体溃败,扭身向后跑去!
这些早在主将撤离的时候,就已经彻底失去了战心的匈奴士兵们,在高郅一声大吼之下,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的一样,彻底蔫了。
高郅的实力,已经过于强大。
刘豹败的原因,不是因为他的实力太过弱小,而是因为他遇到的对手,已经是达到了非人级别的高郅了。
之前的刘豹,也正是因为清楚的知道,自己已经到了不得不退的地步。
对方那员骑将实在是太强了,强到自己屡屡想变阵,对方只是几个冲锋,直接就将自己的阵型打散。
配合着西凉铁骑的凿穿效果,骑兵的各种阵型分分合合,大中套小,分而合之,散而不乱,硬生生以偏少量的人数,将刘豹那已经整体开始溃败的大军,给生生切割了。
所以也正是知道必败,加上自己败阵,丧胆的刘豹,也不再挣扎,他要做的就是突围,击溃一部分包围圈,然后收拢士卒借助士卒之力,舍弃阵型从对方最薄弱突围,至于那个白甲骑将,他再也不想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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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 人心
随着时间的流逝,匈奴士兵们一个接着一个的发生了溃败,有很多在逃跑之后,还带倒身后一大片的匈奴“同胞”,然后这群人全部没有站起来。
兵败如山倒。
哪怕善战于匈奴,当成为溃兵的时候,也一样已经失去了回头再战的勇气。
那自身后传来的,仿佛震天撼地的喊杀声,让他们魂飞魄散,巨大的恐惧让他们惊惶不安,一个个都拼命逃跑着。
“给我稳住!稳住!”匈奴败军中,有都伯大声的喊道,甚至挥刀斩杀了几名附近的溃败士卒,但是却完全止不住溃兵,反倒连自己的手下,也跟着溃逃了,最后连他自己也被裹挟走了。
这就是真正所谓的,兵败如山倒,一泻千里!
不仅仅是匈奴士兵的溃败,仿佛连锁反应,就连那些西凉士兵,也杀得急眼了起来。
打疯了之后,甚至于,就连几十个西凉士卒,就敢在队率的带领下驱赶着几百匈奴溃兵,仿佛就好像,他们完全不担心这些匈奴士兵们,会敢扭头攻击。
到最后这些西凉兵,实际上就是在憋着一口气追砍着前方的匈奴士兵,他们根本没有觉得前面的匈奴人是人,当一群早知道逃跑的绵羊,再强也只能会是沦为刀下之肉。
跑跑跑!
整个匈奴败军,在此时此刻,已经彻底成了惊弓之鸟,只要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会有人跑,然后一群人跑,最后成百上千的士兵都会玩命跑起来。
甚至于,在这些跑起来的人当中,有相当一部分人,到死都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
跑到现在,就连最开始逃跑的刘豹自己,都有些盲目麻痹了,他也在玩命的跑向自家叔父呼厨泉的聚集地。
说实话,和最开始意气风发,想着趁汉朝落寞的空隙,狠狠地横扫一番河内诸郡,立下不世之功的征伐者不同。
如今的刘豹,整个人已经消廋了很多,就连颧骨都已经明显了很多,整个人像是从泥土里面钻出来的一样。
这两天是他经历过最痛苦的日子,带领着自己的手下,疯狂的逃窜。
甚至于,在西凉大军的追杀下,他显得颇为的狼狈不堪。
一开始还有马,不过没过多久马都跑死了,之后的路上,更是不断有人掉队,也不断的有人加入,诺大的队伍,愣是生生的在这不断地掉队加入过程中消减了不少。
此仇,有机会,我一定会加倍讨回来的!
跑,继续跑,跑,俨然已经成为战场上的主题。
整个匈奴败军玩命的绕着圈圈,此时的他们已经全然无有主见,直接被前面的人带着在疯狂的逃窜,不断地有人掉队,被跟在后面的追兵收降、杀死。
每一次停下来稍作休息,都会有数十上百精疲力竭的匈奴士兵无法跟上下一次的步伐,同样也会有一些匈奴士兵,真正的倒下再也站不起来。
......
“走,我送你们回去。”高郅带着三分惊艳,三分好奇,三分莫名意味的语气,打量了一番身后颤颤巍巍的主仆二人。
“你要送我们,回...哪里去?”犹豫了一小会儿,蔡琰轻咬一下下嘴唇,忍不住柔声询问道。
“先送你们去一个安全的地方,对了,还未曾请教芳名。”高郅眉头微微一挑问道。
“我家xiao jie,姓蔡,老爷更是当世大家,乃是大名鼎鼎的蔡中郎!”仿佛恢复了自信,从死亡阴影中恢复的林桃儿,忍不住娇哼一声,带着自豪的介绍道。
“...果然是她!”看着一脸傲娇的侍女,高郅没有说什么,心中却是悄然一松。
总算...还是成功的救下了她,免去了一场遗憾千古的悲剧,也算是自己对这个历史的浓浓一笔改动!
“原来是蔡大家,久仰大名。”虽然心中感慨,但高郅面容上自然不会无辜流露出惋惜,毕竟,在他的干涉下,历史上的蔡琰的悲惨遭遇,已然不会再出现了。
不过,送佛送到西,好事自然不能做一半,所以高郅决定将她们送到长安后再离去。
“那...如今河内动荡,蔡大家,相必也已经返乡结束,不如,由在下护送,返回长安?”高郅想了想,建议道。
“...也好,有劳将军了..”蔡琰想了想此次河内之行,夫家所受的委屈,遭遇匈奴的恐惧,也是不想再多做逗留,黯然一叹。
“好,我会派人守护蔡大家,稍做休整后,我们就启程。”高郅点了点头,将亲兵分拨二十,命令他们护住二人。
说起来,原本像这种大战过后,抓捕俘虏的事情都是交由后军来做的,毕竟前军一场戮战之后基本都是精疲力竭。
不过,现在目的已经达成,又大胜匈奴,高郅也就顺势返朝。
在高郅的安排下,分出了五百人的轻伤员,将俘虏像赶鸭子一样赶到一起。
又分出三千人,进行四下戒备,剩下的人像是斥候一般四散开来,作为警戒。
在驱赶俘虏的过程中,硬是没有一个敢于反抗的,看起来这些匈奴士兵俘虏们,基本上算是被打废了,至少在短时间之内面对这支将他们打败的西凉铁骑们,他们是一点抵抗的想法都不会出现了。
在战斗之后,真正的麻烦,却是那些家破人亡的...百姓。
因为,往往,被灾祸席卷的他们,会陷入绝望。
而绝望,往往意味着堕落与bào xíng。
因为人类享受不起这个理念,失去了治安,又有几个人能做到“善”。
就好比,在地球曾经的秩序,创造了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善人’,无论是真善还是被法律拘束,但是如今一切,都会露出他原本的面貌来。
所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高郅他们,在河北郡,出手解决了不少的“bào xíng”恶徒,哪怕,更多他们曾经只是普通的百姓。
这就是战争带来的罪恶。
无法掩盖的罪恶,无奈又可怜,可怜又可恨!
总有人受不了灾难的降临,资源投身于罪恶的阵营,变成了一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貌,还很享受他们获得的强大的暴虐力量。
这些流离失所的百姓,也不愿意相信什么奇迹。
现在的他们,其实更相信靠着自己的力量,能让自己一家吃饱饭。
不过这些,不归高郅他去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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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零一 大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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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元大陆,景国,江州,大源府,济县。
天空一碧如洗,阳光明媚,鸟儿欢快地鸣叫,地面散落着被夜雨打落的树叶和花瓣,春意盎然。
方运浑身发冷,猛地惊醒,睁开眼睛茫然看着周围。
方运发现自己躺在一处小巷的青石板上,地面湿漉漉的,急忙扶着墙站起来,同时感到全身疼痛,火辣辣的。
“我明明记得图书馆里失火,然后我跳楼逃生,怎么会在这里?这是什么地方?”方运疑惑地心想。
方运余光发现身上的衣服不对,低头一看,大惊失色,自己竟然身穿古代的麻布粗衣,衣服上沾着泥水和血迹。自己的胳膊又细又小。
旁边有个小水洼,方运低头一看,水洼倒映出他的容貌。
“这不是十四五岁的我吗?”
突然,方运大脑剧痛,眼冒金星,大量的记忆涌入脑海,他死死地咬着牙,汗水从额头渗出。
不知道过了多久,方运平静下来,眼神无比复杂,慢慢整理多出来的记忆。
“原来这里已经不是地球,是从来没听说过的圣元大陆。这个同样叫方运的少年,已经被人打死。难道我在图书馆里摔死了,然后机缘巧合占据了他的身体?这就是传说中的还魂重生?”
“这个方运最强烈的愿望就是当童生,拥有才气光宗耀祖。这里竟然有‘才气’这种力量,读书人可以通过才气掌控‘天地元气’,获得更加强大的力量,真是闻所未闻。”
“咦?这里的历史……”
方运发现这个世界除了有妖蛮,圣元大陆的历史在商朝之前很正常,但从商朝末年有了巨大的变化。
商朝末年,西伯侯姬昌即后来的周文王,观日月星空写成千古奇书《易经》,天降异象,才气灌顶,天封亚圣,出西岐伐纣。
西岐大军势如破竹,多日后到达商朝的国都朝歌城下,城门突然大开,十万妖族、三十万蛮族和百万大商士兵如潮水涌出,包围二十万西岐军士。
商纣王站在城楼上搂着狐妖妲己,大骂西岐军士,尔后下令总攻,眼看西岐军士即将遭遇灭顶之灾,周文王踏青云从天而降。
周文王一身白衣,横眉冷视,历数商纣王十宗大罪,每说一宗罪,大商国运减一成,商纣王老十岁。文王说完,大商国运崩灭,商纣王行将就木,奄奄一息。
周文王的才气化为烈阳,高悬天空,他手捧圣书《易经》诵读,一个个细小的金色文字从口中飞出,越飞越大,最后长成一人大小,无数的金色大字环绕才气烈阳,大放金光,照耀天下。
金光不伤人族,但十万妖族和三十万蛮族突然凄厉哀嚎,身体自内而外裂开,鲜血四溅,陆续死去。
最终,五尊蛮圣俱亡,三大妖圣只逃出一尊。
牧野之上,血流漂杵。
纣王驾崩,百万大商士兵尽降。
后人称赞周文王:只手屠妖蛮,孤身安天下。
后来,周文王传位于武王,潜心研究《易经》,寿命达五百岁。
其后天下再没人有才气,直到孔丘出世。
圣人孔子降生的时候貌丑形异,被弃之荒野,天气十分炎热,苍鹰下落,振翅扇风为他驱赶酷暑,一只母虎把孔子叼进虎窝,用虎奶哺乳,所以后人说孔子是“龙生虎养鹰打扇”。
后来母虎把孔子送还孔母,孔母悉心养育。
孔子的母亲是小妾,在孔父去世后,孔子和母亲被孔父的正妻赶走。
孔子少年时候非常贫困,封圣后曾对弟子说:“吾少也贱,故多能鄙事。”意思是说,他小时候很穷,所以会很多粗活手艺。
孔子年轻的时候很平凡,中年时期才展现出与众不同的地方,并周游列国。
老年的孔子回鲁国当官,最后担任鲁国最高官员之一的大司寇,但最后被排挤辞官。
辞官后,孔子重新修订《诗经》《尚书》《礼记》和《乐经》,并为文王的《易经》作序。最后,孔子亲笔编写《春秋》,书成时,才气冲霄,天花乱坠,群星天照,千里云霞,万里雷鸣,天下震动,成就亚圣。
孔子封圣后闭关十年。
不久之后,当年商周之战逃亡的那尊蛇族妖圣经过八百年修炼,更进一步,成为大圣,妄图报文王灭妖蛮之仇,大举入侵。
大圣的力量稍强于人类亚圣,即使当年的周文王也有所不如。
妖蛮联军至玉海城下,万民惊慌。
眼看妖蛮就要攻城,孔子乘坐文宝“列国车”飞来,左手握“春秋书”,右手持“春秋笔”,看到蛇族大圣后微笑道:“食不厌精,脍不厌细,请大圣入我瓮中,烈火烹之。”
百万妖蛮大怒,就见孔子提笔,风起云涌,天地变色,春秋笔连写九个“诛”字,一字一刀,诛杀蛇族大圣,把蛇族大圣一分为十,然后孔子当众烹调,一人吃掉百丈长的蛇族大圣。
在烹调过程中,百万妖蛮联军想要逃跑,孔子随手抛出文宝春秋书,遮天三千里,大书一动,卷杀百万妖蛮。
万民跪伏,口称圣人。
后来孔子创办第一家书院曲阜书院,打破当时的教育垄断,招收普通弟子三万,亲传弟子三千,贤弟子七十二。
所有拜孔子为师的人经过学习后,自然而然拥有才气。
后来孔子更进一步,成就圣人之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圣人洞悉天机,觉察人族暗藏大危机,于是驾列国车,孤身上三蛮、下四海、登五妖山,逼迫妖蛮两族签订千年不战之约。
无人知道孔子上三蛮下四海登五山的具体经过,只知孔子归来后访遍百家,然后一直闭关不出。
孔子闭关后,孟子、荀子、曾子、子思子和颜子五人因得孔子亲传,陆续封半圣,次于亚圣。
儒家门人不再跟其他百家对立,孔子的孙子子思甚至提出“师法百家”的理念,主动向百家请教,并且助百家学习才气,墨家的墨子、法家的韩非子、杂家的吕不韦、农家的许行、兵家的孙子等相继封半圣。
直到汉太祖刘邦斩白蛇妖起义,弟子们才知孔子即将去世。
孔子仙逝时,圣体化为才气烟柱,直冲云霄,历久不散,天下人人可见。三日后,才气烟柱一分为三,一入曲阜书院,一入三万弟子,一入天下。
孟子、荀子、曾子、子思子和颜子等五位半圣因此再进一步,封亚圣。
自此,开启了才气时代。
自此,百家争鸣终归儒。
没了罢黜百家的悲剧,人族大兴。
孔子逝世后,曲阜书院改称“圣院”,地位超然。
圣院逐渐完善才气力量,秉承孔子遗愿,吸收百家精华,唯才是举,创立十文位,分别是童生,秀才,举人,进士,翰林,大学士,大儒,半圣,亚圣,圣人。
读书人的文位越高,才气越多,掌控的天地元气越强。
方运心潮澎湃,没想到竟然有如此神奇的世界。
“只要成为童生就能拥有最基本的‘才气’,同时获得文位天赐,童生的天赐是‘明眸夜视’,在夜里可以视物,晚上不用点油灯就可以读书。而成为秀才后更不得了,能够‘纸上谈兵’,这可不是嘲笑人的话,而是秀才写成的战诗、战词能化字为实,形成强大的力量。等文位高了,有更不可思议的天赐力量。”
方运又想起,圣元大陆同样经历了秦、汉和三国时期,目前圣元大陆共有十个国家。方运通过近期的历史名人,推断出现在圣元大陆大概位于隋唐之前。
方运细数最近封圣的名人。
有“书圣”之称的王羲之借《兰亭集序》《平安帖》《丧乱帖》封半圣,次于亚圣。
有陶渊明凭《桃花源记》《五柳先生传》《归去来兮辞》等封半圣。
有祖冲之凭借《缀术》《大明历》《易义》等封半圣。
有郦道元凭借《水经注》和《本志》封半圣。
有范缜以《神灭论》封大儒,次于半圣。
但是,没有李白!没有杜甫!
没有白居易!没有王昌龄!
没有李商隐!没有温庭筠!
没有王维!没有杜牧!
没有韩愈!没有柳宗元!
没有颜真卿!没有柳公权!
没有苏东坡!没有欧阳修!
没有陆游!没有李清照!
没有陆九渊!没有程颐程颢!没有朱熹!没有王阳明!
但凡隋唐以后的名人一个都没有!
方运深吸一口气,毫无疑问,对于他来说,这或许是最好的时代!
突然,方运面色微变,因为他这才想起现在的身份和今天的日子。
这个方运家境贫寒,父母早亡,家里唯有一个比他大三岁的叫玉环的童养媳。
方家原本买不起童养媳,但玉环当年被父亲带着逃荒,被方家收留。她父亲盗窃方家不多的钱去赌钱,结果输了又出千,被人打得奄奄一息,临死前说把玉环卖给了方家当童养媳,算是还方家的钱。
玉环从小就是美人胚子,成大后更是美丽,被邻里称为“江州西施”,哪怕家里没钱只穿非常简陋的粗布裙,也难掩她的绝世风姿。
父母去世后,方运和玉环相依为命,玉环心灵手巧,靠做针线活赚钱。
方运上午在私塾读书,中午开始在吉祥酒楼当伙计谋生,一心想考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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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零二 挚友割袍
接连遭到两名旧友的攻击,蔡邕的心,甚是难受。
对于他们出手的理由,他心里明清,可正是如此,他才愈发的难受。
所以,才会说出那样一番话来。
因为,在以他如今的气魄看来,人的这一生,自古艰难,最难,也不过唯一死罢了。
一个人如果连死都不怕,那在这个世上也就没有什么能让他恐惧的了。
很多时候,死亡固然也许恐怖,但有时候,也会转变为动力的源泉。
或许是年龄愈大,见多了生离死别,浮浮沉沉,蔡邕之前的那一番话,确是说的是感慨万千。
“....哼,我倒还真的想听听你的话。”或许是想到了昔日的友情,马日磾与王允二人对视了一眼,杀机渐敛,同时止住动作,却依旧隐隐的将蔡邕围拢于其中。
“...多谢。”蔡邕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在意二人的动作,浑身莫名的浩然之气,缓缓涌动,背后虚空中,竹琴的光芒愈发的闪烁。
很快,虚影化实,竹琴幻现,蔡邕盘膝而坐,一手拂过,以膝为琴台,竹香氤氲,整个人显得更加明亮。
蔡邕撩衣而动,十指轻挑,在琴弦上流水般一抹,一缕琴音袅袅飘出,萦绕梁间,
闻得此声,马日磾与王允二人,不由自主地,抬起了眼睛。
无韵的曲调显得哀婉自然,仿若是平平淡淡的娓娓叙谈,又似是潺潺流逝的不羁小溪。
虽然乍一听起来,清缓无奇,却又令人平生一股落花流水的茫然,勾起无限相思情肠,酸楚幽痛几难抑制,不知不觉心头便如堤溃洪泄一般,只想着痛快一恸。
在关键之处,琴意的风格,却是又蓦然一转,婉转奏出杨柳之调,融融暖意间略带惆怅追惜,其中的哀伤却已平复。
悠宁安和取而代之,宛如胸臆之间郁塞泄尽后的一剂温补,令人倦意渐起,不由地想要在长长的追逐后稍加安憩,把酒独酌,心愁几何!
“唉,身不由己,乱世之途,身不由己啊!”蔡邕双手合平,琴声渐淡。
他的言语之中,多含有抑郁无奈之意。
这世上的人,不管是光明磊落伟丈夫,还是蝇营狗苟真小人,只要在红尘中打滚,就会经历生死离合,爱恨情仇。每个人心中都有会有所得有所失。
王允与马日磾皆是饱读经书之辈,都听出了,蔡邕他这一声叹息中所包含着的感慨,分明是有感而发。
他们却是不由得惊讶的抬头,认真的看了几眼,脸色却不由地有些微微的变化。
“既然你琴述胸臆,又为何如此变动?”性子急躁的马日磾,犹豫了一下,忍不住质问道。
语气之中,多有遗憾、愤慨与不解与怨恨之情。
情之深,恨之切。
他却是在愤其不为,又恨其所为!
想昔日灵帝去世不久,董卓任司空,专擅朝政,听说蔡邕的名气,于是征召他,蔡邕推说有病不能去。
当时志得意满的董卓,顿时发怒,骂道:“如今的我,执掌辅助天子临朝,有灭人族祀的权力,就算你再怎么的骄傲,也是不过举手的事而已。”
又急令州郡征召蔡邕到府,蔡邕不得已,只好应命,被任命为代理祭酒,很受董卓敬重。
仅仅只是初入宫廷,他蔡邕便被举为高第,历任侍御史、治书侍御史、尚书,三天之内,遍历三台!
在朝堂众人看来,蔡邕,无疑便是投奔了董卓!
本来他们这些昔日挚友,自不会因为一点流言蜚语,就相信蔡邕会做出此等之事。
甚至于,他们都相信,好友蔡邕,定是收到董卓的胁迫,还打算商量去帮助他摆脱“魔手”。
然而,当他们私下与其联系,准备让其内应,刺杀董卓的时候,却被蔡邕拒绝。
是以,众人才渐渐相信,蔡邕,是真的“堕落”了。
马日磾与王允,才做出与其割袍断义之事。
“唉,身不由己,吾辈之路,就是要披荆斩棘,不是与人争,而是与经义争,与自己争!”面对好友质问,蔡邕神色黯淡,长叹一声。
想他蔡邕,一声行事,但求问心无愧!
昔日黄巾祸乱,常有雷霆疾风,伤树拔木,地震、冰雹、蝗虫为害。而鲜卑又侵犯边境,百姓为劳役赋税所苦。
他便上述,申请明堂月令。
于灵帝在位的时候,上请天子按立春、立夏、立秋、立冬及季夏之节,居明堂迎祭五帝于郊。
为了导引神气,求福丰收。清庙祭祀,孝敬祖先,养老设教,告诉人守礼化俗,这些都是帝王的大业,祖宗恪守奉行的。
这些事宜,皆是他的职责所在。
如今,之所以不参与刺杀,也是为了报董卓的礼遇之恩,这是他的义务所在。
恩怨分明,是他蔡邕一贯的作风。
“孟子云: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蔡邕苦涩的一笑,跳过质问的话题。
“你们也都清楚,如今的汉朝逐渐衰微,如今的天子,虽有天下共主之名,再无治政之实,如今的天子,更是只余一座孤殿困守其中,可悲可叹!
而天下诸侯趁势而起,争霸,逐鹿中原,战火连天!”
蔡邕嘴唇紧紧的抿着,略显文弱的脸庞上,却是浮现了一抹冷冽。
“虽然某不能出手助你们,但是还是友情提示一下,子师,你这段日子里面的动作,委实...过大了一些,有些时候,不是事无大小,都要鞠躬而至。”
蔡邕哀叹一声,含糊其辞的提示道。
“呵呵...”王允冷笑一声,不置可否。
对于这段时间的频繁出手,他自然清楚动静不小,步子有点迈得过大了一些,只是,对此也很无奈。
因为,到底还是实力弱小了。
哪怕小皇帝为了寻求士族支持,愿意付出代价与那些朝堂上的老世家合作,但这其中的付出随时可能是他难以承受的,一个不好就会尾大不掉,被其架空。
所以,他必须亲自出手,在利用这些世家势力的同时,要时刻对这些世家保持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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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零三 至此情分
在王允的心中,世家,从来就不应该有过多的染指皇权的机会,哪怕他本人也是“世家”中的一份子。
或者换句话来说,除了他自己,他根本不相信,还有谁会不对皇权动心,除了他自己,他也根本不觉得还有人能够力挽狂澜,扭转如今的糟糕局面。
天子年幼,董卓恶行当道,官员无能牵连百姓,更兼税收繁重,百姓几无生机,诸侯战火,硝烟弥漫,整个大汉依然风雨摇摆,积苦累久。
是以,在王允看来,只有他本人,才是最适合帮助如今年幼无知的小皇帝,匡服大义,执掌朝政的人。
因为,王允他相信自己对灵帝,对大汉的忠诚,哪怕暂时会惹得小皇帝不快,他都有信心,为其塑造出一个重返强大的大汉。
他有信心,按照自己的计划,合纵连横,聚集利用那些有能力,有实力的个人或势力,先将如今的国贼董卓除掉。
然后自己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结夺兵权,势掌大局,然后平定战乱,做行周公。
等再过个十年,小皇帝长大了,他再全权交托,还政与他,安享晚年,也不失为一方乐谈。
到那个时候,他王允,也能够名留青史,无愧于心,无愧于大汉诸多圣贤、先皇。
不过,要想心中的“抱负”实现,摆在王允身前的路还有很多。
不光光是如今明面上最大的障碍董卓,还有那些和他暂时连为盟友的世家,都需要他算计于心!
毕竟,昔年,光武皇帝,仰南阳、河北等豪强之力,方才中兴汉室。
可也正是因为过于依赖世家之力,导致于后来虽屡有抑豪强兼并之策,但还是不可避免的造成了地方豪强势力的膨胀。
在那之后,士族势力在政治、经济、文化上的不断强大,直接威胁到了皇权。
于是东汉才屡屡出现皇帝亲近阉宦,特许宦官干政,以打击士族的局面。
仔细想想,因果循环,冥冥之中,仿佛一切,一啄一饮,皆有定数。
王允出于谨慎为主,所以这次连开会时间,都只告诉了少部分人——不包括面前的蔡邕!
毕竟蔡邕如今,却是并不是行动中人,谁也不敢保证他会不会反水。?
虽然这些没有证据的事,就算透露出去也不会影响到他们结局,无伤大雅,不过毕竟会产生一些麻烦。?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不告诉他就不要告诉他了。?
哪曾想,蔡邕他居然自己找上门来了!
这也就罢了,但是蔡邕来这里又并非加入,反倒是过来提醒王允这段时间做的动作有些大了,需要收敛!
或许蔡邕的初衷确实是关心挚友,没有错。
但听在王允耳中,却格外刺耳:“倘若你我同谋,何须如此麻烦?诛董之关键时刻,正是我等携手,中兴汉室,还天下太平之时。本该一心,你又何故如此冥顽不灵?”
“非我不愿,只是深受其恩,不能反戈负义啊。”蔡邕苦涩的摇了摇头“我有我的苦衷,希望你们不要逼我加入,唉,我左右皆为为难,实索无奈至极。”
王允看着蔡邕那一副苦涩难耐的脸庞,想了想,复又质问道:“自董贼擅专,逼死弘农王,《礼记》曾说‘父之仇,弗与共戴天。’何况君父?臣等以此为大耻,枕戈为得礼,用尽心思的谋划。
但是你呢?承蒙圣恩,却是分毫不为大汉思忧,反倒是受那董贼的恩情,甘之如饴!”
“你!”
天地君亲师。
蔡邕被王允如此以“君父”之论,说的也是有些恼火了。
“弘农王之死时,老夫又未曾入都任职,老夫又何时做过分毫与我大汉有负之事?想想当初你出狱,岂不是老夫誓死想保?”
“啪!”这下子,王允却是被气得胡须真颤,一拍桌子,怒道“强词夺理!你分明就是目无天子!目无朝廷!端地.....不为友者!”
“如果你真的关心朝政,关心天子,关心大汉,今日就不是过来提醒,而是应该加入我们!”王允双目红瞳,盯着面前的蔡邕,质问训斥道。
“杀董之事,刻不容缓,倘若你执意袖手旁观,那就请走远点,不要来老夫面前反复晃悠!你闲着,老夫可忙着呢!”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是你太急切了!”
一个人的心灵如果受到鼓舞,虽然器官已经萎缩,也会从沉沉的麻痹中振作起来,重新开始活动,像蜕了皮的蛇一样获得新生的力量。
此时被激起辩驳的蔡邕,便是来了精神。
“子师!难道你看不到当今之形式吗?此时的长安,暗潮汹涌,人心惶惶,风雨飘摇!
老夫倘若不与之虚予,我们倘若不适当维持这来之不易的安宁,那战火岂非又将重启?
如今的大汉,已经经不住连绵的征战了啊!这些百姓,都是鲜活的生命!
老夫,焉能因他人诽谤而畏葸不前!一世骂何如百世骂!”
越说越激动,蔡邕不禁挺直略有弯曲的背脊,容光焕发的阐释道理。
“正所谓,天下有道,君子扬于王庭,以正小人之罪,而莫敢不服;天下无道,君子囊括不言,以避小人之祸,而犹或不免。”蔡邕之言,振聋发聩。
于言谈之间,浩然正气,穆然房内炸响,所有人都如同耳畔听雷,毛发如同在狂风中吹乱。
“渭以泾浊,玉以砾贞。物性既区,嗜恶从形。兰莸无并,销长相倾。徒恨芳膏,煎灼灯明!”
“唉,王子师,言尽于此,老夫忠于陛下之下,日月可诚,天地可鉴!”蔡邕一脸坦然,胸怀坦率,身带正气,浑身傲骨挺直的看向面前质问他的所有人。
那副神情,当真是问心无愧的最好诠释。
只是,因为他的这副表情,王允被气得胸口愈发的隐隐作疼,不仅因为这是他感觉头一次在挚友的身上,感受到背叛,而且是眼前这个背叛他的人还如此理直气壮。
他一副没有错的样子,难道,他还是在认为是自己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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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零四 晦嫉之蚀
蔡邕双手垂落两侧,隐于袖袍之内,静静的望着脸色神色隐隐变化的王允,眼眸深处,带着些许的期盼。
因为,在他看来,其实如今的大汉,真正需要的是安稳,这个时代是乱世烽火,任何的想法都需要保住自己才有可能实现,不管是兴复汉室,还是匡复大汉的想法,都需要一个安稳的大的格局。
虽然不得不承认,对他施予恩情的董卓,却是残暴,但是其手下那个叫李儒和贾诩的谋士,却着实能干,愣是将原本萧条的长安,治整有序,恢复昔日繁荣。
只是,他很快就失望了。
知若莫友,多年的交情,使得蔡邕对王允的性格,非常的了解。
此时此刻的心情,见其依旧是那一副冷漠的神色,便是清楚,王允的心意坚定,根本无法劝说。
叹了口气,也不再强求,拱手道:“也罢,今日之事,还请慎言,我们...就此别过。”蔡邕苦涩的摇了摇脑袋,泛起一丝凄冷。
有些时候,人一旦做出了选择,便注定难以改,所谓男人的承诺,那是一辈子的承诺,不贬值的承诺,所以……
他,给不了承诺。
踱步转身,蔡邕重新往来时路上走去。
原本在房间内坐着的“会议者”一个个起身,面面相觑,望着蔡邕的身影,恍如做梦一般!
世间很多事物,其实并不能单纯地强加正确或许错误。
就拿选择的道路来说,每一个人都有他所选择的道路,不必用外人的眼光去判断其选择道路的正确性,只要他认为是值得的,那就是正确的....
眼中闪过了一丝对友情的缅怀之色,王允惋惜着摇了摇头,深深望了一眼,忽而语气凝重地大声喝叫道。
“喂!伯喈,刚刚收到密探的消息,匈奴入侵河内,肆虐席卷诸郡,不过你放心,昭姬侄女她很安全,已经由骑兵护送,奔长安而来,估计过两日就能平安抵达。
还有...或许下次见面,你我二人就是敌人了,到时候,老夫可不会手下留情……”
听到此消息,蔡邕走动地脚步猛然一僵,眼皮略微抽了抽。
呼吸一下子沉闷了不少,袖口下方的手指,猛然的捏撰到一起,穆然动容。
“你.....是怎么知道消息的?昭姬她....昭姬她果真没事吗?”
“是的,我已经特意安排死士护卫隐于她的身畔,你走,这,是我和你最后的叙旧了。”王允忍着情绪,默然说道。
“好,多谢....”蔡邕松了一口气,旋即点了点头。
王允说的很直白,他们之间,或许,真的走到了这一步。
平日里,王允他虽是讲究和气生财,但是对触犯他心中规矩的人,只有雷霆万钧,不死不休!
唉!
一声哀叹,蔡邕推门而出。
凝望着蔡邕那道离去的宛如枯竹一般的背影,王允眼中的情义,于一阵犹豫后,果断消散。
下一次抬首,双眼之中,便陡然迸发出精光,连带着,他那佝偻的身子仿佛瞬间挺直,竟也生出了几分鹰视狼顾的枭雄本色。
既然情义已了,那么,接下来,就再无分说可言了!
王允眼眸底部闪过一丝冷意。
他王子师的天赋平平,资质平平,际遇更是一般。
虽然说这世界上,其中大部分人庸庸碌碌,无为一生。
但是!
也是会有人硬生生凭着胸中一股气,披荆斩棘,生生的踏出一条康庄大道。
“呵呵...,没想到,天赋资质皆一般的我,最终却厚积薄发,也达到了如此之能!”
勾了勾嘴唇,想起余下的“同僚”,王允面色瞬间回暖,冷意散去。
既然蔡邕已经争取不了了,那么这些人,就需要他多劳费点心神了。
毕竟,一人计短,多人计长。
?要知道董卓身为朝廷重臣,手握重兵,所以要想除掉董卓,绝不仅仅只是刺杀掉就完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