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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30

作者:琅骑竹马 当前章节:15363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6:40

在刺杀前如何团结各方,在刺杀后如何迅速稳定朝局,安抚军心。

王允背后,是有着一个密谋团队来替他出谋划策,完善刺杀计划。

在对抗董卓的问题上,王允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可谓是团结了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要知道,无论是洛阳也好,还是如今的迁都长安后也罢,刺杀董卓的行动,可从未停止过。

有来自于灵帝时期暗自培养遗留下来的暗影刺客,有来自于庙堂之上,某位宗亲重臣的密授杀手。

有来自宫殿之内的某位膳房毒手,亦或是后宫佳丽中的某次享乐过程的疯狂反杀。

有来自于世家底蕴的死士刺杀,也有来自于沙场老兵的抱憾一击。

在董卓以昔日沙场荒疆的粗鄙的武将身份,因缘至地,恰巧碰逢大汉朝百年难遇的quán bǐng交替、宦官外戚争锋之际,趁乱而为,并且顺利进入洛阳,执掌朝政的时候,他们的对立关系,就已经注定了!

或者说,董卓,是一个破坏了世家计划的变数!

要知道,董卓入京,是谁向何进提出的建议?

袁绍!

堂堂袁家的代表人物之一!

如果一切顺利,不仅能够形成董卓和何进制衡的局面,而且还会留下诸多后手稳定以防意外。

只可惜,千算万算,算不过变数。

世家这一切算计的很完美,前戏也进行得很顺利。?

董卓是在他们有心的安排下进京了,但何进却“意外”的和宦官同归于尽了。

而且,董卓这家伙,在他女婿李儒的安排下,居然还迅速的反应了过来。

不仅没有顿足不前,相反手速神速,就连何进的旧部也“莫名”的被董卓收编,作为后手制衡的西门八校尉面对这么强大的董卓丝毫没有任何作用就同样被吞掉了。

?可是世家终究是世家,作为世家,虽然因为李儒的设计,不仅把他们的糖衣全收,还反给他们来了一个炮弹归还,令他们有些猝不及防,但世家的后手多不胜数。?

立刻,就有美色财富开始对其进行腐蚀,以期望这个在他们眼中粗鄙不堪的胖子,自然而然的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在他们的构思中,如果能够计划更有所为的,便是能够通过董卓的手,可以把这个国家最后的一点根基推倒的同时,再顺道毁灭了他自身。?

那个时候,新的皇权,便十有**,产生于世家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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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零五 淡雅男子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如今的大汉,之所以陷入到这个群雄争霸,狼烟遍地的狼狈局面。

在最初开始的起因,实际上仅仅只是出于,一群沉寂已久,不甘寂寞的世家,联手合作,意图瓜分这个天下的阴谋计划。

至于说此事成功的可能性与否,对于自己家族的影响力,这些骄傲的世家子弟,从刚开始,一个个可都是信心满满的很。

在他们看来,那叱咤风云,横行西凉的董卓,也不过是一介趋炎附势,依靠着些许好运气混水摸鱼的西凉匹夫罢了。

虽然其麾下的军师兼女婿的李儒那厮,确实非常的难缠,颇有心计。

不过,到底只有一人,在那些世家大族们看来,依旧不足挂齿,面对他们这些庞大的世家联手,任何单独的势力,弹指可灭!

当然了,老实来说,他们也确实是有这个底气,因为在这个时代,寒门之才,往往都意味着,他们将很难拥有系统的知识传承。

虽说人口基数大,于寒门的偌大基数下,还是会“堆积”出一些出类拔萃的顶级人才。

但放眼整个大汉,其主要基数,多还仅仅只是能够堪堪被称上一句略通文墨。

寒门之中的中坚人才,相较于世家还是相差甚多。

虽然时不时,的确会出现几个惊才绝艳之才,但是一般也同样比不过世家。

?三国时期能够算得上寒门出身的顶尖谋士虽说也不少,但是相较于世家还是差太多。?

譬如那鼎鼎有名的荀家,就不用说了,荀氏八龙再加上荀彧荀攸荀谌等年轻王佐之才,简直亮瞎人眼。?

其他的方面,像诸葛家的龙虎狗三兄弟、庞家庞统,司马家的司马朗司马懿,张家的张昭张纮,陆家陆逊...数不胜数,简直不要太多。?

在如此雄厚的世家大势面前,纯粹的寒门,寒门显得如此无力,如此脆弱。?

这也是为什么,自古以来,寒门都被世家压制,但同样却渴望着成为世家的一员。

而往往,当那些好不容易成为世家的寒门,为了自己的利益就开始压制起了自己一开始的阶层,寒门;最终形成一种恶性循环。

打那之后,寒门便一直处于被压制的状态,永无出头之日,而世家则一直统治着这个国家。

甚至于,假如,这个世界没有发生变化,依旧按照固定的走势下去,历史上原有的一幕,十有**,会再度的上演!

世家的影响力,实在是太强了。

仔细的想一想,最后,和世家对着干了一辈子的曹操,到头来,诺大一番基业,不也正是,白白便宜了司马懿一家吗?

作为世家的代表,司马氏如愿以偿的代魏自立了,三国鼎力的格局,随后也随之一统。

三国就以作为世家代表的司马氏建立的晋国,一统天下,作为了结局。

那,可是个典型的世家共同管理天下的奇葩国家。

在那个特殊的朝代,世家的的确确,走上了自己的巅峰,可接踵而至的结果,就是国家的各种fēn liè作乱,五胡乱华、八王之乱...种种悲剧都发生了。

只是,这一切,随着一场流星雨,发生了最为本质的改变。

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总之,一切的一切走向,都从这一个转折点开始,发生了潜移默化的变化。

世家虽然也承受流星雨的恩顾,产生了一大批能人异士,但更为受益的,还是那些从来不知道改变穷苦命运的百姓。

而且,随着武将气武的开发崛起,在战斗之中,所能起到的作用,真真正正的能够达到“力敌千军”的biàn tài程度,世家的垄断压制,开始渐渐受到一股无形的抨击。

董卓的事,便是最为显明的变数!

虽然一开始,的确是按照世家谋算并有意放纵推动的方面进展。

可是,很快,当十八路诸侯起兵会盟,洛阳最大世家袁家满门被灭,董卓烧洛阳,胁帝西迁等等惊悚破天的消息,接踵而至的时候,众人才真正的懵b了。

这般举动,无疑是拿着棍子狠狠的在这些自持清高的世家大族头顶狠狠的敲了一记。

不过这些世家也都不是什么没脑子的蠢货,绕是心中如何暴怒,他们也不敢在此时,胡乱的正面得罪一方实力堪称天下第一的诸侯董卓。

至于说那些表面上道貌岸然、德高望重的大臣,大多实际上就是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而且各怀心思的墙头草,更是不值一提。?

指望这群只会搞阴谋和duó quán的老狐狸和董卓正面刚?呵呵,还不如回家做梦去。?

当然了,朝堂之上,当时还有老将震慑,正所谓学会文武艺,货卖帝王家,在这个时代,对绝大多数学武之人来说投身军旅,一刀一枪博个封妻荫子才是正途。

那个时候的老将,威势可不弱,比如那皇甫嵩,卢直等人,皆为赫赫之功之将领,站出来,也绝对能镇得住局面。?

只可惜,没兵没将,外加上因为忌讳,被私下软禁着,有心救国,奈何无力。?

所以,才导致当时的董卓,成功的以一万偏师,“骗过”了天下人,以分兵多进之法,愣是大摇大摆的成功入住洛阳帝都。

对于这些,王允他的心里都门清似的,只是碍于时局动荡,加上手头无人,大敌当前,贸然处理世家问题,恐怕会直接造成士人集团的内部动荡,不敢轻易动手。

毕竟,在董卓刺杀行动还没有完成,朝政人心未稳的情况下,这可不是他王允想要的结果。

不过,好在,这些世家潜伏下来的势力,着实不弱。

原本私下刺杀无望之后,犹如毒蛇一般,悄悄的盘踞起身体,暗自的添着伤痕,似乎随时在等待着机会,重创于敌的他们,重新荟聚在了一块。

一股非比寻常的强大隐流,开始凝汇,这样一个庞然的刺董团队,所定下的计划,自然也要确保是万无一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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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零六 红粉骷髅

“异哉!初淅沥以萧飒,忽奔腾而澎湃;如波涛夜惊,风雨骤至。”————————【秋声赋】

穆顺心头一惊,皇帝的城府他早已见识过,董卓伏诛当天尚书台前后发出两道圣意相违的诏旨,以及皇帝与司徒王允争抢军权的事情闹得朝中人尽皆知,虽然事后还是皇帝做出了退步,撤回了一道诏书。

但穆顺还是越想越是觉得其中有诸多疑点,要知道皇帝自大病后性子变得沉稳镇定,喜怒不形,更是将在朝堂混迹多年的尚书侍中们摆弄得团团转。

试想这样沉稳聪慧的皇帝,又怎么会因为王允的几句言语就轻易让步呢?

他似乎明白了皇帝此举背后的不怀好意,他也相信很多人比如尚书令士孙瑞、侍中杨琦都知道皇帝的用心,就算是王允本人应该也清楚明白,但碍于各自的立场和性格,一方是看破不愿意说破,一方则是看破不屑于说破。

朝政的事,穆顺自觉还得多观察观察,在学习这些门道之前,最好还是少发表看法为妙。

而这一次缉捕宫中罪奴,恐怕皇帝也是有深远的打算。

未等穆顺回答,皇帝突然掩口打了个哈欠,由于盘腿坐的时间太久导致小腿发麻,试图从榻上站起来时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穆顺赶紧起来扶住皇帝的手臂,并试图牵引着皇帝去脱衣睡觉:“国家,时候不早,您今天又是检阅北军、又是呵斥尚书们也乏累了,不如就此安歇吧,明日还有常朝呢。”

“时候还早着呢,不就是个常朝么,又不是大朝会。”

最近这两次的朝会都是王允的一言堂,朝堂之上遍布王氏一党,哪怕有士孙瑞与杨瓒等人为皇帝张目,也难敌王允势大。皇帝虽然不赞成马日磾等人试图击败王允,取而代之,但对于削弱王允的势力还是乐见其成的。

穆顺权当没听见皇帝随口说的埋汰话,他将皇帝扶至床榻边,自有几个久候多时的中黄门上前帮皇帝宽衣解带,皇帝也不阻拦,闭着眼睛展开双臂,任由他们服侍。

趁这时候穆顺俯身把床榻上的被褥抚好,帷帘也放下了一半,且听皇帝说道:“这两天舅父家府上应该很热闹吧?”

穆顺铺好被褥,侧身对皇帝说道;“蒙国家的恩赏,国舅既是执掌北军,又得封都亭侯,这两天他们家门口尽是些想要拜访的人。不过国舅把大门紧闭,除了几个日常来往密切的好友以外,其余人都一一谢绝了。”

皇帝闭着眼睛,像是在一边听一边假寐,他点头道;“我这个舅舅,别看他没当过什么高官,可这为官之道,不比那些卿臣们差。办事得力,又为我省心,若是朝中大臣都如他们这般该有多好?”

“国家说得是。”穆顺将皇帝服侍到床榻上躺好,掖好被角,避重就轻的答道;“国舅一家办事牢靠,恪职尽守,到也不枉费国家这一番提拔……”

呼——!

一阵狂风突然吹开了一扇窗户,木窗吱呀一声在墙上拍的砰然作响,冷风在室内旋绕一圈,顿时吹灭了所有的灯火。室内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风吓了一跳,本来半睡着的皇帝此时也翻身而起,坐在床上警惕的往窗口张望着。

穆顺又惊又怒,气得不顾仪态,对那些战战兢兢的中黄门喝道:“是哪个混账没把窗子关严实!”

“够了。”皇帝此时睡意全无,就穿着件白色单衣,赤着脚走到窗子边上往外看去。

未央宫前殿建在龙首山上,前面小殿、中殿路寝以及后殿宣室如台阶般依次升高,位于宣室殿后的正室更是居高临下,高达数十丈,再加上夜间守卫,几乎没人能爬上来。皇帝表面上很镇静,但直到亲眼在窗边瞧见了正室与地面的高差后才彻底放下心来。

“今晚谁关的窗,以后不用来跟前伺候了。”

“唯。”穆顺走到皇帝身后,将一件外衣披在皇帝身上,看着皇帝单薄的身子,有些心疼;“国家的病才刚刚好,窗边风大,小心别又着了凉。”

皇帝心知这具身体太虚,禁不起夜里风吹,不然他还真想趁夜出去走走,比如到柏梁台去风乎高唱,咏月而归。他意犹未尽的看了看天上的那轮皎月,今夜群星隐蔽,唯有一轮孤玉盘飞悬于天际云端。完满的月亮四周有一圈淡淡的光晕,月光皎洁,下照四方,照亮了黑黢黢的未央宫以及整个长安城。

大风自南来,层层黑云趁着夜色逐渐靠近天上的明月,像只伺机噬月的天狗。

“要变天了。”皇帝喃喃自语道。

穆顺刚刚不慎走神,没注意皇帝说了什么:“啊?”

见穆顺发楞,皇帝不以为意,反而笑道:“今晚是何人在尚书台和承明庐值守?”

穆顺闻言,心知皇帝这回是真的睡兴全无,要找人彻夜长谈了。常朝又称外朝、日朝,每五日一朝,这是从孝宣皇帝开始就逐渐形成的制度。自历代皇帝逐渐加强尚书台的职权后,常朝便只是臣子对皇帝例行朝见,一般不会讨论什么重大机要的国事,只会在朝会后由皇帝召集亲信官员在宣室召开小朝会商议机密,又称内朝。

尽管如此,皇帝也得卯时起床,在辰时前赶到中殿路寝会见朝臣。皇帝今天要是晚睡,明天穆顺估计得好一阵折腾才能把皇帝哄起来,说不定还得受比平常还大的起床气。

皇帝平日里脾气温和,从不无故责罚奴婢,心情好时哪怕一个中黄门都能和他开几句玩笑,深受宫中宦官宫女的爱戴。但皇帝就一点不好,那就是有起床气,这是他从前世带来的习惯,没料到这一世的皇帝身上也是有这个毛病。每当皇帝没睡好就被叫醒时,发起火来,那才让穆顺等近臣见识到什么叫天子之怒。

想到这里,穆顺更是有苦说不出,皇帝威信益重,日渐成熟,绝不能当孩童去哄,他只得如实道:“禀国家,按轮值名册上的安排,今夜在承明庐内值宿的是侍中刘艾,黄门侍郎射坚。尚书台哪里,则是尚书郎吴硕和潘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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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零七 公达背计

没错,在王允的眼里,这个被他收为府邸的名义上的义女貂蝉,其实质上的本质作用,就是一件完美的兵刃。

一件绝世独立,可以斩魂夺魄的惊艳神兵!

这样的神兵,其实在历朝历代都出现过。

有的可以斩杀名臣将相,有的可以蛊惑谋害君王,有的可以镇压叛乱,有的甚至能灭亡一个国家,妲己、褒姒、西施、王昭君……

无一例外,这些曾经名动一时,流芳百世的女子,都是这样的神兵,而现在,这件神兵利器的名字叫做---貂蝉!

“公达,且来认识一下,这是小女貂蝉,如今于宫廷担任女官一职。”

“蝉儿,这位,便是荀家的青年俊杰,荀攸。”

王允笑看了一眼荀攸,为二人互相介绍道。

荀攸礼貌的点了点头,在一众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走到貂蝉的身畔,面上露出意味深长地的微笑,眨眨眼睛道“原来是貂蝉xiao jie当面,在下荀攸,表字公达。”

他有注意到,这个叫貂蝉的女人,进入室内的时刻“掐”得非常的巧妙。

不偏不倚的,恰恰就在他们话题将断未结之际,此女就端茶走了进来。

所以方才他们的探讨,肯定是一字不漏的都传进这位绝色měi nǚ的耳朵里了;而作为一个女人,是不应该知道太多的军国大事的。

“哈哈哈,怎么样公达?小女可还中意否?”见荀攸“盯着”貂蝉看得“入了迷”,王允露出一抹男人都懂的笑容,笑问着打趣一句,同时心中蓦然一动。

“只要公达能帮助朝廷渡过这次难关,老夫情愿以此女相赠,从此以后铺床叠被,端茶倒水,悉心伺候,为公达排减寂寞之情。

另外老夫再赠送黄金、珠玉,以为陪嫁之资,到时候,也不失为一桩美谈,不知公达意下如何?”

也许是貂蝉的出现,勾起了老司徒的灵感,王允立刻拿出了百试百灵的绝招--美人计!

“呃,呵呵,却是谢过司徒好意,除董本是大义,恕攸不能接受。”

“再则,貂蝉xiao jie,面相惊艳,乃呈凰图腾之向,贵气迫人,英雄难过美人关啊!”荀攸苦笑着摇了摇头,面色陡然一正,留下这句一语双关的话后,直接从貂蝉的身侧迈步而过,一点回顾留恋的意思,也没有。

在他看来,貂蝉这样的绝世美人,的确算得上是绝世神兵,可也是绝世凶兵。

放眼历史,如此的“利器”,可以使兄弟反目,也能让父子相残,神兵出世,必然会掀起滔天的血浪……,这样的神兵,还是留给别人!

荀攸...这得是一个怎样的男子,才能够面对自己的时候,说出如此的话语来啊?

貂蝉望着此人修长的身影,喃喃无语。

此人给人的感觉是温润如玉,明明有天纵的才华与锋芒,却从不让人觉得他咄咄逼人。

听了荀攸此言,貂蝉的心头一动,颇觉得对他这个原本不放在眼里的小黄门令,有些刮目相看了起来。

说他爽直没有心机,他竟能一眼看出王允那老家伙心中的隐思。

大智若愚!

而且此人给她一种温雅感觉,表情柔和,目光清澈,完全没有其他人眼底隐藏的贪婪。

王允都把自己打包好送到面前了,没想到这个家伙毫不犹豫的就拒绝了;还说什么英雄难过美人关,可自己这个‘美人关’你还不是一侧身就过去了。

还真是个...有意思的家伙呢!

貂蝉蓦然一笑,转身收拾一番桌案,退出房间。

那个笑容狡黠灵动,与她平常清风朗月、淡雅若兰般的气质有些差异,却同样摇人心魄。

...

“不过之前蔡大家的一番话语,亦是不无道理,我们的动作不能过于急躁。”

见貂蝉退出房间,荀攸又默默感应一番,停顿了一下后,方才继续说道:“想必司徒公,也知道这个道理,只是因为事关重大,不敢轻言面对,对!”

王允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直截了当的说道:“那么,公达,乱世将临,你们荀家,难道也还没有做好准备吗?”

“我们荀家,已经分出数股资源,这一点,我们谁也不能改变。”闻言,荀攸确是一苦。

“大汉之乱,始于世家,这个道理,有识之人恐怕都知道。”

“是啊!作为英才云集的世家,又怎么会不知道他们的存在已经是个问题?

不过是身处其中,骑虎难下罢了。”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世家又不是一个纯粹的整体。虽然大部分都意识到整个世家阶级出现了问题,世家应该被削弱,但是谁肯让步?”对于王允的想法,荀攸摇了摇头。

“就如我荀家,就算是深明大义,放弃了大半的家业又如何?其他的世家愿意这么做吗?

不会!

他们会趁着我荀家元气大伤之时自己填补上那个空出来的顶级世家的位置!”

“人都是自私的!世家这个看似整体的阶级却是由大量的小团体组成的。”

“家国,家国,这些小团体之间也矛盾重重、各有私心,如何能够为了整个阶级、为了整个国家而达成默契,共同退步?”

“乱世是一个洗牌,一个世家自身的洗牌。”

“因为这个国家已经容不下如此多的世家,所以世家推动了这一切,为了将自己中那些不优秀的和弱小的世家消灭,减弱整个世家这个大团体。”

“但这一切不过是饮鸩止渴,可世家在找不到更好的办法以前,也只能继续这个循环。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想了想,荀攸有些郑重的开口道。

毕竟,相比之下,重新培养一颗健康的小树,将其培养长大可远比医治一颗从根到叶都已经腐烂透了的大树要容易得太多了。

天下一统后,就会形成新的利益集团。

这,同样也是那些世家蠢蠢欲动的理由。

只是,那些企图用心的人,到底不是全部,至少对于他们荀家而言,绝不会去触碰的。

因为,在他们看来,只有千年长存的世家,没有恒古不变的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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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零八 胁势迫压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此时,王允望着面前淡然处之的荀攸,仿佛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睁大双眸紧紧的盯着荀攸:“请公达,为老夫解惑!”

“司徒过讲了,攸也不过小小黄门令,哪有定计?

只是,这世间一切都有轮回报应,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大盛之后必是大衰,中庸平和才是王道,过于急切,反倒容易生乱。”

王允愣了愣,随后慢慢收起了笑容:“公达放心,此事若无把握我肯定不会去做。

这段非常时期,我自然会把握尺度,不会做的太过明显。

不过,这件事情不论如何都必须尽快就做。

诚如你所言,一颗树苗,如果你不把它扶正了,它只会越长越歪,到最后整个腐朽的时候,除非砍掉整棵树,否则无法将其变正。”

对于王允的想法,荀攸有些揣测,还是担忧地说道:“可是,司徒大人还需谨慎再三,毕竟此举风险太大了,一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

一边说着,他的余光一边扫到貂蝉离去的方向。

司徒公的底气,是在她的身上吗?

此女身上又有什么秘密?

一个女子能对现在的时局能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难道说,司徒却是认为,一个女人就可以拯救岌岌可危的大汉江山吗?

“司徒公也不能将所有期许,尽数放于一处啊。”荀攸叹了口气,劝慰道。

王允点了点头,脊背挺立起来,缓步走到了窗边,负手而立,颓然的说道:“老夫也知道,如此行径非君子所为,但有些事情必须要有人去尝试。

即使会对不起蝉儿,或许会摔得头破血流,粉身碎骨。

纵使前路再困难,为了我大汉子民,虽千万人指骂,吾亦往矣!”

对于荀攸的话语,他有许多认同的地方。

对于荀攸,他也非常地看重。

在王允看来,此子目光深远,大局观强,面对巨大的yòu huò,却能够冷静的思考得失而不迷失。

是时候,可以找个机会向皇上推荐一下此等大才。

不过皇帝身边的近侍,也是一个隐患,需要想办法避开点。

就好比董卓的侄子董璜,现下,就是侍中兼中军校尉。

但好在,那董璜也不是个管事的主,兼之又是负责掌管当年灵帝编练的部分西园军,只在重大场合才会出现在皇帝身边履行侍中职责。

不然,只怕如今本就不好过的小皇帝,想对身边的“自己”人,进行一些探讨,还真不容易逃过董卓的耳目。

“诸位,今日之会就到这里,咱们之间的言谈,也希望大家都互相埋藏于心底。”

想了想,王允骤然板起一张脸,神情十分严肃,冰冷的目光在在场的诸人们的脸上扫过,用有些渗人的声音道。

非是他苛刻,亦不是他太过不信任这些人。

人心,虽然就在每个人的胸膛里跳动,可却永远也无法看透!

阴谋,背叛,杀戮,这些东西在政治博弈的游戏中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人就是这样,平时贪婪的不得了,要官职,要爵位,要财富,要měi nǚ……,只要是这个世界上有的,几乎就没有不想要的。

可一旦危险来临时才真的弄明白,最宝贵的,无非就是自己一条小命而已。

当然了,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人,叫做舍命不舍财!

对于王允来说,愈是到了这种关键的时候,他就愈会让自己变得小心谨慎。

只要再等等...

董卓那厮的好日子,不多了!

挥了挥手,宣布散会,坐在重新恢复空荡冷静的室内,王允手指下意识的蜷缩,捏紧。

他的心情,前所未有的激动。

只是,这个老头,却不知道自己只是一厢情愿罢了。

他所幻想的那种情况,根本不能被其他世家,或者说是整个世家阶级接受。

而那些所谓的关东诸侯们,谁也不会将王允视为自己在朝堂上的代言人,因为在某些人眼中,长安朝廷,尤其是皇帝身份的合法性都有问题,更遑论听命了。

当然,那些,都是后话了...

时间很快,转瞬,就来到了第二天清晨。

距离早朝的开始,大约还有一个时辰。

最近这两次的朝会都是董卓的一言堂,朝堂之上遍布董卓一党,哪怕有王允与马日禅等人为小皇帝张目,也难敌董卓势大。

所以,有些沮丧的小皇帝刘协,开始学会赖床了。

伴随着轻微的摇晃感,刘协,刚刚起床,闻得殿外隐隐约约传来的窸窣声音,还没有睡醒,一脸起床气的他,眉头蓦然一皱。

“来人,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吵到朕睡觉了!”揉了揉惺忪的小眼,刘

“蹬蹬蹬!”很快,寝宫之外传来一阵碎步,随即便有一名宦官匆匆入内,面对刘协拜地禀道。“启禀陛下。相国大人求见!”

“什么?董卓?!”

刘协稚嫩的面上一惊,与一旁伺候的,同样吃惊的宦官老者对视一眼,在屋子中来回踱了几步。犹豫说道,“就言联刚刚起床,身体不适,不见!”

见那宦官为难说道,“可是董大人说了,现在就定要见陛下一面?”

“什么?”刘协面色涨红,愤怒说道,“他竟然敢如此说?真是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还没等刘协冲着那名宦官发怒,一抬眼,却是错愕见到那边的董卓,已然是,一脸笑容的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口中还假惺惺的唱道,“臣董卓见过陛下,陛下万万岁!”

“爱卿平身!”

真是该死的家伙,居然如此目无王法!

刘协心中暗叹一声,无奈之下,只能一摆手轻声说道。“爱卿请入座!”

“老臣来得匆忙,有失礼节,却是希望陛下,不要怪罪。”董卓肥脸抖擞,笑眯眯的望着刘协说道。

“呵呵....,不归罪,不归罪,相国来得正是时候,朕也正打算进行早膳,我想董公劳苦,也累了饿了。”

眼眸闪过一丝阴霾后,小皇帝咬了咬牙,努力鼓起小脸,正色道:“等会太官令端些吃的来,也给太师带些。”

“那臣,就却之不恭了,提前谢过陛下的赐食,啊哈哈哈。”

“你,去给陛下和老夫,摆设桌案!”

董卓嘴角勾起,随意的表示谢意之后,起身走到门口,对门外的小黄门吆喝着,吩咐了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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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零九 压制

随着那些侍候的小黄门们,一个个都被董卓挥喝着去办事后。

一时之间,诺大的整个寝宫之内,只剩下了刘协,李英,董卓三人。

三人似乎都没有说话的想法,董卓就那么随意的找个地方坐下,刘协则是努力的绷紧小脸,做出一副尽可能严肃的表情。

而宦官老者李英,则是步伐稍稍挪动,身形若隐若现的护住刘协的同时,眼光紧紧的盯着那个看似臃肿,实则给予他很大压迫感觉的男人。

他一直在权衡着,自己与其之间的差距。

说实话,董卓没有丝毫的掩饰,那股几乎令人窒息般的浓郁气势,压抑得整个寝宫的空气,仿佛都在那一瞬间凝固起来。

该死的家伙,居然没有丝毫的遮掩,他是打算现在就撕破脸吗?还是打算直接逼宫了?

李英的脸色,变得非常的难看。

可是无奈之下,李英他也只能一边释放气势化解董卓的势,一边尽心护住身畔的刘协,同时在心里暗自咒骂董卓。

好在没过多会儿,几个小黄门便端着丰富的菜肴,走了进来。

二者之间凝滞般的气势碰撞,蓦然消散。

就连一旁的刘协,都能够明显的感觉到,四周大殿内的整个空气一下子,恢复了“清新”。

那些一无所知的小黄门,端着菜肴,穿梭于寝宫殿前。

替小皇帝刘协与如今的相国董卓,各自已经铺设摆构好的桌案上,开始放置、摆陈好各式的菜品。

汉礼规定,天子饮食之肴,必有八珍之味。

现在朝廷用度方面由于董卓的控制,加上战争的消耗,比起灵帝时代要略显的拮据,不是铺张浪费的时候。

但既然是皇帝的宴席,就断不能小气。

此时端上桌案的,是一份豉汁煎鱼,荷叶烤鸡,宫廷内秘制的酱肉和用新鲜的葵菘菜,烹制的汤锡菜肴。

虽然汉朝这时候没有辣椒之类的调味品,但主食种类还是非常丰富。

而且自古以来,饮食方面,皇宫内院,向来讲究食不厌精,脍不厌细。

抛开那些顶级的灵食以外,这些宫廷御膳的色香味,足够让身为皇帝的刘协,都开始食指大动一场的了。

不过,对于董卓而言,这些也就马马虎虎罢了。

毕竟,如今的皇宫内院中,吃穿用度方面,他董卓认第二,还真没有人能够称第一的!

要知道,皇室那所饲养的共计四十头灵性生物,可是统统被他给一次性打包带走,收入囊中的!

比起珍贵的灵性肉食,这些看似丰盛的菜肴,其实也就显得“平淡无奇”了许多。

所以,董卓只是聊胜于无的挑了几口,砸砸嘴,就开始说出他今天提前前来找小皇帝的缘由了。

“哈哈哈,陛下,告诉你一个特大的喜讯,不日前,臣麾下小将,率领一万西凉铁骑前往河内为陛下平定那黄巾乱贼。

在平定途中,又恰逢那匈奴寇边,袭扰河内诸郡,幸得来夫的将领,临危不乱,英勇善战,成功的将那帮匈奴狗杂碎们,击打得落花流水,给老夫,给陛下大大的长了一回脸。”

“?爱卿可是有要求奖赏加封?”刘协小脸一鼓,问道。

他仔细的想了想,这段时间,董卓除了加封官职的事情,貌似还真没有其他时候,过来找自己。

“哈哈哈,知老夫者,陛下也啊!”董卓咧嘴一笑。

“老夫确实有一件事情,需要麻烦一下陛下。”董卓也不跟刘协这个小皇帝客套什么,大大咧咧的就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何事,相国不妨直言,朕若能及,定允之。”刘协无奈的道。

“哈哈哈哈,其实也没有什么,就是今日午时,某的西凉骑兵便会携大胜之势归朝。

老夫这不想了想,和手下的人又合计了合计,对于这些浴血奋战的将士而言,有什么奖赏比让陛下亲自迎接他们,要更来得荣幸和辉煌呢?”董卓咧嘴笑道。

“什么!”刘协小脸一僵。

“让朕...让朕去亲自迎接他们?”

该死的家伙,你对你手下lùn gōng行赏,居然拿朕做奖赏?!!

“那个...相国,可能你的这个要求,朕是做不到了。”

刘协眼中闪过一丝恨意与屈辱感。

感觉到自己被侮辱了,被怒火中烧的刘协,下意识的就开口拒绝了董卓的要求。

虽然,刚刚脱口而出,他就有些后悔了...

“啪!”

“岂有此理!”董卓大步走到一个空位上坐下,重重一拍桌案说道。

“亏某家如此心忧汉室,某麾下的将士们,亦是为陛下你浴血奋战,抛头颅洒热血,如今,陛下你倒是想当然,推卸责任不成?”

?咳嗽一声,刘协尴尬一笑。轻声说道,“相国大人何出此言?莫非联年幼不通晓世间道理,不经意,有什么疏忽的地方,以至于惹恼了爱卿?”

“呵呵,某却还想问一下,陛下你是何必出此戏言?”董卓大手一挥,沉声说道。

“此刻此间只有陛下与微臣二人,言不传六耳,若是陛下有对微臣不满之处,也尽可说来!”

我要是敢...

早骂死你了!

刘协翻了翻白眼,心里没好气的暗自骂咧道,面色上却不敢流露出分毫不满。

“相国过虑了,并非陛下不愿意,而是由于昨夜风大,陛下不小心着了凉,确是不适合在这个时候,再轻易外出。”关键时候,一旁觉得刘协开始落于下风的李英,赶忙插嘴救场道。

一边说着,他用身体挡住刘协和董卓二人互相之间的视线,向刘协使了个眼色。

“啊..咳咳咳,对!咳咳咳,董相国,朕确实是身体有所不适啊。”刘协接受到李英的提示,顿时心领神会,装作病态。

“.....”董卓肥脸一抖,嘴角蓦然勾起一丝似笑非笑。

“呵呵,来时,某家贤婿李儒却是有所担忧,怕陛下你因为身体娇弱而容易生病,所以特意让老臣来时,稍上一名御医,此时确是恰逢其会,正好,让他为陛下诊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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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一十 妥协

“....”

“....”

董卓的一番话,却是让刘协和李英二人,不禁对视一眼,满脸无语和苦涩。

mmp!

如果说,他们要是懂得这个词的“含义”,那么此时他们的心境,绝对就是这个词的大写的诠释。

谁能够想到,那什么李儒居然这么biàn tài?

居然还提前准备御医,是在搞笑吗?

要知道他们可只是临时随便找的个推辞的理由罢了,居然这样都能够被堵住。

这下惨了。

刘协苦笑一下,他自然清楚,那上来的御医,肯定是董卓的人,不会帮他圆这个“谎言”的。

那边的董卓,可不管刘协二人的感受,冲殿内随时侯着的一名常侍谒者点了点头,那谒者便向前高声宣道;“宣御医入宫!”

这一声犹如洪钟大吕,响彻刘协的寝宫。

这一嗓子,怕是都快比上后世的高音喇叭了。

说来讽刺。

这所谓的谒者,本应该是国君左右掌传达政令的近侍,有奉使出行、监视等责。

所以,历来选拔谒者时除了品德学识以外,还要求个人仪容端正。

说白了,就是只有既长得帅,同时又是学霸的高等人才,才能当谒者。

而侍从谒者,更是应该直属于皇帝的职位。

此时,却是屈服于董卓的胁迫和霸道之下,为其所用。

很快,御医便被人领了上来。

“见过相国,见过陛下。”那御医恭谨的冲二人鞠躬。

董卓撇了撇嘴,说了最为关心的问题:“那么,陈太医,你来说说,陛下圣体如何?还能主持今日常朝么?”

陈太医,又名陈锝,乃汉灵帝刘宏时期就通晓经学杂说的名医,于中平年间被公府征辟,举高第,除太医令。

他不敢怠慢,上前一番诊断后,反身拱手答道:“回相国大人,下官并未检查出陛下有何疾病。

而且据陛下身边的中黄门所说,昨天夜里起了大风,把帝寝的窗户吹开了。陛下一时不防被冷风侵体,所以早起时有些着凉。

只是,下官亲自查看过,没有什么大碍。”

董卓愣了一下,旋即反应了过来,撇了一眼李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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