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卓的身躯健硕而庞大,好似卧着的一座山峰,巍峨雄沉,那为黑气笼罩漆黑如墨的外表,更是闪烁着宛若钢铁一般冰冷的光泽,仿佛浑身散着冷冽的寒光,有着碾碎一切的力量。
轻易挡住吕玲琦飞溅过来的羽毛状攻击,在董卓他的眼眸之中,竟是开始渐渐的泛起了殷红如血般的光芒,是战意,是杀意,更是杀戮的渴望!
“小丫头,螳臂当车!”
一声低吼,董卓步伐踏开,无边战意宛若怒浪汹涌,压得周围一片死寂。
在他看来,弱者,可以有幻想的权利,但却没有挣扎的机会。
幻想的勇气,只是阶层之间天大的差距,不是靠个人的努力就可以拉近的。
说起来,这还是董卓首次在刘协等一众文武百官面前,展现出自己强悍无匹的一面。
也正是至此,众人才明白,原来董卓这个胖子的实力,竟然是强大如斯。?
哪怕他们这些在一旁观战的,都感到了无尽的寒冷,也深深的明白,自己根本就不可能是他的对手了。?
热与冷,绝对是二种不同极端的力量。
这二种极端的力量,在此刻发生了巨大的碰撞。?
在吕玲绮的身周,那原本已经凝结着的寒气顿时冒起了一缕缕白色的轻烟,随着一声凤鸾鸣啼,而她身周的温度更是提高了几度。?
她的双掌飞舞,就像是那地火汹涌一般,将身周的寒气尽数驱散,那被董卓气场所改变的,于其周身笼罩下的一层层的寒冷屏障,在吕玲绮的手下势如破竹般的被击散了。?
只是这些都仅仅不过是董卓攻势的开端罢了。
下一刻,董卓的周身,爆发出无尽暴戾之气,朝着吕玲琦的方向,狂啸冲出。
地面在震动,似乎此时的大地,也承受不住董卓他身上的那股骇人的力量。
如此强悍的力量,那速度自然不慢,几乎是瞬息之间,董卓便如若一辆飞驰的坦克一般冲击到了吕玲琦的面前。
一掌悍然拍下,以他那恐怖的力量,恐怕就是一块花岗岩都要被这一击粉碎。
只是,董卓的这一击,到底还是没有挥出。
“当着我的面,如此对付我女儿,董卓,你是真的...狂妄啊!”
吕布的身影悄然浮现,一拳轰出,虚空似乎都扭曲了起来,恐怖的力量之下,更是极致的速度。
还未等那边董卓的攻击落下,这一拳已是悍然轰击在了董卓的身躯之上,那狂暴至极的力量爆发,宛若洪水决堤一般的宣泄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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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七十二 暂时妥协
“轰!”
董卓的诺大身躯,被吕布的那一击重拳给轰的肉颤不已。
“吼!”
董卓怒啸一声,浑身黑气涌动,身躯之上竟然泛起了一阵冰凉寒光,皮毛血肉,在这一瞬间竟是犹如化作了钢铁一般。
身上传来的疼意,使得董卓本就猩红的双眸,更是变得一片血红,内心之中汹涌着难以压制的杀意,让他不由得长啸一声,纵身而出。
“吕奉先,你真的是让老夫...大为恼火了啊!”
庞大无比的躯体,带着无匹的气势践踏在高台之上,直接将地面踩得粉碎,宛若一座倾倒的山岳一般朝吕布轰下。
一切挡在他面前的事物,恐怕都会被他,摧枯拉朽一般的碾碎撕裂。
“哼,怕你不成!”
吕布的眼神同样冰寒彻骨,看着女儿退回的身影,他的心中怒意翻腾着,如何都压抑不住。
“轰!”
一声轰鸣,仿佛两口神兵交锋,刺目的火星在吕布董卓二人是的拳下迸溅而出,但更为夺目的,是那一抹殷红血光碰撞。
下一瞬,双方正面冲撞在了一起,两股狂暴的力量正面对撼,震起了一声轰鸣,余劲横扫,让那原本就被撞击得摇摇欲坠的高台再一次受到摧残,在吕布与董卓的脚下不断崩碎开来。
事已至此,二人都没有再多说什么的意思,更没有道歉的想法,事情发展到现在,近乎针锋相对,再做低姿态已经没有必要。
无需多言,战便是!
吕布整个人气场全开,也变得越发的凶狂,重拳接连轰出,一股仿佛要摧毁一切的恐怖力量附着在他的手臂之上,每一拳,都将空气打得震颤不已。
每一拳直轰而出,狂暴的力量撼动虚空,顿时引了一声破风长啸。
体内的气血宛若惊涛汹涌,狂暴的力量随着吕布的一拳拳爆击,凶猛拳劲之中更是携带着极度浓郁的煞气,似要摧毁一切。
狂暴无比的肉身力量刹那爆出来,宛若猛虎出笼一般,试图将眼前的一切都摧枯拉朽的毁灭粉碎。
“保护相国!”
“速速集合!”
二人爆发的声势委实过于大了点,远处,一排排黑甲士兵,云集而至,喊着口号,迅速将高台方向,包围起来。
随着一员身披盔铠的裨将到来,僵局再度打破。
“保护相国!”那员裨将,也是自持武艺,外加立功心切,赫然当先纵身踏出,手中长剑,寒光一闪,直朝高台方向与董卓分明对峙的.......高郅,攻杀而出。
至于说不远处的吕布?
呵呵,他又不是个傻子,温侯吕布的恐怖,他可是认识的,还不想找死!
这人一动,其他人亦是有了动作,齐齐朝高台方向汇聚攻杀而来。
高郅抿了抿嘴,丝毫不惧,一步踏出,狂暴的力量随之爆,脚下石砖竟给他一脚踩得粉碎开来。
强悍的力量转化成为了迅捷的度,只见一道白影闪掠而出,下一瞬,便冲击到了那裨将面前,躲开长剑锋锐的同时,一掌悍然轰击在了他的肩头。
“砰!”
一声沉重的撞击声,那员裨将竟是被高郅他的一掌拍得半跪在了地面之上,身躯颤抖着,聚起气力,想要从高郅的手下挣脱开来,但奈何,那一只手重若泰山一般,任由裨将如何努力,都撼动不了丝毫。
“你是什么东西,也敢向我叫嚣!”
只听高郅冷然一声,右掌怒然压下,顿时一阵骨骼碎裂的声音响起,随即便被裨将那凄厉的惨叫遮掩。
如今的高郅,可也同样,不是什么善徒啊!
凄厉尖叫之中,那员裨将的身躯瘫倒在了地面之上,不住的抽搐颤抖着,他右肩与双膝的骨骼,竟全然被高郅他以可怕无比的力量压碎了!
这一幕,让原本还要围攻高郅的众人动作不由一僵,脸庞之上,神色一片惊惶。
这家伙...
实力一样biàn tài得可怕啊!
凄厉惨嚎,凛然凶威,眼前一幕已然是震慑住了所有人。
那裨将既然胆敢第一个出头,自然是有所底气,一身修为已至凝气化罡。
当然,他还没有认为自己能够胜过高郅,打的主意是自己挡住高郅片刻,待众人围杀而上,一同将这胆敢对董卓的“狂徒”拿下。
然而,想的美好,现实却是如此残酷,他竟是连高郅一招都挡不住,刹那之间便被压碎了双膝与右肩骨骼,整个人瘫软在地上,惨嚎悲鸣,让人不由胆颤。
所以,所有人都止住了步伐,注视着高台,进不是,退也不是。
“哼!”见此,高郅冷声一笑,随即不在理会众人,转而望向了那对面的董卓。
“一群废物!”对于自己手下的没用,董卓气的暗骂一声,目光依旧盯向吕布。
“怎么?奉先,现在就打算与老夫彻底翻脸不成?”沉默了一下,董卓难看的问道。
吕布直接忽视董卓,看都没有看他,问一旁的高郅道:“你觉得怎样?”
“....我没有意见,不过我认为,我们虽然现在比不得董相国的势力,但是该有的实力,还是有的。
希望相国也能够相互尊重,我觉得,我们彼此间应该相互的退让,希望不要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不然,要战的话,我们也不惧。”
高郅撇了撇不远处还在汇聚的士兵,很平静的说出这些话,随后便什么也不说了。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集聚在董卓的身上。
很显然,选择权,又一次的交到了董卓的手上。
“呼...呼...”
董卓红着眼,目光在吕布和高郅的身上来回扫视,鼻孔向外大口大口的喷着粗气,丝毫也在抑制着自己的狂暴杀意。
似乎...还真的有了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很快,在他的身上,那股强烈的存在感已经消失了,董卓,一下子,似乎变成了一个普通的胖子。
若非他双目开合之间,还有着一缕缕强烈的令人心悸的精芒,或许还真看不出来,不久前的他,是多么的霸道。
面色暗了暗的董卓,眼眸深处精光不断,明灭幻生,似乎还在考虑着是否就此开战的念头。
不过当远处的街角,有吕布麾下的陷阵营的士兵身影闪掠,一下子,董卓彻底的下了决心。
“哼!带上那些不成器的废物,我们走!”闷哼一声,董卓肥手一吸,将瘫软的董璜一把抓在手上,郁闷的冲下方的士兵大喝一声,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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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七十三 目光焦距
董卓如今在长安城内的势力,可谓是熏滔盛鼎,如日中天。
是故,他可以在心情不爽的时候,直接不顾在场任何人的想法,径直就带着一众手下的将士,带着已经瘫软受创的董璜,扬长而去。
但是对于其他人而言,可就万万使不得了,尤其是那些环绕簇拥着刘协四周的一干老臣们,面面相觑的同时,互相尴尬不已。
因为,董卓那厮可以无视礼仪,不将汉室威仪放在眼中,但是他们可就没有那个资格了。
更何况,这次的主题,可是人家吕布的女儿及笄,他们要是也走了,岂不是连吕布也给得罪了?
没看见人家温侯吕布,现在脸色亦是铮铮发冷,一脸的不爽吗?
这个时候,他们可都不愿意去轻易触这位大爷的霉头啊!
当下,文武百官众人,便是目瞪口呆,你看看我,我望望你,都是蓦然无语,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最后,还是由王允出面,双手扶襟,长叹一声,故作无奈的转身冲着身后文官序列的众人道:“众位,事已至此,我们也去凑凑热闹,这件事情,终究还是必须要我们出面善后了。”?
“司徒此言大善。”
“是啊。”
“妥!”
“吾等同去,同去!”
说来也可笑,当着威势凶悍的董卓的面的时候,这些所谓的朝堂老臣、殿堂重臣,没有一个敢抬头直视。
现在董卓前脚刚走,一个个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的,迅速的就来了精神。
一个个争先恐后的样子,仿佛好似谁晚说一点,就大逆不道,不忠不义一般。
那副德行,还有他们脸皮转化过快的嘴脸,简直能看得人那叫一个目瞪口呆。
作为表面上维系众人的“纽带”,如今保皇派的代表人物,司徒王允,对此也是非常的无奈。
面对如此的“队友”,他除了更加谨慎又能如何?
这就好比后世的斗地主一样,手上一堆杂牌,为之奈何?
可是他又不能不顾不管,因为他是汉室的臣子。
而他王允所效忠的,只能是现在的皇帝,无论龙椅上坐的是谁,只要还是刘家的皇帝,他就得尽一个臣子的本分,这就是死忠之臣!
他忠的是皇帝,忠的,更是这大汉江山!
如今的小皇帝,年纪尚幼,他不能不管!
“唉...温侯,你看...”
叹了一口气,王允苦着脸,将刘协托付到王越的手中,来到吕布身畔,苦笑着宽慰他。
吕布,是他必须有要想办法去拉拢的对象。
如今长安城里风起云涌,大汉王朝亦是变得岌岌可危、摇摇欲坠,就像一盏在风雨中飘摇的孤灯,随时都有熄灭的可能。
而在此刻,像吕布这样手握兵权,自身又神勇无比的将领,无疑会在其中发挥出非常重要的作用!
于是,对于吕布,长安的数股势力,都有所窥视与隐隐的拉拢。
“司徒无需如此,这事...可还没有完!”吕布眼眸中,闪瞬一丝余光。
此时的他,目光如炬,凝望着董卓消失在街角的身影,闪过一丝凛然的杀意。
他本就风度无双,本就俊朗的面容,再配上沙场上磨练出来的彪悍之气,更显得英武非凡。
“是啊,如今的这董卓,气焰太过嚣张,连吕xiao jie也开始被他打上了注意,却是让老夫为之愕然,我本以为他会对你保持敬畏的。”王允眼皮抖动了一下,迎合顺着吕布的语气说道。
“哼,所以,我也觉得,我们需要加快进度了,既然事已至此,那么,诛董一事,便刻不容缓!”
提到今天吕玲绮的事情,吕布刚刚回暖了一些的脸色,顿时再一次的变得寒意凛然,他的语气中,更是带着前所未有的斩钉截铁般的坚定。
王允虽然惊愕吕布的态度转班之快,但是对于吕布和董卓之间的敌意,却是报以热衷的。
他倒是非常的喜闻乐见,吕布能够明确的与当今他们所面对的最强大的敌人对上。
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自己的朋友,当吕布和董卓对上后,他们所能够运用的力量,也就愈发的多。
兵权,尤其是执掌兵数过万的将权,最是让人心悸和心动!
而吕布最后所言也不无道理,因为,今天的事情,远远没有结束。
别看仅仅只是一场关于董卓与吕布的明面上小小的交锋,但是背后设计到的波澜,可还远远,没有结束!
所有位于长安的私下势力,都或多或少的对此投以关注,并且开始借此展开一连串接下来的计划设计。
别的不说,光是为此产生联合吕布对付董卓,并且开始准备接触他的势力,就有不下十指之数!
街角高阁的阴影隔栏处,一道亭亭玉立的婀娜身影,在一道黑影陪同下,遥遥相望。
那是一个从骨子里散发着妖媚的女人,柔媚,阴艳,她似乎无时无刻都在散发着魅力。
面如芙蓉花开,眉如风吹杨柳,眼含春波,细耳碧环,一头青丝垂于腰际,光可照人,身姿绝世无双。
此时,她的眼眸深处,却是赫然,映衬着吕布的一人身影!
同日,长安北街,某后院。
一名五十岁左右的老者,身穿一件黑色的武士袍服,头发虽略显花白,但满脸的刚毅之色,肩宽背厚,双臂结实有力。
虽年事略高,但腰板拔的笔直,体态健硕,看不出有一丝的赘肉,一个人端坐在席位上,却似乎有千军万马排列在两侧一般。
为将者,不怒自威,这绝对是一员领兵的大将,而且是上过战场,杀人如麻的角色。
当他在外面插置的“棋子”,快速奔跑,将消息送到的时候,正背对着席地而坐的老者,身体的第一反应就是左手按住腰间佩剑,同时跪坐而起,摆出一副随时可以出击的姿势。
上过战场的人,那种防卫的本能早就渗进骨子里了。
不过,借助着对于身体的高深的掌控能力,在下人惊恐的目光之中,老者及时的收剑回立。
“说,什么事情如此匆忙?老夫不是说过,非是大事,不可来此?”
老者眉头一蹙,质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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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七十四 老兵不死
“回禀老爷,非是某慌乱,委实是有急事相禀,就是上一次,您专门与我嘱咐过的,有关董...相国与吕温侯之间的事。”那下人闻得老者言,顿时恭谨的拜到。
他对于老者的态度,表现得相当的尊敬。
而老者的身份,也确实非常的有名,他是涿郡人。
姓卢名植。
没错,还是那个卢植!
乃东汉末年名将的他,曾先后担任九江、庐江太守,平定蛮族叛乱;黄巾起义时为北中郎将,率军与张角交战,战无不胜!
几乎是凭借一己之力,维护住了大汉最后的光辉。
只是随着董卓的入京、迁都,老者的地位逐渐下降,甚至于慢慢的被搁置起来。
但是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当今朝政中,卢植,绝对是东汉王朝为数不多的,真正忠于皇室的将领了。
此时,接到“消息”传来的他,别看话语不紧不慢,似乎很是平静,但从那抓紧剑柄的手上可以看出,此时他的心里恐怕早已是波涛澎湃了。
“呵呵!没想到啊,没想到....”
“老夫深入浅出的卧伏多年,终于还能再有了再次出锋之日。”
卢植反手握住剑柄猛地拔剑在手,二尺长的剑身上青光环绕,寒气逼人,显然,这又是一把能够斩金断玉的神兵利刃;润木的剑柄处,雕刻有精致的纹脉。
那是老者年轻时,陪伴他一起征伐驰骋疆场的得手武器,如今再度拿出,自是别有一番心意。
此时,卢植浑身的气质,油然而变,一股与其如今苍老外貌截然不同的活力,蓦然勃发。
可想而知,对于长安朝政,老者,并非漠不关心,并且,随时准备着,为大汉流尽最后的血汗!
当然了,大汉养士四百载,与卢植一样想法的,远远不止一人。
就在距离老者所居住位置同条的街道上,另外的一所别院里面。
同样一名老者,正在自家的花园中饮酒作乐,一身淡青色的长袍显得温文尔雅。
右手的虎口处布满了厚厚的老茧,可见这位家主并非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即便是处于养尊处优,为人伺候的环境,老者腰杆依旧拔的笔直,眼光锐利如刀。
无论怎么看,也感觉不出,这是一位已经年过五旬的老人了。
“啊!”老者轻哼一声,晃了晃酒樽,轻轻摇晃脑袋,感慨无比。
酒是好酒,入喉如刀,甘冽无比,到里肚子里又化成了阵阵的暖意,让人舒服无比。
视线微微偏移,一旁红红的碳火烧的正旺,一只肥嫩的小羊,正在上面翻滚烧烤,不时有浓郁的油脂落下,引起阵阵的火焰炊烟。
看着老者那微红的面庞和带汗的泛白双鬓,显然已经喝了不少了,边上两名美貌的年轻侍女不时地为他添肉,倒酒,舒服的好似神仙中人……
烈酒、肥羊、美姬;这就是如今朱隽他,每天的生活。
表面看来不知羡慕死多少男人,而其中真正的滋味。
呵呵!
实际上,却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啊!
这些,可不是老者内心所真正渴望与想要得到的东西。
老兵不死,只是心在凋零!
老者的内心,终究还是渴望战场的。
在这个人活五十不称夭折的年代里,以朱隽的年纪,按理说早就该食素、饮茶好好的养生了,可是他不能。
因为他放不下。
他可是曾经号称与卢植、皇甫嵩并称为大汉支柱的朱隽啊!
想当初,在黄巾起义爆发,他便因为出身世家,身世清白,加上学识不浅,很快就担任右中郎将、持节。
平定三郡之地后,被皇甫嵩上表推功,进封西乡侯,迁任镇贼中郎将。又率军讨平南阳黄巾。
当时南阳黄巾首领张曼成起兵,自称“神上使”,拥众数万,杀郡守褚贡,屯驻宛城{今河南南阳}百余日。
后任太守秦颉击斩张曼成。黄巾余兵又举赵弘为帅,人众越来越多,达到十几万人。
朱儁、荆州刺史徐璆和秦颉合兵,共一万八千多人,进击赵弘,从六月直到八月,始终不能取胜。
有人上奏,要召回京。
当时还是司空张温上疏劝阻,他说:“当年秦用白起,燕任乐毅,都是旷年持久,才能够克敌。朱儁讨颍川,已经有功效,率部南征,计划已定,临阵换将,这是兵家所忌的,应该给他时间,让他成功。”
灵帝依议。
朱儁于是挥兵急攻宛城,杀死赵弘。
威震一方,平定当地的黄巾dòng luàn。
后来董卓进京秉政时,想任朱儁为副手,遭其婉拒,一怒之下,将其搁置于长安,仅仅只任一闲职,却也供奉不断。
只是,现在的这种田园富家翁的生活,真的不是朱儁他所渴望的日子。
他的胸襟,他的气魄,他的野心,都不允许他,就这样的消极下去。
只是,如今的天下已经不再是他们老一辈的武将昔日驰骋的那般了,卢植被罢免,皇甫嵩病逝,昔日的三大将,如今,都已没有了实权。
昔日战将,如今被束之高阁,为之奈何。
朱儁他也只能每日借酒消愁,má zuì自己的同时,偶尔幻想一下,几乎没有可能的希望...
但这一次,他等来了!
朱儁府邸的下人都知道,当家主独自喝酒的时候,包括自己的妻妾儿女在内,任何人轻易不得打扰。
但有一个人是例外!
正在此时,一道苍老的身影从院门外疾步走了进来,而把手在院门口的四名全副武装的护卫,却丝毫没有阻拦的意思。
因为,他们都认识这位六旬的老者。
乃是昔日跟随着朱儁一同南征北伐的亲卫老者。
老者进来后,便是一脸喜色的奔朱儁而来。
并且递过来一封书信。
书信的口子已经豁开了,显然他事先看过,而偌大一个府中,敢私开书信的恐怕也就他一个人。
“我知道了,你且去打赏那位送信的朋友,重重有赏。”朱儁嘱咐道。
看着老管家那同样已经老迈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的来信,朱隽闭目沉思了一会,终于长出了一口气,微微一笑,随手就把信封扔进了燃烧的炭火中。
同时指着桌上的酒肉对身边的两名侍女说道:“快把这些东西都给我撤下去,重新给我熬一碗醒酒的水粥来,记得,粥一定要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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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七十五 无法调和的缝隙(1/?)
抛开那些因为董卓吕布二人交锋,而产生联想和动作的“有志之士”不提,视线重新回到,那已经一片狼藉的高台方向。
不管中途的过程是否完美也好,有点小挫折也罢,总之,吕玲绮的这场盛势浩大的及笄祭天的典礼,终于是结束了。
接下来,就是官场方面,众人的一连串的相互恭维。
却是可怜了作为主人方的吕布,在展现了自己的力量后,为一大群人给簇拥着。
那些四周传来的叽叽喳喳的恭维,直让吕布脑袋上的青筋不断跳动。
丫的!
要知道,他真的是最烦这种虚头虚脑的事情。
要不是这是自己女儿的及笄仪式现场,吕布觉得自己一定会让他们,了解一下,什么叫做砂锅般大小的拳头!
虽然,他也不知道砂锅是什么...
持续了相当一段时间后,这场及笄仪式的后续事宜,方才真正的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那些朝中的大小官员们,三五成群,恭恭敬敬,以礼相待,毕竟,大家同殿为臣,低头不见抬头见,面子上总得过得去。
再者,那些元老旧臣与吕布之间暂时并无私怨,人敬我一尺,我还人一丈,多交朋友,少树敌人,这才是安身立命的良策!
不过,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是,长安城,恐怕,又将不太平了!
随着吕布与董卓二人之间爆发碰撞的消息的四下散溢,为之而发酵,长安城内,原本就跌宕起伏的暗流,愈发的涌动不断。
无数的暗影,层层叠叠,以不小的长安城为中心,向外辐射,并不断的迅速蔓延开来。
魑魅魍魉,妖魔鬼怪,一切的阴暗鬼祟,尽数荟聚于看似宁静的而又不平静的长安城里,悄然无息的,进行着各自目的的行动。
虽然碍于董卓如今锋锐无匹的凶威,这些人或者背后所暗藏的势力,都不敢太过明目张胆的站出来,纷纷选择蛰伏起来,背后搞小动作。
但是,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对于积威已久的董卓,也就开始愈发的憎恨。
没有人,天生喜欢被压制。
没有人,愿意头顶多一个本不该有的霸道存在。
董卓他现在,越是展现出如此霸道,如此强势的表现,越是对他们这些人进行压制,这些世家、老臣们,便越是对其憎恨,厌恶。
他们本该是属于高高在上的存在,身为大汉数一数二的世家的一份子,高傲本应该是他们的特权。
他们,本就不该表现得像现在这样卑微如尘。
他们,本就不该过着如今这般的担惊受怕,夜夜失眠的日子!
他们,更不该,bèi pò丢失积蓄半生的大半家财,抛弃故土,一路奔波劳碌,拖家带口的,跟随着董卓的西凉军队一同,跋山涉水,惶恐不安的来到如今的京都长安!
那些不堪回首的经历,统统的,都是他们这些家族子弟,本不应该承受的磨难。
而这些,都是因为董卓和他的西凉军!
对!
全部,都是因为这些家伙!
他们一路而来的所有的财物损失、精神损失,尽皆应该算到那董卓的身上!
洗掠京都,肆意截掠杀戮,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火烧洛阳,焚锊经阁。
趁乱劫杀城内名望大户,贾富士子,造成赫赫杀伐。
驱赶百姓,泄掠宫女瑸妃,这些胆大包天的家伙,简直不要太过嚣张与猖狂!
这些罄竹难书的恶行、bào xíng,很多都是径直踩着他们世家的脸面,西凉人与他们之间血一般的仇恨,昭然若揭。
如果没有这些粗鄙、肆虐,见钱眼开,不分尊卑,欺上瞒下的莽夫们的到来。
如果不是这群下手狠辣,行事粗鲁,完全没有个尊卑上下之分的西凉暴军的进京。
如今的他们,可就完全无需受这般的气。
他们,完全没有必要吃这般的辛苦的啊!
是以,别的暂且不说,光是因为董卓造成的这些势力人员们,现在和以前地位上的落差表现。
他们,就注定与董卓,还有他身后的西凉势力,不共戴天!
他们不会有人,愿意接受外来势力的压迫。
更没有一个世家子弟,会喜欢被一个人,尤其是一个出身粗鄙的家伙,给死死压制!
他们生而高贵,岂能屈服于此?
反抗,是注定的。
即便如今,他们还无法直接面对董卓的滔天凶威。
即便如今,他们还远远不敢大摇大摆的站出来。
但是,仇恨,可以蛰伏,可以隐藏,却绝不会...消失!
世家,在大汉的影响力,虽然不完全的体现在军事力量上的宏观表现。
比军队,那无疑没话说。
就算把天下大大小小的世家,有一个算一个,全部绑一块,也绝对会被董卓和他的西凉军给揍得满地打滚。
术业有专攻,让一帮子满口知乎者也的文人和那些行伍厮杀成长起来的铁血将领对战,无异于是在厕所里点灯--找死!
但是,若是涉及到那些后方的小动作,朝堂上的争执,政治的博弈等隐性“软力量”,十个董卓也玩不过转得来的!
完全有理由去相信,接下来的相当一段时间里面,长安城,乃至整个大汉,都将迎来,一场声势浩大、波及甚广的...动荡风暴!
没有人知道,接下来,会发生着怎样的事情。
也没有人能够预料到未来,大汉趋势的走向。
不过,至少对于以王允为首的保皇派,等一干皇室的簇拥者们而言,或许...并不是件坏事。
因为,经过今天的事宜一闹,保皇派他们的隐性力量,再一次的得到了增强。
相信,只要他们坚持,汉室失去的荣光,终究有一日,会回复奖励,泽背苍生。
没有利益至上,对于这些汉朝的老臣们而言,其实,他们,就是这样容易得到满足。
无论这个皇帝多么昏晕、残暴,只要能改过,或者是稍微露出一点改过的意思,那么所有人就会集体选择遗忘过去的痛苦,继续拥护皇帝的统治。
最经典的,莫过于汉武帝时期,这位强势的皇帝一生连年征战,修建宫殿,糜费天下,百姓负担沉重无比,黎民多暴毙于荒野。
54年的统治下来,全天下的人口减少了一半,几乎激起了民变;可最后这位武皇帝,仅仅只是出手表示了一下自己的错误,发了一道昭告天下的所谓《罪己诏》,立刻就获得了天下百姓的原谅。
这是因为,对于这个时代的很多人,尤其是老臣而言,汉朝,大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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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七十六 闲暇时光(2/?)
当然了,这所谓的“很多人”,绝对不会包括,如今正被无数眼睛盯视着的“吕大爷”。
那些操碎无数心的汉室老臣们的心思,终究还是没能影响到,人家温侯大人的心情。
黄昏日落,当高台附近,原本围拢荟聚的人群,相继散去后,吕布踱着碎步,负手望天。
在他的身畔,一男两女,三道身影,渐行渐伴。
黄昏是美丽的,晚霞如同一片赤红的落叶坠到,铺着黄尘的地上。
斜阳之下,黄昏剪衔着人的影子,显得分外的...和谐。
论起来,吕布,最喜欢的时刻,便是此刻。
久经风霜、厮杀征战的他,只有在这个时刻,吹拂着冷风,感受着难得的温馨,内心深处的那种杀伐厌恶,才能得到缓解。
稍稍微眯起眼,吕布下意识的深吸一口气。
“我们,去长安的街道上走走,仔细想想,好像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一家人一起像现在这样,聚在一起还能享受如此闲暇时光。”
一声感慨,吕布鼻尖微微一抽,饶是强悍如他,如今也是没来由的升起一丝感慨。
“好,我们陪你,一起去。”一旁的严氏温柔一笑,伸出皓手,轻轻的挽住吕布宽厚的臂膀。
从头到尾,她并没有开口,去问自己的男人,为何突然想到要去逛街。
她清楚自己的男人,作为一路陪伴吕布从并州起家至今的女人,严氏她,也同样能够理解得了,吕布的许多感受。
但,她从来不会去多问,却又非常体贴的,用自己的方式,时刻照顾着吕布,这个除了武力,基本上不会照顾自己的男人。
这是一个,温婉似水,温柔体贴的贤妻良母。
吕布微微一笑,反手紧握住严氏的小手,感受着手心传来的那股柔嫩的触感,心情愉悦不少。
百炼的精钢,遇到绕指的柔情,亦是会悄然融化。
美人乡,英雄冢。
对于妻子的照顾,吕布他,也是非常甘之如饴的依赖,甚至于是享受!
她,已经成为了他今生的眷顾。
这,也同样是他这辈子为之守护的对象!
不过很遗憾,因为某位碍眼的家伙的存在...如此温馨浪漫的氛围,并没有能够持续很久。
当吕布的视线,从妻子身上,慢慢的挪到一旁的女儿...身旁的时候,却是不由得眼眸一冷,略是傲娇的,冷哼一声,翻了翻白眼。
“哼,臭小子,你....也跟着!
顺便让那几名亲卫,收拾一下这里,就不用跟着我们了,拎提物品的事,就便宜你了。”
沉吟了半天,最后在高郅无奈又无辜的目光下,吕大爷还是摆了摆手,松了口。
只是语气中的不耐与嫌弃之意,却是溢于言表。
“嗯?啊?!
呃,咳咳,好,好咧!”
高郅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反应过来的他,面色一喜,略过吕布的不耐烦口吻,冲他尴尬的一笑。
接着,便是觍着个脸,加快速度,跟了上去。
什么?
你说...这样做会显得高郅他没有脸面?
呵呵,注孤生的家伙...
给你一个白眼,自己去体会!
这个时候,可不是最好的讨好“岳父大人”的机会?
嘿嘿,反正,不管吕布怎么说,高郅他都已经决定了,要先跟上。
至于说其他的?
到时候再说!
...
还真别说,真的静下心来以后,反倒是能够发现许多,寻常容易忽略掉的美丽风景。
时隔黄昏,长安街道,在这个时辰,相对来说,还依旧是比较热闹的。
两边铺子、街道上的摊贩尚未收拾离去,有些富裕的店铺,更是早早在自家街檐挂上了灯笼,斑斑点点的延绵开去。
虽然此时,能够闲逛的街上行人算不上多,但也不少。
而在这些人之中,最多的人群,自然,还是那些成日在刀口添血的西凉士兵。
他们成群结队,互相抱着臂弯,在街道口沫横飞,肆无忌惮的讨论着城中哪里街道的女人最有味道,哪里的酒最烈,哪里的钱庄,来钱最快…?
当这群没处挥霍力气的士兵们,晃晃悠悠的蜂拥而至后,本就不算大的街道就显得拥挤了一些。?
不过,由于最近整顿军纪的缘故,那些士兵,到是稍稍收敛行为,不敢轻易闹事,安分了许多。
再加上吕布一行人,明显不好惹,于是基本上一路,却是没有什么不开眼的人来招惹他们。
于是,在如此“安静”的环境下,吕布一行四人,慢慢的,却是呈以两前两后的,漫无目的的行走着。
放眼望去,街道两边,有着不少店铺,而且因为地利的缘故,人气还颇为火爆。
高郅和吕玲绮一起,走在了四人序列的前面,目光绕有兴致的在那些灯火通明的店铺中扫过。
在这些街道两边小摊也有许多小吃,还有一些能在手中把玩的小物件,但这些,对于有着后世“经历”的高郅而言,终究没有太大的吸引力。
如此走走停停了一段后。
忽然,正在后置位,向前行进百无聊赖的吕布,感到手臂关节处,为人一拉。
低头望去,妻子正浅笑嫣然的,指着左侧的看着自己。
“嗯?怎么了?”吕布稍稍一愣,他瞥了眼,此时的他们,恰好停在了一个衣服布料的摊位面前。
“怎么?看上那件布料了?为夫买予赠夫人。”吕布眼角泛笑,难得的闲暇时光,他确实是非常的享受。
这种平凡而温馨的生活方式,让他有些流连忘返。
不过,神色冷峻的他,只是享受那个氛围,倒是对于周围的物品,和高郅一样,并没有什么兴趣。
只是,此时见夫人有意,吕布也是不禁起了兴趣。
“给你选的,傻瓜!”严氏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我?我不是有衣物吗?这身,不很合身的吗?有必要再买吗?”吕布一愣,挠了挠头。
对于衣物,他却是不挑。
今天因为是出席女儿的及笄,所以褪去正装,也穿了一件黑色的宽大礼服。
?“当然有必要啊,恰好我也会做一些女红,总不能让你一件衣裳穿长久?何况大多数时候我也闲的……”纤巧的手握着锦缎,严氏没好气的,望着旁边的男人:“……夫君觉得呢?”?
“好,一切依夫人的。”
吕布点点头,宠溺的顺从她,这件事上并没有不妥,而且,他的衣物,也一直都是交给严氏打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