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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琅骑竹马 当前章节:15369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6:40

眼皮眨了眨,高郅微眯的目光蓦然沉冷,死死的盯着那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鞋子。

感受着那股尖锐的劲气,高郅眼眸中狠色爆涌。

下一刻,他的身形略微弯曲,犹如一头蓄势待发的怒狮一般,沉寂瞬间,身体犹如离弦的箭,猛冲而出。

这家伙,居然不退反进、速度不减反冲,再增三分!

“砰!”一声闷响,被鲜卑百夫长击中的高郅,受到一前一后,两股反向之力的夹击,顿时让得其脸色一片苍白。

一声闷哼,脚步再度踉跄后退。

“愚蠢的家伙,不自量力!”鲜卑百夫长带着得意和不屑,冲着高郅讥笑道。

“呵~,白痴,你在看看,真的,是这样吗?”高郅的声音再度响起,嘴角缓缓的拉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赫~什..赫赫~么?你!!”

高郅的话音刚落,一阵缺气般的嘶吼声,便从鲜卑百夫长的嘴中传出,那感觉,仿佛一台破漏的风鼓。

鲜卑百夫长原本得意的脸色骤然停滞,一下子变得狰狞且惨白,血迹不断的从他的嘴角溢出。

视线下挪,在他的胸前,赫然,正插入一柄断枪!

“去死吧!”趁你病要你命!

高郅扑了过去,心头响起一声沉闷的低喝,用全身重量压在双手上,硬是将那断枪的枪头,完全没入了对方的身体中。

“啊!”那名鲜卑百夫长像发了疯似的痛嚎起来。

因为就在这一刻,他闻到了死亡的味道!

剧烈的惶恐,让他开始陷入疯狂,拳头狠狠的冲着身上的高郅挥打而去。

他在做最后的挣扎!

“死,死啊~!”

完全不顾身上遭受到的拳印,高郅同样发起狠来,死死的向下按压枪杆。

嘴角破裂导致流露的血迹,将他那张尚显稚嫩的脸庞,渲染得有些狰狞,眸子里闪过一抹狠厉,杀机滚滚而来。

脸色淡漠的他,手臂猛的一抖,骨髓关节似乎都在此刻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响。

双手又一次加大力度,猛然往前一送,鲜卑百夫长的身形,骤然蜷缩。

或许是一连串的乱动导致那锋锐的枪尖划破了内脏,鲜卑百夫长发出了更加尖锐的惨叫一声,身体一阵乱颤,一口鲜血,最终凄惨的喷了出来。

眼中的怨毒之色逐渐转为了绝望,张了二下口,似乎是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说不出来,眼中的神色逐渐涣散。

渐渐地,挥打在高郅身上的力度越来越小,当嘶鸣声淡不可闻的时候,鲜卑百夫长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当感受到下方的鲜卑百夫长,不再动弹后,高郅缓缓的吐出一口浊气,犹如岩石般僵直的双臂,悄悄的回复了正常。

果然,还是自己实力太差了吗?

居然...随便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百夫长,都让自己如此狼狈不堪,甚至频临死亡。

气喘吁吁的高郅,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轻轻按捏有些麻木的手臂,心里暗自感慨。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剧烈运动,让其失血不少。

疼痛,让其脸色狰狞。

此时他已是汗流浃背,浑身上下热气蒸腾。

不过,这一切,又都是值得的。

一场搏杀下来,他体内的气息翻腾不已,喷出的气息,夹杂着蒸汽,裸露在外的皮肤如同煮熟的大虾一般通红。

貌似...又突破了?

这种突破,对于高郅而言,显得意义重大。

不仅仅是实力上的进步,对于他精神上,同样也是一种跃进。

如果说曾经的高郅,思想方面,还是在以后世宅男的意识为主体。

导致他就算身体素质不差,资质恐怕也只能称得上是一块凡铁。

不出意外,想要化凡铁为奇金,需要大量的时间。

但现在,见识了战争的残酷,拥有了坚韧的性格,并且得到血与火锤炼的高郅,真正的,适应了这个世界的征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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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 面见刘虞

“嘶~,还真是tmd疼得厉害啊!”高郅揉了揉满是淤青的脸,从地上爬了起来。

扯了扯嘴唇,嘴角的血渍,随着时间的流逝,已经略显干涸,伤口开始停止流血。

浑身酸涩难耐的高郅,一边揉捻着酸胀的肌肉,一边弯腰拾起先前掉落的长枪,借助枪杆,双手搀扶着站直背脊。

环顾四周。

由于鲜卑百夫长被斩杀,失去号令而变得溃败的鲜卑士兵,无暇再顾及众人,四散而逃。

不久前还犹自厮杀叫喊声隆隆的战场,一下子变得安静许多。

除了寒风呼啸声,以及十几号人大口喘气的声音外,却是再无其他。

是的,就在方才的冲锋过程中,高郅他们又折了八名骑士。

经过一整夜征战搏杀的众人,也和高郅一样,早已累得气喘吁吁。

原本白净鲜明的甲胄,如今皆已变得浑暗污浊,一个个像是才从煤堆中钻出的血色泥猴,脸上身上,满是泥泽、血渍。

汗气蒸腾的将士们,浑身骨头仿佛像是要被抽离身体一般。

不过,众人虽然大口的喘着粗气,甚是疲倦,但是却都没有直接坐下来休息,而是轻轻的来回走几步,让体内奔腾的血液稍稍平缓一些。

这些,都是将士们用生命,在战场上得来的宝贵经验。

寒风萧瑟,撩起战旗,哗啦啦的猎猎作响。

同样的,寒意也唤醒了这帮骑士们的理智和斗志,他们重新站齐了队列,开始缓缓聚集。

他们心里也都清楚,自己的身上是背负着重任的。

公孙瓒全军如今都被鲜卑伏兵围困于葬马坡一域,等待他们所寻得的援兵。

军情紧急,耽误不得。

“全速前进。”再次坐上马背的高郅,轻抬酸涩的手臂,长锋前指,鲜血滴滴而落,高声断喝下令道。

“诺。”

“驾。”

马鞭怒抽,狠狠的夹了夹马肚,战马吃痛,嘶鸣,扬起健硕的四蹄向前跃去。

“希律律……”

马蹄过处,青草纷飞。

身后十四名白马义从紧紧追随,犹如一道疾风,朝着官驿方向赶去。

稀少却不失去整齐性的白马骑兵,再一次踏上征程,它们嘶吼着,慢跑着,开始往既定的集合地点汇聚。

......

幽州代郡,刘虞治所。

辖领11县:高柳、马城、道人、北平邑、班氏、狝(去尔加示)氏、平舒、东安阳、桑干、当城、代县。

时方初晓,城门尚未至开放的时间。

经守一晚上的城门兵们,一个个都半斜半垮的靠立城墙,显得有些精神萎靡。

代郡城门楼上,作为当值的城守,百无聊赖的偷闲的同时,他们也是时不时会抬头,大概的扫视一圈城外空地。

就是在这样一个慵懒的大环境下,于代郡之外,有十数骑白骑,缓缓而行。

根据探马来报,前面就是代郡郡治高柳县城,高郅略一沉吟,命令军队停止前行。

为了避免城楼上的守卫士兵误会,高郅决定先派出一骑,去与之沟通。

而此时,正在城门上随缘巡视的士兵,也已经注意到下方那鲜明的几骑白影。

心中一凛,城门令一握腰间刀把,凝神仔细望了眼远处,只见那是一队狼藉的人马,正从远处,飞奔而至。

“注意警戒,城外有骑兵游荡!”

城门令一个激灵,不敢怠慢,连忙出声,让城楼上的守备士兵,倏然警惕。

站在城墙上的士兵,在城门令的提醒下,很快也发现了城外的高郅等人。

手握长矛的他们,顿时笔直的站立,同时,于城墙城跺下隐藏着的弓箭手,也开始准备集结,张弓搭箭,引弦待发。

“开门!吾有紧要军情,速速开门!”很快,那队人马当中分出一人,拍马上前,拼命地向城上吼叫。

城门令单手向下虚压示意,隐秘于城跺后的无数弓箭手蓦然窜出,明晃晃的立于墙头,锋利的箭头指向关外的那队人马。

“你是何人?辖属何军,有何军情?所谓何事?速速道来,休要唬我!”

虽然不觉得十几骑能够对有着高城厚墙的自己等人造成什么威胁,但是出于谨慎,城门令依旧还是高声喝道。

“吾等乃是右北平太守,都亭侯麾下白马义从,先有紧要军情,想要报告州牧刘大人,速速方形,耽误了小心要你脑袋!”城下骑士昂头回道。

“白马义从?来人,速速开门,放行!”城门令肃然起敬,不敢阻拦,立刻下令。

白马义从的名号,在幽州一地,那可是响当当的。

公孙瓒的威名,更是横扫渔阳、上谷、辽西、辽东、右北平、代郡等诸郡。

再加上又言明有紧要军情,作为一个小小城门令,自然不敢为此事刁难。

于是,挥手让城墙上的弓箭手徐徐退下,并下令开门放行。

随着城门吱嘎一声打开,在城口卫兵的注视下,高郅并十几骑,拍马而入驰骋而去。

由于城内禁止奔马,是以高郅等人在踏入城门后不久,便纷纷下马牵行。

一行人,手执着马缰,沿着笔直延展直通南门的青石板路,一路直行来到坐落一座建构宏伟的宅邸之前。

宅邸外围乃青砖墙砌,瓦片做顶,飞檐雕梁,门口的支撑柱子也是朱红的。

于宅邸外,摆放着一对足足两人高的石狮子,相互对立,栩栩生威,大宅朱漆大门,门上茶杯大小的青铜兽环铜钉,闪闪发光。

于大门正上方,匾额上书《汉幽州刺史府》,字迹刚劲非凡、端是大家风范!

正是位于城南方向的代郡州牧府,也就是刘虞的治所。

虽是清晨,此时,府邸却依旧灯火通明。

府门口的士兵个个腰膀园粗,黝黑的面容镶嵌的小眼散发着凌烈的寒光。

黑森森的铠甲明晃晃的钢刀更是将一身杀气显露无疑。

出于避嫌,高郅等人于府外顿足,在府兵一脸戒备的目光中,将来意简单叙述,由门口卫兵上报。

再过一小会儿,得到刘虞传见的口令,高郅他们才被放行进入。

按照规矩,在将马匹、武器暂时上交给管家后,一行人被安排至庭院稍作休憩,而高郅则单人前往正厅,接受刘虞的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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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八 对话州牧

步入府中,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假山流水构造的绿色园林,布置得极为精致。

正对府门道,有一座蜿蜒的石拱桥。

石拱桥后面便是一间宽敞的里堂大厅,内有雕饰精美的楠木隔段,正堂上整齐摆着几张檀木椅,于堂中挂着一幅风水名画,显得格外端庄精致。

管家引着高郅穿过石拱桥,沿着走廊一路向里,直至厅堂之中,于幕下站定,徐徐而退。

等了片刻,穿戴完毕的刘虞,从走廊外踏入大厅,坐上主位,同时召等候的高郅上来。

“你是何人,来寻老夫,又有何事情?”

州牧大座上,正经端坐的刘虞,看着面前风尘仆仆的骑士,一脸疑惑的向其问道。

本来听到府兵通报的他,是不准备见这几人的,毕竟不熟悉,而且来路不明。

还是因为听到是有关公孙瓒的紧急军情,出于看热闹的心情,才临时改变主意。

不过现在,见到高郅的他,却是不禁升起一丝后悔。

看着高郅如今这一身满身鲜血,袍乱襟散、蓬头污面、脸庞上满是淤青,狼狈不堪的样子...

哼!

刘虞表示,他的内心是抗拒的。

这倒不是说怪他是高眼看人。

很多时候,人的第一印象,往往会取决于接下来的对话交谈的进展。

至少目前来看,高郅给他的印象是不甚好的。

说实话...

如果站的再近一点的话,仔细去闻闻,在高郅的附近,还能够闻到,有一股刺鼻的血腥恶臭味。

“禀告州牧大人,在下高郅,乃是右北平太守、都亭侯麾下白马义从屯长。”高郅闻言,抱拳拱手回道。

嗯~

你没有听错,高郅他说的就是屯长。

反正,之前公孙瓒不也有意封他一个曲长的吗?

虽然被他让给了赵云,但是...他当个副手还是可以的吧?

不过分吧?

什么?_?

你说这是欺诈?

No,no,no,这是语言的技巧,善意的谎言!

毕竟,要是说个太低的职位,刘虞觉得你和他说不上话怎么办?

可不要小瞧了这些谈话的技巧。

事从紧急,高郅还是能够分得清轻重缓急,做到面不红心不跳滴~

“哦?屯长?”

刘虞眉头微蹙,脚步悄然向后挪动,拉开距离后,上下打量了一番高郅。

如此年轻,便已身兼屯长一职了?

“哦?那公孙瓒不在他的右北平好好待着,派白马义从来寻老夫,所谓何事?”刘虞撩拨一把胡须,装作若无其事的问道。

“特来求援尔。”高郅瞥了一眼上方一脸淡然的刘虞,心里决定下一记猛药。

“原来是求援...嗯?求援?”刘虞愕然一愣。

试探、虚与委蛇...

关于公孙瓒派来此人的原因,他猜想很多,却唯独没有猜到这个理由。

求援...

公孙瓒这样的犟驴,也会向自己求援吗?

“公孙瓒会向我求援?”刘虞听得莫名相笑。

“是的,大人,正常情况下,如果按公孙将军的性子,他自是不会向你求援,但是这次不一样,为了百姓,他不得不求!”高郅眼中一亮,故意说道。

“为了百姓?呵呵,什么时候他公孙伯珪除了征伐打仗外,也会关心百姓了?”摇了摇头,刘虞表示不信。

“是的,大人,公孙将军,真的是为了百姓而力战不休,我敢保证,这一次如果没有他,死去的百姓将会比现在,多上数倍!”高郅同样的摇了摇头,耸肩道。

“死去的百姓?等等..!到底发生了什么?”刘虞眉头一皱,留意到高郅言语中的话语,骤然出声喝问。

“...州牧大人可能还不知道吧?...”高郅看了一眼面前脸色陡变的刘虞,见似乎吊起他的胃口后,暗笑一声,继续说道。

“就在一天前,乌桓、鲜卑扣疆,席卷幽州边境,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抄略边境,所至残破。”

“事从紧急,公孙将军率军出击,于葬马坡一役,击溃乌桓军万余人。”

高郅一边说着,一边偷瞄注意着刘虞的表情。

毕竟,历史上,刘虞和公孙瓒,可没少为此而大动干戈。

果不其然,当听到公孙瓒擅自出击的时候,这位主张柔和的州牧大人,怒了。

“啪!”刘虞气得胡须真颤,一拍桌子,怒道“公孙伯珪!无谋匹夫!竟然擅自出兵,目无朝廷!端地不为人子!”

“大人...”

“州牧大人!”高郅突然吼叫的声音,打断了刘虞的发泄。

“大人!我知道你想要和平共处,但是,现在问题是,我大汉的子民、泽袍,都被已经深陷困境。”

好言劝说到此时,高郅也是急了。

说实话,对于刘虞的这种想法,作为一名后世之人,高郅他也是非常不屑的。

止戈为武!

和平,从来都不是靠送点东西、祈祷,所能够求来的。

岁月历史证明,贪婪是永无止境的,如果一味想着给予换求和平,那最终你将一无所有。

因为给予,始终比不过索求的速度,你给得越多,别人要得只会更多!

就好比大汉,自汉高祖刘邦起,至汉武帝时期,历经七帝,数百年。

因为当初刘邦的白登之围所造成的阴影,采取“和亲”政策,一直成为汉朝笼络匈奴、维护边境安宁的主要手段。

但是,每一次和亲,又能够管上多久呢?

十年?

亦或是二十年?

王昭君...

这个与貂蝉、西施、杨玉环并称中国古代四大美女,众人应该都不陌生吧?

也是汉朝和亲的最大牺牲者!

别看什么所谓的“昭君出塞”成为后世美谈,但其实,背后又有着多少的无奈?

出塞..

呵呵,出塞!

如果可以,谁又愿意远离故土,去到一个天寒地冻,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别看王昭君,在匈奴的影响地位,貌似还很高。

去世后,还专门被葬于大黑河南岸,墓依大青山,傍黄河水;后人称之为“青冢”。

可谁又能够理解一个女子,孤身一人,身处异地的感受?

就在她婚后的第三年,即公元前31年,呼韩邪单于去世。

王昭君向汉廷上书求归,汉成帝却敕令“从胡俗”!

依游牧民族收继婚制,王昭君只能复嫁给呼韩邪单于长子,复株累单于!

是的,不可否认,后期的王昭君确实参予了匈奴的政治活动,对于匈奴与汉廷的友好关系,也着实产生了不少沟通与调和的作用!

但是!

那是牺牲了一个女子一生的时间,换来的“短暂”和平。

没错!就是短暂的和平!

相比起一个人的一生,王朝的更替,自然显得短暂无比。

所以...当王昭君的女儿,即汉元帝的皇后王政君在位时。

她有个著名的侄子王莽,先谦躬下士博取虚名,后玩了一套所谓尧、舜、禹时代的“禅让制”,夺取西汉政权,建立“新朝”。

但匈奴单于认为“非刘氏子孙,何以可为中国皇帝?”

于是边疆迭起,祸乱无穷。

眼看自己创造的和平岁月毁于一旦,王昭君在幽怨凄清绝望中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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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九 论述与说服

弱国无外交,弱者无人权。

弱肉强食,才是这个残酷而又现实的时代,唯一的主流!

人心叵测。

当一个被惯坏胃口的人,欲望被打开的时候,他的索求,不但不会停止,反倒会随着纵容和时间的推移,而愈演愈烈。

斗米恩,担米仇!

可能很多人不敢相信,也不愿去相信,会出现这种事。

但是,在这个世界上,还真就从来不缺乏忘恩负义的人。

就好比一些接受救济的人,在习惯了给予接受之后,往往便会产生一种错觉,认为别人的救济,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如此久往,自然不会再去考虑自己应该去干点什么,靠自身的劳动来获得食物。

这是因为,对方把原本你爱心资助的东西当成了理所当然的事情。

但当你有一天,停止给他的帮助时,你会发现,他对你的感情,只会剩下憎恨、埋怨!

诚然,不可否认的是,也许在最初的开始,你给予他的帮助,确实会让其对你产生感激之情。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份感觉,渐渐变成了理所当然后,以至于最后反目成仇,也就不足为奇了。

与外族的相处也是同样的道理,你弱他便横。

他是不会觉得你对他的好是关怀,只会认为你软弱可欺,下一次,便会更加强硬,索要的东西也就更多。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

这句话,相信很多人同样不会陌生。

岳飞的满江红中,所提到的靖康耻,不正是是在宋朝君主的一味惧战下,一手造成的屈辱吗?

今日割几城,明日送几地,日醒时分,敌人又在墙外。

结果不断的向外输送,国力越来越弱,差距越来越多,恶性循环。

所以,不能将希望寄托在求和上,那太过缥缈和理想化,因为,贪婪是永无止境的。

毕竟资源就那么多,蛋糕就那么大,无论如何,是不会做到合理的平均分配。

而且强者,也不会有谁,会愿意去跟弱者讲公平分配一说的。

真正的和平,都是靠着戍守边关的将士,真刀真枪,用拳头打出来的,而不是那些士大夫,用嘴皮子说出来的!

而这一点,也是高郅最为佩服公孙瓒的一点。

相比起一心内战的诸侯,公孙瓒这个纯粹的民族主义者,还是有着不一样的闪光点!

“你....”

刘虞被高郅“突如其来”的大声给震得有些错愕。

“大人,恕在下无理!实属军情紧急,公孙将军及诸多幽州将士周边诸郡的黎民百姓,还等着救援,您就出兵相助吧?”

高郅没有给刘虞过多的思考时间,抱拳上前道。

刘虞听到百姓脸上的表情一滞,随即深深皱起双眉,似是在苦苦挣扎。

他也不是不知道,外族在幽州大地上所作所为,只是他一向致力的方针,是和平,以德服人...

“等等?你说...”

“你是从葬马坡一路冲杀过来的?”刘虞突然想到了什么,有些诧异地看着高郅。

这个小子……,真的是从鲜卑的千军万马的围攻中,杀出重围来寻求支援的?

“是的,在下与百余名士兵奉公孙将军之命,一路杀出,突围于此地寻求州牧大人的支援。”高郅点头道。

得到高郅回复的刘虞,眼中却是陡然一亮,忍不住又轻退两步了,上下打扫起高郅来。

还别说,先前光顾着躲开高郅身上的“味道”。

还不觉,这个人有什么特别。

但是现在看来,此人在自己面前侃侃而谈,所表现出来的自信,却和身份完全不相符,倒象赴宴的贵族一般,从容而淡定。

此子...绝非一般大字不识一个的粗鄙兵丁!

抚着长须看着高郅,刘虞心中不禁暗叹,老夫果然是年纪大了……

这眼光也是……唉!

一念至此,刘虞遂道:“高...高壮士乃忠勇之士!某甚是敬重。来人,赐座!”

遂有左右取过座位,于高郅身后摆好。

高郅心中一喜,知道对方被自己戳到点了,接下来的劝说,只要再接再厉即可。

于是他一整面容,对刘虞抱拳行礼道:“谢州牧大人赐座!”

刘虞叹了口气,看了一眼高郅说道“快坐下说话,咱们就先聊聊,这鲜卑之事。”

“你所言的事情,老夫也是知晓一二,只是如今我大汉动荡不安,再加上...”

说到一半,他自己,却是又不禁摇摇头,叹息道,“再加上又是天灾人祸,牵连重大……”

“实在是禁不起大战啊...!”

一边说着,刘虞眼神黯淡,似是触及感慨,不禁敛目片刻,定定望地。

“...州牧大人,在下愚见,其实很多时候,我们所面对的,不是能不能战的问题,而是不得不战的现实!”高郅沉声道。

“不得不战?”刘虞喃喃道,眼中若有所思。

“是的,不得不战,身为军士,守家卫国,乃是本职,也许我们不懂得什么大事,但是我们知道,要守护黎民百姓,守护那些大汉子民!”

说道这里,高郅顿了顿,留意下刘虞的反应。

他在尝试着引导刘虞,尽量说一些乌桓、鲜卑扣疆所带来的凄凉景象。

希望能够借此来激发刘虞的愤怒,至少,让他暂时放下对外族的偏袒,和对公孙瓒的不满。

说实话,在他看来,很多时候,如果不是刘虞的压制,不允许进军,一直扯公孙瓒的后腿,有事没事拉拉偏架。

否则以公孙瓒的进军仇胡之心,估计胡人早被公孙瓒赶出长城以北了。

甚至于公孙瓒都能跨过边境,去收拾并州的胡人,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现在,高郅期望能够让刘虞放松对公孙瓒军事行动上的压制、束缚。

别的不说,放开手脚的公孙瓒踹死塞北的胡人,那绝对不是问题。

“不得不战...不得不战...”刘虞嘴中不住喃喃,眼中波澜闪烁。

“想不到,你一个武夫,也能够说出如此关爱百姓的话来。”刘虞转头望着高郅发出感慨。

“一般一般……”高郅挠了挠头,笑道。

“……”刘虞想了半天也没明白这一般是什么意思,也许就是一些自谦的话吧,也无大碍。

刘虞小声嘀咕了一声,看了一眼高郅,语气和善了几分。

“你觉得公孙瓒此人如何?”沉默了没一会儿,刘虞突然复问高郅道。

“呃,公孙将军乃是某之长官,在下不敢枉自菲薄。”高郅一愣,沉声道。

“无妨,老夫想要听听你的评价,尽可畅所欲言。”刘虞大手一挥。

畅所欲言?

高郅的表情顿时变得十分古怪。

“说吧……此处仅我二人!府中下人,老夫皆喝退了!”在高郅沉思的时候,刘虞已然屏退左右,重新坐于高位。

“战果辉煌,煊赫神京。”高郅沉吟了片刻,说出了他的想法。

刘虞的脸色不禁一变,虽然他掩饰得很快,但是依旧被一旁的高郅所注意到。

“公孙伯珪...公孙瓒他一介莽夫,何德何能?”一声低语,压抑而出。

刘虞看上去有些不甘,顿了顿,又出声问道。

“那你再说说老夫...老夫在你眼中,又如何?”

“呃...”高郅被问的又是一愣,旋即反应过来的他又有些思索。

看来...

公孙瓒和刘虞这二人之间,确实是有矛盾,而且还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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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 说服出军

其实谈到这儿,关于公孙瓒和刘虞之间的主要冲突,高郅的心里,已经跟明镜似的。

在他看来,公孙瓒和刘虞两个人,无非就是在对待胡人的抉择问题上,有着截然相反的态度。

白马将军公孙瓒,虽然在将星璀璨的三国时代,如昙花一现。

但是,他的所作所为却代表着一个相当血性的北方问题的解决思路,即为用武力镇压北方游牧民族的南侵和叛乱。

相对的,他的上司幽州牧刘虞,则是倾向于用怀柔政策来处理这些外族。

一个人想要通过武力,对外族进行打击;一个人想要通过感化,求和共存。

也就是后世所谓的主战派与主和派。

自然,矛盾冲突,便是不可避免的。

非常明显,思想理念上的分歧,无疑是最难以调协的。

历史上也正是因为如此,刘虞才和公孙瓒不和,最终矛盾激化以致兵戎相见。

因为当两者之间,出现纷争的时候,通常都是源于对自己所认可的理念的过度自信。

过度自信,则往往意味着自负的诞生。

而自负者,便不会希望别人否定自己的观点,甚至去推崇相反的理念。

现在,高郅在刘虞面前夸奖公孙瓒的处事方法。

无疑,便是从另一个方面,变相在说他刘虞所一直贯彻采取的办法,是错误的。

如此一来,他自然心情不爽,自然不会给高郅再流露出什么好脸色来。

虽然,在高郅的心里的确是认为刘虞的观点不对...

不过,人在屋檐下,他也不好去直言斥责。

而且,他也没那个胆,毕竟,这里,可没有什么后世的言论自由那一套说法。

对一州之州牧指责...怕不是不想活了。

更何况...

有敬酒不吃,何必上赶着去吃罚酒呢?

“治正推平,功在千秋!”于是,在沉吟了片刻,高郅憋出了八个字。

当然,这八个字,倒不是高郅自己编织出来,用来随口应付刘虞的。

这些评价,刘虞当仁不让,都是真真切切的,历史上对其的真实写话。

关于治理州郡这一方面,刘虞的能力,倒当真是不庸置疑的,甚至可以称得上,算是东汉末年有数的能臣了!

要知道,在历史上,刘虞在镇守幽州时,便是以为政宽仁,善于安抚百姓著名,并深得幽州人心。

他为官清廉,虽贵为上公,然而却天性节约,除开官方的开销外,在家都经常是敝衣绳履,食无兼肉。

这一点,与当时东汉官僚穷奢极欲的腐朽作风截然不同,因此对幽州风气的改变起了很大作用。

“远近豪俊夙僭奢者,莫不改操而归心焉”。

在当时,刘虞的所作所为,具有很罕见的人格魅力,深受百姓、士人爱戴。

以至于后来,袁绍战公孙瓒的时候,总有大批的胡人部落前来帮忙,也是因为打着给刘虞复仇的旗号。

可以说,公孙瓒的败亡,有相当一部分,是源自于内部的,对刘虞的杀害...

“你果真如此认为的?”刘虞面色缓和下来。

好话人人爱听,被高郅一夸,刘虞原本微变的神色,也重新恢复微笑。

“果真。”高郅笑着点了点头。

“虽然目前还看不到成效,但是如果能够真的将那些外族融并于汉,在下敢肯定,那绝对是一个功盖千秋,惠普后人的工程。”高郅继续说道。

笑话!

后世已经证明过,五十六个民族的统一,那是稳定的...可持续发展的必然条件!

“对!老夫也是如此想的,如果能够解决掉,这些外族的安设问题,我大汉,便能够变得更强。”刘虞一拍腿赞同道。

“想一想,到时候,征乌桓、鲜卑之精骑,纳百越之战士,大汉的实力,必将再上一层楼!”

说起心中的想法,刘虞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先前的儒雅早已消失不见,浑身上下处处流淌着无尽的狂热,双眸之中更是泛着喜悦的神采。

语气一转,刘虞又突然面露迟疑,压着性子朝高郅问道:“那你且说说,如果你对一个人真心实意,难道还能反噬其害?”

“...”

这老头...

感情还在这儿等着自己咧!

高郅摸了摸鼻尖,暗自相当。

“不敢当使君礼遇,或许对某些人无害,但对另一批人而言,却是至毒砒霜。”话到这里,高郅还稍微顿了一下。

“何人?”刘虞神情终于发生了变化,他的脸微微抽搐了一下,继续问道。

“上不至士大夫。”机会就在眼前,高郅自然努力鼓起了勇气。

果不其然,此言一出,刘虞的气势再度为之一滞。

北方游牧民族的南侵,向来是中原王朝的致命伤!

北方游牧民族的南侵问题,也始终没有得到根本解决,并经常成为许多中原王朝,无法抹去的噩梦!

中原王朝绞尽脑汁,狂送美女的和亲政策采纳过,天量巨额银两以岁币的形式朝贡过。

然而,不幸的是,管的了今天管不了明天。

如今,更是时处东汉末年,社会矛盾激化,黄巾农民大起义烽火燎原。

民不聊生...

真真的是民不聊生!

刘虞深深的看着高郅半晌,想从高郅的眼中看出什么。

可是,高郅这家伙把眼睑微下,使得从刘虞的视线来看,他的双眼只如一洼深潭,丝毫不曾带起一丝涟淇。

欲言又止,他决定还是观望一下,不能就此丧失了主动权。

还是差了一点,不过没关系,哥有时间,也有耐心。

高郅本来微觉失望,不过依然信心十足,既然你以百姓为己任,那么这个杀手锏的作用大着呢,不信你能一直沉得住气。

想了想,高郅面容一肃,沉声道:“我至州牧此地已久,军情急如火,恐公孙瓒将军等一干大汉英勇的将士无援,遂欲请令高某先返而归。”

“不可...呃...”

刘虞张口想要挽留,话刚出口,突然顿住,楞楞地看了高郅半响,顿时明白过来,有些好笑,又有些感慨。

留不住啊...

“行,我让管家领着你去洗漱一番,同时,令鲜于辅准备军队,等你洗漱后,直接去军营。”

一声长叹,索性留不住的人才,只能远远观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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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一 营马出高柳

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让得人浑身骨头有些发酥,情不自禁的微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下阳光。

在随着老管家来到厢房,简单洗漱一番,并换上一套干净的甲胄后,高郅又重新走出府邸,来到外面的空地。

在那里,十四名紧随他赶赴此地的白马义从,已经整装待发。

“使君大人,在下与诸多泽袍,这便动身,替公孙将军,谢过今日使君赐得符令,发布救援之恩。”

翻身上马,高郅左手为掌,右手握拳,虚拱双手,向刘虞道。

在他的腰间,多了一枚褐红色的方形符令。

那是刘虞暂派给高郅,等会用于前往军营,调取兵马的凭证。

不得不说,高郅这具身体,还算得上是有个好皮囊。

纵然不说英俊帅气到没朋友的地步,至少,颜值也能称得上中上水准。

配合上一身的阳刚之气,也是别有一番气质风采,要是放到现代,那妥妥收割一大堆小迷妹小粉丝的存在。

此时,重新披甲穿戴后的高郅,坐于马背上好似战神一般,一身银甲在阳光照耀之下闪着精光,直教人看的迷了眼。

刘虞便恰见得这般景象,心头不觉间一顿,又想起面前这人乃是一路厮杀过来,心中不由得升起爱才之心。

如此这般的人物,倒也称得上是一时之良俊了,刘虞心想。

看得一阵,或许是突觉这样的目光太过饥渴,用来看一个男的,未免显得有些不妥,刘虞遂收回目光,转望他处。

坐于马背上的高郅收回手势,勒马转身,率着一十四骑昂然而出,气势焕发。

一干白骑,马蹄声隆,自青石路,由南至北,径疾而去,奔城北驻扎的兵营而去。

望着高郅和十四骑远去的背影,刘虞不禁叹道:“白马义从,白马义从...此等勇士,却不为我麾下听用,惜哉!”

说罢,摇头叹息不止,直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

却是他城府足够,及时控制住了波动情绪,收敛内心。

“唉~”

一挥袍袖,刘虞转身进了府门。

白马义从,虽然名扬幽并,实力强大,但...,毕竟不是他的直属啊!

而另一边,一无所知的高郅,正忙着去寻见刘虞给派遣的校尉,领着八千兵马赶赴救援。

当然,想必要是他知道,自己被人误会成了一骑挡千的绝世猛将,为之产生招揽的心思,而且这个人还是堂堂一州之长时。

这家伙怕不是得要嘚瑟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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