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终于...
终于到了拨开云雾见青天的时刻了!
有些时候,人一旦做出了选择,便注定难以更改,所谓男人的承诺,那是一辈子的承诺,不贬值的承诺,所以……
王允抬起右手,轻轻一招,一道黑色人影缓缓浮现。
在那黑衣人的身旁,还隐隐约约的出现一股诡异的黑色旋风,将其笼罩其中。
“良时将至,令暗部的人,全部都动起来,董卓已经动身离开长安内城了,他们,不需要再隐藏了。”
“....诺!”
一声沉闷的回复,黑影再度消失。
“等除掉了董卓,就该清洗朝堂了。”王允仿佛想到了什么,惋惜着摇了摇头,深深望了一眼虚空,忽而语气凝重地说道。
“还有你啊!....邕,或许下次见面,你我二人就是敌人了,到时候,为了大汉的威严不损,允可不会手下留情……”
王允叹息着起身,打开书房的门,走了出去,呆呆望着天上的月亮。
......
一个时辰后。
长安内墙。
一个身高偏矮的老人,走到内侍跟前,此时的他,眯笑着眼睛,尽显猥琐精明。
“站住!老东西!此乃...”
心中没有把老头当回事的内侍,戏谑的等老者走进,才一副义正言辞的呵斥起来。
可怜侍卫话说一半,对面的老者就已然化身死神。
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的他,被一拳直接砸在脸上,正在头晕目眩,脑中眩晕之际,一个拳头,再次撞了上来!
咔嚓!
脑袋和他的脸蛋再次亲密接触,一声骨头的脆响,本就摇摇欲坠的侍从,再次悲鸣。
“噗!”
剧烈的疼痛让那侍卫,为之而一阵抽搐,一口鲜血顺着嘴角滑落而下。
府邸里,慢慢安静了下来。
后三更天...
一名巡夜的家仆在守卫的视线下走过长廊,转去后方的花园,风呜呜咽咽的拂过周围树木,月色在地上投下清冷的清辉,他有些害怕的转头望了望,随后加快了脚步,附近的草丛微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匍匐。
家仆提着灯笼照过去,草叶拨开,一张脸陡然露出的一瞬,身影越过了月光的清冷,一双的大手猛捂过人的嘴和脖子,咔嚓一声轻响在夜里,人头与身体夸张的扭曲,灯笼啪的掉在地上。
昏黄中,袭击的身影拖着尸体进入草丛里,窸窸窣窣一阵后,一身家仆打扮的老仆,从地上捡起灯笼提着继续巡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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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一十五 宫廷狩猎
围猎之时,正式定于三日后的清晨,围猎的地址,则是由董卓拍板,选择在了长安以西的郿坞。
古之帝王,春搜夏苗,秋狝冬狩,及四时出郊行猎,以示武于天下。
原本,在京都洛阳的城北,就是绵延数百里的北邙山。
北邙山是秦岭山脉的余脉,崤山支脉。
自邙山之首白马山,往西到神尾山,凡三十三峰。
经渑池、新安、洛阳、孟津、偃师、巩县六县,东西长三百八十余里。
山中多产飞禽走兽,于是当时的皇家宫廷,特意在这里开辟了一块方圆五十余里的御苑,专门的供给给皇家专门的提供服务。
秋冬时节,那里就成为了每一个皇家的猎场。
平时则会例行的被安排驻扎一些城防军队,每日都有兵马专门巡视,普通的农民和樵夫是根本无法入内的。
因为死去的那位汉灵帝,生千常年贪图享乐,加上身体又不好,因此对射猎一途并不喜爱,所以这些年来,御苑里的各类野兽得以繁衍生息,数量已经十分可观。
董卓昔日洗掠洛阳之时,不仅仅打包了整个皇家“自养”的灵性生物,还一并的,将皇家御苑里面的野兽,亦是一样的打包带走。
如今,却是尽数的搬运驱赶到了董卓所搭建的,用于安逸生活的郿坞里面!
嗯,准确一点来说,这些野兽的安排布置,都被推辞到了负责保护林园的高郅身上。
虽然说,高郅本人,其实也并不是很清楚这些“特定”参加到围猎之中的野兽们,现如今的具体情况。
因为,当时的他,正忙着去收伏那匹意外收获的倔强难弄的白鬃马。
所以,无暇分心的高郅,把这些野兽,都给安排给了郿坞堡的留守配合他的副手人员。
具体过程,高郅没有半点插手过问。
反正,等高郅他软磨硬泡的花费数天时间,方才成功收伏了白鬃马后,这些野兽也基本上已经被安排妥当,高郅也就不再关心。
直到这次围猎开始的当天,他才骑着白色焕发的白鬃马,再度冒出头来。
白色的鬃毛随风飘,非常的威武,给人有一种莫名的雄骏阳刚之美。
一人一马,仗剑天涯,或许每个时代的少年都有这样的梦想。
此时的高郅,白盔白甲,骑着这样一匹白色的骏马,气质确实不同凡响。
眺望远处,天地之间一片萧杀景象,围猎所选定的地方附近一带的林地里,皆显得更加空旷。
高郅负责着西面的安全,领着手下五百骑兵游荡巡逻附近。
郿坞岭,这条横亘在眉县、周至、户县、长安一带东西走向的一条土岭,都是他所需要负责的范围所在!
好在,虽然是临时驻扎,所选之地依山傍水且地势开阔,十分适合骑兵驰骋。
选好地址,众人迅速开始搭建营房,军营中旌旗密布,遍插长矛,各处军帐互为犄角,环环相套。
在营地四周不但竖起了高大的栅栏、木障,还特意挖了一道深深的壕沟。
沟中密密麻麻的倒插尖刺,只在进出口两处留下曲折的道路。
供人马通行高高的瞭望塔也搭了起来,上面弓箭手十二个时辰随时待命。
可以说在如此完美的防御体系下,没有五倍以上的兵力休想包围高郅他设下的营盘。
而要想攻克下来,则至少需要投入十倍以上的兵力才有可能。
不多时,林外传来了一阵噪杂的喊声,仿佛有大批人马涌向林中,期间,隐隐还伴随着人马的惊呼声。
紧接着,人群分散,当先一骑魁梧的身躯,横行无忌。
毫无疑问,那个男人的名字是董卓。
巨大的身体带着十足的压迫感,这是一般人光是看到就会觉得恐惧!
董卓身躯伟岸,腹大臃肿,行动已经显得笨拙。
然而因此就小瞧他,那么,小瞧他的人,都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民间对其都有传闻,董卓是妖星临凡,本是蛮荒之地的一上古妖兽,由蚩尤的冲天怨气积聚所化,形成已久。
随然只是传言,但已经说明了很多....
董卓回顾身后的车队,嘴角抿过一丝不屑。
大呼一声:“加速前进!”
指点江山,霸气凌然。
顿时万军策马,声势震天。
西凉兵地处边境,拥有少数游牧民族血统,多为骑兵。
常年与边疆胡人作战,久经沙场。
这些剩余下来的,都是百战之兵。
骑兵气势骇人,所过之地,鸟兽皆四处逃散。
雄赳赳,气昂昂。
马蹄声声,风尘漫天,气贯长虹。
在他身后,是四名战将。
牛辅、董越、胡轸、段煨。
此四人武力平平,但是善于组阵冲杀。
又凉州铁骑为依托,一直所向披靡。
西凉重武轻文,虽然谋士不多,但是却聚集了最阴狠毒辣的两大谋士,李儒与贾诩。
历史上董卓在入洛阳以后,吞并北军,提拔徐荣于行伍,于是,徐荣成了第五大中郎将。
之后又吞并丁原的并州兵,以吕布为第六大中郎将。
由于历史等,环境等原因,西凉人多疑,心计不多没法生存。董卓、马腾、韩遂、马超,皆是如此。
在董卓的骑兵过后,众人裹带着参加围猎的小皇帝以及文武百官们,自长安以西的那条可供驷马之车驰骋,运输粮草坚固驿道,一路奔驰而至。
全部到位后,按理来说,在围猎开始之前,应该是由天子发言。
只是,天子年幼,所以应该转为郎官代言。
所谓郎官,在西汉时期乃是皇帝近侍,同时还具备参与谋议、奉命出使等职责,其员额不定。
最多的时候多达五千余人,分为议郎、中郎、侍郎、郎中四个等级,其中议郎的等级最高的,郎中最低。
到了东汉时期后,郎官除了原本充当皇帝近侍的作用外,又多了外朝后备官员的作用。
许多世家子弟都会先担任郎官,等有了一定资历和经验后再具体来安排职务,像曹操、袁绍最早就是在洛阳为郎官,过几年后再进行外放。
不过,郎官还没有发话,这边的董卓又站出来制止了,他以名望之辞,推荐蔡邕蔡大家来为陛下代言。
“董仲颖为大汉戎边,为人粗野,但总有苦劳,不该给予难堪嫌弃。’
董卓一直记得,那时他第一次入京,遭受很多白眼,只有蔡邕,对他表示平等。
一如段煨,他董卓对待昔日的恩人,都是非常的优待的。
这,也是西凉武夫的一贯作风。
粗鲁,直接,但是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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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一十六 立场
“...既然,相国如此推荐蔡大家,那,那就由蔡大家来替朕。”刘协鼓着小脸蛋,发出自己的声音。
虽然被董卓如此插话,让小皇帝心中更加的不爽,但是,现在的他,还不能与其翻脸。
罢了,罢了,反正蔡邕的学识和地位,也配得上。
“固所愿,不敢辞尔!既然董大人与陛下如此厚看蔡某,某岂敢敢不从命耶?”
对于董卓提出的担当此次围猎发言的要求,在刘协发话后,蔡邕并没有犹豫太多。
要知道,能够代年幼天子发表言谈,这对于臣子来说,可是一项非常光荣的事。
哪怕只是性质上偏向于娱乐的围林狩猎的活动。
毕竟,狩猎也是人类最早掌握的谋生技能之一。
随着人类文明的发展,虽然对粮食物资方面,有了更多的选择,使得最初为生存技能的狩猎,逐渐地具有了娱乐、军事、体育的多重性质。
更是慢慢的成为军队士兵们,用以习武练兵、强身健体、振奋精神、谋取收获的一项集体性的综合运动。
但是,在汉朝,依旧是非常重要的仪式。
而要是有那种关乎于帝王参加的狩猎活动,则更为重视。
对于皇帝来说,他们想要围猎的话,会有专门的规划设计。
可以根据参加人数多少,分为正规规模庞大的田猎和随意灵活、不拘形式的小型打猎两种形式。
《周礼》中便是记载君王四季田猎,分别称作春搜、夏苗、秋狝、冬狩,作为礼仪的田猎被后来的统治者沿袭了下来。
也就是前面所提到的“春搜夏苗,秋狝冬狩!”
至于说,那些朝堂大臣们当中,有人是不是会对于蔡邕他如此“轻易”,就接受了董卓的“安排”,而暗自感到不满甚至鄙视。
更有甚者,认为蔡邕是一个背叛信仰,趋炎附势的小人的看法,那就只能智者见智,仁者见仁了。
毕竟,这世间很多事物,其实并不能单纯地强加正确或许错误,就拿选择的道路来说,每一个人都有他所选择的道路,不必用外人的眼光去判断其选择道路的正确性,只要他认为是值得的,那就是正确的。
毕竟,这个世界上本就没有绝对的对与错,有的,只是实力不够罢了!
至少,在此时,蔡邕他的眼中,董卓虽然有诸般的不适,但是对于他自己,还是非常的尊敬和礼待有佳的。
以德报德,以恩报恩。
对于董卓的这些示好也好,礼待也罢,蔡邕是一路看在心里的,所以,一些平时董卓的bào xíng,老者只能选择性的无视、淡化。
眼不见心不烦。
更何况,董卓的作用也不是没有,也正是拥有着强悍势力的他,才能尽快的镇压下混乱的时局,并且威慑四方。
在大汉势弱的情况下,西凉焊军,无疑是一柄锋芒毕露的利刃,悬挂在积弱贫瘠的大汉土地上空,震慑着四面八方那些蠢蠢欲动的草原外族、蛮荒野人。
董卓的作用,还是不可磨灭的....更何况,他现在不也没有改朝换代的狼子野心吗?
因为立场,开始逐渐处于纠结尴尬的老者,最后只能默默的在自己的心中,不停的,选择性的暗自má zuì着自己。
然后,在一众人的,或羡慕,或嫉妒憎恨,或遗憾,或惋惜...等等复杂的视线注视下,蔡邕一正衣襟,挺起背脊,开始了他的演讲....
“呼....”
似乎是在给蔡邕的讲话伴奏一般,寒风呼啸着从密林上空席卷而过,从树上带走了几根摇曳不定的残枝败叶,却吹不动地上的嫩嫩草皮。
那从间的草叶只有浅浅的一层,浮在石上草间,似乎吹拂可落,但其粘着力却远比看上去更为牢固,仿若在乱世中努力求存的生灵一样,任凭风吹rì晒,都不肯轻易放弃。
因为负责“安保”的工作,高郅他倒没有和众人一起听蔡邕的“演讲”,而是驾驭着爱马,脱离人群,独骑而行,沿着小径,窜向一个小山丘。
“踏踏踏踏...”
青葱脆响的马蹄声,于山路中响荡,如同清脆的铃声般,敲打着节奏感。
白甲飘逸,马鬃飞扬,一人一骑在林中小径穿側,留下蹄印踪踪,渐行渐远。
“嘶噜噜!!”
豁然,奔驰的马儿一声长嘶,喷着沉闷的鼻息,勒息而定。
骑马而立,山丘上,俯瞰密林,远眺高山,高郅的胸中涌起的,却是豪情万丈!
长风凛冽,寒意如刀,为风吹刮着的高郅,却恨不能高歌一曲,以抒发胸中的激荡之情。
这大汉的大好山河,他是每看一次,都不会厌烦。
瞥了眼远处的众人,那边的“演讲”,显然不是一时半会结束得了的,与其在这百无聊赖的等候,高郅索性从白鬃马身上下来。
微微的轻抿了下嘴唇,从马背上下来,将缰绳栓在一旁大树上,防止马匹乱走。
而后,取了长枪,在山丘上扫出一小片空地来,准备活动活动筋骨。
枪出中平,身形随转。
“呼呼呼...”
渐渐的,高郅他的枪招越来越快,动作翻腾间,就好似一只翻江倒海的蛟龙般。
整个小山丘上,枪芒密布,直刺痛人的眼睛。
枪芒闪闪,枪尖忽而如银蛇吐信,点进伫立在山丘右侧的一块暗黄的巨石内部。
咔嚓!
一声轻颤,暗huáng sè巨石自长枪枪尖刺入的地方,转瞬破碎,蜘蛛网般的裂缝遍布其上。
这些得传自赵云的枪法,高郅已经练习了不下数千次,枪式的招数也已铭记于心。
不过,这次xiū liàn中,跟之前xiū liàn的感觉,还是没有不同。
高郅也不意外,毕竟,到了现在的境界后,再想有所突破,靠的是感悟而非苦练了。
当然了,没有用和练不练之间,是没有直接联系的。
哪怕只是增加点出手速度也好。
收枪的高郅,轻吐了一口浊气,他转头东望,神情专注而沉醉,目光炯炯有神,仿佛透过寒冷风刃,看见了什么极具吸引力的东西一样。
在那里,是金戈铁马的味道!
董卓...
王允...
该有个了断了。
这次的围猎,便是保皇派以及一众盟友与董卓之间,最为巅峰且隐晦的一场惊天之变的地点!
很快,他的“任务”,也该开始,需要进入准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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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一十七 开始的阴谋
穷图见匕!
现下这个情形,保皇派与董卓之间,是真的走到了这一步。
可以说这次围猎,便是双方甚至多方势力之间,或有意,或无意的共同促进之下的成果。
可以预见,郿坞岭附近的林邝地带,将会成为是两大势力角逐的最前沿,也是最关键的地方!
或许...
还不仅仅只是两大势力而已,各怀鬼胎心思的人,大有所在。
别的不说,就是那些信誓旦旦表示愿意支持王允等人,一同谋事共诛董卓的世家的掌话人们,谁又能说他们的心中没有什么小九九?
就连高郅他自己,也未尝没有一些想法在里面!
为此他,甚至特意找了由头,将之前带率过,已经收复收心的牛莽为首的西凉军军士,抽调到身畔。
就连吕布,也特意令麾下最能练兵的将领高顺,在来之前,给高郅专门挑配了五十名,堪称精锐中精锐的陷阵营战士,供其驱使,倚为助力。
毕竟,牵一发而动全身,想力挽狂澜,关键地方,还是在于军队方面的指挥权!
就算拿不到全部,能掌握一部分jīng锐也行。
掌握军队就可以统筹指挥;掌控部分也可以奇兵突袭,设置埋伏,总之,只要拿到指挥权,就有死中求活的机会。
这几天,他沿着来回走了数百里,一方面是勘查地形,熟悉环境,另一方面,也是未尝不是为了尽快熟悉军队的掌控。
将为军之胆,号令不一,争执不断,对士气的打击,是相当致命的。
组织,统率,士兵战力,士气,全面落在下风的话,那到时候就算发动计划,成功突袭董卓成功了,他们也很难在bào luàn之中轻易脱身。
所以,深知这一点的高郅,借助这几日空暇,把自己周围的亲卫都“调换”了一番。
“该起身了,小白。”瞥了一下不远处,高郅扭了扭脖颈,呼喊一声。
白鬃马打了个响鼻,跟在高郅的身后下了山丘。
很快,高郅就和手下士兵汇合,开始安排任务。
等那边蔡邕他们的“仪式”结束后,他们就要肃清营地四周的野兽。
毕竟,附近山林连绵,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除非辛苦一波,赶往向西的郿坞堡住宿。
不过那显然不可能。
是故,今夜,甚至于接下来的几天里面,他们注定得在荒野度过,驱逐附近的野兽,也是为了保证众人能有个安稳的睡眠质量。?
当然了,高郅他自然不会亲自去把时间浪费在这种小事上。
将大致的工作,安排给牛莽和副手后,高郅牵马,晃晃悠悠的又走向集结在附近地“皇家禁卫军”等士兵所在的帐篷地。
“他们那边应该进行得差不多了,借着空挡,我也该想想,接下来的计划。”
正思索间,走在道路前沿,来到附近安扎在ài éi的士兵帐篷附近的高郅,忽觉身遭有异。
“吁吁吁!”
劲风袭体,一阵呼啸声充斥耳间,一股巨大的压力急速迫近,仿佛凭空出现了一柄巨锤,疯狂的砸了过来。
“嗯?”
眉头一皱,战斗中培养出来的良好意识,让高郅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
肌肉瞬间绷紧,身体完美做出了最佳的规避动作,一个急停,后撤半步,劲风擦身而过,他险险的避过了一辆疾冲而来的马车。
“快,快躲开,马惊了!”几乎是在同时,惊呼声也从马车上,以及马车经过的路上传来。
哪儿来的马车?
还有,这些帐篷附近的侍卫们,他们的应变也太差了?
事发突然,但高郅他的观察力何等敏锐,避开马车的同时,周围的乱相便已尽收眼底,不禁摇了摇头。
只见那些由王允他们拉拢来的一部分新召士兵们,面露惊恐之sè,豕突狼奔四下躲避,就差没有丢盔卸甲、落荒而逃的狼狈模样。
那副神色,和一旁同样附近的西凉士兵比起来,简直就是丢人现眼!
不过,就是匹受惊了的马罢了。
心念电转,高郅的动作却是迅猛如风。
几乎就在惊呼声响起的同时,他双脚连踏,身形如闪电般弹shè出去,转眼间就到了那奔马的侧面。
左手一扬,赫然已经抓住了马缰,右手一探,却是按上了马背,再下一刻,只见黑影一闪,高郅已经飞身上马,稳稳的骑在了上面。
在他高郅的管辖范围内,别说疯马,就算是条狂虎怒龙,也休想在此放肆!
高郅手臂同时发力,腿上猛夹马腹,手中缰绳紧抽,那马腹、颈皆是剧痛,哪里还敢继续发飙?
事情来的突兀,马车和高郅的速度又快,兔起鹘落之间,别说围观众,就连马缰被夺的车夫都没反应过来。
直到那马长嘶一声,人立而起,继而颓然停下了脚步,惊魂普定的人们才长出了口大气。
继而,一阵阵的惊叹和探询声才轰然炸响。
“好险!”
“好身手,好马术!”
周围围拢而来的士兵们,见此议论纷纷,皆是敬佩的看着高郅。
“...这事,绝对不简单。”没有理会四周的赞叹声,高郅目光微凝的注视着那匹马的屁股。
在那里,一道细小的划痕,正在渗透出几滴的鲜血。
显然,马匹受惊,是有人特意为之!
不知不觉中,高郅对事物的警惕度有了一个较高的提升,如今的他,也算是久经考验,对事物的发展走向和程度都是有着一定的敏锐感觉的。
这,就是经验。
高郅多次战场厮杀的经历与其所渡过的危险,使得他潜意识里具备了这种对潜在不安因素的感知预测。
将这匹用来拉乘朝堂大臣的马车迫停后,高郅的目光如炬般璀璨,迅速的在四周林木从灌中来回扫视,试图想要发现,那制造混乱的人的踪迹。
值得一说的是,一旁的白鬃马“大爷”,可也不安分。
都说良马有灵性,既然白鬃马能够被称之为宝马神驹,自然也不会少了灵性。
此时的它也没有闲着,来到那马匹身畔,似乎有些懊恼马车突然“窜出”的它,扬腿就是一蹄子,打得那马浑身一颤,又畏惧这货“yin威”,不敢逃跑,畏畏缩缩的模样,活像是个受气的“马媳妇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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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一十八 皇帝下猎
“让开!让开!”
“休要挡路!”
“速速让路!”
一阵阵吆喝声,伴随着马蹄的纷踏声响,一群西凉士兵,开始冲着马车惊扰之地赶来。
倒是可怜了沿途的那些之前面露惊恐之sè,四下躲避的士兵。
要知道,他们可是好不容易才刚刚从惊慌失措中恢复,正重新聚拢回来,重振军容。
此时,被这帮西凉骑兵这么一弄,人群瞬间又得向两旁分散。
“吁!”
随着西凉军响亮的号角之声,只见一众手持长枪,腰下垮弓的黑甲骑兵,猛然冲出,勒马而定,然后快速自马背下来,恭谨行礼。
“吾等来迟,望将军恕罪。”
“望将军勿怪。”
还没到近前,一声声道歉的话,便已经自这帮莽夫的口中呼出。
方才马车惊扰的事情冒出来得太过突然了一点,而高郅他的反应速度亦是太快了,导致一时之间,他们都没怎么反应过来。
等他们拉开架势,赶赴过来的时候,高郅已经解决了惊马,迫停了那辆马车。
这,岂不是显得自己这些人,很无能?
高郅的速度效率,让他们这些西凉铁骑,也感到很尴尬好不好。
“免了,你们来个人,将这马车护持着,重新驱使回去,顺便给我巡视一下四周,看有没有可疑的人。”高郅倒是没有怪罪这些士兵的意思,随口指示的同时,再一次打量起四周。
至于说马车归还,也是因为他看这马车的样式,估摸着是王允他们那些朝臣的。
?要知道,军中的马车都是板车,拉辎重用的,眼前这辆却是坐人的。
虽然算不上多豪华,但从用料和装饰上来看,也不象是普通人家用的。
等打发了这些士兵,高郅心神一定,再度凝神,以马车为中心,在四周来回扫视。
只可惜,除了远处的嘈杂动静,近处高郅根本没有发现可疑踪迹的人。
难道是跑了?
一番无果,高郅也就不再纠结。
抛开那未知的怀疑因素,高郅他对马车的这个小插曲全未挂怀。
甚至若不是看是军中马车,八成他会选择用更直接的办法解决问题,比如一拳把马放倒,那样更节省时间。
招呼来白鬃马,翻身上马,最后扫视一圈,依旧无果,高郅摇了摇头,才暂时放下心中的疑惑,纵身离去。
待其远去后,一颗大树茂盛的枝叶摇曳,空气似水般,泛起波澜涟漪,很快,一个头戴斗篷浑身黑气缭绕的黑衣人,缓缓的显露身躯。
“看来,xiao jie吩咐的牵制住此人的任务,也不难嘛?”黑影嘴角微微勾起一道弧度。
此人,却正是那跟随在貂蝉身畔的神秘高手,影!
此时,听其喃喃自语,似乎他的目标,便是高郅,方才的马车,也不过是他的随手试探罢了。
虽然平日里,影一直喜欢沉默寡言,惜字如金,再加上他xiū liàn的gōng fǎ缘故,对人更加冷淡了。
除了对貂蝉本人不一样以外,和其它的同僚都没说过几句话,他平时只负责做任务,其他时候,经常只是静静的听着。
但也绝不能因此而小看他,影的头脑极其清晰,常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
此时见效果还不错,影亦是不禁满意的点了点头,虽然没有言语,但从他的眼神却可以看出,他的内心似乎也有些高兴。
想了想,扫了一下下方忙碌的士兵,影撇了撇嘴,身形一颤,化作黑芒,朝着远处遁去。
....
“嘤!!!”
尖锐的鸣啼,划破长空。
两只苍鹰在白云上空飞翔,一会向太阳飞去,在它周围盘旋,变成了两个黑点,一会又展开双翅,滑翔而下。如在海中遨游一般。
豁然从地面上传来了一声呼哨声,仿佛是得到了某种命令般,这二只苍鹰在空中一个转折,骤然俯冲而下,它们的身体在地面上一掠而过,顿时溅起了一片鲜血和凄惨山鸡的悲鸣声。
随后,二只sè彩斑斓的山鸡已经被它们抓起,直接飞到了林外外的那处巨大空地上。
“哈哈哈,好!哈哈哈!”
嚣张的长笑声顿时响了起来,马背上腆着大肚子的董卓开怀大笑,他一挥手,自然就有人上去好生伺候着这二只给他面目争光的猎鹰。
“没想到啊,老夫的两个宠物,今日却是拔得先筹啊!哈哈哈!”
显然,一众人等,正是刘协他们那批参与围猎的“大部队”。
当然,经过了一番的狩猎,在外林附近,已经很难找到什么凶猛的猎物了。
要想有一个好的收成,就必须要进入深山入口,到更加深远的地方去搜寻猎物。
这,也是众人来此的原因。
说实话,其实现在的季节并不是什么打猎的好时光,但是董卓还是下令召集勇士,陪同皇帝刘协,还有一众大臣们,进行狩猎。
这也与西凉地带,武风鼎盛有着密切的关系。
眼看自己的二只猎鹰首开纪录,董卓自然是笑逐颜开,道:“哈哈哈,今rì围猎,可是个好彩头啊,诸公们,可要好好的尽兴啊!。”
他的声音远远传出,在这片空旷地方数里可闻。
“我西凉儿郎,在诸公围猎之后,亦是可以下场试试!”董卓又是一声闷喝。
在他的身边,轰然响起一片迎合,那些西凉士兵们,都是兴奋的双目放光,似乎他们已经在这一次的狩猎过程中独占鳌头了似的。
然后,董卓眼眸微微一眯,转身,半是戏谑的望着刘协道:“殿下,你们的人不参加么?”
王允,杨彪等老臣纷纷脸色一变,正准备咬牙站出来的时候,刘协却是抢先走了出来。
小皇帝努力的表现淡定从容,微微一笑,道:“既然相国邀请,就让我们的儿郎们也露一手。”
刘协显然是早有准备,大踏步走了出来,在他的身后,紧紧的跟着四名侍从。
见此,董卓的脸sè才不禁微变,道:“殿下...,你这是何意?难不成要亲自狩猎?”
刘协瞥了一眼身畔沉默的剑师,鼓起勇气。
哈哈大笑,道:“不错,我大汉以武传国,孤身为皇帝,自当以身作则,如此盛事,又怎能不参与一番。”
“....”
董卓的脸sè有些僵硬。
这貌似和他想象中的画面有些不一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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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一十九 招架
“呵呵,那林间可是放投有猛兽,陛下尚且年幼,既然决定要亲下狩猎,可是需要老夫陪同左右,再顺便调派一些精兵强将,贴身保护?”
董卓干笑两声,没有搭话,而是将目光再度望向刘协,继续“劝导”说道。
来的时候,他那得意女婿可是专门嘱咐过了,最好是想办法让刘协呆在身旁,这样狩猎的时候,才能夺其光华和瞩目。
有对比,才有突出不是?
豁然,一道人影从他的身后不远处窜了出来,向着刘协深深一躬,道“相国的担忧自是远见,久闻陛下圣明,老夫今日不才,愿做侍卫贴身跟随,以瞻望陛下狩猎野物的英姿风采。”
“...王越....”董卓眉头微微一蹙,低声有些咬牙道。
剑师王越的名号,可是相当的响彻。
此人,也算得上是如今诺大长安城中,寥寥可数的几个,能让自己高看一眼的武夫了...
只是,他在这个时候冒出来,可是刘协小儿,又有了什么计划?
董卓不禁往深处想。
容不得他多想,自打入了长安以来,以往的那些刺杀确实是少了许多。
但是,一些诡计多端的家伙,玩的那些虚头虚脑的阴招,更是让董卓,烦不盛烦。
再联系一下,自己说要围猎的时候,以往那些经常和自己对着干的老家伙们,这一次居然都非常爽快的同意了。
确实有点古怪....
琢磨不透的董卓,一时之间,反倒是有点犹豫不决了起来。
要是按照以往,他还真就直接一拳过去,暴力直接。
他这段时间,算是被这些阴谋诡计弄得有些疑神疑鬼了。
“哈哈,相国也知晓某一介武夫的名字?”王越哈哈一笑,按照计划,略带挑衅的说道。
“相国大人的言谈,老夫确是不敢苟同,既然是狩猎,自然不能带上太多随从,否则便容易失去本该有的乐趣。”
顿了顿,王越继续道。
“王某听闻相国也是武冠三军,不知今日可是要亲自出手,也随陛下一起,狩猎玩玩?”
“....”董卓依旧没有搭话,他还摸不清对方的意图。
不过他倒是用目光,示意了一名心腹。
“大胆!”
呼!
一阵风声响起,狂风肆虐,很快,一道身高九尺,虎体狼腰,豹头猿臂的威měng nán子踏步走来,没带头盔的脑袋上,满头黑发舞动,双眼似铜陵,燃烧着熊熊怒火!
“相国之尊,岂是你这般武夫能轻易接触到的?”
来者,正是接受到董卓示意的随军副将。
言谈间,副将的目中闪过无尽杀机,汹涌澎湃,他本就是西凉军的猛将。
作为董卓的西凉部下,自然不会是什么善男信女!
此时,接受了主公董卓的暗示,自然要尽心一试眼前的男子的实力。
“哼,那你又能配与老夫言谈吗?”王越冷冷顶了回去。
“不才,某倒是想为相国和陛下,试一试阁下的斤两,看你究竟具不具备保护陛下入林深处的本领。
若是没有的话,还是交由在下待劳好了!”
能够做到董卓心腹的副将,此人显然也不是个单纯的莽夫,结合了当下的局势,他很快换了一种“正当”的理由。
看得一旁的董卓欣慰的点了点头。
“呵,嘴上功夫,那就让老夫来领教一下,你的本领!”
多说无益,王越翻了个白眼,论嘴皮子功夫,只怕在场的人,个个都能甩他一条街。
索性他便不愿再说下去,爆喝一声,指光挥洒,如丝如雾!
见王越出手,那边的副将得偿所愿的一笑,同样爆喝一声,虎拳展开,势大力沉,刚猛无铸,如一头猛虎,呼啸山林!
轰!
拳指碰撞,滚滚气浪排空,烟尘冲霄。
副将笑意还没有完全散去的脸色,在那一瞬间陡然变得苍白,毫无血色,带着惊恐与骇然,身躯横飞,口鼻溢血!
没有多久,他就大口咳血,踉踉跄跄倒退,面色白若宣纸,气息萎靡。
细细一看,隐隐约约的,可以看到,在其身躯之上,一道差点将他斩为两截的巨大伤口,从左肩斜拉至右胸,血肉翻涌,鲜红的血液喷洒而出!
“怎么可能这么强...!”
瞳孔蓦然瞪大,副将带着满脸的不敢置信,浑身气势急剧掉落,很快,他就身躯一软,晕晕乎乎,口鼻溢血。
王越嘴角一抿,大步上前,虽然也被击中,确实并无分毫伤势,但却依旧气势如虹,剑锋凌厉,心中快意!
斩!
他挥指并剑状斩下,如一道白色匹练,刺眼之极,白光闪烁,剑气横空!
这边的副将轻轻抬头,双手无力,几次想捏拳迎战,但都无法,面现一丝苦涩,浑身无力的他,眼看剑指劈落,剑光闪闪,想要抵挡,但却提不起丝毫力量!
轰!
一股气浪瞬间爆发,强大的气血之力震动四方,董卓浑身血气弥漫,激荡虚空!
关键时候,董卓还是出手了,他自然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腹受辱并被重创濒危。
他脚步一动,左手轻轻一推,就将那员副将给推离数丈,然后右手挥动,顿时,一道黑色寒光迸射,摧枯拉朽,击碎剑光!
“怎么,相国,已经迫不及待的要与老夫交手不成?”王越战意盎然,目光冰冷如剑,环视八方,眸光睥睨,一声冷哼,震撼长空!
“哼!”董卓眼睛微微一眯,四周的飞熊精锐,迅速的集结,不过短短数息时间,就将王越包围于中。
“...相国这是何意?”王越手掌悄然落在腰间的佩剑把手上,眼中飘过一丝忌惮。
这些飞熊军精锐,他之前准备深入宫廷刺杀董卓的时候,可是较量过。
个个都是怪物级别的家伙,也不知道董卓那厮是怎么找到的这些士兵,悍不畏死,还形如野兽般粗鲁狂暴。
虽说要是真的生死斗起来,王越还是有信心将这些家伙斩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