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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开脉.17

作者:琅骑竹马 当前章节:15412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6:40

“时间...过得还真是漫长而又煎熬啊!”

森森叠叠的林朦下,满头苍发的王允背负双手,苦涩的笑着,摇了摇头,仰头叹息道。

都说怀揣着对某件事期许过高的时候,于等待过程中,无疑会是一个人,感到最为煎熬的时间段。

此话,眼下看起来,当真是一点不假。

至少,对于已经期盼某一时刻长达数月乃至半年多的计划的老人来说,确实如此。

哪怕心里清楚,此等大事,心急不起,马虎不得。

可是愈是濒临计划的时间点,王允他的内心,跳动得便是愈发的厉害起来。

不是他不沉稳,不是他不冷静。

实在是,诛杀董卓的机会,委实少之甚少,并且成功的几率把握也一点不大。

眼下的这个,精心研究谋划了长时间的计划,在王允看来,确是非常有希望成功的,投入了大量心血的规划。

光是想想,成功击杀掉董卓以后的美好日子。

王允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久违冲动。

呵呵...

回想一下。

上一次,自己有这种感觉,好像还是在自己二十岁的那年,成功迎娶妻子的时刻?

王允嘴唇微微一咧,勾起一丝淡淡的回忆笑容,苦笑的摇了摇头。

最近,他却是有些变得多愁善感了起来...

摇了摇头,王允转身眺望远处,似乎在等候着某人,亦或是...某种消息。

时间,就这样在煎熬而又枯燥般的等待中,悄然流逝着。

距之前开始的狩田围猎活动,已经过去了半天之久了。

董卓那厮玩的倒也还尽兴,被王允他们等人刻意烘托出来的“火热”氛围,给勾起了昔日回忆的他,亦是不禁被转移了注意力。

到后来,勾起心中瘾的董卓,更甚至是兴致勃勃的亲自下场出手,追捕猎物。

一翻围猎追逐,一顿嚣张喧闹,于郿坞岭间,蓦然响起,并且一下子此起彼伏起来。

不仅仅是董卓和刘协二人去参加到狩猎的举动里面去了,在他们的身后,亦是簇拥尾随着一大群骑马之人。

当然了,那些人里面,要是抛开那些西凉骑兵以外,便基本都是憋足了劲想要在田猎中一鸣惊人,从而平步青云,或是期许能够有高官显贵看上,或是得到一些世家千金的赏识的“投机分子”。

这些家伙,为了自身的权利,可是什么都做的出来的。

不过,也未尝不能...作为自己利用的对象!

王允眼中精芒一闪。

虽然这些人,在狩猎方面争先恐后,但是从某一方面来说亦是能够帮助王允他们,制造一下动静,吸引注意力。

好在此地本就身处深山老林,山中多产飞禽走兽,再加上皇宫里面圈养释放出来专门用于围猎所用的“猎物”,倒也能够一定程度上,满足众人的“需求”。

只是,那些猎物到底是活物,不是死靶子一样,待在原地傻兮兮的等着人去tú shā它们。

在面临这些人的大量tú shā的时候,猎物们也没有“坐以待毙”,纷纷的往岭涧的深处跑去。

于是,众人再想要有一个好的收成,就必须要进入深山入口,到更加深远的地方去搜寻猎物。

于是,一阵吵吵闹闹的吆喝后,大批人马,涌向林中。

至此,王允计划中的调虎离山之计,亦是顺利的完成了。

有那帮家伙充当吸引住董卓注意力的存在,王允他们,才能更好的去实施方案计划,不是吗?

更何况,他倒是根本就不需要去担心小皇帝刘协的安危....

有王越那个“天下第一剑客”的贴身保护,天下能够伤得到刘协的,还真的就不多了。

安排嘱咐好人手后,王允晃晃荡荡的,沿着军营的边沿,开始慢慢挪动脚步。

他的视线随着走动,同样的时刻发生着改变。

王允他大致扫了扫,此时的军营中旌旗密布,遍插长矛,各处军帐互为犄角,环环相套。

而再看看,那些营帐里外面,停着很多车辆。更有许多军士正在从车上搬酒坛子和丰盛的食物。

似乎...

好像是董卓他专门调动来的,用来犒劳军队的物资。

王允顿足于前,眼眸中开始隐隐思量。

“王司徒,原来您在这啊!可真的是委实让某一阵好找啊。”正在此时,一道呼声自王允身后传来。

王允蓦然回头。

原来是他...

心中有数的王允,亦是面容一变,堆起笑意的迎了上去。

“原来是陈大人啊,不知陈大人,找老朽,有何事啊?”

来人是世家的代表人物,陈家的话事人之一,王允和其,之前也是打过几次照面。

不过,王允他可不认为此人是个心胸广阔的人物,这一点从他日间的一些反应可看出来。

而且从一些旁击侧敲的口中,也得出了些许类似的评价。

此人并非善类,而且颇有心机。

对于这样的人,王允他一向是没兴趣照顾。

不过看在共商国事的面子上,王允还是不会做的太过分。

至少,表面功夫还是要过得去的!

“呵呵,司徒公,这次可不是某找你,而是李肃将军托人寻你,邀请你去他帐内饮酒。”

来人皮笑肉不笑的摆了摆手,笑眯眯道。

“李肃?”王允眉头一皱。

“老夫,可不记得与他,有何交情啊?”

“正是此人,不过司徒公你所言极是,因为某也是猜测,这有可能是一次鸿门宴。”陈姓老者眼睛眯了眯,低声道。

“要知道那家伙,本来是不愿意待见你的。

听说,在刚刚来的时候,他还想给你个下马威,让你在这里呆上一段时间。

后来还是文和先生劝那家伙,说您好歹也是朝廷的官员。

若是过于怠慢,肯定不好看。

那厮后来想想,也是这么个道理,才答应下来。不过,你可小心点,我觉得,那家伙肯定是憋着坏宴请你。”

陈姓老者眼睛微微泛光,靠近王允,小声道。

“司徒公一切小心,某就先走了。”

似怕被旁人发现,简单交谈两句,陈姓老者,又急匆匆的加速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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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四十二 李肃的心思

“....总感觉...,有点不对劲,此人为何专门过来提醒与我?陈家...”王允目光低沉,微微凝视着陈姓老者离去的背影,喃喃自语。

想了想,没有思绪的他,呵呵一笑,觉得自己有点疑神疑鬼。

现在当务之急,还是诛杀董卓,这是如今首要的重中之重。

至于说其他的旁门末支,倒是可以先暂时搁置一旁。

事实上王允他,对于这些所谓的“世家盟友”从头到尾,都没有真正的放心过。

虽说并没有把那些世家的“盟友们”放在心上,但陈姓老者这个人给他的感觉,还是有些古怪的。

当然了,王允也没有多想,毕竟,虽然和那些世家之间确实是约定的好好的,但其实他们双方的心里,都没把对方的承诺当过真。

他们彼此心知肚明,这个世界本就是现实的,在没有利益担保和实力保证的前提下,所做的任何承诺,都是空口说白话。

只是身为汉朝老臣,他不能不为之而拼搏。

也不能不去想方设法的团结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

董卓的势力太强大了,想要绊倒他,所需要的,可不仅仅只是一人之力所能及的。

哪怕是王允,原本也是曾以为,复兴汉室的这个想法,希望飘渺如雾。

可是等到吕布的出现,让他精神一下子为之一震。

这个武力超然的天下第一武将,在王允他的眼中,无疑...便是一柄最为锋利的锋刃!

能够帮助他斩割荆棘的最强辅助。

在当时已经差点绝望的王允眼中,吕布,便是最后一根,让他下意识赌命的稻草。

并且,当和吕布打成共识,让他将这个战力给抓到手之后,才现原来这并非一根稻草,而是一根木头,一根巨大的原木。

这,已经足以让自付必死无疑的溺水之人,自然是欣喜若狂了。

所以,王允对于吕布,亦是寄托了太多太多心血于身上。

他们的计划,一定可以成功的!

只需要再隐忍坚持一下,一切便会拨的云雾见青天了!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保持常态,不让任何人,对计划造成影响!

想了想,王允身躯一转,折返道路,重新往自己的帐篷走去。

他打算先回去准备一下,再去李肃那里...“赴宴”。

虽然还不清楚李肃那厮叫自己的原因,但是王允他,还是决定去应付一下。

在行动还尚没有开始之前,一切的伪装,依旧如故。

“嘶...”王允轻轻的咧了咧嘴,就在刚刚走回帐篷后,王允突然感到了一阵心悸,砰砰直跳。

此刻他心中莫名的忐忑,隐约间总是有着一缕不安的情绪在心头徘徊着。

可是仔细想想,又好像并没有丝毫的头绪。

这种感觉非常的难受。

“老爷!老爷!”

这时,他手下的家仆,却是一脸慌张的,踉踉跄跄的从外面冲进了大帐。

一进来就马上跪在王允面前,气喘吁吁的说:“老爷,大事不好!”

本来就有些心神不宁,被下人这么冒冒失失的一声惊呼,王允瞬间一惊,连忙问道:“什么事?”

“某刚才前往并州军营处按例放哨,却是发现除了少数的人维持军营外,大批人马均已不见踪影!”

“什么!”闻得此消息的王允,一下子绷紧了身体,只觉得浑身发烫,血液在体内嘟嘟的沸腾,直冲脑瓜子。

“你可是看清楚了?”王允质问道。

因为惊吓,他的声音,都差点有些破嗓。

简直不敢往下想去。

是事情败露了?所以那些并州军被包围了?

还是吕布他们提前败露,导致全部被杀...?

不对!

刚刚明明没有听到任何厮杀的动静啊!

王允的心弦,一下子因为这个消息,紧紧的绷了起来。

“回禀老爷,我特意寻找了一下,并没有发现战斗的痕迹,应该是自主离去。”家仆似乎也看出来王允的情绪波动,抱拳低头道。

“....可恶啊”王允有些恨恨的笑到。

“吕奉先这厮,又再玩什么花样?”

脑子没转过弯的王允,整个人都抓狂了,憋着一肚子的火在桌案旁,硬生生将木质的案板给砸断之后才算是压住了怒火。

“不行,我现在得去一趟李肃那里,没有时间去管顾闲暇,这样,我给你手写一封书信,你迅速去营里寻找高郅高将军,让他看完书信后马上来寻我。”

焦急的踱步,在帐篷内来回走动,王允长叹一声,现场手书了一封信,说完,还踹了下方的家仆一脚。

家仆倒也不恼,反而心里美滋滋的。

他知道,这是主人对他认可的一种表达方式,同时让他去兼顾传信的任务,无疑也说明了主人对他的信任。

“诺!某告退。”家仆恭谨的鞠躬弯腰,悄然后退。

王允撇了一眼家仆远去的背影,微微点了点头。

这人他是有印象的,跟着他也有五六年的时间了,人很聪明,也好学,再加上小人物特有的心细,王允挺喜欢他的。

否则,也不会交给他如此重要的事情了。

看了看天色,王允走出帐篷。

此时,冷风呼啸,头脑更加冷静。

接下来,他就该要进入去寻找李肃了。

还不清楚,此人之所以来“邀请”自己的理由。

不过,已经没有时间去耽误想这个问题了,王允眼波微微泛动,猛吸一口气。

他可不能慌,任何时候都不能慌,可千万不能慌。

冷静下来,冷静下来。

没有什么可怕的,李肃这厮,好应付。

这种左右逢源,力求安慰的事情,谁能比得过他王子师?

“自我安慰”一番后,王允踏出了步伐。

...

很快,王允就来到了李肃的哨兵守卫的帐篷处。

远远看去,只见大帐内灯火通明,隐隐约约的可以看到桌案上,丰盛的酒水、肉食。

“哈哈哈!司徒公,请...”李肃正在帐内等候多时。

“李将军,数日不见,却是愈发的威风啊。”王允语气隐带讥讽,故作佩服道。

“客气,客气!”

李肃得意的大笑起来,却没有发现,那王允的眼中,所流露出嘲讽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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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四十三 心生警觉

“哈哈哈,话说起来,我与司徒公,也有相当一段时间没有见面了啊。”李肃走上帐内主位坐下,一边扭头,笑眯眯的望着王允。

“...是啊,李将军你的公事繁忙,算起来我们上一次的见面,还是在数月前,相国定都长安的时候啊。”王允沉默了一下,决定看看情况的他,不动声色的,笑着回答道。

至于说心里是不是这么想的,也只有王允他自己清楚。

官场上的人说话,就是如此的含蓄,名义上是在进行恭维,实则,各自都心里怀揣着别样独特的心思!

坐在帐篷内,稍稍端起一盏凉水,王允抬起手臂,借助袖子的遮挡,用目光余角,快速的大概扫了一下对面李肃的脸色神情。

久局官场的他,此时面对着李肃的时候,自然不会轻易的开口说话,很圆滑的,就把话题转了回去。

他表现得非常谨慎。

天下事,一局棋。

在王允看来,人生百态,天地间万事万物,无非是一场另类别样的博弈罢了。

黑白两子,就恰好犹如两队兵马、政客,在不断的为了自身的利益需求,拼命厮杀、博弈。

而,随着棋手的一个意念,这些小小的棋子儿,又必须得从一个遥远的位置跑到另一个位置。

身不由己!

一子一落,皆需谨慎。

而棋盘上,形势异常的错综复杂,黑白两子互相缠绕,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根本无法分出胜负,甚至都无法分清敌我。

岂不是正如如今的长安城乃至于整个天下的时局一般?

于风云变幻中,形式错综复杂,可谓敌中有我,我中有敌,多少政客老手都看不清眼前的局势,王允自是亦是需要多加谨慎小心。

尤其是,当他还在私下联系谋划着,要诛杀董卓这般如此关系身家性命的大事!

更是马虎不得!

王允想了想,将手中的茶盏搁放下,微微低头,鼻观口,口问心,仿佛老僧入定一般,一动不动的于座位上端坐,在那等着对方先把底牌露出来。

这时候,比拼的就是一个耐力。

“....哈哈哈,来人,上菜!”见王允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李肃眼中深处闪过一丝无奈,哈哈一笑,冲着帐篷外大喝一声。

“嘿嘿,司徒公今日可是有口福了,我特意准备了一只灵性肉兔,给司徒公下酒吃!”转过头来的李肃,咧嘴笑道。

语气中,不乏自得。

灵性生物,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够吃的到的。

即便是三公等级别的文武重臣,一年到头,亦是只有寥寥可数的机会,能够品尝上一口灵性生物的肉。

正是因为出身贫苦低贱,所以李肃在投奔董卓得势之后,日常待人接物反而表现的格外高傲,出入之时排场十足,做起事来更是繁礼多仪。

其实这并不难理解,身份低下之人骤登高位,他需要用这种“独特”的风格,来掩盖内心之中那种深深的自卑感。

“哦?那老夫可得要提前谢谢李将军啊。”王允撩了撩胡须,笑呵呵道。

“哈哈哈,那是应该的,来来来我们先喝点酒!”李肃哈哈大笑,目光微微跳下去。

“不...”王允本来打算不沾李肃的酒水。

只是,如今形式不一样。

王云一皱眉,心里有点不太高兴。

李肃这厮也是在西北长大,说话粗鲁是很自然的事情。

否则,为何中原人总是称凉州人为鄙夫?

一方面是没多少人读过书,另一方面则是性格所至。

看起来,今天这酒不喝是不成了。

不过,王允他倒是不怕喝酒,见李肃他劝得紧,当下喝了几口。

他这么热情的劝我喝酒,是什么意思?

王允心念一动,越发觉得这里面有文章。

一边笑着,一边和李肃有得没得话,脑海里面则是盘算着各自想法。

算算时间,不想也不能再喝了,于是喝了一杯后,就栽倒在案上。

李肃一怔,眼睛微微一亮,又迅速的烧,“司徒公,怎么这就不行了?”

说着话,他的手朝腰间的宝剑摸去。

正在这时,接到王允传信的高郅,连着驱马,赶了过来。

一看到这情形架势,他先是一怔,抬手握住他腰间的宝剑,厉声道:“李大人,您这是...要干什么?”

“啊……呵呵,是高将军啊,司徒公他喝多了,我来看看他。”

李肃亦是被高郅的喝声弄得一惊,眼珠一转,脸上堆起了笑容,“本来只是朋友之间的叙叙旧,可没想到一畅谈起来,就忘记了时间,司徒公的酒量可不行。”

受到军师李儒的授权,他本想在营帐中杀死王允,可是看到高郅之后,他有点担心。

高郅的名气在他们西凉军里面可是也一点不低啊。

至少,自己绝对不会是他的对手,万一对方动起手来,他可就要有危险了。

李肃这个人虽然有些好大喜功,对于升官发财亦是非常的贪婪。

不过,有一点,他是深以为然的,小小方可发大财!

所以,不论是做什么,他都会保证自己很小心,也很谨慎,一点危险都不愿意担当。

高郅依旧警惕的注视李肃,慢吞吞的举起手臂,行施了一个礼。

“李先生海量,司徒公酒量不甚,已经不能再喝下去了,不如到此为止。”

“甚好,甚好……”李肃看出高郅的不好惹,当下笑呵呵的说:“既然司徒公不胜酒力,那我就也不喝了。”

紧接着,在高郅戒备的目光下,李肃转身离去。

他前脚刚走,王允便是立刻就直起了身子。

“司徒公,你……”

“那家伙走了吗?”

“先不慌说这,我们现在有要紧的事情要做,容我与你简单述说,阿立!阿立!”王允摇了摇头,示意高郅稍后,然后高声呼唤仆人的名字。

“老爷。”仆人迅速赶来。

“这是令符,迅速按照我之前和你所说的,立刻让他们去召集人马,在帐前候命!”

虽不清楚帐篷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仆人还是立刻应了一声,转身又匆匆的离开营帐。

“高将军,我们感觉准备动身,李肃,此人绝不可小瞧他,他乃是昔日飞将军李广的后代,有万夫不当之勇、万人难敌。如今他这架势,估计我们的计划,必须提前了。”

转过身来的王允,对着一旁的高郅急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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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四十四

简单的给高郅大概描述了一下自己的分析,二人并没有了继续逗留下去的念头。

李肃那家伙方才的架势,绝对是要对王允伺机下手的表现。

而按王允对他的了解,这绝对不是他的形式风格,或许,是某位...在后面隔空指挥!

无论是那种,他们都必须加快“计划”的实施。

只是,现在吕布的并州军不见了踪影,他们必须赶紧想出心的办法。

不管怎么样,这李肃的帐篷,显然不能继续带下去了。

二人出了帐篷,寻思着往营帐方向走去。

只是,在门口的时候,他们遭到了禁军士兵的盘查。

本来,看上去,貌似和往常一样,并没有什么不同之处。

然而,细心的王允,有注意到一点不对劲。

看看天色,也着实不早了。

不过很奇怪,怎么这营帐的这么安静?

还有,都这个时候,按规矩也该派人出来执行宵禁换岗了?

又等了一炷香的时间,门口依旧没有放他们通过。

理由是,夜晚禁止大量人员调动。

然而,就在王允他的精神感知中,似乎...远处有很多人在向这里走来,王允不免心中愕然。

更不要说,那脚步声嘈杂,随着距离城门越来越近,不断传来。

可是看这些面前肃立的守卫,一点反应都没有。

难道我的耳朵出毛病了?

“高将军...你可曾有听到什么?”

“好像有人往这边过来,人数似乎不少!”

王允他狠狠的一皱眉,心里突然生出了一丝不详的预兆,扭头对身前的禁军喝道:“有人往这边来,你们还不赶快阻止?”

禁军头领露出诡异的笑容,“是的没错,确实是有人往这边来,我们立刻过去。”

密林之后,人影开始隐隐晃动。

王允一个哆嗦,立刻醒悟道:“高郅,快!打出去”

高郅他倒还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而宫门外的禁军头领锵的拔出宝剑,厉声喝道:“杀!”

寂静地营帐外,这一声‘杀’就好像导火索一样。

从远处突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声响

也许是一个暗号,远处火把齐亮。

数不清的人,蜂蛹而至。

数百名禁军,从远处密林遮掩后杀出来。

四面八方,无数人马蜂拥而出,朝着王允高郅他们的方向,席卷而来。

只见密密麻麻的人头在火光中簇拥,那些因杀戮而显得扭曲的面孔,更是狰狞可怖。

出于武将地本能,高郅他迅速的翻身就已经提起手臂握紧拳头,浑身戒备。

禁军头领已经冲过来,但没等他到达王允他们二人的面前,高郅已然大步踏出,突然一声怒吼:“找死!”

他赤手空拳,想要回身拿武器已经来不及了。

一个健步冲上去,抬起手就抓住了那头领砍过来的宝剑,顺势一领,一脚踹过去,正踹在对方的胸口。一脚踹飞出去,胸前的甲冑更凹了进去,哇的吐出一口鲜血。

还没来得及站稳,就被再次撞飞了起来。

那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人还没有掉在地上,就已经变成了一具死尸。

“集结人马,立刻集结军!”

悠长的牛角号声在上空回荡,和喊杀声揉合在一起,给这的夜晚平添了一种恐怖的气氛。

督战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壮年男子,头戴镔铁盔,身穿镔铁甲,手舞长矛大声喊喝“不要给他们机会,围杀他们!上!”

竖起长枪,形成一排排的队列。

只听有将领在马上大喊一声:“杀!”

“杀-杀-杀!”禁军士兵们,齐声喊喝,一步步的推进。

面对如此众多地敌人,高郅他却是毫无畏惧,手中长剑挥舞起一片片绚烂的血花,宛若一头出山猛虎一样,凶悍无匹。

一把把雪亮的剑光,无情的斩断对方的兵器,夺走禁军士兵们的性命。

哪里的禁军多,高郅他就朝那里冲。

残肢断臂四处乱飞。

高郅所到之处,势如破竹一般,没有任何一名禁军甲士,能阻挡住他的前进。

到处都是粘稠的鲜血,到处都是残肢断臂。会发出嘎吱的声响。

鲜血顺着泥土的缝隙往下流淌,林松径道外,也是尸横遍地。

这一路杀过来,他也记不清究竟有多少人死在他的手里,手中所劈砍的普通质地的长剑,更是出现了锯齿形的缺口。

那对锋利的剑尖上,滴着鲜血。

那长剑沟槽上本来就带着暗红的颜色,可如今看上去,更有一种妖异的感觉。

他也管不了那么多,在人群中来回的冲杀。身上地衣甲已经沾满了鲜血。

手中长剑刺出,抽回,然后再刺出,手臂就象一个机械一样不停的重复着相同的动作。

他已经不知道杀了多少人,他的神经几乎已经麻木,好象面前的这些挥着兵器嚎叫着的家伙不过是一堆靶子一样,再也无法将他们和人联系起来。

如今的他,已经有了昔日赵云那般,百万军中如入无人之地的实力。

禁军有点挡不住了!

虽说训练有素,可毕竟是在长安城内养尊处优,哪里会是实力超群,真正的上过战场,手中杀伐果断的高郅对手?

高郅看准他们的弱势,一声惊雷炸响般嗷嗷的嚎叫着冲入了人群。

气劲喷张,让你骨断筋折,剑光一寒,杀气凛然。

直到手中长剑卡在了一个死去的士兵身上。

反正他手中这柄也已经不能用,索性撒手而退。

劈手从一个士兵手中夺下了一杆长枪,高郅虎目圆睁,大声吼道“挡我者死!”

大枪在手中扑棱一颤,抖出了三个碗大的枪花,分心就刺。

得了长枪的高郅,更是如虎添翼,只是在经过某个禁兵的时候挥舞一下手中的长枪,便将那人的生命收割了去。

在他的面前,这几个禁军士兵的反抗所起到的效果,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右手大枪一挂,左手环绕一转,枪如惊雷,蜿蜒一绕,便如苍蛇出击一般迅猛地,就扫了过去。

当先的禁军头目,便遭了殃。

这倒霉的家伙在马上惨叫一声,肩胛骨被一枪砸地粉碎,身子一歪就滑下了战马。

可是他一只脚还挂在马镫里,被战马拖着在地上走。

在战场上也没有人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战马盘旋,那禁军头目活生生被踩成了一堆烂肉。当战马脱离战场的时候,已经不chéng rén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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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四十五 厮杀

不得不说,王允和高郅他们反应过来的时机,还是比较迅速的。

从李肃的只言片语之中,二人所猜测出来的结论无疑是正确的。

他们已经被董卓,或者说是董卓手下的某位“权臣”给盯上了,并且那人,似乎对于他们私下进行的计划亦是有所了解,所以直接对他们下了杀手。

先斩后奏!

毫无疑问,在诺大的董营中,能够有这份本事和权利的家伙,除了董卓本人以外,也就只有李儒能够做到了!

李儒此人,论起谋算来,当真是一等一的恐怖。

仅仅只是凭借着一点点的蛛丝马迹,他就对这次王允他们的计划有所推测。

而仅仅就是靠着这么一丢丢的还没有能够完全得到落实的“线索”,他李儒就敢直接调动兵马,先下手为强!

好在,很快王允的兵马也调动过来了数百人,虽然不多,但足以帮助他们稳住阵脚。

尤其是当有高郅这样的强悍武将为锋头的时候,更是无往而不利。

阻拦的禁军被杀溃了。

“噗嗤!”高郅从前方士兵尸体上抽出长枪,微微抖擞枪头,方才交战的时候,他手中长枪每刺出一下,都会带起一蓬血雾,所以现在,他的枪尖上还挂着浓稠的血迹。

此时,他身上地衣甲沾着斑斑点点的鲜血,杀气腾腾,看上去格外的精神。

他和王允打算先杀出去,寻找到皇帝和王越,顺便召集部下后,再另做打算。

只是没等他们几人走远。

突然从远处,传来了一阵喊杀声。

回头看去,见漫山遍野的火把,如火龙翻滚一般扑来。

天色已经晚了,看不清楚究竟有多少人马。

只是对方有着相当数量的骑兵,那铁蹄踏在大地之上,隆隆作响。

王允和高郅对视了一眼,脸色大变!

是啊!

既然对方下杀手了,自然不可能仅派一群没有太强战斗力的禁军前来?

禁军的作用,不过是牵制住他们罢了!

真正的杀招,是后面的西凉军队!

大地在震动,耳膜在隆隆作响,昏天反衬着枯野,耳边烈风啸啸,刮面如刀。

大道的尽头,黑线愈加粗重,南移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在隐隐雷声和大地颤抖的衬托下,敌人影像终于闯入了眼帘。

当先一将勒马驻立,凝视着前方的军阵,目光中渐渐掠过几分沉重。

他身披着jing致的黑sè的札甲,手中持一柄浑铁的弯弧大刀,半开半合的眼眸中,透shè着炯炯的目光。

而他的胯下,则是一匹罕见的黄骠马,速度奇快。

手中拎着一把象鼻子弯月大刀,刀呈弯月形状,刀口比普通地大刀要长一些,微微上翘,好像是大象的鼻子卷起来一样。

使这种大刀的人,力量和技巧都要求很高,因为每一刀劈出都会带着一股子回旋的力量,可以把细小的伤口撕开成致命的伤。

“西凉,血战!”

那人有着非常明确的目标,就是高郅他们!

他稍稍眯眼确认了他们的大致方位后,便持刀直奔阵前,声音如哄钟一般,震得人的耳膜微微作响。

“西凉,血战!”上千名西凉精锐面容冷肃,大吼出声,震撼苍穹!

他们乃是纵横西凉,威震异族,彪悍无畏的西凉兵马!

细细看去,在那名将军的身后,大约有一千人,其中五百人是骑兵。

“哈哈,将军威武,敌人果然反了。”副将马奎咧嘴笑到,其余部将皆齐声附合。

“哪里,都是军师算无遗漏。”主将嘴角只微微一瞥,仿佛对部将们的赞词不屑一顾,只大刀一横,厉声道:“敌人便在眼前,全军准备,随我冲锋!”

须臾间,一千西凉将士浑身气势磅礴凝结,将士的神经尽皆绷了起来,纷纷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紧握着手中的刀柄,目光如刃,直视着前方。

“杀!”

将军低喝一声,剑眉凝成一线,再一次束紧护身的札甲,手背上的条条青筋如树藤般突起,一柄钢刀握得更紧了些。

那将领从山坡上冲下来,象鼻子弯月大刀拦腰扫过去,带着一股强猛的回旋力道,几乎只是在瞬间,已冲至百余步之内,倒提的那一柄刀,反shè着凛烈的寒气。

他的实力非常强悍。

手中大刀,如铁幕般挥展开来,凌烈的刀锋无坚不摧,在阵阵的惨嚎声中,温热的鲜血漫天狂溅,残肢与折断的兵器四面飞落。

“杀!”“杀!”“杀!”

一千杀气腾腾的虎狼之士,杀声如cháo,追随着他们的将军,一涌而上,撞入了混乱的敌军军阵之中。

tú shā开始。

以五百铁骑为锋刃,当真如出笼的猛虎,这边王允紧急召集起来的军队武装虽有近千余众,但一片混乱的局势,已让他们统统变成了惊慌的羔羊。

那名西凉将领,率领着他这班铁骑之士,如铁锯一般,从东锯到西,从前锯到后,把这千rén dà军,给锯碾得是鬼哭狼嚎。

“该找找主谋了!”

目中怒火冲天,来将大喝一声,脸孔都扭曲了,寒光璀璨,如一柄无上神剑,向着正在横扫四方的高郅方向狠狠刺去!

“嗯?!”

有所感应的高郅,随手将眼前的士卒解决掉,而后猛然回头。

已经杀伐果断的他,双眼闪烁着血红神光,如一尊从地狱踏临人间的魔神,浑身缠绕无尽杀气,寒意凛然!

高郅冷目一寒,双眼之中,陡然暴涨,目光如利刃般刺来。

那主将蓦觉整个身躯已被一股疯狂流转的杀气所包围,心中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四周的空气在一瞬间被抽干一样,令他几近窒息。

只是,已经冲锋的他,无法选择了,总不能掉头逃跑?

避无可避,那就一战!

刀枪相击,那将领头皮发麻,他只觉双臂一麻,雷击般的力量从双臂灌入体内,如沾水的鞭般抽击着他的五脏六腑。

一瞬间,他甚至感到胸腔气窒,几乎喘不过气来。

那是...死亡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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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四十六 李儒,貂蝉

暮色苍茫,本已尸伏遍地的战场更加血腥。

一群盘旋的乌鸦兴奋的发现了这个巨大的食物场地,带着尖厉的啸声俯冲而下,却惊起了正在地上撕扯着尸体的几只野狗。

野狗们惊慌的地四散奔开,隔了数丈之遥,却又不甘心的回头。

它们毛茸茸的头上沾满了鲜血,张开的鼻翼喷着粗重的气息,咧开的大嘴嘀嘀哒哒的流淌着混合着鲜血和涎水的液体,牙缝之间依然残存着丝丝肉糜。

到处是血和尸体,鲜血浸透脚下每一寸土地,形成了大片令人作呕的暗红sè泥沼。

血迹斑斑,宛若一条长垫,平铺扩展开来,无数残缺不全的肢体、碎裂的头颅散散在上面,仿佛大红地毯上缀的刺绣。

人也真是奇怪,就好像一些彪形大汉不怕刀不怕枪,看到蟑螂却怕的要命。

就好像有人骨折了连哼都不哼一声,遇到打针的时候,却害怕的流泪。

厮杀,依旧继续着。

又是一声金铁交鸣声中,隆隆的巨响震得西凉将领耳膜隐隐刺痛,那顺延着刀柄,自手臂传来的巨力更是撞得他刚刚压下的气血,再度激荡翻滚起来。

仿佛有着千斤之力直撞而来,他的虎口瞬间被压的迸裂,鲜血浸满刀枪,而由手臂灌入体内的巨力,再度搅动着他的五腑六脏翻涌激荡。

被高郅一枪巨力压迫下来的他,只感觉自己眼前猛的一黑,然后头开始晕晕的。

几乎是几秒钟的时间内,他就感觉自己的手脚都用不上力气,求生的本能让他挣扎着想要反抗。

可手根本就抬不起来,像是不受自己控制了一般。

然后,他只觉得似乎世界的一切都远离了自己,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看不到了。

什么都没有了。

痛苦么?

他不知道。

他大口的喘着粗气,享受着一个人最基本的生存需要。

世界上最宝贵的东西,果然都是的,如果可以的话,此时此刻他真的想大喊一声:原来,能够畅快的呼吸,也是一件美好的事情啊!

高郅没有停手,手中长枪一伸,用长枪前身架住大刀,他的这一下恰好架在了刀身与刀柄交接之处,随后手中长枪一转。

借着这股力气一转,长枪带着大刀画了个圆,随后高郅右臂一甩,只觉得一股大力将大刀拉扯了出去,而且这几下还扯动了那将领胳膊上的伤,一瞬间,那西凉将领便觉得手上脱了力,再也握不住大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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