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面前的老农,他的眼中带着满满的疑惑。
方才他已经拼尽全力去躲闪了,可就是逃不过那木鞘之中,尚未出鞘的凌厉一剑!
那是一种很诡异的感觉,只有和眼前这个老者交手之后才能够感受得到的诡异之感!
那是一种整把剑,仿佛都融入了世界一般的错觉!
剑光质朴,却又凌厉无匹,不是走直线,而是旋转飞舞着,拉出一道道曲饶的弧线剑弧,令人视线捕捉不到剑的准确位置。
不管如何移动如何招架,只要是身处在这片自然之中,便永远无法躲过的诡异!!
老农踏前两步,步子不大,速度不快,唯一给人带来的感觉是——沉重!
此时的老农,给他的感觉,就如背负着泰山前行。
每一步踏下,踏在地上的同时,也踩在刃他的心头,让他每一根神经每一根寒毛都仿佛在和脚下的地面一起战悚。
每一步,老农的身影在刃的眼中都高大了许多,压迫感之强也是数以倍增。
待到几步走完,老农他那本该并不比刃高大的身影已经充斥了刃的整个视野,铺天盖地,犹如洪荒巨人!
“你可还有什么心愿未了?”老农开口问道。
他不认为眼前的男人还能活下来。
承受了自己这么多次重击!
胸前那么大的伤口、光是出血量就足以让一个人毙命!
现在的谈话,只是对于一名死者的尊重罢了!
随着深入剑道,他的精气神也随之得到了提升,虽不至于性情大变,但更多的时候,却偏向于剑者的求道之心。
“我想问问那招拔剑术的原理。”刃抿了抿干燥的嘴唇,艰难的喘气道。
“...此招我唤为拔剑术,所以,原理便是更快的拔剑,迅斩一击。”老农沉默了几息,缓缓回答道。
“这就叫拔剑术的理由吗?呵呵确实挺贴切的,好!我承认这个招式很强大,但是,我依旧坚信,胜利终究是属于我们的..”
刃努力的扯了扯嘴唇,苦涩的咧了咧嘴,一笑,yu待说些什么。
“喀嚓~”一道微不可查的碎裂声音,猛的传入到刃的耳中..
“.....”
身形微微一顿。
抬起手旁的刀刃,刀身狭长,轻薄如纸,弯曲如月,刀锋泛射出凌厉绝伦的寒光。
“嗡...”刀光一颤,刀锋的激烈震荡犹如金戈铁马嘶鸣,扑面而来。
刃带着愕然的眼神看向自己手中的刃刀,而随着刃低头的动作,只见一道裂缝顺着刃的刀刃之处,渐渐向上蔓延开来...
蔓延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直到裂痕横贯了刃的整把刀为止,只听一声无比清脆的断裂声‘叮’的响起,跟随了刃他不知多少年的利刃寒刀,轰然断为两半!!
“....呵呵,真是到了穷途末路了啊。”苦涩的摇了摇头,刃努力艰难的从地上,晕晕乎乎的爬了起来。
“那么,最后,可以....可以知道阁下的名字吗?”
感受着体内逐渐流逝的生机,刃只感觉眼皮越来越重,越来越重...
“吾名...王越!”老农撇了他一眼,轻声道。
“王越?!”刃眼眸一缩,苦笑道,“原来是剑师,难怪如此恐怖的剑术...倒是某倒霉了。”
下一刻,眼睛闭上,似乎绝望等死。
王越轻叹一声,负手而立。
“刷!”
下一刻,刃的眼中闪掠一道寒芒。
浑身鲜血流淌而出,在他全身的皮肤上窜动着,他全身上下都有一种越来越浓烈的邪魅气息在燃烧着,四周空气在扭曲波动,肉眼可见的血色波纹向四周激荡。
他的嘴角再一次扬起笑意,那是最为冷静坚忍的猎人,在多番准备埋伏多时终于等到猎物上钩时的笑意。
手腕一翻,刷的划出。
偏出去的弯刀却一个转折加速荡了回来,幽寒色的气劲光芒大盛,全力朝高郅方向的下身腰部斩去。
刀势比刚才那猝然而发的猛烈,凶烈,激烈上几倍,他已经把成败都赌进了这一刀中去。
压力之强骇人听闻,然而最可怕的却是这一招中的杀意煞气!
犹如朱亥受信陵君之托万军之中锤杀晋鄙、张良雇佣大力士博浪沙中铁锥撞击秦皇龙架,一股十步之内,人尽敌国;任尔千军万马、坐拥天下,我自一击杀之的狂热惨烈势不可挡的杀气,已经将他身心全部笼罩。
直刺人心的璀璨幽光与凶厉赤芒!
还有一往无前,视千军万马如无物,直如风萧萧兮易水寒,苍茫悲凉惨烈霸道之极的无涛杀意!!
此时他和高郅的距离不断远,而且对方对已经濒临死亡的他,似乎也没有防备。
刃在想。
如此近的距离,加上自己的拼死一击,对方那空门大露的腰部,却绝对挡不住,也避不开这一刀,刃的计算无疑很精确。
但是他,还是漏算了。
无论是高郅还是王越,都及时的反应了过来。
原本给人感觉沉重如洪荒巨人的躯体,高郅一下子变得轻盈如柳叶,没有了一丝重量,双脚离地,身体在空中一个翻腾、向后飘飞挪移开去,又稳稳落地。
与此同时,负手的王越,闪电般的轻扬左手,向前一拂。
这一拂动作很普通,但五指弹出,却极尽小巧变幻,当、当、当、当、当几乎连绵成一声的五响中,王越他的五指已经全部弹在刀身之上。
虽然刃在此同时也扭转刀身想削断王越的五指,但王越他每弹出一指,角度都随着刀刃所指有所调整,完全让开了刀的锋芒。
下一瞬,掌刃接实,发出一声闷响,虽然声音不响,却沉闷而博大。
刀上的杀气、刀的攻势也都没有完全消弭,但五指力量叠加,却令刃竭尽全力的这一刀,不可抗拒地偏了出去。
------------
四百六十九 气与魂
这刀一偏,匹练般的刀气立即从王越高郅二人的腰侧掠过,虽然刃他极力止住刀势,却仍在地上斩出一道三四米长的深深裂痕。
“咳咳...功亏一篑啊!”没有纠结失败的结果,刃坦然的松懈下来。
这次是真的,没有半点反抗的能力了。
下一刻,一股犹如泰山压顶、天柱倒塌的可怕压力,自高郅身上猛然压下。
顿时令已经是强弩之末的刃,只觉得全身的骨骼都被压得咯吱作响,似乎随时要在体内炸裂开来,耳朵鸣叫,气血震荡,喉咙发甜,一股鲜血直欲夺喉而出。
他内心疯狂地呐喊,但却一声也喊不出来,只能拼命从每一个细胞中榨出所有潜力,身体猛然向上弹起,勉力抗衡这股直欲把他压成肉泥的压力。
下一刻,刃只觉得耳朵鼓膜一震,脑袋嗡嗡作响,竟然被震得失去了听觉,同时,他的眼睛也被劲风cì jī到了,眼前一黑竟然失去了视力。
“哐当!”
手中的刀刃再也握持不住了,刃浑身颤颤巍巍的,眼前恍惚间,又一次见到了那抹倩影...
可惜,这一次,无法活着回去见到你了...
刃的心里一阵苦涩。
大量的鲜血控制不住的从伤口和口鼻之中涌出!
全身的气力,都在迅速的流逝...
罢了罢了!
反正,她的身边,还有影,只是可惜,没有完成最后答应她的任务...
心中不再存有遗憾的刃,最后一抹生机消逝,直tingting的一头栽倒在地。
“....”
高郅和王越对视一眼,二人都没有说什么。
王越想了想,沉默了片刻,运气于手掌,向下一拍。
““砰!””泥土飞溅,地上出现一个坑,他又多加几掌,将坑轰至约一人宽后,将刃的尸体放了进去。
“...你刚刚的那一手,是通过对气的运转,附着于手指吗?为何与精神力量的运用,极其相似?”没有阻拦王越的行为,高郅站在一旁,一边看着王越的动作,一边轻声问道。
“要练气,要先弄清楚什么是气,理论上气分两大类:人体生而有之之气,称为后天之气,而天地间无穷无尽的元气,则属先天之气。这两样,或者你也可以理解为生命能与自然能。
天地浩瀚,元气充溢,无穷无尽;而人体本身元气生而有之,人人不同,有限却不绝,若是元气枯竭,就是丧命之时。
而同样是修行,罡气与精神,走的就是截然不同的道路。
但是殊途同归,气,在领悟到了一定的境界的时候,亦是可以做到一些精神力才能做到的事情。”
王越一边填土,一边回答高郅的问题。
“咔咔!”末了,王越眼眸发芒。
下一刻,高郅便看到,在他们之间的泥土,一下子就像脆瓷器一样碎了,却好象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挤压了一样往中间碎裂,碎片没一丁点分散,全部往中间堆积在了一起。
一个无字墓,就这样简单的形成了。
“你看明白了吗?”王越轻声问道。
“不确定...”高郅摇了摇头。
“那你,对着我出拳,我给你感受一下。”王越瞥了瞥恢复寂静的四周。
“最好快点。”末了加上一句。
“...好!”
下一瞬间,高郅犹如闪电般一闪而逝,此后,空气才发出凄厉尖锐至极的破空之声。
只是,在靠近王越后,高郅的身形,却在距离他鼻尖不到三厘米处停住了。
并没有任何东西挡住他的拳头,但他的拳头却停止了,似乎有一堵看不见的墙挡住他地拳头。
他的拳头前方空无一物,却给人带来一种剧烈对抗中的厚重炙热感。
就犹如一个金刚巨钻在与一堵坚硬厚重的花岗岩较量着一般。
在一阵犹如暴风雨来临之前地平静之后,又是轰的一声,比之前要大上十倍地巨响再次响起!
高郅整个人,犹如被投石机抛出的巨石一样,倒飞而出。
在刺耳的树木折断、倒塌声中,高郅生生的就身后的草丛之中撞擦出了一道五六米长的壕沟,这才止住了后退的身形。
与之成反衬地是,王越虽然也飞退出几步,却没有撞上任何东西,他的身体在空中违反惯性与zì yóu落体定律地一个悬停,又像没有重量一般飘飘然轻松落下站住了,看起来要不是他要躲避树木倒塌,甚至可以稳稳站在原地。
“很强!”烟尘弥漫,落叶横飞中,高郅在灌木丛中走了出来,身上只见衣服些许破损,却不见伤痕。
感悟着方才王越演示性的威力,高郅感觉自己似乎有所领悟。
“不过,还是差一点。”
一步步朝王越走来,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他地语气平静,眼神却深邃得可以把人吞进去再碾压成碎片。
“所以我,只好再一次向你领教一下了!”
此话一出,他身形加速向前,脚步在地面上碾过,即使是坚硬地地面也龟裂、崩飞、炸裂起来。
满天的碎石块、泥土溅射中,高郅的脚步雄浑、激烈得犹如铁骑雷鸣,他身形一闪,在残影犹自留在原地的瞬间,已经朝着王越冲撞而去。
他一肘抬起,横击而去,却是肘用枪式,用的是学自赵云的枪法“连蹦式”!
一肘逼出,肘影竟如铺天盖地一般,上下汹涌,空气中轰隆隆满是罡暴之声,犹如上百台汽车此起彼伏地炸爆轮胎。
当肘影距离王越不到二十厘米时,又被一道无形有质的墙给挡住了。
两股力量碰撞之际,更加激烈响亮十倍,犹如上百只急走狂奔的犀牛疯狂撞击岩壁的爆响在空气中炸起。
以这堵透明的墙为界,可以看到高郅一边空气正在海啸般狂暴涌动,并连珠炮般不断回响震荡着,凌厉的劲风一波又一波如同海潮般往四周激荡,冲击得地面犹如十级风暴肆虐,沙石横飞暴溅,烟尘弥漫。
然而在王越那一边却是波澜不起,连一丝微风也无,一切事物都很平静,形成了极端的反差。
但就在王越已经可以感觉到高郅他环绕体表保护躯体的“气”在自己身前的“剑气墙”的反冲下崩裂溃散的时候,高郅却突然停住身子,猛地向左后方一仰。
“大意了!”
王越心知对方必然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诡秘攻击手段,立即凝聚眼力,瞳孔中残像隐现,顿时看清了从高郅手指上延展而出的几根比头发丝还细的气罡,细长,透明,却又给人以坚韧且充满弹性的感觉。
牵引在空中绕了一个圈,锐利无比的锋芒在无声无息间切断了王越身前的屏障。
------------
四百七十 言传身教
在和王越的交手中,高郅一直在思索着学习和运用王越的方法。
哪怕高郅他的攻击被无形的气墙给生生钳制住,但是他却完全没有放弃。
手腕一抖,一旋,那气罡就像高速震动中的电锯,又像极速旋转的转头,企图将面前阻拦的气墙震碎。
以他如今的力量与技巧,加上附着上的气罡增幅的锋芒,即使缠住的是一道粗大的钢索,他也可以在一震、一搅之下将钢索化为粉末。
只是,挡拦在他面前的气墙,却是犹如泰山一样,难以破坏,并且还附着有反震之力。
高郅本人,或许不会被击飞,但那股通过反震作用到他手腕上的弹震之力却会令他掌骨、腕骨、臂骨受到震颤的反噬。
一击不中,高郅只能暂时后退。
不过,与此同时他的腿脚,却也没有闲着,左脚一踏地面,右脚踢杀而出。
双脚腾空,踢成一条直线。
体内气罡仿佛受到牵引,直冲小腹丹田,脚跟踢踩,上踏虚空,最后,脚尖在空中发出长笛般的锐利劲风。
此时,一打起来,高郅却是百无禁忌,完完全全的杀人手段,即使是近战武技,比他高上两筹的人骤然碰上都不免要脱去一层皮。
这是真正的厮杀般的比赛,丝毫不留情面与余地,似乎一念之差,就会有人在下一刻血溅当场一般。
效果还是非常的显著,毕竟,如今的他,王越可也不敢托大。
由此可见高郅他在这一阵子一直暗中观察王越,将他的举止神态都深深的刻印在了自己的脑海之中。
同时在脑袋之中,不停的想象着和他交手,才能够有这一瞬间的料敌先机。
王越对此,点了点头。
他的双脚牢牢钉在地上,脸面上仰,腰身一塌,以双腿的膝盖为转折点,整个身子向一截木桩子一样斜斜向侧后方倒去,堪堪避过了近在咫尺而又突如其来的连串绝杀,并右手一伸拍到高郅踢出来的腿上。
战场局势瞬息便有变化万千,来不及思虑太多,王越的剑指就已然破空而至。
嗡!
剑气呼啸,杀意凛然,吹得满头黑发迎风乱舞。
高郅目光微缩,当机立断,反手横过气罡,在胸膛前不到三十公分之处,硬生生地将这一剑指,给接了下来。
饶是如此,他也在大地上连退十余步,才勉强将余力抵消,而脚下的泥土土壤,更是被踏得粉碎,纷扬洒落,凌乱如雨。
高郅耸了耸肩膀,旋即脚尖一点,整个人顿时犹如离弦之箭一般在虚空之中一个转身,一跃而起,几次起落之间,就已经是来到了王越的不远处。
高郅心里很明白,也很清楚,虽然以自己如今的实力已经很大程度的得到了提升,但是想正面击败这位,无疑还是差点距离的。
但他总想试试,毕竟能在与王越的战斗中学到点什么,而后加以领悟取得进步,哪怕一直落败下去他都心甘情愿。
这世上的强者,从来都是磨炼出来的。
之前的他,不也是在吕布关羽等一堆biàn tài的“淬炼”中,茁壮成长起来的吗?
“得罪了。”
平淡的三个字,代表了战斗的再一次开始,几乎就是那么一瞬间,只见得大地猛地一颤,周旁树木上无数阔叶纷纷扬扬地落下,而高郅的身影,则是蓦然消失在了原地。
心中默念,目光微凝,面对王越,高郅没有丝毫犹豫地先用出了气罡,迅速拉近着彼此间距离的同时,手腕微抖。
嗡嗡!
近乎透明的气浪,环绕在王越伸出来的指锋之上,而随着这一指剑的落下,气流陡然凝聚,犹如怒涛一般向下翻滚而去,裹挟着周围的风压,呼啸不已,让高郅的眼睛都不由微微眯了起来。
本来探出去的手,犹如触电一般的迅速缩回。
一股几乎要把他整个人都给撕裂的剧痛感,从右手蔓延开来,高郅好不容易卸下这股力道,在地面站稳身子,就发现自己右手的虎口已经裂开了一个三四厘米的大口子,鲜血正从中汨汨流出。
“嘶……”
这道裂口实在是有些触目惊心,鲜血流出的速度也是越来越快,高郅疼的忍不住轻轻吸了一口凉气。
但随即他就没有丝毫犹豫地把自己的腰带撕下了一小块,三下两下绑住手,强行堵住伤口后,就咬牙重新握紧了拳头,脚尖一点,再度跃踏而上!
王越自然不会退缩半分,面对铺天盖地袭来的白色冲击波,他的身形在其中灵巧穿梭,手臂挥舞,则是在合适的契机里,划出一道又一道剑气,将这些攻势消弭于无形。
只是,他的招式,以及气的蕴法,亦是在高郅的眼中一览无余。
想明白了这一点,高郅就在接下来的几个回合中,更加注重了对自己身位的把控,在四处切换位置寻找进攻时机的同时,尽量不给王越他挨到自己的机会,并以此来消耗对方。
“我想...差不多快悟了。”
高郅回敬一句,旋即将更多的力道往右臂灌注而去,手腕上扬,竟是在短短两三秒间,将与其碰撞相交的位置,逆转到了最初的高度。
无数环绕的透明气浪,于其手臂之处汇聚,再一次刺出的风压,刹那间犹如实质一般,将周围的空气尽数抽离,浩浩荡荡地向着王越席卷而去!
“看来你是真的领悟到了...”王越轻叹一声,望着面前的高郅,微微停顿了片刻。
目光微微一闪,似乎是有些动容,但这一丝情绪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不再多言,手臂越举越高,渐渐高过头顶,而与之同时,一股令人震颤的气势威压,也在他的周围,缓缓凝聚。
原本积攒起来的气势,也在这一刻,形成了一股恐怖的剑压,陡然爆发开来!
白色的气浪向着两边疯狂扩散,如同在波澜不惊的湖面投入了一枚石子。
在这一刻,四周的草木丛枝,都被吹拂地微微震动起来,似乎随时都会为风吹刮得倾颓倒塌。
嗤!
残影交错,两道速度恐怖的身影在空中时而交错,时而分开,剑刃般激烈碰撞之中,溅出的火花如同春夜细雨,绵绵不绝,从未停歇过。
------------
四百七十一 北上之路(求波保底月票)
毒辣的太阳蒸烤着大地,使地面上升腾起一层朦胧的热气,即使人一动不动,也会觉得粘糊糊的难受。
一个又一个的士兵在这如绞肉机一般的战场上消耗着自己的生命。
战场之上,惨烈无比,每天都会有上千敌我双方将士死去,变成尸骨,很多死在城下的士兵好多天都无人收尸,时间一长臭气冲天。
比起后世那种枪林弹雨的战争,此刻呈现在高郅眼前的战斗更让他震惊。
不像是后世的电影,这里的残肢断臂那是绝对假不了的,死死盯着远处虎牢城墙上,一名顺着云梯身先士卒的丹阳兵见他身重数刀之后,知道再无活命的机会,竟然扑向敌对的吕布士兵,抱着他滚下城墙,摔在地上。
而这,仅仅只是诸多场面中的一缕鸿毛。
战事拼的就是气势,越是冲向前,气势就越旺盛,看着下方密密麻麻的,就要到眼前的军队,就连守门令都不禁是暗叹一句,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俗话说的好,天意如刀,难防难防。
联盟军士兵的数量确实很多,尤其是在盟主袁绍给予第一个攻占城头的人,奖励百金封将军的嘉许后,冲击的奔头,愈发的猛烈。
只是作为曾经自西北荒凉地,一路厮杀而来的西凉军士,亦非熊包,同样对战功是渴望的。
是以,当第一个联盟军士兵登上城头的时候,侧头一望,更是倒抽一口冷气,只见城墙之上遍布弓手,皆是取箭虚弦以待。
穆然静寂!
那些方才大声喊杀、气势如虹的联盟军士兵此刻也是脸色发白,无论是谁被数千弓弩手指着,心中也会是惊恐无比的。
“贼军突来,虽力竭但气盛,不可与之硬碰,各位,孰不知一鼓作气,一而再,再而三,三而竭之乎?”
徐荣看得仔细,右手一挥,喝到,“擂鼓!”“戒备!”随着他的大喝一声,城墙上的将士纷纷拉弓举弩。
“哧哧哧!”一轮齐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向,顿时联盟军惨叫响起,尤其是冲在最前面的人,竟全身中几十支箭,惨嚎不止。
“咚咚咚!”
正面关隘,吕布傲然而立,如同山谷中的猛虎,忽然用足丹田之气发出巨大的一声爆喝,刚才还气势如虹的关东士兵,忽然冲势一衰,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人的名树的影,吕布一出,顿时虎牢关上的西凉士兵们气势陡然上涨,而攻城的关东联军士兵的脸上皆有惧色。
从吕布带军退入虎牢关,虎牢东门顿时关上,拉上吊桥起,联盟军已经持续进攻了数个时辰,死伤了无数人马,可那座坚固的城池,依然巍然不动…
终于,领军将领,还是顶不住伤亡的惨重程度,下令撤退。
在他的身后,上百擂鼓手和号角手此时已是筋疲力尽,战斗持续的时间不短了,他们的体力开始出现透支,前方的又一次退却,使他们灰心丧气,擂鼓声和号角声低落了下去。城头上富有节奏的高昂鼓点,就象一把尖刀刺入袁绍和诸多诸侯的心窝………
饶是只是在远处看着城墙上的战斗,他们的脸色也是越来越难看。原本想趁今天吕布退回的时机,试探性进攻的机会就一举拿下虎牢关。
现在看来,还是得等下一次机会了。
大概评估了一下伤亡情况,最终,联盟军还是选择了鸣金收兵。
顿时,包括攻城的士兵和守城的西凉兵在内,皆是齐齐松了一口气。
要知道,士兵在战场上负伤是不允许脱离战场的,以免动摇军心,要直到战斗结束可以医治,这样以来很多伤重的士兵都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亡。就是那些被抬进来的军官除了重伤的,大多都是草草包扎就又返回战场。
这个时候的外科手术并不发达,主要是没有办法止血,对于兵器所伤也多是使用金创药,包扎一下就了事了,伤亡的人数,很多并非是战场上直接死去,而是由于延误了救援,生生痛死、病死。
能够早一点撤退,对于他们这些基层的士兵而言,都是一种保障。
看着城墙下如潮水般退去的关东联盟军,虎牢副将抹了一下额头上的血水和汗水的混合物说道:“好象敌人退下去了!”
“不要掉以轻心,迅速戒严。”徐荣手中紧握两把已染成红色的朴刀,喘着粗气,皱着眉头看着城门附近,当真是血流成河,叹了口气说道,“派人清理一下!”
与此同时,联盟军的诸侯们,亦是心疼不已。
尤其是负责这一次总攻的诸侯,豫州刺史孔伷、兖州刺史刘岱以及徐州牧陶谦!
在计算伤亡的时候,陶谦也是被震撼到了,面对自己的丹阳精锐,这些守城的西凉士兵,竟然能做到以一换一?
这可是他陶谦领徐州军以来,从来也没有遇到过的事情!
不过总算将通向虎牢的道路理清了,陶谦暗暗松了口气,自己还有四千多丹阳精兵,而虎牢东门外围显然兵力不足,其他三门估计亦是如此,加上后续大军数十万,虎牢关城破指曰可待!
“喝!”看着虎牢关外,徐徐后撤的关东联盟的士兵,吕布重重将画戟顿入地面,深吸一口气说道,“文远,令将士饱食,我等今夜夜袭敌军!”
“是!”张辽颔首领命,也不问缘由,径直下去安排。
·······
初春的夜,说不冷还是有些冷,天空黑茫茫的一片,一点星光也无,只有那若有若无的月色。
徐荣在另外三面城墙上巡视了一圈,仔细观察防御上是否还有缺口漏洞。不过检查的结果还算欣慰,此次联盟军进攻由于是试探性的,还未动用大型攻城器械,所以城墙完好无损。
不过徐荣深知,明天就绝不会这样轻松了。他命令留下值守的人员后,让其他战斗了一天的士兵在城楼上就地休息,以防联盟军可能发动的夜间偷袭。而他本人则亲自在正面的城楼里坐镇值守。
夜深了,经过鲜血洗礼的虎牢关,仍然巍然屹立。!!!
------------
四百七十二 将乃军意
夜静阑珊,冷风呼啸。
暂时休憩的陷阵营士兵们,正裹紧着衣甲,三三两两围在一块,哈气取暖。
虽然这个时候,他们如果是围在一篝火边烤火效果无疑会更好。
但是精锐如他们,自然不会不知道,在尚在逃窜的情况下,深夜取火,无异于点灯找死!
唯一的火光,还是专门给严氏开的小灶。
小姑娘吕玲琦小心翼翼的扑灭火源,又狠狠地踩实地面,非常熟稔的做到“不留痕迹”后,端着一碗热羹,上了马车。
高顺则是在后面笑着收拾掉,小姑娘处理完野兔后,急着去灭火而忘记清理的残骸。
拍了拍手,没有睡觉的他,走向休息的士兵群。
“嗨!”在一名低头的士兵旁盘腿坐下,高顺拍了拍这个年轻的士兵,“你也是并州的?”
“是啊,出来几年了,终于要回去了。”士兵没有抬头,喃喃道。
高顺想了想,又问道,“想家么?”
“啊!将...将军!”
只见回话的士卒抬起头来,错愕地看了高顺一眼,本待起身行礼,为高顺制止住,见他们将军脸色温和,于是直言说道,“想!”
“别这么拘束么!”高顺难得的笑着拍拍那士卒的肩膀,令周围其他几名发现“身份”的士卒暗暗羡慕不已。
“家有可有老小?哦,可曾娶妻?”望着眼前不过十**岁的年轻士兵,高顺语气微柔,轻声问道。
那士卒脸顿时一红,摇头说道,“家中双亲俱在那年灾旱中失了,如今家中尚有一位兄长,可惜不知身在何方,至于娶妻……不怕大人笑话,小的早先家中甚穷,吃饱饭已是不易,何来娶妻……呵呵!”
“我很抱歉……”高顺拍了拍那士卒肩膀,又问向四周围观的众人道,“可有娶妻了的?”
“回将军话,小的……小的取了个婆娘……”一士卒出言说道,好似有些不好意思,连连抓着头皮。
“哈哈哈!”周围的将士起哄的大笑。
寒冷的深夜中,众人的氛围,却是变得火热起来。
....
时间,一点一滴的悄然流逝着。
半个时辰一到,高顺当即一整面容,下令行军,全军陷阵营将士,无有一人不从。
这一点很难得,一天一夜,仅给休息半个时辰,怎么可能让手下任劳任怨!
从马车上下来,重新骑上马背的吕玲琦,有特意的暗暗打量着这些士兵,他们的眼神、面色,除去极为疲惫之外,竟无一丝不满?
不愧是高叔手下的陷阵营,令行禁止,当为世之精锐啊!
吕玲琦暗自佩服,她敢相信,若是此刻领军的换做自己父亲军中除父亲与张辽叔叔以外,任何一位将领,如此对待士兵,恐怕八成都要哗变。
而此时,高顺恢复冷峻的脸庞间,浮起了一丝严肃,刀锋似的目光,如利刃似的扫视着众人。
“诸君且听某言,我等乃是并州精锐!得温侯看重,赐名陷阵。”他语气铿锵说道。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今朝,便是吾等发威之刻!”
副将的眼中凶光一闪,响应的喝道,“将军所趋,便是我等陷阵营所至!”
“将军所趋,便是我等陷阵营所至!”
“将军所趋,便是我等陷阵营所至!”
“好!”
而后,高顺环视众人,沉默了良久,复而大声喝道,“大丈夫立于世,当存仁义二字,恩仇必报,才是男儿所谓,高某,望诸君共勉,急行军,在温侯征战之际,护持夫人抵达并州,以消将军后顾之忧尔!”
“诺!”八百余人皆抱拳还礼。
“有赖诸君了!”吕玲琦亦是抱拳一礼道。
“哈哈哈,xiao jie折煞我们了!”那人沉声说道,“我等虽只八百之众,然俱是以一当十之辈!”
吕玲琦正要说话,见那八百陷阵营将士,在高顺一声令下,于数息之间派好队列,全身散发着浓烈的杀气,无丝毫声响。
“我等虽不才,然一人杀十敌还是不在话下!还请xiao jie信赖,吾等自当护持夫人与xiao jie安全!”副将复喝言之。
高顺点了点头。
在他看来,自己手下的陷阵营,委实有那个资格。
这,同样亦是吕布将妻儿托付的原因!
他手下这些人经历的战斗太多太多,每一个都拥有着气劲,每一个都拥有着惊人的作战经验。
哪怕没有接受任何的调令,他们也可以就着本能,迅速调整成最佳的作战阵型。
如今的高顺,更是能够利用军势,将手下士卒逸散的气依靠着军阵积累于一处,然后在战斗分给手下士卒强化他们攻击。
一般来说武将的统兵能力越强,对于手下士卒的掌控力越强,同等兵力下爆发出来的战斗力也就会越强,士卒对于武将意志的接受强度也就越高,军势凝聚的速度也就越快。
将领自身的实力,还有统兵能力都会极大的影响着手下士卒的发挥,而将领的意志则影响着手下士卒作战能力,如果双方将领实力和统兵能力相同,那最后比拼的就是意志。
这其实亦是很多历史上的强军所共通的特性。
多少正面以弱胜强的部队不正是将不畏死,多少部队在最艰难的时期依旧不垮,保留着令人震撼的战斗力。
当军队有着不死不休的气势。那种就算是死也要拉敌人下水的斗志,就算是一无所有,任何对手也都需要郑重对待。
昔日的黄巾军,不正是依靠着强悍的意志,超乎想象的狂热,为了他们的大贤良师,为了他们的理想,抱着死又有何妨的信念,一路打败无数汉朝宿将名军的吗?
如今的高顺手下的陷阵营,亦是有着超强的意志,不把他们完全灭完,即便打散了他们,聚拢起来,依旧还能再战!
更何况,快速调动手下士兵,进行攻击防御转换,对如今已经完全掌控住陷阵营的高顺来说,真心不是问题。
甚至于,他都能将所有人散发出来的气劲,靠着军阵加持到指定的某些人身上,从而达到“同进同出”的恐怖战绩。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只要再有三千人达到他们如今的水准,然后一旦动手,就算是董卓要剿灭,估计都要伤筋动骨,不死伤数万绝对拿不下来!
“陷阵营集合!”冷风吹拂中,高顺收敛心神,望着眼前的众人,大喝道。
“诺!”八百陷阵营全数穿着铠甲,齐声喝道,“陷阵营!陷阵营!陷阵营!”
“好!”
高顺举起手,身后陷阵营将士立刻停止大喝,收刀入鞘,一脸刚毅,严正以待。
“出发!”
------------
四百七十三 相互突破
就在北向的高顺等人,开始加速而行的同时,吕玲琦所惦记的吕布高郅二人,却依旧还身陷在长安郿坞二地停顿。
吕布那边,刚刚发泄般的屠戮了董卓的相国府,从长安撤出,赶赴郿坞方向,准备按照原有计划,支援高郅。
而这边被吕布暂时“遗忘”过的高郅,更是本末倒置的与剑师王越,因为些许领悟,而纠缠在了一处。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又一次和王越交手分开后,高郅暗自思酌。
已经全身心投入到武道的他,一门心思的在思考着和王越切磋的办法。
如此相持,显然会让自己露出越来越多的破绽,高郅的目光微凝,终于决定不再留手,尝试一次,王越示范的能力!
精神力收敛,高郅的心中意念一动之下,他手臂表面,开始浮现出白色的色泽,犹若被白色油漆泼染一般。
而在他的对面,冷静下来的王越,正在纠结是否就此罢手。
正有些犹豫的时候,一缕寒风,忽而吹拂过面颊。
这本来是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正值乍暖还寒时节,山岭间的夜晚有冷风吹起,实在太寻常不过了。
然而,这道悄然吹过的寒风,似乎只是一个开始罢了。
紧接着,又有无数道寒风从身边吹过,速度越发迅猛,声势越发浩大,最终汇聚成无数呼啸的气流,席卷周围所有的树叶,并疯狂向上方涌去。
夜空在稀疏淡朗的星光之下,竟然有着一道五米高的大型lóng juàn fēng,在半空中盘旋呼啸,肆意席卷,形成了一个覆盖大半夜空的恐怖旋涡,仿佛要将下方树林中所有的空气,都尽皆抽离。
那些疯狂上涌的气流,正分为数股,向着不同的方向汇集而去。
隐隐约约间,能看到六道稍小一些的lóng juàn fēng,正在周围不同的方位上,渐渐成形。
“....”
收剑而立的王越,有些无语的望着眼前的一幕。
自己方才斩出的那附带剑意的凌厉一剑,根本连几个呼吸的工夫都没支撑下来,就彻底被淹没在了咆哮的风暴之中。
不过,这并不代表,他已经输给了对方。
作为实战经验丰富的强者,王越这时候已经开始调息运气,缓缓回复着之前流逝掉的体力,而他看向四周风暴障壁中的目光,则是带上了几分凝重。
单纯的用气来形成如此庞大的lóng juàn fēng,可不是一件简单容易的事情。
高郅,亦是用了他之前演示的那般,与精神力差不多的能力!
不过,王越并不是没有选择。
因为就在之前他还未躲入风眼之前,可是眼睁睁的看到高郅他在斩出这一击之后,脸色都苍白了数分,身体也摇摇欲坠,险些摔倒在地,明显是体力消耗过度的模样。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他相信这道lóng juàn fēng并不能维持多久,只要对方的体力耗尽,风力减小,自己就能一鼓作气冲出去。
只是他,并不想这么做,因为,他意外的,亦是隐隐感觉到了某种...突破的契机!
透过lóng juàn fēng,高郅看着其中,王越那并不清晰的人影,神色异常平静。
王越所预料的并没有错,此刻的他,无论是体力还是身体的最大负荷,都已经达到了极限。
肌肉的酸软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高郅他这一点,而方才握着长枪斩出lóng juàn fēng的右手,虎口已经彻底皲裂开来,鲜血不断地向下滴淌着。
看起来,他的身体状况,顶多只能再允许他斩出一击了,而在之后,无论胜负输赢,他恐怕连抬起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不再具备。
不过。
打到这已经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