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折香》作者:一天八杯水【完结】 > 《折香》作者:一天八杯水.txt

第42章

作者:一天八杯水 当前章节:3921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04:41

云城街上本就空荡, 夜色一至,更如死城一般,似乎丢了生息。

巡查的人刚走, 掌柜便来叩门了,在门外紧张兮兮地问:“二位眼下留还是不留?”

大抵因为退房的人多了,掌柜一颗心已经麻木, 问得很是直白, 甚至连碎银都已捏在手上,就等房客的一句话。

不料屋内无人应声, 掌柜心急如焚,左思右想下又抬手叩门。

门内依旧静凄凄的,似乎人已离去。

小二端着木盆在边上小声道:“若不……打开门看看?”

掌柜推门入室, 一眼看到不远处敞着的窗,而此时屋中果真空无一人。

小二讷讷:“她们还回不回来?怎的也不给句准话。”

掌柜摇头。

趁着夜色降临,离开的二人此刻正赶往城北跌玉岗。

出了城门再走三里路,便能看见一乱石堆砌而成的山坳, 或大或小的石碑错落立着, 远远望过去,好像一个个高矮不一的人影。

奉云哀不曾来过此地, 倒是听奉容提起过这跌玉岗。

瀚天盟中如果有人离世,便会被葬在这跌玉岗中,如若是盟外恶人, 连碑都不配有, 或许用草席一卷, 就丢在此处了。

这等地方, 又如何能叫人安息,尤其奉容还是那么爱洁喜静之人, 葬在这的魂灵多了,往生界一定很是吵闹。

奉云哀滞了一瞬,误将石碑当作人影,就那么一刹那,她神色恍惚地找起奉容所在。

那么多人影,其中一个会不会就是奉容?

桑沉草捡了根木枝,不疾不徐地走上前,挑起地上草席一角细看,一边道:“这地方一股尸味,怪难闻的,记得问岚心说起过,她那师妹啊可是日日焚香的,连衣裳都透着香气。”

是了,奉容每日焚香,身上气味总是清雅,偏偏她剑法凌厉冷酷,并没那么雅致温柔。

被木枝挑起的草席下,要么是白骨,要么空空如也,要么是腐烂大半的尸体,偏没一个是奉容。

奉云哀头回觉得寸步难行,既盼自己能早些找到奉容,又不期盼奉容就在此地。

她僵在原地,遥遥望了一阵,悬在心口的磐石令她气息如窒。

那独自走在石碑间的人倒是悠然自得,犹像在集市中挑挑拣拣,回头道:“我可不曾见过奉容,你不过来,是想我胡乱认人?”

奉云哀抿唇靠近,在桑沉草挑起又一张草席时,忽然看到其间露出来的莹莹一块玉。

玉质细腻,内里混了几缕游丝般的蓝,澄净而不纯粹。

她当即如受五雷轰顶,周身寒毛都已竖起,整颗心狂跳着顶上嗓子眼。

桑沉草多看了她一眼,随之将草席完全挑开。

很轻易,草席轻飘飘展开,内里……空空荡荡,既没有白骨,也没有腐肉。

只有那一枚玉躺在其中,玉上系绳已断,难怪落在了此地。

桑沉草弯腰拾起,在衣摆上蹭了一下,随即才伸手说:“喏,莫非这是奉容的东西?”

奉云哀看了良久,五指发冷地接过去,哑声道:“这是她的随身之物。”

桑沉草轻飘飘喔了一声,歪头将人打量,脸上倒是没多少揶揄之色,只余下几分好奇。

她继而又弯腰,拎起草席一角轻抖两下,没抖出别的物件,才道:“看来奉容的尸体被人带走了。”

奉云哀魂不守舍,这与她预想中的全然不同,她握紧玉佩,似要将玉死死摁进血肉中,顶至嗓子眼的心一瞬跌至谷底,霎时间毫无动静。

明明共住多年,她却对奉容的一切知之甚少,正如桑沉草所说,奉容从未将一切全盘托出,此刻她根本猜不出,会是哪些人带走了奉容的尸。

“难道是问岚心?”桑沉草若有所思地取出虫哨,吹出极轻的一声。

奉云哀的思绪被这虫哨声牵了回来,蓦地循着地上那窸窣声看去。

有蛇虫爬近,一个个在月下如同匿形,使得人只能听音辨位。

桑沉草将袖口一抖,那盘在她腕上的黑蛇立刻探出头,与徐徐爬进的竹叶青打了个照面。

两蛇遥遥相望,眼中各有各的机警,少顷黑蛇嘶出一声,那竹叶青扭头就走。

桑沉草哂出声,轻挠黑蛇脑袋,侧头道:“不是问岚心。”

如果不是问岚心,奉云哀心底更没有人选了,展开五指道:“那还能是谁。”

“把尸体带走,要么是想鞭尸,要么爱慕,要么……”桑沉草两眼微眯,“尸体上藏了秘密,他们轻易毁不去,不得不将尸体藏起来。”

白纱下,奉云哀冷淡无神的双目倏然瞪直,她如何能容忍旁人糟践奉容的遗体。

桑沉草看向奉云哀掌中,悠悠道:“如果是问岚心,大抵一件东西都不会落下,连玉佩也要带走,爱慕奉容的别个人,约莫也会如此。”

爱慕当真会如此?奉云哀不知道。

“此时你想如何?”桑沉草问。

“我想上听雁峰。”奉云哀将玉佩收好,冷冷道。

事已至此,桑沉草如何还能阻拦,她倒也想知道,听雁峰上会不会遗有一些蛛丝马迹。

奉云哀不等对方应声,转身便道:“你大可先回客栈歇息,我如若被捉,万不会牵连你。”

“秀秀好会为我着想。”桑沉草丢掉木枝,拍拂掌心道:“不过我如今不想回客栈了。”

奉云哀皱眉:“这一路上,你要歇个千百回才够,如今不累了?”

“和秀秀在一块,怎么会累。”桑沉草哂道。

奉云哀其实不想和此女一同上山,她哪能猜到,这人还藏了哪些蔫坏心思。

“可怜见的,我便陪你闯一闯那听雁峰,许还能找到问岚心的踪迹。”桑沉草噙笑,“想必问岚心也没找着奉容的尸,此时也正心乱着呢。”

奉云哀冷冷睨过去,道:“不准乱碰听雁峰上的东西。”

“看看都不成?”桑沉草顶着那平庸温和的脸面,偏语气古怪,“看看秀秀多年的住所,秀秀平日是如何练剑的,闲暇时都做些什么。”

奉云哀抿唇不言,良久才道:“没什么好看的。”

无非就是忙时练剑,闲暇时看花看鸟,如若奉容不在,她便寡言一整日,也无心与花鸟说话,不像此女,还能与虫蛇说个尽兴。

会和虫蛇说话才古怪,莫不是还要等着虫蛇回应?

“好不好看,也得我看了才知。”桑沉草瞄向别处,“不过这地方还埋了不少人,你说这些草席里,能找到多少奉容的部下?”

奉云哀答不出,照如今看应当不少,奉容离世,恰好是新盟会清扫瀚天盟的时候。

“看看去。”桑沉草转向别处。

奉云哀胸口憋闷,好似这不仅仅是跌玉岗,还是瀚天盟的葬身之所,她本是不愿看的,但凡事都讲个眼见为实,不得已,她通体发寒地迈了出去。

所幸这跌玉岗不算大,奉云哀大致将石碑看了个遍,没见到熟悉的名姓。她顿住脚步,弯腰摸起脚边略显湿润的新土,有些怀疑,底下埋的究竟还是不是原来的人。

她想,奉容的尸会不会就在土下,只是……

上边立的是旁人的墓碑,好瞒天过海。

桑沉草望过去一眼,取出虫哨,低低吹响,随之道:“秀秀,玉借我一用。”

奉云哀竟没多思量,直接就给了出去。

虫蛇徐徐赶至,好似已被驯养多年,竟乖巧得拥作一团,也不互相撕咬。

奉云哀不明所以,还未问出声,便见那乔装易容的人扶膝弯腰,唇略微翕动,吐出口的竟不是人言,而好像是蛇那般的嘶嘶声。

这口技当真厉害,叫人辨不清是人是蛇,轻易就被蒙骗过去。

奉云哀看得一怔,好似此女当真能和这些遍地的玩意悠闲谈话。

有一刻她怀疑,桑沉草或许真的是妖怪变的,说是妖女也毫不冤枉。

也不知桑沉草此时如果吐舌,露出来的会不会是有个分叉的蛇信子。

过了一阵,桑沉草终于收声,将虫哨往腰带下一塞,漫不经心道:“奉容没入土,这跌玉岗里其它地方亦没有她的尸,她确实被带走了。”

奉云哀早有预料。

虫蛇纷纷散开,一下子又不温驯乖巧了,失控地缠斗在一块,一些担惊受怕地钻到远处,瞬息就没了影。

桑沉草将玉还回去,又说:“不过这地方倒是埋了不少瀚天盟的人,他们身上气味极其相近,应当都是跟过奉容的。”

她扳起手指,不咸不淡开口:“得有个一十五。”

奉云哀也有预料,那些人定会不遗余力地铲除奉容的亲信,即便奉容已亡,也要将她的刀刃全部磨平埋葬。

“尸体重要得很,如果是无关紧要之人带走了奉容的尸体,周妫想必已是心急如焚。”桑沉草冷笑,“看来听雁峰和新盟会不闯也得闯了,我们去会会周妫。”

奉云哀沉默不言地离开跌玉岗。

夜深时分,曾经热闹非凡的云城陷入一片死寂,城中看不到一盏彩灯,四处昏暗一片,墨色中只有熄灭的灯笼摇曳不定。

可即便如此寂寥,也仍有人四处巡查,那些队列好似无孔不入的蛀虫,要将云城蛀个千疮百孔。

奉云哀匿在夜色中,朝着听雁峰的方向去,所幸她轻功了得,就算到处都是提灯巡查之人,她也能轻而易举地避过。

一个身影无声无息跟在后边,同样游刃有余。

听雁峰的山底下是昔时的瀚天盟,如今瀚天盟牌匾已被除下,就连守门人,也已不是昔日那批。

奉云哀绕到另一侧,择了险路上山,不料半山腰竟有人当值,那人已是半梦半醒,寝在树上打呼。

看对方熟睡,她本不欲动手,刚想掠过,一块石子从她耳边袭过,不轻不重地打在那人颈侧。

奉云哀蓦地扭头,看向桑沉草。

桑沉草但笑无言,一副任凭对方指摘的模样。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