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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作者:村里的一枝花儿 当前章节:6856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05:53

秋去冬来, 寒风扑面。

天还未亮,镇上的集市就已有炊烟飘出。

早起摆摊的边民裹着粗陋的皮毛袄子,头戴护耳皮帽, 脚踩破棉靴,口鼻哈出团团白气,手揣在袖子里冷得直跺脚,饶是如此,也还是将摊子支起来,等待过往的商客来照顾生意。

驼铃一响,没等来商客,倒是从关口挤进来许多部族牧民。

他们或赶牛羊, 或背成捆的毛毡, 顶着张被寒风吹得干裂通红的脸左顾右盼,找寻能买自己货物的商人。

闻着街边食摊上飘出的香气,他们也饿得肚子咕咕叫,脸上出现犹豫,最终还是抵不住美食的诱惑, 走向正在吆喝招揽食客的小摊子。

边民顾不得寒冷,堆起诚恳和气的笑容招呼道:“客人要吃点什么?小摊有蒸麦饼、烤包子、馒头和窝窝头, 还有早起刚炖出来的羊汤, 价钱实惠, 分量足够, 客人可要来些?天寒地冻的, 昨日远道的商客们还在客栈熟睡,怕是早来不了, 客人与其站在寒风中苦等,不如先来上一碗热腾腾的羊汤, 小摊有位子可坐,客人可边吃边等,两不耽误,岂不好?”

镇上的边民做起生意来体贴周到,并不因对方是关外牧民就区别对待。

别看这些牧民穿得脏兮兮,长相粗旷好似不好惹,其实同他们打交道只要诚恳,不偷奸耍滑将他们当傻子那样戏弄,存心坑骗他们的钱,他们也还是好说话的,买卖交易都痛快,极少同人扯皮讲价。

“来五张麦饼,一碗羊汤,多放些胡椒。”牧民瓮声瓮气道。

关内和关外只隔着一道城墙,饮食却是天差地别,关外的牧民虽也模仿关内百姓垒灶做饭,但做出来的东西依旧不如关内的好吃,肉类也只知道整块炖煮或干烤,缺少调味料。

关内用以炖菜的香料,如胡椒等物,在关外是部族中有身份地位的长老才能享用,也大部分都是被商人带入关买卖,牧民极少会用到。

也可能是因为缺少生产工具,譬如关内百姓知道造农具等物辅助开垦播种,收粮之后还有石磨用以脱壳磨粉。

尤其这两年从南柏舍传出来的各种改良过的农具,轻便好用。

这些都是关外没有的,牧民也不种粟麦,战前他们都是入关采买,或从出关的商人手中购入,交易不用银子,大部分牧民是拿自家的牛羊换取,只有喀木六族的人才有黄金。

原先牧民还能拿羊牛奶跟商人换盐,可自从东辽占据偏关之后,他们就蛮横的截断所有商道,牧民只能同东辽商人交易。

但东辽商人十分奸诈,总是想用很少的货物换走牧民大批的牛羊,牧民也不傻,自是不肯换,双方关系也因此恶劣,牧民的牛羊换不出去,之前换的盐巴也都吃完了。

现在东辽战败,大雍与关外重新通商,关外的牧民急着卖掉牛羊,价钱比平时还要低几成。

此消息一出,许多商贩慕名而来,镇上的商坊和集市比战前还热闹,到处都是买卖交易的人。

附近来找活干的边民也多,虽然工钱不高,但管一顿饭,这对已经饥寒交迫的他们来说已经很好了。

牧民坐下喝羊汤,没多久就看到昨日从河渠赶来的商旅拉着几大车的雪花盐、茶叶和糖来集市交易。

三两口喝完羊汤,牧民抓起麦饼塞入嘴,急急忙忙拿上自己的货跑过去要换盐,他家的羊毛成色还不错,要是以前能换到一小捧盐,今日却不行,商人说别的可以换,盐巴和糖不能换。

“为什么?!”牧民急了,他今日就是专门来换盐的。

商人笑眯眯道:“上头不让换,我们也没办法。”

不算阎罗娘的人,第一批进镇的商队是南柏舍来的,不仅带来了雪花盐,还有很多别的货物,在集市专门划出一块地方摆放,围上来的牧民里三层外三层,竟是比战前还热闹。

街坊中有些房屋还在修缮,缺人干活,附近村庄手脚能动的边民都来了也不够。

关口重开之后,关外的牧民也有进来找活的,他们白天来,在城门关闭之前出关回家,不要工钱,只想要换盐巴。

负责监工的是阎罗娘,虞归晚真是将她当牛马一样用,哪里需要就赶去哪里,绝不让她闲着,这人一闲就四处勾搭汉子,白日宣淫,着实脏眼。

阎罗娘也精,不自作主张,屁大点的事都让人去回虞归晚。

譬如牧民食量大,一顿要吃掉七八张麦饼,边民就有意见,同样干活,凭什么他们多吃,以后统一人两张饼一碗汤,多了没有,牧民对此不服,认为他们人壮力气大,干活又快又好,理应比别人多吃,盐巴也该比别人多分些。

双方都不服气,就闹到了阎罗娘面前,她这几日正为□□得不到发泄而咬牙切齿,背地里狠扎虞归晚的小人,又因妙娘几次不搭理自己使得心情更差,对这些闹上门叽叽喳喳的人自是没好脸色,再说她本就土匪被迫‘上岸从良’,没手起刀落砍人就不错了,休想让她做包青天断案。

她在炕上烦躁翻了个身,骂道:“吵个屁!老娘管这摊闲事都够烦的了,让他们滚去跟虞归晚说!”

女阎罗的怒火在熊熊燃烧,手下人也不敢进去,只隔着窗欲哭无泪,“寨主,我们见不着虞统领啊。”

阎罗娘更气,一个翻身坐起来,手捞到什么就直接往窗上砸,“她住在天上啊,你们还见不着,老娘一世英名怎么收了你们这种脑子不开窍的玩意儿,要你们有什么用,还不如街上倒夜来香的!见不到不会动脑子想法子?找能见到她的人啊,滚滚滚……看见你们就气不顺!”

手下人抱头蹲在墙角不敢吭声。

奉命过来找人的妙娘还没跨过门槛就听到这中气十足的怒骂,脚步一顿,十分想掉头走人。

她实是不想同匪类深交,偏阎罗娘就盯上了她,举止放浪,男女不忌,竟要将她往床上拉,被她一脚踹开,再不想搭理。

她没同主子提及,主子身边缺人手,阎罗娘在关外又十分吃得开,许多消息都需靠她打探,不能因为这点事就进言让主子不用阎罗娘。

她深吸一口气,提脚跨门而入,“阎萝,主子要带幼儿出关去喀木六族,* 让我来问你要不要同去,若去就快些,主子已出门了。”

阎罗娘的本名叫阎萝,真假不得知,是她自己说的,许是胡诌。

眨眼间阎罗娘就出现在屋门口,倚着门框,一只脚踩着门槛,身上的衣服也不肯好好穿,这么冷的天她竟只在肚兜外面披了件桃红的缎面夹袄,露出胸口的大片雪白,发髻松散,天然卷翘的额发落在颊边,转着她那双风情万种的桃花眼,撩人的眼神像小钩子似的往妙娘身上扑,掩嘴娇笑不止,若是让登徒浪子听见,怕是连骨头都要酥掉。

“哟,小美人儿来了呀,真是稀客,平时三请五请都不愿意登我这的门,今是吹了什么风,竟愿意来了,奴家正睡觉呢,衣裳都没穿,瞧我这身段怎么样?”

她转了个圈,夹袄落到脚边,细腰盈盈一握,双臂似无骨,游蛇那般攀上妙娘的双肩,胸口的雪白贴着妙娘的后背,幽香窜入鼻腔,让人晕乎乎,不知身在何方。

妙娘无动于衷,冷着脸将她的手扯下来甩到一边,“那你慢慢睡,我回主子说你不去,告辞。”

说罢转身就走,连眼神都没给阎罗娘。

阎罗娘被她甩到一边也不生气,见她真要走就一个箭步跨上来伸臂拦住,还故意将胸脯挺起来紧贴着,笑得比刚才还风骚。

“干嘛这么凶,真是白瞎了你这张漂亮的脸,我何时说不去,只不过嘛……”她将妙娘步步紧逼到屋里,往后一挥手将门关上,“你得给我些好处,你主子白指使我干活,又不给我工钱,我吃亏呐。”

妙娘被她逼到墙角,像年画似的贴在墙上,使劲撇脸避开阎罗娘越凑越近的朱唇,气道:“这话好没理,可别忘了若不是主子好心收留你们,你们早被清剿了,哪里还能站在这讨价还价。主子不曾许你好处?你的商队出关所贩货物是谁提供的?才多久的功夫就让你们赚了这许多真金白银,还敢说主子白指使你,这样没良心的话再让我听到第二遍,我必杀你!”

她们这些从南柏舍出来的人,皆对主子忠心耿耿,容不得旁人说一句不好,若不是看在阎罗娘在三场大战中都出力不小的份上,今日她必将她教训一番。

她像只在猛兽面前竭尽全力张牙舞爪的小兽,虽凶巴巴的,但没任何威慑力,猛兽的大爪子一拍下来,她就动弹不得了。

“杀我?用你这手?”阎罗娘抓住她的双手举到头顶,看着她那十根修长的手指,饱满娇艳的唇贴在她耳边,“行呀,你来杀呀,最好用力些,力道太轻我感受不到的,我那里很深,要顶到底可不容易,不过嘛,你这双手可以,要不要现在跟我试试呀?”

说的都是些什么!妙娘俏脸爆红,抬起膝盖就往阎罗娘的小腹撞去,“你这个浪□□人!好不知羞!调戏汉子也就罢了,还寻上我来了,我看你就是活腻了,好,我今日就送你去阎罗殿,好让你在地下当阎罗!”

阎罗娘一个躬身避开,紧接着手掌压住妙娘的膝头往下一掼,再捞起一条腿往上一抬。

妙娘就被摔到炕上,她双肘撑住翻身就要起,阎罗娘整个人扑上来,抓住她的手分开压到两边,她抬腿绞上阎罗娘的腰,用力翻过来将人压在身下,手腕一扭,瞬间挣脱,捞起炕桌上的茶壶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往阎罗娘的脸上砸。

眼见茶壶就要招呼到自己脸上,阎罗娘也不发骚了,果断掀翻人。

啪!

茶壶砸到炕上,连茶叶带水洒了一炕。

阎罗娘气得大骂:“你太奶奶!真下狠手啊!”

气性上来的妙娘抓起碎片,唰地一下抵上她的喉咙,咬牙恶狠道:“你以为我同你开玩笑的?是,你身手好,就连主子也这般说,但我告诉你,若你再来惹我,我跟你拼命!”

“有种你现在就动手,看你回去怎么跟虞归晚交代!”阎罗娘也不怕,还主动将脖子往碎片上撞,尖锐的边沿已经刺破她的皮肤,渗出殷红的血珠。

因两人刚才的激烈搏斗,阎罗娘身上那件本就系得不牢的肚兜此刻就如秋风扫落叶,飘到妙娘脚边,银色的细带落在鞋面。

妙娘的视线就跟着飘落的肚兜一路往下,定了片刻,又惊疑不定的慢慢上移,入眼就是能晃花双眼的雪白和两点朱红。

“啊!”她立马捂住眼睛转身,惊叫道,“你穿上衣服行不行!”

阎罗娘弯腰大笑,胸脯也跟着颤抖,“哈哈哈,怕什么,我有的你也有,还没见过么?”

“谁、谁要见你的,”妙娘说话都结巴,捡起肚兜闭眼扔过去,“快穿上,我不想长针眼!”

阎罗娘抓下罩在脑袋上的肚兜,瞧着她这羞耻正经的小模样,玩味一笑,故作委屈道:“奴家都让你看光了,以后还怎么见人。”

说着说着还掩面装模作样哭起来,好似妙娘占了她的便宜,她又是个良家妇女,贞操比命重要,这样被看光光,她是要被浸猪笼一样。

被她这种人纠缠上,妙娘真想拎刀砍人,转头怒道:“看光你的人又何止我一个,你成日里不是勾搭这个,就是缠着那个,现在倒装起贞洁烈女来了,简直厚颜无耻!我不同你废话,反正主子已带幼儿出门了,你爱去不去!”

再在这屋里待下去,谁知道这浪货还会生出什么事端来,自己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还是赶紧离开,从此以后离这□□远远的。

妙娘双脚生翅似的逃出门,身后是阎罗娘肆意的嘲笑声,还不要脸的邀她晚上再来,两人共浴,行些肌肤之亲。

“你闭嘴!”妙娘捂住耳朵,实是不想听这种污言秽语。

阎罗娘的手下人追出来,将边民和牧民因吃多吃少而闹矛盾的事说了,又陪笑脸道:“劳烦姑奶奶在虞统领跟前提一嘴。”

“这也算事?你们寨主是废了不成,这样的事也要禀给我家主子。”刚在里头受了气,此时妙娘也没好脸,尤其对阎罗娘的人。

那人苦道:“我们寨主说将有意见的都拉出去剁了。”

“……”

果真土匪作风!

妙娘平复下心情,想了想,说道:“不必为这点子事劳烦我家主子。从今日起,凡到镇上找活干的牧民,无论力大力小,每日都只能换二两雪花盐,多了不给,饭食也要比边民少一半,若他们不服,就让人将他们赶出去,再不许入关。”

主子已同幼儿商定以雪花盐为突破口游说喀木六族归顺,对出关的雪花盐要严格把控,就算牧民有肥美的牛羊,也不许多换,糖和茶叶也是如此。

集市上的商队虽然带了这些货物,但并不是换给牧民,大部分都是以极低的价钱卖给边民。

尤其雪花盐,价钱都低得让边民以为商队全是傻子,而牧民就算磨破嘴皮子,将家中最肥美的牛羊、最金贵的宝石拿出来,也很难换到能撑过一个冬季的盐巴。

这比战前还控制得严,一根筋的牧民同商队的人理论,嗓门奇大,还将自己的羊抱起来怼到人面前,叫嚷道:“我家的羊很好很肥,凭什么不能换盐巴?昨日我兄弟带他家的牛来都能换,现在不换给我是什么意思。”

一股羊臊味直冲进商人的鼻子,熏得连连往后退,“你跟我说不着啊,官府出了告示,每日只允许那么多盐巴出关,若是超了数量,就是我们犯了法,那可是要吃牢饭的啊,我们可不干,你也别来同我纠缠,不换就是不换,你再闹,我就喊人了啊。”

牛能换盐巴是因为商队要将牛贩到江南去,那边的富人爱吃牛肉,尤其到了冬季,肉价上涨,像牛肉这种平日就贵且稀缺的,价钱要翻好几倍,商队来回一趟就能赚许多。

商人说喊人,喊的就是镇上的巡逻,几日前刚到的,才安排下去。

接到赵崇亲笔书信的贾用已带府城军营过半的北境军赶来偏关,现在镇上的防卫巡逻都是北境军。

虞归晚的傀儡军占了东辽大营,营门重新修缮过,竖起了‘虞家军’的旗号,傀儡不出营,远远看着那就像一座座坟茔,死气沉沉,一点人声都没有。

虞归晚让贾用去见了赵崇,后者蛊毒发作,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贾用哭了好半天,求虞归晚想办法救赵崇,他连关押刘卜算的铁笼都去过了。

赵崇已无力掌控北境军,自愿也好,被迫也罢,都必须将兵权交到虞归晚手中,他自己也知道,所以在贾用到的第二日,他趁自己还清醒就下令军将听令于虞归晚。

“我时日无多,庶州不能落在东辽人手里,麒麟城那边也不是省事的,现在忍着不发,必是在密谋要如何夹击我,北境军在我手也无用。虞归晚是个杀神,东辽和麒麟城想要从她这里占便宜,不会容易的。”

“王爷……”贾用淌眼抹泪。

赵崇抬起枯瘦的手,摆了摆,道:“不必再说,照我的意思办,你们这些跟了我这么多年的心腹,也别同虞归晚犟,大丈夫能屈能伸,只要是为了大雍,为了庶州,谁领军都行,虞归晚……她也并非无情无义之人,你们跟着她或许也是条出路。”

赵崇深知麒麟城不会放过他,迟早都会打,这些跟着他的人也不会有好下场,他答应虞归晚的条件,同时也要求她保住这些人,保住北境军,更要保住庶州的百姓,不让东辽铁骑再踏入偏关一步。

想起那日赵崇同自己说的这些话,虞归晚心情略有些复杂。

休养了半月有余,幼儿的身体已好得七七八八,碰巧今日天还算好,有暖阳,虞归晚又无事,就带她来逛逛,再出关往喀木六族的地界转一圈,趁机打听牧民对部族掌权的几个长老是什么态度,有无从他们内部游说瓦解的可能。

小山似的骆驼晃悠悠从街坊走过去,脖子上悬挂的铃铛发出悦耳声响。

幼儿第一次骑骆驼,十分小心,适应之后也骑得很稳当。

集市的热闹让她感到新奇,左顾右盼,还停下听了牧民和商人的争论。

她掩在面纱下的嘴往上翘起一个弧度,行至僻静人少处才和虞归晚说道:“塞外茫茫,胡人民俗奇景,我以前也只听父亲提过,或从游记上看来,今日身临其境还觉着不真实。”

“胡人?关外的也算不得是,要深入草原再到戈壁滩那边的才是真正的胡人,以后有机会再带你去瞧瞧,现在去不了,冬季严寒,路途遥远,不安全。”虞归晚说。

为了不让人怀疑,她们乔装成商队,马车上都是货物,还带了数十名护卫。

关口方圆十几里地都被她派人清扫过,莫说劫匪,就是草原狼都找不到。

路上同她们一样装满货物的商队也不少,还有来去匆匆的牧民,镇上的百姓现在是不出关的,让东辽打怕了。

草原一望无际,驼铃随风而响。

幼儿都快看不过来了,恨不得多生一双眼睛。

对虞归晚提到的草原深处的戈壁滩,她也向往,若将来无事一身轻了,她身体也好些了,定要和岁岁一起去看看。

虞归晚骑马护在旁边,跟她说之前出关时在哪里哪里遇到过劫匪,看过去的那片草原又属于哪个部族。

幼儿听得津津有味,骑在骆驼背上眺望远方,又问:“东辽可是在北边?”

“那里,”虞归晚往西北方向指了指,“原来是喀木六族的地盘,被东辽占了去,现在也算是他们的了,破关的铁骑原先就驻扎在那,现在就剩下两千多边防兵,我派人去叫阵,他们只缩着不敢出来。”

她哼了一声,极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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