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军统领、副统领以及几个主要的将领都被蛊虫控制在城内疯杀百姓和百官, 与黑甲兵缠斗较量之后被蒙灰和佟汉擒获,已五花大绑与梁钰一起被关了起来,四周重兵把守, 更有凶恶的狼群和盘旋在半空的黑鹰,铜墙铁壁,连苍蝇都飞不进来。
没了统领的禁军宛如一盘散沙,纵顽强抵抗也撑不了多久,在晨曦微露之时三门皆以被攻破。
黑甲兵迅速在东城、北城和西城进行搜捕,擒获逆党数千人,其余的不是被火/药筒给炸没了,就是遭狼群撕碎, 要么就是被黑甲兵捅穿了割下头颅去领功。
可惜的是一直都没有找到景宁侯的踪迹, 黑甲兵将景宁侯府翻了个底朝天也只找到了一些被焚毁的书信而已,满盆灰烬,纸张残缺,已辨别不了上面写了什么。
蒙灰一拳砸在门框上,咬牙道:“我就不信一个大活人还能凭空消失了不成!搜!掘地三尺都要把人找出来!”
经过仔细搜寻, 士兵在后院的隐蔽处找到了暗室的入口,可里面已经人去室空。
室内明显有人住过, 床铺都还在, 柜子里的也都是女人衣裳。
佟汉从床褥下找到一柄弯刀, 眼神瞬间就冷下来, 将刀抛给身后的陈妇, 道:“东辽人的东西,这景宁侯跟东辽果然有勾结。”
这弯刀应只是普通骑士的, 没甚稀奇,上头也没有能表明身份的图腾, 不然也不会被留在这,东辽人对能象征自己身份的东西看得极重,如人骨链、匕首和弯刀这些都是不离身的,人跑了刀却留在这,就证明这刀不是跑掉那人的。
陈妇踱步转了一圈,心中已有了猜测。
“那日并没有找到刘卜算的尸体,主子就料定这个毒妇还活着,她精通巫蛊之术,又会些歪门邪道的功夫,连主子都差点着过她的道,能躲开我的人逃来麒麟城避难倒也说得过去。若躲在这的人真是刘卜算,景宁侯怕是早离开麒麟城不知去了哪里,你立刻派人回去禀告主子,看是否要多派人手往云州方向追,丽妃乔装出城也是往云州方向去,这姐妹俩怕是想从云州出海去倭国。”
佟汉派的人腿脚很快,立马就将这边的发现上报给了虞归晚,也很快就将虞归晚的命令带回给陈* 妇等人。
“大将军说不必费力去追,我们的人也要从皇宫和百官的府邸撤出,里头有无情况都与我们无关。”
陈妇和佟汉对视一眼,瞬间就明白过来虞归晚的用意。
很快黑甲兵就撤了出来。
百官还在南城,知道逆党被清了之后立马就将太子从营帐请出来,齐齐跪地高呼要拥护他登基为帝,而搬来救兵的赵祯则成了陪衬,无一人提及她的功劳,连杨皇后和镇国公都将她抛在脑后,只拥在太子身旁,又命人准备着迎太子回城。
虞归晚倒是配合,黑甲兵列队在正街,也很给赵显面子,让他乘战车入城。
刚经历过战火的百姓站在道路两边翘首以盼,这就是新帝?
登基典礼不会这么快,只是将赵显迎回城中坐了那个位置,百官才能安心,之后就各自忙开,六部齐上阵,遭受大火焚烧的南城很快就恢复如常。
虞归晚作为这次的大功臣,谁也阻不了她封爵的路。
赵显到底也没有蠢透,且有杨皇后和镇国公耳提面命,就算表面功夫他也得做,必须当着百官的面给虞归晚加官晋爵,还有她手底下的人,尤其是在偏关立下战功以及在这次事件中领头的几个人,论功行赏和授官都不能少。
在登基典礼之前这些事就要定下来再下旨给礼部,会在典礼当天一同宣布。
纵使心中万分不愿意,赵显也不得不妥协,因为他也知道自己现在还没能力跟虞归晚抗衡,那日在南城他第一次看到虞归晚就心生恐惧,怕得很,他不想屁股还没坐热就被赶下龙椅。
召来几个重臣来商议,要给虞归晚一个什么爵位。
“依臣之见,她既已是一品大将军,又何必再封爵,我朝历来就没有女子封爵的先例,前朝也不曾有,需追溯到商周时期怕还能找出一两个例子。若是在虞归晚这里破了例,朝纲岂不是要乱,女子既能封爵,那就能封官,就能参加科举,从古至今就没有女子参与朝政的,实为不妥,还望陛下三思。”
宫门还有被火烧过的痕迹,但赵显一点都不怕,他对自己身上这件龙袍十分满意,夜里睡觉都不肯脱,再听朝臣叫自己陛下,他就更得意了。
镇国公也在这,他是赞同给虞归晚封爵的,理由是:“蔡大人,虞归晚手握重兵,这次又是从龙的首功,不给她封爵也难说得过去吧?为今之计还是要先将她安抚住,更不能让在偏关浴血奋战的战士寒心,你们可别忘了,关外还有二十城,先帝在时都不曾有这样的,如今陛下刚登基就让东辽对我们大雍俯首称臣,这在史书上是浓墨重彩的一笔,万世的功绩。”
镇国公说的也有道理。
几人交头接耳,几番商议不下,有赞成,亦有反对。
赵显本就是个没主见的,为太子时是靠赵祯给他出谋划策,现在又依赖镇国公。
他频频看向镇国公,已是急得不行了。
见此情形,镇国公在心中微叹摇头。
“长阴公主曾提议封虞归晚为异姓王。”镇国公又说道。
不说赵显一惊,就是众人也跟着吓一跳。
“这如何使得!公主说这话也未免太儿戏了!”
“封爵已是天大的恩赐,若是再封异姓王,她虞归晚岂不是要翻天!”
“万万不可啊!”
“镇国公言之也有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安抚住虞归晚,封爵罢了,迟早的事,又何必不允,倒惹了她不痛快,反对陛下不利。陛下刚登基不过两日,她率军扎营在城外就是个巨大的威胁,何不允了她,让她先回庶州去,待日后陛下稳固了朝堂,再徐徐图之。”
“嗯,有理有理……”
“那依诸位之见,封她个什么爵位?”
“不如就……卫国公?”
朝中只有两位国公爷,镇国公和安国公,给虞归晚封卫国公已是极大的荣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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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基大典,鼓乐齐鸣。
新帝领百官祭天地拜先祖,加官晋爵的旨意也由太监尖着嗓子念出。
“……清除逆党,安邦拓境,功勋卓著,忠勇无匹。特赐镇武大将军之职,加封卫国公,代朕镇守庶州。赏黄金万两,绫罗百匹,东珠百斛,再赐宅院一座为卫国公府。钦此!”
虞归晚一身戎装,血红的披风随风扬起。
她站于武官之首,身后是同样封了官的陈妇、妙娘、佟汉等人。
正如朝臣之前争论不休的,虞归晚封了爵,开了先例,她手底下这些比汉子还能打的女子就不能不封官,不仅妙娘等人封了,关外的守将也一一加封。
廖姑为忠武将军,阎罗娘为中郎将,程伯为右将军,皆为正四品。
佟汉为义勇将军,蒙灰为守城将军,兼禁军统领一职,从四品。
妙娘为殿前使,兼禁军副统领,正五品。
陈妇为左武大夫,从五品,同时兼都察府副使。
都察府在先帝之前是专掌军事密务的,设正使一人,副使四人,皆无品级,但权利极大,上监王公贵族,下查百官群臣,还能调动军队。
先帝继位之后便逐渐架空了都察府的权力,形同虚设,如今再启用,还任虞归晚的人为副使,矛头指向谁都不用说,新帝这是怕自己会成为朝臣的傀儡啊。
底下有朝臣与旁边的同僚接耳私语:“只设了副使,正使又为何人?”
原先都察府正使只能是文臣,武官则为副使。
先帝时正使是景宁侯一党,也难怪禁军能听令,又能调动让燕、云二州的镇守军。
“谁知道,也不知是谁给陛下出的这个主意,重设都察府,那几位大世家扶持的重臣想要再握重权恐怕是难了。”
“也难说,正使这个位子可不好坐,未必有人肯。”
“一朝天子一朝臣,老臣们不肯,别人可未必。”
“此话怎讲?”
“咱们这位陛下年纪虽小,胆智也不足,但他背后却有镇国公,而长阴公主同虞归晚又交好,你听听加封的圣旨,提拔的都是虞归晚的人,她既率军来麒麟城,助的是谁还不够明朗?从龙之功,陛下自然看得明白,不管心里怎么想但未来几年必是要重用这位卫国公的,这边是新贵,那边是老臣,往后这朝堂就是两边的较量了。”
“正使空着,是想等合适的人?可就算陛下想开恩科,也来不及啊。”
也正如此,这些两头都不靠的朝臣都猜测到底会启用谁,想了一圈也没觉得站在这的哪个合适坐正使这个位子。
而那几位世家扶持的重臣只将注意力放在前面,紧盯着虞归晚。
她没有下跪,只单手从太监手里接过圣旨,打开随意看了眼,连谢恩都没有。
知她狂妄,却是第一次领教。
有礼部的官员想出声训责,被林大人一把拽住,“陛下特许虞将军不跪,你又何必多事。”
林大人在城郊驿站经过生死,又在边城见过虞归晚的凶悍,深知这位今日会站在这,对太子继位、百官朝贺等都不置一词,必是将这些人视为跳梁小丑,瞧个热闹罢了,偏这些人以为自己是碟子菜,神气的不得了。
镇国公旁边站的就是安国公,这位老国公爷从不涉党争,只忠于龙椅上坐的人。
值得一提的是,安国公世子曾与随望京有过婚约,在随家出事后就退了婚,不久安国公世子就迎娶了一位世家小姐做正妻,不到两年又纳了好几房小妾,只是至今无所出,外头都传世子那方面不行,怕是要绝后。
气得安国公大病一场,估计也信了几分,暗地里叫人悄悄寻名医进府为世子诊治。
景宁侯一党所做恶事败露,都不用说,随家的旧案必会重审。
随谦安到底有无谋逆,朝臣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只是当时先帝雷霆之怒,又有景宁侯一党煽风点火,定要置随家于死地,与随家交好的朝臣也受了牵连,他们也得避其锋芒,自保为上。
当日安国公府急着撇清关系的行为实在不好看,随谦安真谋逆倒也罢,这明显的冤案,安国公此行怕是会被人诟病,今后都难正名了。
现下虞归晚来麒麟城,明里暗里都知道了她带着随望京。
只是这位昔日的相府千金轻易不见人,除了从别处被接回来的杜家人和长阴公主之外,连她的亲姐姐随南雁都被拒之门外,更别说那些各怀心思的世家夫人小姐和官家女眷了。
都以为虞归晚会先向新帝提出旧案重审,让朝臣没想到提及此事的会是镇国公。
“陛下,逆党之首的景宁侯虽未抓到,但其党羽吐露了不少事,还承认曾经诬陷随相有谋逆之心。随相于社稷有功,忠于朝廷,却遭逆党如此陷害,臣以为此事应交由大理寺重审,好还随家满门一个清白。”
话音落,龙椅上的赵显还未如何,百官在底下就先议论开了。
安国公目视前方,嘴唇微动,“镇国公这是何意?今日是陛下的登基大典,百官受封,你提及先帝在位时定下的旧案,还要大理寺重审,这是要打先帝的脸吗?”
镇国公正色道:“安国公此言差矣,既为冤案,重审又有何不对?若人人都像安国公这般不问青红皂白,只一味想着保全脸面,那还要大理寺和刑部做什么?都一并撤了得了。”
为着当初先帝打压镇国公府,又默许赵斥同太子相争东宫之位,又纵得丽妃专横跋扈,全然不将杨皇后放在眼里,镇国公对先帝早有怒气,只是先前碍于君臣之道不敢说。
一番话堵得安国公哑口无言,脸色难看。
旧案重审,牵扯到的朝臣可不少。
逆党固然是死罪难逃,只能如实交代才有可能保全得了旁支血脉,家族得以延续。
但当日冷眼旁观或落井下石背后踩一脚的朝臣也不少,他们罪不至死,可官路也会被堵死,往后晋升无望,子孙后辈也会被牵连,所以极力反对重审。
“虞爱卿以为如何?”冕旒挡住了赵显的神情,只有少年稚嫩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