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舒月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来。
心里的大石头像是落了地。
她确实是担心的。
担心亲生父母会埋怨她爸妈,也担心爸妈在她走后没有人照顾。
虽然这样想对亲生父母确实不公平,但跟爸妈相处了二十二年,那生命中的点点滴滴,确实会让天平有所倾斜。
梁舒月虚虚怀抱了一下朴父朴母,这一生跟他们缘薄,若有下一世,她再做他们的女儿吧!
两边父母终于慢慢冷静了下来,这不是哭的时候,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弥足珍贵!
梁舒月陪着他们说了很久的话,也叮嘱了很多事。
傅瑾童没有打扰,只静静地坐着等。
小清灵也一起来了,大大的眼睛里盛满悲伤。
真可怜......
但是时间终归是有限的,该渡魂的时间还是到了。
“漂亮哥哥,可以让我来么?我也想为舒月姐姐做点什么。”
清灵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傅瑾童。
傅瑾童莞尔一笑,“去吧。”
送走梁舒月之后,朴家和梁家两夫妻之间的隔阂也少了不少。
朴家与梁家约好,要去N市看看,走一走女儿从小长大的足迹。
至于朴望星,朴父朴母承诺一定不会心软,会尽力配合警方将人找出来。
朴父本就是警察,警察的职责和父亲的责任,无论哪一个,他都不会让这件事被遗忘。
出警局后,意料之中的,傅怀瑾来接人了。
“忙完了?”
“嗯。”
傅瑾童倚靠在男人怀里,难得的有点脆弱。
小清灵抱住傅怀瑾的大腿,情绪也不大高。
男人吻过傅瑾童的额头,又将吻落在他好看的眉眼上。
“怎么不开心?”男人低声问道。
傅瑾童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明明他已经长大了,但居然又像小时候一样开始胡思乱想。
或许是因为朴家和梁家的爱太过浓烈,那被他隐藏在心里的不安和猜测又开始出现了。
他从小没有父母。
他是被丢弃的小孩。
八岁,他才上小学一年级,要比班上的其他孩子大一岁。
班上的孩子好奇问他,为什么他的年纪比较大,是不是他爸妈太穷了,所以他念不起书?
小小的傅瑾童,那时候还不像现在这么坚强。
早在很小的时候,他就很羡慕那些有父母的孩子。
他们可以肆意地撒娇,让爸妈买玩具,买冰淇淋,可以哭也可以闹。
因为有人在爱着他们。
曾经他有爷爷,爷爷也把所有的爱给了他,所以那时候他还不是很难受。
他总会安慰自己,他也是有人爱的孩子。
可后来爷爷不在了,他一个人住在小小的窝棚里。
那贫民窟里亮起的灯光,那贫穷但是会传出孩子笑声的家里,他都曾经羡慕过。
他当时很希望,会有一盏灯,是在等他回家的。
可是他没有,他是没人要的小孩,没有人愿意把带他回家。
上学后,老师总会有很多作业。
比如作文‘我的爸爸妈妈’,比如‘让家长来开家长会’,比如‘父母陪伴活动’......
总有人在提醒他,他是没有爸妈的孩子。
小孩子说话,是不太会顾及别人的感受的,直白又伤人。
“你为什么没有爸妈,是因为你不乖么?”
“我听说你是捡来的,是你爸妈不要你了么?”
“哈哈哈,没人要的野孩子!”
“快看,他没有爸妈,他爸妈不要他了!”
“......”
太多了。
他也曾经因为这些话,跟其他人打过架。
他总是装作坚强,固执地反驳他们,是因为爸爸妈妈有事,所以不能来接他,总有一天他们会来的!
后来变成了,“爸爸妈妈不是不要我,只是因为他们不在了。”
再后来是,“对,我没有父母。”
他曾经因为这件事,做过很多次噩梦。
都是傅怀瑾将他摇醒,醒来的时候他的眼角还带着泪。
那些敏感脆弱的时光,那些被他压下去的情绪,在他已经成年的现在,在这一刻,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浮了上来。
情绪有点难以控制的低落......
傅怀瑾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将一大一小搂进怀里,轻轻地给他们拍着背。
就像小时候,他哄傅瑾童睡觉一样。
他傅怀瑾,权势地位都不缺,他什么都可以给他家宝贝。
唯独这一件,太难!
直到三人从餐厅回到家,傅瑾童这才慢慢地从那种情绪里面抽离。
太傻了。
因为素未谋面的人影响情绪。
他看向坐在沙发上跟小清灵斗嘴的男人,嘴角不自觉勾起。
他已经不再是一个人了。
*
为期两天的综艺要在X市录制,所以傅瑾童周六一大早就得飞过去。
傅怀瑾自从跟自家宝贝和好后,大抵是之前被抛弃的冲击太大,所以很多需要出差的项目,他都丢给了下面的高层。
现在傅瑾童要去录综艺,就算很不愿意分离,傅怀瑾还是决定不限制他的自由,让他想做所有想做的事。
刚好趁这个机会,他也到意面国走一趟。
有一批新的武器,据说杀伤力很强,他得亲自去验一下货。
小清灵不想一个人待在家,傅瑾童他们两个人也不放心,于是经过跟节目组那边沟通后,傅瑾童决定带着小清灵一起过去。
按理来说,周五过去的话时间上会更加从容。
但要两天不见,男人已经开始分离焦虑了,更别说还要提前一天走。
傅怀瑾的吻如同细密的雨丝,温柔地落在傅瑾童的唇上。
真的好舒服,光是亲吻就能让他一天的疲惫一扫而空。
而未来的两天,他家宝贝居然都不在他的身边!
一想到这个,男人脑子里就有两个小人在打架,放人走和将人留下两个念头交错出现,真踏马烦人。
理智告诉他要给爱人自己的空间,但感性告诉他都去他妈的!
夜色很温柔,缱绻的爱意在风里无声蔓延,像是惊涛拍岸的浪花,又像是撞击山石的重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