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遥往南柚的营帐走去,在营帐门口看到了失魂落魄地走回来的南柚。
受了伤的牧遥并未释放出神识,南柚低着头魂不守舍地撞到了她身上。
抬头看到来人是牧遥,南柚很勉强地笑了笑:“大师姐。”
“怎么了?”牧遥看不到但是能听出来她的语气有些不太对。
南柚抬眸看着她,刚刚在云音辰面前都不曾落下的眼泪此刻终于落下来了。
“师姐,清川死了,师尊重伤。”南柚哽咽地说道。
牧遥指尖微颤,而后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拍了下她的后背:“我们会向魔族讨回来的,伏雁师伯身边还有无忧师叔,不会有事的。”
南柚抓着她的袖子,隐忍地哭了几声,而后从她怀里出来,抹了一把眼泪:“大师姐说得对。”
她从牧遥的怀中离开,牧遥的身形却微微晃了下,而后一缕血液从她嘴角流下。
南柚紧张地扶着她:“你怎么又将自己搞成这副样子,就不怕阿酒看到心疼啊。”
牧遥对她勾唇懒笑了一声:“你别告诉她不就好了。”
“大师姐果然只关心阿酒会不会担心。”南柚嫌弃地扶着牧遥去了另一处安置伤员的营帐。
南柚探查了一下她的伤势,而后目光幽幽地落在牧遥身上:“上次都未发现大师姐如今的身体这般糟糕。”
牧遥收回手:“被你发现了啊。”
“这要是都发现不了,岂不是有辱师门。”南柚蹙着眉头,她想找找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治牧遥,却发现她没有任何办法。
“南柚,别告诉他们。”牧遥温和地对南柚说道,半点不像是在战场上的杀神模样。
听到她的话,南柚沉默了许久:“你别告诉我你命不久矣就行了。”
牧遥摇了摇头:“那没有,以孱弱的身体换来了这条命,要是还命不久矣岂不是太亏了。”
“只是肉身孱弱了些,冰火相争,我的身体是两方之战场,实在是没办法的事。”牧遥也没有瞒着南柚了。
南柚想了想点了下头:“等阿酒好了,你这毛病倒是能治。”
“不急,不差这些时间,先让阿酒好好调养吧,她的经脉...可还能救?”牧遥第一次询问了这件事。
“能,就是稍微要费点时间而已。”南柚一边给牧遥疗伤,一边给她说道。
“那就好。”牧遥忍着身体的疼痛,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师姐何必如此拼命,云音辰都说了,我们最主要的是拖住魔族主力,人族主力未至,我们也没办法将他们赶回魔族。”南柚不解地询问。
牧遥轻笑了声:“南柚,你不曾读过兵书,是以不是很了解。”
“你可知若是人族主力都能前往北玄山了,那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要么始祖魔已经被人族斩杀,要么始祖魔已经逃脱镇魔塔,所以如果能斩杀一些魔族强者对我们总是好的,其实我的伤大多都是来自自身的反噬,但不是那魔族所伤,也说不上拼命。”
“这些年你在战场上所见的是不是都很惨烈?”牧遥询问南柚。
南柚沉默须臾而后点头:“是。”
“那你可知,如今的天清门也是这样的景象,曾经的亭台楼阁早就不存在了,只有尸横遍野满地废墟,逍遥峰,丹峰,灵兽峰,无忧谷都不存在了。”
“人族大军要是真的到了魔族大军正面交锋的地步,那么世间被毁之处又岂止一个天清门,修真界之下万千小世界都会遭殃。”
南柚别扭地抿着唇:“可这一切与我们何干,天清门弟子自当能独善其身。”
牧遥在她收了灵力之后,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你若真是觉得无关,就不会来这里了,不会教那些医修也不会管那些战士的死活,种族之争没有绝对的对错,但生而为人自当为人族而战,曾经有人保护我们,才有我们的现在不是吗?”
“世间或许不那么美好,世间万物总有值得留恋的。”
南柚轻嗤了一声,良久凉凉地调侃了牧遥一句:“大师姐如今也会说这些矫情的大道理了。”
牧遥微微勾唇,随后又问南柚:“你如何得知这些消息的?”
南柚撇撇嘴:“无意间听到云音辰和颜竹在聊天,她早就知道,不告诉我罢了。”
牧遥稍加思索便明白了过来:“你生她的气?”
“师姐不生气吗?”
牧遥摇了摇头:“她是担心你们太难过伤心,而且告诉你们,也帮不上忙,不如不说不是吗?”
南柚无言,默默地给牧遥配了药:“可我不需要这样的担心,我更希望自己能第一时间知道我身边人的消息,无谓虚假的好消息不如真实的消息。”
“这倒也是。”
“好了,你服下这两颗丹药,自己调理一下,我命人给你煎药,可别说你不想喝药,又不是三岁小儿,还不想喝药。”
牧遥尴尬地轻咳了声:“不会的。”
南柚一出门就迎面撞上了过来的云音辰,四目相对,还是云音辰先向她走了一步:“对不起,应该一开始就告诉你的,只是因为怕你过于担心所以并未说。”
“算了算了。”牧遥的话早就让南柚释然了,她也明白迁怒云音辰无济于事。
“你也受伤了?”南柚对上她的眼眸好奇的问道。
云音辰尴尬地摇头:“小伤,过来找你道歉的。”
南柚觉得她的话和她的目光都有些怪异,为什么要向她道歉,她算什么?
“也不是你得错,没事的话我还要忙。”
南柚说完就走了,可走出去了一段又觉得还是怪异,云音辰堂堂云阳城的城主,北玄山坐镇大帅,玄冥境中期的强者,有什么必要对她这么好声好气的?
怎么想都觉得没必要吧。
她忽然觉得自己脑子有点不够用。
云音辰在南柚走了之后,走进了帐篷,看到在调息的牧遥,看了两眼就出去了。
而后又转道去看了温酒的情况,温酒还在睡,服下丹药之后正好在沉睡。
金醉在她旁边看书,见云音辰起来连忙对她见礼。
云音辰摆了摆手:“坐吧。”
目光看到金醉在看炼器书,难得有空便指导了她一二。
“师尊,既然小师妹伤势暂时稳定下来了,我准备过些日子就回云阳城去了,只有长佑一人在我不放心。”金醉对云音辰说道。
云音辰想了想觉得也是,想到云长佑她又觉得有些头疼了,云长佑这家伙是个不错的炼器师,在如今有些名声的年轻一辈之中也算是佼佼者,但云音辰想到云阳城日后要交到她手中,到底还是有几分不放心。
“这些年辛苦你了,长佑性子着实令我头疼。”云音辰摇了摇头。
“起码知人善用,还可以。”金醉对云长佑的评价倒稍微好一点。
云音辰轻笑了声,而后给金醉倒了杯酒:“天清门的事你在云阳城应该都知道吧?”
金醉目光沉了些,落在酒杯上的指尖微微泛白:“弟子知晓。”
“只是弟子也知道自己实力低微,帮不上师门,只能尽己所能不违背师门道义,至于清川的仇,天清门自会报的,即便如今我们不行,日后也总会让那人付出代价。”
金醉知道的比在宗门的伏雁知道的更多,清川不是简单的被魔族杀掉而已,她得到的消息是清川是被剖开腹部取出内丹一点点的虐杀致死的,最后还是清川自己受不了服毒自尽了。
那名魔族叫做鹏鲸,金醉早已经派云阳城的人打听过了。
她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师尊不必担心,金醉不是那样冲动的人,报仇也要有实力,不然平白搭上自己的性命,岂非得不偿失。”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这样为师就放心了。”云音辰拍了拍她的肩膀。
师徒俩喝了点酒,而后云音辰拉着金醉出去检查她的修为。
南柚和玥玥在伤兵营忙忙碌碌,温酒躺在床上昏昏沉沉之中又好像梦见了,她契约了业火兽之后,魔尊将她抓住后的那些日子。
疼痛,恐惧都让她不安到了极致。
而后却又梦见她救不了师姐,业火兽在替牧遥吸收体内业火之时,师姐突然整个人都被业火焚烧了起来,业火兽也失控了。
随后又是魔族大军跨过北玄山,世间生灵涂炭民不聊生处处都是怨念。
人魔战场之上的怨气都在源源不断往温酒身上涌去,那些人魔残存的怨念、不甘,向来无处可去的怨灵感受到温酒身上的召唤,瞬间化为一道道的怨气进入了温酒体内。
原本还在教金醉鞭法的云音辰,察觉到这动静,整个人都清醒了。
“这是什么东西?怨气?”云音辰愣在了原地。
正在打坐之中的牧遥也察觉到了这动静,连忙进了温酒的营帐。
“是怨气。”牧遥温声说道。
“阿酒为何会吸收怨气?”云音辰不解。
“阿酒修行的乃是太虚玄天诀。”牧遥倒是明白了过来。
“何解?”太虚玄天诀是天清门祖师所创立的,世间修行过此功法的不过三人,天清门祖师,牧遥等人的太师祖,温酒。
故而其他人对太虚玄天诀并不是那么了解。
“太虚玄天诀需以怨气相佐以助修行。”
“那岂不是鬼修?”
“并非如此,鬼修需要的是阴气,太虚玄天诀则是引怨气入体,与灵气结合将之化为清气,要的是世间不散的执念之力,并非怨气本身。”牧遥解释道。
云音辰听明白了,但却还是觉得惊诧,此法可当真是凶险异常了,怨气入体之时便极其容易影响人之神智,而后即便是怨气化为清气,可执念尚在,长此以往岂非容易走火入魔?
快醒了,节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