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遥如今体内的业火已经被尽数取出,温酒将她抱出来之后又给她喂了丹药守了她月余牧遥才算是幽幽转醒。
但是她的眼睛早就已经被业火摧毁了,即便是业火已除却依旧看不见。
温酒早就知道了,但是在牧遥醒来睁开眼的那一刻,看到她无神的眼眸,温酒还是有些不可抑制的失落。
“师姐,对不起,治不好你的眼睛。”温酒声音低沉,整个人格外的低落。
牧遥伸手将坐在她床边的温酒抱在怀里,鼻尖闻到她身上浅淡的清香,牧遥头一回觉得身体如此轻松。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阿酒已经很厉害了,不过是看不见而已,没什么妨碍,师姐还有神识可以看,还有耳朵可以听,足够了。”牧遥对自己的眼睛早就没有抱任何的希望了。
如今身体能变好对她来说已经足够了,至少活过来了。
温酒在她肩窝处蹭了蹭:“因为阿酒希望师姐能看到啊。”
牧遥轻笑了声,在她耳边低声问道:“阿酒曾经说要做师姐的眼睛,如今不作数了?”
温酒连忙摇头:“作数的。”
牧遥的指尖落在她的脸上:“那就足够了。”
温酒的目光,不受控制的追逐着牧遥的唇瓣,师姐的唇很好看,比她在魔界看过的那么多魔族美人都要好看。
看着看着,温酒不自觉地红了脸,连呼吸都滚烫了许多。
“怎么了?”牧遥听到她逐渐急促地呼吸,紧张的伸手探她的额头。
温酒的脸越发滚烫了:“师姐,我,我没事,就是见师姐好了有些激动。”
她着急忙慌地从牧遥的怀里出来,而后局促不安地站在旁边:“师姐要自己出去体会一下现在和以前有什么不一样吗?”
牧遥还是觉得有些奇怪,她释放出神识,神识落在温酒脸上,小师妹一张小脸通红,好像天边的火烧云一样。
这样看起来,甚至连那双血红色的眼眸都染上了几分娇俏。
小师妹变了许多,但在自己面前又好像从未有过变化,依旧是那个时不时就紧张脸红的小师妹。
牧遥看着她这鲜活的模样,嘴角几乎不受控制地上扬:“好,那就麻烦小师妹与我对几招如何?师姐可还没检验过师妹如今的修为。”
她语气之中难得带着几分戏谑,在魔界杀伐果断的司谙魔君,好像又回到了少年时,时常要被师姐检查功课。
温酒想着自己却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样真好。
可是转念一想封阳师尊们的遭遇,温酒眼中又抑制不住的泛起阴霾。
“师妹可是不愿?”牧遥见她沉默,便又问了一句。
“不是的,师姐走吧。”温酒祭出星河,再次转过身依旧笑靥如花,好像刚刚眼中一闪而过的阴霾只是牧遥的错觉。
牧遥心尖揪了一下,却也没有拆穿温酒。
两人远离了人族大营,牧遥祭出寒霜,寒霜剑感受到温酒的气息甚至亲昵的过去绕了她一圈。
牧遥在对面看着:“看起来寒霜都不想和师妹比试。”
温酒伸手抓住了星河,走到牧遥面前:“寒霜想阿酒了,那师姐也想吗?”
这话倒是让牧遥不知道如何回答了。
说不想肯定不是的,说想,似乎又太过直白了。
但是温酒的目光太过于炙热,她期盼着牧遥的回答。
牧遥心底那沉睡的占有欲,因为她的一个眼神而被唤醒了。
微凉的指尖勾起温酒的下巴,在她嘴角落下一吻:“想。”
温酒眼眸放大,她看着牧遥被蒙着的眼睛,还有那精致的鼻子,那个向来灵活的脑袋,竟突然一片空白,呼吸都停滞了。
牧遥起身,神识还是很能看到温酒仰着头发愣的样子。
她从那双眼眸之中看到的只有迷茫,倒没有厌恶之色。
良久温酒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伸出指尖碰了下自己的唇瓣,白皙的脸颊立马变得通红。
“师...师姐...”温酒木讷的唤了牧遥一声。
牧遥再次勾起嘴角:“嗯,师姐在呢。”
“亲了我。”温酒说完之后小嘴还微微张着,似乎也没有完全反应过来。
牧遥指尖再次落在温酒的嘴角,语气低沉了下:“阿酒讨厌吗?”
温酒立刻摇头:“不会的。”
她甚至焦急地拉着牧遥的手腕:“不...不讨厌,就是有点意外,意外。”
牧遥的指尖移到她的侧脸,很热,她再次弯下腰,将脸颊埋在温酒肩窝处:“师妹还是待在师姐身边为好,出来了便总将自己弄得一身伤。”
温酒隐约的听出牧遥的语气有些不太一样,她喉咙一紧,乖乖的蹭了蹭牧遥:“阿酒以后都在师姐身边。”
“乖。”
师姐在不安,在害怕,温酒通过她紧紧抱着自己的手能体会到。
“师姐,阿酒真的很想很想师姐。”从无尽海出去,便是身处魔界海域之中,若非及时将那一滴魔血藏入自己的心室之中,她从那一片海域出来遇到魔尊的那一刻就死了。
后来在魔界的每一天都是如履薄冰,契约业火兽,帮师姐解除业火之苦的执念,是温酒在魔界活下去的动力,否则早就在魔界被逼疯了。
牧遥再次将她抱紧:“师姐知道了。”
温酒轻轻咬着下唇,又觉得二人在这里互诉衷肠似乎不太合适。
她用指尖轻轻的戳了下牧遥的肩膀:“师姐,还试剑吗?”
牧遥这才将她放开:“试。”
她抬手寒霜回到手中,瞬间在温酒百步之外。
一眨眼的工夫,温酒便察觉到了一道冷冽的剑意。
星河连忙展开,手腕翻转,伞随之而动。
她像是天地间最美的花一样动人,至少在牧遥眼中是的。
两人对战的灵力波动,将那一方的空间都撕裂了。
如今没有了业火限制的牧遥,甚至有和玄冥境巅峰强者一战的能力。
温酒也并不差,她会的东西多且杂,而且对空间的领悟不输于牧遥。
两人对战了一会,人族的玄冥境强者都过来围观了起来。
颜竹甚至还给了叶冰一把瓜子。
叶冰犹豫了好久才接了过去。
“精彩,实在是精彩。”颜竹一边看,还要一边发表自己的感慨。
叶冰被迫跟在她身边,只觉得喧闹。
不过小师妹和大师姐的比试确实精彩。
如今的牧遥到底还是比温酒强一些。
星河虽是给温酒量身打造的,但牧遥却感觉到温酒和星河的默契似乎还不够。
像是并不常用的样子。
牧遥最后挥下一剑的,如果一定要倾尽全力去抵挡,温酒还是做得到的,但她和师姐只是比试又不是什么生死之局。
温酒不仅没有抵抗了,甚至握着星河将伞收起来握在了手中。
牧遥连忙将自己的剑意散去,那些致命冰锥亦化为了一朵朵的冰莲,环绕在温酒周围,牧遥则踏上寒霜,下一刻已经将温酒抱在怀里了。
在观战的颜竹噎了一下,她转头看向叶冰:“你家大师姐和小师妹挺会玩啊。”
一个在人魔战场上人魔核放烟花,一个在比试的时候改杀招为冰莲,颜竹只能说是自己没见识了。
叶冰倒是没有半点意外:“大师姐不会伤小师妹分毫的,不奇怪。”
小时候温酒让牧遥做的打破底线的事多了去了。
大师姐的底线似乎就是随着小师妹的想法变动的。
“你们其他做师妹的不吃醋?”颜竹八卦的眼神落在叶冰身上。
叶冰给了她一个看傻子的眼神。
没有回答她的话,反而转身走向了牧遥和温酒。
牧遥已经将温酒放下了,温酒伸手取过了一朵莲花:“谢谢师姐。”
其他的莲花落在地上,化为水珠,一瞬间以二人为中心,一片绿洲慢慢生长了出来。
“恭喜大师姐又有所突破了。”叶冰能感觉到牧遥如今的实力比之前又强了不少,毕竟不用再顾及业火畏手畏脚了。
“恭喜师妹才是。”鬼修能突破玄冥境,难度可谓是极高。
所以修行之人不到万不得已根本不会想去修鬼道。
“阴罗玄功。”牧遥注意到了叶冰脸上的纹路,瞬间意识到了眼前的师妹想来也是一路坎坷。
叶冰点头。
这功法温酒也知道,是修鬼道者公认的最强的功法,能驭万鬼,能凝聚残魂,能控天下之尸,凡能聚阴之尸皆能为其所用,真正的人间鬼王。
但强大的功法自然伴随着地狱一样的修行难度,阴罗玄功更是心智稍有不定,便沦为恶鬼。
牧遥忽然喉咙发紧,为何天清门的弟子都要受这些苦难。
世人只会感慨她们的天赋和如今的强大,却不承想,她们每一步都比旁人付出的多千倍百倍。
若是可以,牧遥甚至希望师妹们天赋没有那么高,像寻常人一样就好了,只要一生安稳。
其他观战的修士惊叹叶冰居然修行了阴罗玄功,甚至还成功了,看她眼神也多了些欣赏敬佩。
感叹完又纷纷上前恭贺牧遥,而后还有人想和二人比试一番,温酒笑呵呵的说改日,凭借着她一贯的嘴甜,又送了些好东西出去,哄得众人心花怒放的。
明明都不熟,但温酒就是能通过他们身上的灵力和其他的东西察觉到这些人的喜好。
这些年她在魔族也练就了一项很难得的技能,那就是一眼识人的本领。
东西送完了,温酒又笑呵呵的说牧遥大病痊愈还需要休息,直接拉着叶冰和牧遥两个话少地离开了。
“叶冰师姐~”一回到大营温酒便伸出手抱住了叶冰:“阿酒想死你们了。”
叶冰先是一僵,而后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抹笑意,不太自然地拍了拍温酒的后背:“我,也是。”
温酒还是和以前一样笑嘻嘻的放开了叶冰:“师姐们说说这些年的经历呗,阿酒也老实交代。”
牧遥沉默了许久,她回想了一下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却发现曾经那些痛苦的日日夜夜好像也不是无法开口。
“好。”
颜竹:吃着瓜呢,突然被小情侣踹了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