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遥将头偏向温酒,温酒小小地鼓起腮帮子:“师姐都不细说,为什么要阿酒细说。”
闻言牧遥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师姐没什么好说的,师尊将我送走之后确实一直在闭关修行,没有什么特别的经历。”
温酒目光灼灼的看着她:“不信,明明有很多细节可以说的。”
牧遥无奈的看向她:“修炼的时候总会有一些波折,修行之道哪有一帆风顺的,这个没什么说的吧。”
“两位师姐都不说,我也不说。”温酒哼了一声,耍起了小脾气。
牧遥无奈地笑了声:“那地方空间不稳固,时而落入其他的小空间,虽然有几次是差点回不来,但也加深了我对空间的领悟,除此之外便只有体内业火作祟,以至于修行受阻,但这不是都过来了,所以确实没什么好说的,不如师妹经历的事情来得凶险。”
叶冰犹豫了一下也说道:“我不知道怎么说啊,就是那些,入了秘境得到阴罗玄功,最凶险的也就是每次修行被恶鬼缠身之时,其他就是和人打斗其实也没有凶险,就这样啊,我当真不知道从何说起,小师妹想知道倒是可以问,你问我答可好?”
玥玥笑盈盈地捏了下温酒的笑脸:“别想避而不答,掉入无尽海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温酒见躲不过,只能叹了口气继续回想了起来。
那日金醉她们先行之后,云长佑留下来保护温酒和玥玥,金醉和云长佑。
几人躲在角落里,温酒为了保险起见还让云长佑布下了隐匿阵法,也是因为她长期被魔族追踪所以多了些心眼。
没想到这不仅救了他们一命也救了其他人一命。
温酒在疗伤的时候,云长佑注意到又有魔族进来了。
他们似乎是受到妖兽的追击也受了些伤,停留在那通道之外休养。
云长佑便听到了他们说的话。
“好像那些人族也进去了,不知道我们现在去还赶不赶得上协助莹诡大人。”
“怕什么,进去了也没用,莹诡大人手中有魔尊给的青霜铃,青霜铃能唤醒残月弓的弓灵,弓灵早年跟随魔神,便是生了灵也是魔灵,可不是他们这些弱小的人族修士能对抗的,残月弓本就还有蛊惑人心的力量,这些人族小辈可不清楚,去了也是送死。”
云长佑听到那几人的话和玥玥对视了一眼,顿时心生惊诧。
“怎么办?”云长佑蹙眉询问玥玥。
“得追上去告诉金醉她们,不然所有人怕是都得死。”玥玥也着急了起来。
“要是能有什么办法能悄无声息地解决这几人就好了,现在我们在暗处,玥玥你有没有什么药物能用上?”云长佑小声问道。
玥玥认真思考了一下,开始在她的瓶瓶罐罐之中挑挑拣拣了起来。
温酒也是这时候醒了,她也把自己的瓶瓶罐罐都拿了出来,和玥玥两人一起讨论了一下,最后往外面撒了一些药粉。
那些在调息的魔族无声无息的将药粉吸入了。
“搞死他们,一会再加个幻境,保管让他们体会到什么是极致的销魂。”此时云长佑还没意识到温酒的话是什么意思。
直到看到那些魔族抱在一团了,云长佑才意识到温酒说的销魂是什么意思。
她一眼便秘地扫了一眼,随后嫌弃地移开眼睛,实在是不堪入目。
“就这样不管了?”云长佑问道。
温酒伸了个懒腰,伸手将澜滢抱起来:“就这样,等他们清醒了自然会自相残杀,岂不比我们动手有意思。”
玥玥也跟着点头:“还是小师妹的主意损。”
温酒轻笑了声:“师姐们教得好。”
她能配出这种药,可有玥玥不少功劳,不然这么短的时间,她一个人哪里行。
三人警惕地往前走,澜滢在最前面探路,云长佑在最后面。
进入通道之后隔一段路会看到金醉留下来的标记,给她们指示自己前行的方向。
是以一路追上金醉倒是没有花多少时间,魔族一批在最前面,一批还在后面追逐,暂时她们还是挺安全的。
温酒等人和金醉汇合之后立马将听到的事和金醉说了,金醉又去和其他人说了一下。
“那怎么办?”另一个宗门的大师姐蹙着眉一时想不出来要怎么办才好。
这时候温酒举手道:“诸位,要不然一会追上魔族,看到残月弓之后先躲起来,我一人先与魔族对峙,你们再趁机杀掉那些魔族,我有我师尊给的法器,应该能不受残月弓的影响。”
“至于销毁,我们怕是做不到了,但只要别让魔族带出去,也算是我们的任务完成?只是不知道诸位愿不愿意在此处守着直到秘境入口关闭,魔族再不能进来,或者派一人出去,给外面的长辈们传信告知他们里面的情况,请长辈们顶多。”
金醉想了想觉得也可行:“虽然秘境之中实力会被压制,但是长辈们的神识还是比我们强,指不定有什么办法。”
“解决了魔族之后,不能带出去吗?”有人问道。
“也可以,但是谁能保证我们不会先被残月弓影响而入魔呢?这可是魔神用过的弓,我们怕是没这个本事,而且要是能毁掉,想来这秘境的主人也不会留下来了。”温酒苦笑了声。
其他人都沉默了。
“既然如此,宗门长辈也应该知道,为何要我们来完成这个任务?”有人不能理解。
“如今计较这个也没什么意义了,先出去了才能有答案不是。”温酒走到众人面前:“不知诸位可赞同我方才的提议?”
其他人还在犹豫,金醉和玥玥却直接摇头:“不赞同,封阳师叔给了你什么宝物我们不知道,但是你修为低不见得能驾驭,小师妹别总是以身犯险,这样我们以后没办法向长辈们和大师姐交代。”
温酒叹了口气:“我真的可以的,我的太虚玄天诀真的可以,再说师姐们也不是什么都不做啊,你们的任务更重。”
云长佑倒是挠了挠头:“我觉得我相信阿酒,毕竟此行我们能这么安全,不也是因为魔族的人除了调查残月弓的,剩下的都去追捕阿酒了,你看她都能在魔族的围捕下活下来,以前每一次也都是,所以我还是相信阿酒。”
她感觉阿酒似乎不会吹牛,她说出来的事,似乎都做到了,这家伙看起来修为不高,但云长佑总觉得她很强一样。
而且什么都会。
金醉没好气的瞪了她一样,此时其他人听到云长佑这么说,方才开口和金醉对话的女子也看向温酒,她对这个云阳城的小师妹还是有些好感的,而且云长佑说的话她也是相信的,毕竟云长佑的实力摆在那里。
“好,我们同意。”
见两个领头的都同意了,其他人也都同意了。
金醉踢了云长佑一脚:“小师妹有什么好歹,我宰了你。”
“你要学会相信阿酒。”云长佑嘀咕了一声。
“我不是不相信她。”金醉脸上浮现出一丝愁容,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种不好的预感,很不安,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一样。
但如今大家都同意了,她也没什么说的了,只能点头同意了。
一行人跟着魔族的痕迹追踪到了一个湖周围,魔族似乎也没有隐瞒自己踪迹的想法,但快到目的地的时候,魔族却感觉跟在身后的人族好像消失了一样。
“没追来了?”领头的魔族听到探查信息的小魔传来的消息有些意外。
“难道是被我们的魔兽拖住了?还是说在树林里面迷路了?”
从那通道出来之后就是一片复杂的树林,树林里面似乎布下了迷阵,要不是他们队伍之中有精通阵法的人在,他们也进不来,所以被困在树林里面的可能性还是挺大的。
“没来也好,少了些人捣乱,一群废物,区区一个迷阵都能被困住,人族所谓的精英弟子也不过如此。”
“那是,这些人族弟子怎么可能比得上莹诡大人。”身边的魔族谄媚地说道。
被恭维的魔族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
而后一行人便继续前行了。
莹诡带领的魔族跟随手中的青霜铃的指引,顺利的到了湖心小岛上,又命不少魔族在湖心岛周围布下层层守卫。
自认为万无一失的莹诡开始用青霜铃召唤残月弓。
青霜铃和残月弓产生共鸣,而后整个湖心岛开始蔓延浓郁的魔气。
魔气从湖心岛开始,慢慢地蔓延到了整个湖面。
金醉和云长佑等人听到那青霜铃的声音,只觉得头疼欲裂,藏在暗处的身影都差点藏不住。
温酒躲在湖边暗道一声糟糕,她没想到青霜铃有攻击神识的力量。
眼看着残月弓就要出世,她咬了咬牙对澜滢说道:“你先去将残月弓抢过来。”
说完温酒晃动手中的听风铃,听风铃清脆悦耳的声音穿入金醉等人耳中,令她们的顿时舒畅了许多,脑袋中那股刺痛的感觉也缓解了许多。
太初宗的大师姐莫羡余和金醉以及云长佑同时清醒了过来,瞬间祭出自己的法器,保护自身和身边的人。
“阿酒!”金醉低呼了一声那种不好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然而此时也由不得她再改变计划了。
金醉咬了下牙,看到那些冲着阿酒过来的魔族,九歌毫不犹豫的出手,将一名魔族击飞。
莫羡余也几乎是同时出剑,而温酒却在她们动手的时候,毫不犹豫地往湖心岛而去。
残月弓缓缓的从水面露出一个头,但是此时即便是那莹诡大人也还不敢去碰触残月弓。
毕竟是魔神之物,带着属于魔神的煞气,即便是他在没有完全得到残月弓认可之前也不敢随意碰触。
青霜铃还在晃动,企图和残月弓的弓灵好好沟通,让它同意自己带它回魔族。
然而就在残月弓刚刚露出一半的时候,一道冰蓝色的身影忽然以他都追击不上的速度将残月弓捞了出来。
莹诡的沟通被打断,他瞬间遭到了青霜铃的反噬。
澜滢死死的咬着残月弓往温酒的方向跑去。
残月弓在被它拿到的一瞬间冰冷的魔气瞬间将澜滢笼罩,即便它是天地灵兽也还是被魔气影响了。
眼看着就要到温酒身边了,它的眼眸已经开始发红了。
属于魔神的魔族最强大的魔气在几息之间便让澜滢几乎失控。
温酒看到澜滢的时候它已经离失控只有一步了。
没来得及多想,温酒立刻将自己的心头血注入澜滢额头,瞬间将澜滢正式契约了。
随后自己伸手将残月弓拿了过来,一瞬间残月弓上强大的魔气和煞气侵入温酒的神识,五脏六腑。
温酒几乎是一碰触到残月弓理智便丧失了。
莹诡见状冷哼了一声:“不知死活。”
他魔族的至宝又岂是区区人类能夺取的。
金醉已经意识到不对劲了,残月弓上的力量散发出来,原本已经从青霜铃之中清醒过来的众人,再次感觉到识海被攻击了一样。
魔族已经重伤了不少人,修为稍微高一点点金醉、莫羡余和云长佑几人还未完全失控,却也无能为力。
“怎么办?”莫羡余咬着牙问道。
“我还是相信阿酒!”云长佑抬眸看向已经被魔气湮没的温酒,颤声道。
金醉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而后死死盯着温酒。
“阿酒不要有事。”她捏着手中的九歌。
然而随着意识越来越昏沉,金醉有一瞬间的绝望。
唇瓣被她咬出血,眼眸之中逐渐有了魔气。
可就在彻底失去理智的边缘,金醉忽然想到了文修师尊离开天清门之前吟唱的九歌。
她想起师尊吟唱九歌时那种缥缈的、悲怆的、义无反顾的歌声。
脑海里莫名地又想起了少时师尊将她带回来悉心照顾,她是妖,听说是她的母亲将她遗弃了,因为她是体弱的那一只,不好养活,所以被她母亲遗弃了。
金醉不自觉地吟唱起了九歌,渐渐的眼眸之中的魔气被金光取代了。
她身上慢慢出现了金钱豹本体的特征。
九歌被她的爪子抓在手里周身妖气震荡,靠近她的魔族被她身上的妖力荡开。
金色的光芒将云长佑和莫羡余笼罩。
“化为人形久了都忘了我不是人啊。”金醉冷嗤了一声,而后仰天长啸了一声,飞速扑向了莹诡。
莫羡余看着她飞扑过去的身影愣了下,而后服下几颗丹药手中的长剑凝聚身体里残余的全部力量,霸道的剑域展开,将身边的人都笼罩在了其中,太初剑法所带来浩然正气将被魔气影响的人缓缓的拉回来了。
云长佑冷哼了声:“我的云阳决可不会输给你的太初剑法。”
金龙从长|枪之中咆哮着出现,随后直接冲向了温酒。
那金色长龙穿破温酒身边的魔气将温酒紧紧缠绕住,而后发出一声龙吟。
“阿酒,醒过来啊。”云长佑这下是真的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那一枪真的是耗尽浑身力气了,云长佑拖着身子往莫羡余的剑域之中挪了挪了。
莫羡余给了她一个嫌弃的眼神,云长佑也浑然不在意。
远处解开了自身封印的金钱豹实力似乎恢复到了巅峰时期,她落在湖心岛上,将湖心岛上企图去攻击温酒的魔族全部击落在了湖中。
甚至一爪子将那莹诡直接撕碎丢进了壶中。
但此时后面的魔族也追了过来了。
金醉被那些从湖中脱身的魔族再次缠住。
云阳决霸道的力量似乎唤起了温酒识海之中某种东西,金色的莲花从温酒体内出来,将她笼罩。
随后温酒眼眸之中的魔气散去,太虚玄天诀的霸道将身体之中的魔气挤出,与此同时残月弓之中无尽的怨气被温酒吸收,她眼眸霎时变得血红。
“魔气?魔神?”温酒低喃了一句:“是很强,那这天下被魔族祸害的人族的怨气呢?”
她身上荡开一股灰色的阴冷的力量,有些像魔气,又不太像。
残月弓在她手上挣扎,似乎想挣脱温酒。
同时另一名魔族强者也向温酒扑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不少高阶魔族。
温酒勾起嘴角:“我毁不掉你,但能带着你让你重新沉寂在深海之下。”
她控制不了残月弓多久,毕竟她的身体还是太弱了。
一旦她控制不了残月弓,其他人还是会被残月弓影响,魔族高阶魔族不只有那一个莹诡,她看得出,至少还有四五名高阶魔族在,甚至刚刚扑过来的魔族实力还在那莹诡之上。
她看了一眼金醉和玥玥等人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是咬咬牙纵身跳进了湖中。
金醉察觉到她的意图之时就想来阻止她了,但还是慢了。
不仅如此,温酒还让澜滢从那些魔族身后扑了过来,将追击她的魔族都扑进了湖水之中。
“澜滢,你回去吧。”温酒通过灵魂契约和澜滢说道。
听到她的话澜滢真的转身了,它直接转身却帮忙应对剩下的魔族。
玥玥想起在无尽海秘境之中的事,还是忍不住红了眼:“澜滢倾尽全力将那些魔族解决了大半,等确认我们安全了也跟着你跳进湖中了。”
那湖水之中有不少被无尽海之中混沌的力量影响的妖兽,之前的战斗早就将那些妖兽唤醒了,寻常人一进去就会被撕得粉碎。
她们想下去寻温酒,被莫羡余等人死死拉住了。
“我们在岸边等了很久直到秘境快要关闭了,阿酒始终不曾上来,澜滢也没有,妖兽安静了之后我们也试图下去寻找过,但找不到,湖水通向无尽海,金醉师姐想去,被我拉了回来。”
“阿酒,对不起。”玥玥有些不敢直视温酒,这些年她不敢回云阳城,也有这部分的原因。
她和金醉不一样,金醉一心想借助云阳城的力量清理那些魔族,可她连回到云阳城的勇气都没有,她甚至不敢面对那些温酒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温酒过去抱了下她:“和师姐没关系的,错又不在你,是魔族。”
“师姐你好好的,才是我跳下去的意义啊,否则大家都死了,我不就白跳了,而且我现在不也活得好好的。”
“再说我不下去也遇不到太虚祖师啊,遇不到也得不到她的传承,更是不会那么快的掌握太虚玄天诀对不对?”温酒抱着玥玥蹭了蹭:“所以不要自责,不是你们的错。”
“是魔族的错。”
牧遥和叶冰也点头,叶冰有些笨拙地摸了摸玥玥的脑袋:“是魔族的错。”
“你们要是一直这么自责,阿酒也会难过的。”牧遥也低声安慰她。
“再说阿酒重伤也是玥玥师姐和南柚师姐努力救回来的啊。”温酒眼眸微垂,如少时一样蹭了蹭玥玥。
“嗯,是魔族的错,好在你现在没事了。”玥玥吐了一口浊气。
温酒吃了一口桌上的小零食,又喝了一口酒,撑着下巴想了想还是决定老老实实的说完。
“跳下去之后我也以为我会死。”
残月弓毕竟是魔神的东西,霸道得很。
但也有一点好处,那些妖兽竟然不敢靠近她。
被澜滢拱下去的魔族却被那些妖兽撕的粉碎了。
温酒死死的抱着残月弓,一点点的下落,意识也慢慢的散去。
最后被湖底的虹吸卷入了无尽海之中,按道理她应该会就此死去的。
可最后竟被一道温和的声音叫醒了。
再醒来温酒发现自己竟然到了一处海底洞穴之中。
那洞穴似乎是被人精心装扮过,好像有什么人曾经长久地居住在此处。
澜滢也在洞穴之中的一汪泉水之中沉睡了。
就连她抱着的残月弓也被放入了一处法阵之中。
那法阵像是在慢慢的消耗残月弓上的魔气一样。
“这是什么地方?”温酒低喃着,又忍不住好奇地打量周围。
“居然有人能在无尽海下面生存下来?”温酒实在是觉得不可思议。
在她的认知里面无尽海之下根本没有任何人能生存下来才对。
“曾经确实没有人能活下来,但你是第一个。”那温和的声音再次传来,温酒顿时一个激灵警惕的看向周围。
“敢问前辈是何人?”
“我?”
那声音变得有些空灵了起来。
“没记错的话,世人应该是唤我太虚道祖。”
太虚道祖,如今世间大部分的道法都曾经过她的改良,但是对温酒来说,最亲切的称呼应该还是天清门开山祖师这个名号。
先不改错别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