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的是何人?”
虽然答应了,但叶冰还是好奇自己要救的是何人。
“盟主只说请您过去。”仙盟的盟主以一方之主的礼仪对待叶冰,那么作为仙盟客卿的他们也不可能怠慢叶冰。
叶冰那双素来对很多事都不太感兴趣的眼眸中难得泛起了好奇。
“好吧,我去一趟。”
“哦对,你们最好顺道回一趟云阳城。”颜竹笑盈盈的对温酒和牧遥说道。
温酒看了一眼牧遥,似乎是猜到了为什么要让她们顺道回一趟云阳城。
她伸手抓着牧遥的手腕,牧遥顺势握住她的手:“不会有事的。”
等出了大帐,温酒拉着牧遥去了玥玥的营帐,她还在研究医书,见到温酒和牧遥进来了才放下手中的书:“忙完了?”
“玥玥师姐,我们得离开了,你呢?留在这还是和我们一起回云阳城?”温酒好声好气的问道。
“你们要走了?那就和你们先回云阳吧。”玥玥觉得她没什么必要非待在这里,毕竟南柚留在这里能教给那些医修的东西都教了,她们俩师出同门,南柚教过的也无非就是她所学的。
至于这些年自己的一些领悟,玥玥可不敢贸然教给别人,毕竟有些东西她都还没搞透彻。
“行,那明日就一同启程吧。”
“那我收拾一下我的东西。”玥玥倒也是个行动派,立马开始收拾了起来。
“又要和叶冰师姐分开了。”温酒叹了口气。
牧遥揉了揉她的脑袋:“有些事没有办法。”
“无碍,我和盟主见过面忙完就去找你们。”叶冰也跟着进来了。
她身后还跟着颜竹,颜竹笑眯眯和温酒她们打了个招呼:“唉,你们走了,那不是又很无聊了。”
温酒对她无辜的笑了下:“没事您可以等着我师尊闭关出来。”
颜竹叹了口气:“那谁知道她要闭关到猴年马月,还好这北玄山主事的重任没有落在我身上。”
温酒从储物戒之中取出来一壶酒:“喝酒吗?”
“成。”颜竹也不和她们客气。
眼看着温酒拿出珍藏的好久,玥玥也凑了过来。
颜竹还给外面的修士传音,让他们备点下酒菜过来。
牧遥坐在温酒身侧,无奈又宠溺的看着她喝酒,最后也由着她喝了。
今日的北玄山倒是难得地安静,魔族也消停了许多,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切只是暂时的。
“仙盟派了什么人去阻止魔尊进入魔神殿?”温酒好奇的问了一句。
“这我可就不知道了,这种事仙盟就算是安排了人,也不会广而告之,即便是我们也不会说的,毕竟保险起见嘛。”颜竹喝了口酒又开始夸赞温酒的酒确实不错。
“要是有时间,应该能酿出更好的酒。”当年毕竟实力低微,就算是借助外力,如今看来也还是觉得差了些什么。
“那你抽点时间,下次有空我带着你师尊来蹭酒。”颜竹笑盈盈地说道。
温酒一时间无言以对:“前辈你这算盘打的挺好。”
她师尊的朋友,果然没有什么正经人。
过了会有人送了些下酒菜过来,牧遥和叶冰话不多,温酒和颜竹倒是聊得挺开心。
牧遥安安静静地听着,小师妹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讨喜,人人都喜欢。
真好啊,阿酒又回到了她身边。
那天晚上温酒也喝多了颜竹更是喝得挺多的,温酒就剩下那么一点存货全被喝完了。
颜竹摇摇晃晃的还要拉着温酒比试,温酒祭出星河和她比试了大半宿,牧遥和叶冰在旁边看着,颜竹的实力也不低,表面上看起来温酒和她势均力敌。
但是牧遥和叶冰都知道温酒还有很多手段都没有用出来。
星河甚至都没有用符箓加持,也没有用阵法,就只是和颜竹比试法术和剑术。
温酒的剑术在牧遥面前其实都算是不怎么样的了。
“小师妹什么时候学过剑术?”叶冰好奇的看向牧遥。
牧遥看着那和自己的剑法有几分相似的剑招轻笑了声:“没学过,大抵是看我练剑看多了,所以记住了那么一招半式吧。”
旁边其他观战的修士听到牧遥的话,不可置信的看向她:“从未练过?”
牧遥认真地点头:“未曾,阿酒不爱练剑,少时剑都不肯摸,我赠星河给她,在里面多放了一把伞剑,也只是为她以备不时之需罢了。”
旁边的修士沉默了许久,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练了这么多年的剑比不比得上眼前这从未认真学过剑的几百岁的晚辈。
牧遥似乎知道他在想些什么,笑了下安慰道:“阿酒的剑没有剑魂,与前辈不一样的。”
被牧遥一句话点醒的修士尴尬地咳了一声:“也不错了。”
剑与剑修之间是有一种默契的,剑有灵亦有魂,剑修与其他修士和手中剑的联系全然不一样的。
温酒用伞剑也不过是辅助之用。
打了几个回合下来,颜竹的酒也行了,眼看着天色将明,颜竹接下温酒一招,摆了摆手:“不打了。”
说完又喝了一口酒:“你未用全力,若是全力以赴我打不过。”
温酒撑着星河落在牧遥身边,天空开始有些飘雨了,温酒正好替牧遥撑好伞:“前辈也未曾尽力。”
颜竹笑了声:“我自己的实力我还是清楚的。”
她确实打不过温酒,这个没什么丢人的。
颜竹的心性还是坦荡的,她幼时师门便只剩下了她一人,后面也再未想过拜任何人为师,一人一剑四处混迹,在突破到了玄冥境之后才被仙盟的人找上,混了个仙盟客卿。
朋友不多,云音辰算一个。
牧遥伸手接过温酒手中的伞,温酒倒是对着颜竹抬手作揖:“前辈其实不该找我比试,我不会剑术更没有什么剑法可言,那些招式也只是曾经看过师姐学了个一招半式,前辈下次还是找我家师姐比试更畅快些。”
颜竹喝酒的动作顿了下,而后看向温酒:“我说怎么都感受不到你的剑意,原来压根没有。”
温酒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我不会剑也不懂。”
从封阳问她想学什么开始,温酒就从没想过做个剑修,从小在她心里就好像认定了剑修强则强矣,但救不了师姐,救不了师姐就等于没用,所以她不学。
封阳要是知道她的想法非得气疯了,毕竟小徒弟是因为这个而拒绝跟着她学剑,还真是很难接受。
“算了,下次有机会再找你比试,希望下次再见,你别又有了新的突破。”颜竹无奈地说道。
牧遥勾起一抹浅淡的微笑:“前辈说笑了,牧遥也没有那样强大的天赋。”
后来两百年后再次相见,颜竹瞧着牧遥算是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天清门的人说的话,都信不得。
雨下的越来越大,牧遥一只手撑着伞,温酒的手搭在她的手腕上。
叶冰和她的傀儡站在二人旁边,叶冰算了下时辰:“我该走了。”
温酒过去抱了下叶冰:“师姐保重,若是仙盟的要求太过分了,不帮也行。”
叶冰僵硬的回抱了她一下:“好,我明白。”
玥玥此时也出来了,温酒吹了声口哨澜滢和赤霄一同从远处的山林之中出来了。
此刻两只灵兽都缩小了身形,小小的两只看起来还挺可爱的。
温酒让澜滢变回原形,而后带着玥玥还有牧遥坐了上去。
“前辈们,看我师尊这状态,不出意外的话,等她出关,人族将会多一名轮回境的修士,所以这期间绝对不能让魔族打扰到她的闭关。”
颜竹摆了摆手:“她闭关出来是不是轮回境我也不会让那些魔族靠近的,这么担心做什么?”
温酒对她笑了笑:“那就有劳前辈了。”
说完澜滢一跃到了空中,只留下了一道冰蓝色的残影。
玥玥打了个哈欠在澜滢背上躺下了。
温酒见玥玥躺下了,稍稍往牧遥身边靠了下,牧遥勾唇伸手揽住了她的腰肢,任由温酒靠在了自己怀里。
牧遥侧头亲了下她的额头。
以澜滢如今的速度,玥玥不过睡了一觉,便已经到了云阳城中了。
云阳城的护城大阵如今常年开启,就是为了防止魔族突然混入。
即便是温酒和牧遥也不可能硬闯,澜滢停在城门口,不少准备入城的修士都看到了。
玥玥打着哈欠从澜滢背上跳了下来。
澜滢很自觉地缩小身影,和赤霄一样跟在温酒和牧遥身后。
玥玥抬眸看了眼不远处的云阳城的城门,缓缓地走了过去。
三人跟在排队的修士后面,到了她们的时候守卫似乎认出来了玥玥,但是没认出来温酒。
温酒因为吸收了大量的怨气,脸色也不复往日的红润,变得苍白了许多,且她的眼眸更是血红色的,加上一个从未见过的牧遥,守卫尽职尽责的将二人拦下。
“她们是我朋友。”玥玥和守卫解释道。
那守卫躬下身,恭恭敬敬地对玥玥说道:“大人,少城主有令,没有云阳令者,如今一律不允许进入城内,何况此二人看起来实在不像是什么正经修士。”
温酒:???
“你确定不放我进去?”温酒看着那守卫又补了一句:“我叫温酒。”
“你叫王八都不能进去。”
我:......
玥玥在旁边实在是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可看清楚了,这位可是城主的小弟子。”玥玥好心提醒道。
“大人你就莫要逗我们了,云阳城谁不知道城主的小弟子温酒早就死在无尽海下的秘境之中了。”
他不说还好,他一说,玥玥和牧遥的脸色就变了许多,看向他的眼神几乎是同时变冷了吧 。
守卫似乎察觉到了一丝不好,但他也说不出哪里不好,只能垂下头,不敢说话。
随后就有一杆枪落在他的身上:“会不会说话,都说了我家小师妹不会死,听不懂啊。”
云长佑握着她的枪,笑容明艳地出现在了温酒等人面前:“小师妹,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长佑姐姐,好久不见。”温酒对她笑了笑。
玥玥拍了拍守卫的肩膀:“下次别信谣言。”
那守卫看向温酒,看了好一会,也没认出来,毕竟温酒五百年前离开的,这些年云阳城的守卫都换了好几批了。
云长佑看向牧遥:“这位道友便是阿酒心心念念的大师姐?”
牧遥面向她,微微颔首:“少城主唤我牧遥即可。”
云长佑打量了牧遥一下,随后手中的长|枪猝然出手。
寒霜剑甚至没有出鞘,云长佑便感觉自己的枪无法动弹了。
而后云长佑额头开始冒出一阵阵的虚汗,她如今也有元武境的修为,本是以为牧遥也不过刚刚突破玄冥境,自己好歹能有勉强一战之力。
结果没想到牧遥的实力完全不像是刚刚突破玄冥境的人。
“长佑姐姐,你打不过我家大师姐的。”她对云长佑笑了声,而后抬手间将牧遥释放的威压散去了。
云长佑收了自己的枪:“我以为自己已经很努力了,结果还是比不过你们这些变态。”
听着她的话,玥玥抬手拍了一下她的肩膀:“你和她们比什么,你是努力,她们是与天争命。”
云长佑听了玥玥的话,也恢复了正经,对牧遥躬身见礼:“初次见面多有冒犯,还望见谅。”
牧遥牵着温酒的手,淡淡的摇头:“无碍,阿酒唤你一声姐姐,你姑母亦是阿酒师尊,我们也算是平辈,都是朋友。”
云长佑笑了声:“那行,牧遥道友和她们一样唤我长佑便好。”
牧遥稍稍颔首,云长佑看向温酒,伸手给了她一个结实的拥抱:“回来就好。”
当年的事,云长佑也是亲眼看到的,她又怎么会不担心呢。
温酒对她笑了笑:“我这不是没事了。”
“魔族下血煞令追杀,我又不是没听说,你呀,真强。”云长佑戳了下她的脑袋,没好气地说道。
温酒轻笑了声:“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
“金醉都和我说过了。”云长佑还想絮絮叨叨地说什么,玥玥在旁边凉凉地问了一句:“你们是准备在城门口叙旧?”
云长佑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让人开道往城主府的方向去了。
一进城主府就看到了金醉从大殿之中出来,身边还跟着云阳城的一些臣子。
一看就知道云长佑又不干活都丢给了金醉。
“大师姐,阿酒,你们来了。”金醉迎上二人。
云长佑还在说着要给二人接风洗尘之事。
但金醉却看了她一眼:“正事又没说?”
云长佑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我不知道怎么说。”
金醉叹了口气:“算了。”
“伏雁师伯和封阳师叔在云阳城养伤,掌门师伯、无忧师叔和殷汲师叔在仙盟那边,伏雁师伯依旧昏迷着,封阳师叔的修为掉落到了元武境了,此生怕是难以恢复到玄冥境了。”金醉语气沉重的说道。
温酒听到那话脑袋里面有了一瞬间的空白:“师尊和师伯在云阳城?”
“是,仙盟那边安排了医修过来,至于无忧师叔和殷汲师叔的伤势比较特殊,所以留在了仙盟,云阳城如今有修真界最富有的灵草和灵药。”
她这般说温酒忽然明白了仙盟为什么让叶冰去仙盟了。
“南柚师姐闭关之后才送过来的?”温酒问道。
“是,南柚刚刚闭关,仙盟就将人送过来了。”
“我去看看师尊。”玥玥听到伏雁的消息语气都焦急了不少。
之前也并非不担心,只是担心也并没有什么意义,她们远在北玄山帮不上忙,加上仙盟那边有安排人救治天清门众人,玥玥也是将自己的担心压下去了。
但如今伏雁被送来了云阳城,她自然还是想去看看的。
伏雁于她而言亦师亦母,自然是重要的。
“一起。”温酒看向金醉,金醉在前面带路。
伏雁和封阳养伤的地方,在南柚特意寻找到的那一处山谷之中,灵气充沛,适合大多数的灵草的养殖。
这里温酒和玥玥都不陌生。
温酒和牧遥如今的修为尚未进入山谷就已经察觉到了封阳的气息。
曾经的封阳剑尊如今倒是没有那么重的杀气,温酒和牧遥看到她的时候,她手中拿着一本书,正在看书。
虽然修为掉落了许多,但封阳的感知力还是在的,身边的空间不过有了微微波动,她便抬眸看了过去。
封阳离开天清门的时候温酒还是个小小的糯米团子一样,如今再见,小徒弟都已经是玄冥境的强者了。
“长这么大了啊。”封阳看向温酒,笑盈盈地感慨道。
“师尊。”温酒瞧着封阳如今的样子,鼻尖有些酸。
她与封阳相处的时间并不多,但是她记忆中的师尊总是一身红意,肆意张狂,如今却是满头白发,连面容都苍老了许多,身体状况更是无比糟糕,虽醒了却也依旧伤势严重。
“小时候都不哭鼻子,怎么长大了还哭鼻子。”封阳放下手中的书,对温酒笑了笑。
牧遥站在不远处对封阳抬手见礼:“弟子见过师尊。”
“你如今体内的业火已除,再不用那样辛苦了。”封阳感慨道。
温酒伸手探查了一下封阳体内的伤势,根本不仅仅是境界跌落那么简单,封阳如今体内的灵力无比的混乱,体内更有魔息乱窜,能留下一条命已是幸运至极的事了。
“多亏了阿酒,是阿酒契约了业火兽,才救下我一命。”牧遥低声说道。
封阳将手从温酒指尖抽回,揉了揉她的脑袋:“你啊,从小就是你师姐身后跟屁虫,没少偷看你师姐治伤,如今还真是将你师姐治好了。”
温酒再次反握住封阳的手腕:“师尊,让弟子试试替您调息。”
帮封阳重新回到玄冥境怕是有些困难了。
“师尊与魔尊交手了?”温酒问道。
封阳肆意地笑了声:“他来毁镇魔塔,我如何能让他轻易得逞。”
她不好受,魔尊自然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镇魔塔外的那一战温酒和牧遥也都听过了,魔尊亲自带着魔族精锐血洗了镇魔塔外镇守的人族,仙盟陨落了不少的强者。
封阳一人拖住魔族,但没想到魔尊带了魔族宝物给镇魔塔内的始祖魔添加了助力,让始祖魔从镇魔塔内脱身出来了。
若是巅峰时期的封阳和魔尊交手倒也不至于打不过,但封阳此前也经受过魔族的轮番攻击,再和魔尊对上,自然有些乏力。
能留下一命还是因为仙盟和妖族的援兵及时过来,魔尊也隐隐察觉到了始祖魔有失控的迹象,急于撤退没有和人族多做纠缠。
天清门外那一战人族损失惨重,可魔族的精锐也损失了不少。
往后魔族想再发动两族之战,大概只有魔尊成功进入魔神殿,获得魔神之力,魔族才有底气再次发动两族之战了。
仙盟如此冷静的原因也在于魔尊受了重伤,短时间内想要治好伤势而后顺利吸收始祖魔的力量,等恢复了再去开启魔神殿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但封阳体内有魔尊的魔息残留还是比较麻烦,温酒让封阳配合她,而后将自己的木灵之力注入封阳体内,利用自己心室之中的那一滴魔血慢慢将魔息引入自己体内,又以星辰之力替封阳治疗伤势。
原本负责医治封阳的医修进来见到温酒在替封阳疗伤,一开始还有些焦急,斥责温酒胡闹。
然而在牧遥的守卫下,终究没有办法靠近封阳。
“阿酒行事不会莽撞,我相信她。”牧遥对温酒有一种无条件的信任。
那医修原本已经怒火中烧了,直到看到封阳体内的魔息被一点点的排出才渐渐的冷静了下来。
温酒又布下符阵辅助封阳疗伤。
她倒也没有办法一次性将封阳的伤治好,但布下了符阵,只要将魔息排出那就容易了许多。
巧就巧在温酒对魔尊的力量还是很熟悉的,毕竟曾经那股熟悉的魔息差点就让她死在魔族再也回不来。
从白天到月上中天温酒才撤掉了法阵,封阳也清晰的感觉到了身体轻松了许多。
带两只猫去洗澡了,出去玩了几天回来,它俩都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