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音辰还在轿子上的时候南柚就跟着上去了,和那名为元夔的魔族一战,虽说杀了他,可云音辰也受伤不轻。
南柚忙前忙后地帮着她引出体内的魔气,避免魔气进入经脉之中。
回到云阳城后,云阳城的医修也通通围了上来,南柚修为低,那些医修本想让她让开,但看她处理的手法和方式却觉得格外的新奇有效。
最后南柚还是留下来帮忙了,虽不是主医师却也能在旁边出出主意。
阿酒和姜肆伤得重,那日桑枝和姜肆遇到的是魔族,那魔族有着天魂境的修为,姜肆和桑枝都不过凝魂境,若非姜肆先出原身,替桑枝取得一些时间,两人怕是都回不来。
如今伤势未愈的姜肆,耳朵和尾巴都无法收起来,本就安安静静的人,不说话不动的时候坐在那里两只狐狸耳朵竖起来,赤褐色的眼眸干净纯粹,便是乖乖坐着也让人无端生出来几分保护的欲望。
阿酒的伤比姜肆更重,又是伤及魂魄,回来的路上便睡着了,还是桑枝抱着她回的房间,玥玥过去查探她的状态,金醉和成菀跟了过去。
姜肆此刻坐在栏杆边上,从这里真的能看得很开阔,城主府的人来来往往地都在忙碌着。
桑枝回来走到她的身边,伸手揉了揉她的耳朵。
姜肆的耳朵抖了抖,而后避开了桑枝的手:“师姐,别摸。”
她脸颊泛起微微的红,眼眸中都带着一丝丝的娇嗔,桑枝轻笑了声:“可师妹从不告诉我为什么不能摸,明明少时都可以的。”
姜肆红着一张脸,尾巴一甩,整个人靠在栏杆上,小脸藏在了尾巴之中,只露出两只赤褐色的眼眸。
“因为青丘狐族的耳朵和尾巴是我们的弱点,捏住了便等于捏住了命门,不能轻易给人摸的。”姜肆小声地说道。
桑枝一愣,而后笑了声,指尖落在姜肆的耳朵上面:“肆肆信不过师姐吗?”
姜肆摇了摇头,桑枝好看的凤眸稍稍眯起,而后笑了声:“逗你的。”
她知姜肆没说全,但她不愿说了桑枝也就不逼她非要说出来了。
“肆肆的伤回青丘会好得更快些吧?”桑枝问道。
姜肆张了张嘴,半晌看着远处开得艳丽的花丛,还有慢慢走回来的寥寥几个天清门的弟子:“我不想回去,也不想和大家分开。”
在青丘她是族长的养女,要有分寸不能失了狐族的面子,偶尔也要助母亲与旁的妖族斡旋打交道。
她天赋虽高,但是在有些狐狸眼中她就是血统不纯的杂种。
母亲虽护着她,但终究忙碌。
可和师姐她们在一起时不一样的,总有人无时无刻毫无理由的站在她这边。
“二师姐,几年前我见过师尊,师尊来了趟狐族。”姜肆低声对桑枝说道。
“嗯?”这些桑枝倒是不知道。
“师尊来的时候满身血气,浑身的伤,在狐族休养了近两年,但她来的时候给我带了一颗千年狐妖的妖丹,凝聚那千年狐妖所有的妖力。”姜肆用下巴蹭了蹭自己的尾巴。
桑枝沉默了一会,而后轻声道:“师尊虽与我们不常见面,但确实总是记挂着我们的。”
“除了这个,师尊还带了一包蜜饯果子,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师尊给我买的,她说不知道我还喜不喜欢,她说自己也没尽到师尊的责任,对我们有亏欠,不是个好师尊。”
桑枝喉咙微动,握着栏杆的手稍稍用力,而后轻笑了声:“师尊多虑了,怎会不好呢?”
“所以我不想回去,狐族不是我的家,逍遥峰才是。”姜肆眼眶有些红,但随后又补了一句:“可我得回去。”
“那边回吧,我也要走了。”桑枝对她笑了笑,再次伸手落在她的头上捏了捏耳朵:“还有仙山,名曰蓬莱,无忧师叔一生未能去的地方,我要去找找。”
姜肆眨了下眼睛,最后伸手抱了下桑枝:“那我等师姐回来。”
桑枝拍了拍她的后背,而后轻声道:“肆肆,以后不要那么乖,你母亲是狐族的族长,你师尊是剑道第一人,你大师姐整个修仙宗门都得不到的天之骄子,小师妹是千年不出的小变态,你二师姐我虽然还没出息,但等我从仙山归来,怎么着也得是各方势力求之不得的符师对不对?你说你那么乖做什么,便该嚣张一点,欺负你那就欺负回去,总归还有逍遥峰是你的家,别怕惹事,你看小师妹整日里惹事,我也不乖,大师姐也不曾真正对我们动过怒,血统不纯又如何,修行之道逆天而行论天赋论努力论心性,唯独不论血统,天清门的人合该是张扬跋扈的,你看师门长辈们,哪个不张扬,就说叶冰,虽不爱言语,但也没人敢在她面前嚣张对吧。”
姜肆听到她的话,身体微微颤抖,而后在桑枝的脖子处蹭了蹭。
她幼时在宗门待了几年便被掌门师伯带回青丘了,青丘的人不接纳她,她再乖再有能力再懂事,在妖族眼里似乎永远都是血统不纯的低贱出身。
师伯和母亲都忙,她只能沉迷修行才能避开那些不堪的言语。
回天清门的时候,她也会担心师姐们会不会与她生疏了,新来的小师妹会不会不喜与她亲近。
可见到大师姐的那一刻,姜肆便知道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她放开桑枝,而后对她勾唇笑了起来:“肆肆明白了。”
“乖。”
姜肆躲开她的手,有些俏皮地说道:“可师姐让我不要乖。”
桑枝哑然:“在师姐面前,还是不用那么嚣张。”
姜肆畅快地笑了声,忽而又问她:“师姐走了,那小师妹呢?”
“抵押给云阳城主了,她不是缺个徒弟,这不正好,小师妹也缺个人引导。”
“可我看小师妹很知道自己需要什么,大师姐为何对小师妹如此紧张?虽说五灵根稀少,但也不至于真有什么危险。”姜肆依旧不解。
桑枝拿出一壶酒,这酒还是阿酒酿制的。
“走之前我也问了大师姐。”
“咱们这小师妹了不得的,天生灵体,极阴之体,极品五灵根,修的也是太虚玄天诀,一滴血能让玉麒麟将幼崽丢给她,你说大师姐能不担心吗?”桑枝也是无奈,她也是临走之前才知道她这个看起来无病无灾的小师妹,在真正强大起来之前,就是个人人觊觎的香饽饽。
姜肆听到之后惊讶地张大了嘴,良久才木木地说了句:“世人一旦知晓,这天下都容不下小师妹,活不下去的。”
她如今弱小,失去庇护便是人人可欺,魔族一旦知晓,这样的鼎炉之体,恐怕连魔尊也会觊觎。
人族也并非都是正人君子,若是知道了,有多少人欲将阿酒夺走亦未可知。
还有,那些自诩清贵高高在上的人族强者虽不一定觊觎阿酒的鼎炉之体,但为了避免被魔族抓走,是杀还是囚?
一滴血能让天地灵兽心甘情愿的跟着,那又有多少妖族欲将之拆吞入腹?
姜肆忽然明白了大师姐对阿酒的严格要求了,她若不尽快成长起来,便是当真是砧板上的鱼肉。
“那云阳城主可知道?”姜肆紧张地问道。
桑枝摇了摇头:“哪能人人皆知,除了你我,师尊、大师姐、伏雁师伯,也许无忧师叔和南柚有些猜测吧。”
“但掌门既能将我等托付给云阳城主,想来还是信得过的,若阿酒拜她为师,倒也能多个依靠。”
“小师妹会愿意吗?”姜肆问道。
“会的。”桑枝很笃定的点头:“小师妹重同门,成菀师妹与我们不一样,为了成菀考虑,想来小师妹也会同意的,再者我们都走了,小师妹醒来也会有考量,她又不笨。”
“师姐不准备和阿酒告别?”
桑枝摇了摇头:“我明日便走了,小师妹还不知道要睡多久呢,可惜了,不能再问她要点酒。”
“也对。”
两人商量好了之后,便进去与金醉等人说了,南柚和金醉倒是平静,毕竟早有预料离开宗门,早晚得各奔东西,只是没想到最先离开的是桑枝和姜肆。
玥玥倒是显得更加意外,晚上齐恒去弄了几个菜,将在城内的同门一起叫了过来,给桑枝和姜肆送行。
次日一大早桑枝便去找云阳城主辞行了。
云阳城主倒是确实没有什么理由挽留她,只是给了她一道信物,无论何时来云阳城都是云阳城的客人。
桑枝谢过云音辰,而后便离开了,姜肆给狐族传了信,她倒是在等着狐族的人来接她。
倒不是自己不能回去,只不过张扬起来的姜肆想在走之前宣扬一下自己的身份罢了。
只是没想到姜肆还没走,叶冰倒是准备先走了。
身为鬼修,能修行的地方不多,而时间最适合鬼修修行的地方便是魂墟,叶冰能感觉到自己离开了葬魂谷之后,修为一直停滞不前,无法精进,想要有所提升便必须寻找合适的地方。
魂墟在修真界的南边,听闻曾经也是上古战场,里面充斥着无数的阴魂,那是一个秩序混乱的地方,真正的强者为尊能者生存,死了是你弱小活该。
可叶冰坚定的说要去,最后便也没人拦得住她。
她一走便更显得冷清,平日里虽不爱说话,但在那里终归是同门。
而后姜肆也走了,陆陆续续地有不少人都离开了,有说出去看看的,有说想去别处历练的,大家似乎都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阿酒醒来的时候,便只剩下了金醉、南柚、玥玥还有成菀在云阳城,她睡了三个月,醒来人都走了。
看着空旷的屋子,阿酒顿时觉得有些恍然。
总会重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