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遥将自己衣袖放下来,而后抬手间指尖再次出现了一条丝带,丝带将眼睛蒙上,让她整个人多了几分柔弱出尘之感。
“多谢城主,城主先行休息吧,我去看看阿酒。”牧遥到底还是担心温酒。
云音辰叹了口气:“南柚她们在治,她契约业火兽是为了你,有她们在应该不会让你死的。”
牧遥轻笑了声:“我倒宁愿她好好的。”
“阿酒也不希望你死,你若是死了你猜阿酒会不会真的从此入了杀道无法回头?”云音辰说完便转身出去了,牧遥站在原地,稍缓转过身指尖不自觉的缩紧,业火又在她体内开始折腾了。
牧遥在体内运转了几遍将业火压了下去。
她虽然醒了,但是不等于她的痛苦就此结束了。
牧遥平复了下来,而后她刚刚站起来,却有一只手端着一杯热茶送到了她面前。
“大师姐还好吗?”牧遥听到金醉的声音,伸手接过了她的茶:“谢谢。”
“师尊走了?”金醉没在营帐之中看到云音辰,便问了一句。
“嗯,走了,城主为了替我疗伤也消耗颇多,我没什么事了,让城主先回去休息了。”牧遥低声说道。
金醉看着牧遥喝完茶对她笑了下,却莫名觉得有些心酸:“师姐的伤如何了?”
“无碍,只是老毛病,你们都知道的。”牧遥放下茶杯,脸上的表情格外的平静,好像深受火毒之苦的人不是她一样。
“即便是如今到了玄冥境也依旧没有办法吗?”金醉声音有些发涩,这么多年不见的师姐,却依旧如此孱弱。
或许在外人看来,牧遥天之骄子,天赋异禀,五百多岁的年纪便达到了玄冥境,难能可贵,可在他们这些做师妹的眼中,大师姐的身体却着实令人担忧。
牧遥起身,微微伸出手握住金醉的手腕,而后温柔道:“不必太过担忧,我自己的身体我有数,没有那么容易死的,这不是还有阿酒的业火兽吗?”
金醉想了下也是,只要南柚她们治好温酒,那么牧遥也一样是可以治愈的。
“我去看看阿酒。”牧遥还是担心温酒。
“阿酒没什么大碍,南柚把这里的那些医修都叫过来帮忙了。”金醉跟在她身后。
牧遥轻笑了声:“她倒是到哪里都能使唤人。”
金醉也顺着她的话笑了声。
等两人到了之后便看到南柚带着人在给温酒疗伤。
玥玥看到牧遥面露惊喜:“大师姐!”
她甚至直接扑进了牧遥怀里,牧遥伸手虚揽着她:“玥玥也来了,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大师姐没事就好了,再说我也没帮上大师姐都是南柚师姐和城主的功劳。”玥玥仰头对她笑了笑。
南柚懒洋洋地坐在凳子上,一如既往的欠揍的看着牧遥,她眼眸一弯:“大师姐醒了,都是同门不用客气,借你那小冰凤让我研究两天就算是报酬了。”
牧遥无奈地叹了口气,而后将一个储物袋丢给了南柚,南柚打开看了一眼发现里面都是稀世罕见的一些灵草。
即便是这些年有云阳城供给灵草,这些东西也依旧是极其珍贵的。
“大师姐果然还是大师姐,出手阔绰。”南柚笑眯眯地收下。
“你分玥玥一些,我只有这么多了。”牧遥低声说道。
“好说。”南柚倒是没什么意见,她取出来了另一个储物袋,将一半的灵草分给了玥玥。
旁边的那位医修有幸得见这场面,眼睛都直了。
南柚取出一株不那么珍稀的灵草笑眯眯地给了她:“好姐姐别说出去,我家师姐身子孱弱,弱不禁风,这些都要用来给她治病的。”
牧遥:......
对方也笑眯眯的收了起来,而后打量了一下牧遥,又拍了拍南柚的肩膀:“辛苦南柚长老,一师门两个这么糟糕的病秧子,还得靠你们啊。”
金醉移开目光,她都觉得这话实在是...她也不知道怎么说,索性保持了沉默。
温酒今日份的药浴和针灸做完,玥玥抱着她将她轻轻的放回床上。
“体内魔息基本引出了,至于心室之中的那一滴魔血。”玥玥叹了口气:“只能等师妹醒了再说了。”
等那位女医修走了,牧遥在温酒旁边坐下:“阿酒还有多久能醒?”
“魔息已经引出来了,但是经脉修复,还是有些麻烦,不过醒应该这两天就能醒了,小师妹这一遭可真是给自己弄得糟糕透了。”玥玥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经脉修复为何比引出魔息更麻烦?”牧遥不解。
“小师妹修行了太虚玄天诀,太虚玄天诀本就霸道,她体内的灵力本就掺杂了怨气,后面又被一股强大魔力伤及心脉,一路从魔族逃出来,太虚玄天诀和那一股魔力都对她的经脉反复造成伤害,能活着已经很不错了,如果我没有猜错,她心室之中的那一滴魔血倒是还救了她一命,咱们的小师妹出息了。”南柚想着就觉得头疼异常。
“不过大师姐带来的这一袋子东西,正好有能用上的,应该能修复,就是会不会影响境界就不知道了。”
牧遥抿着唇,她的神识凝聚在温酒的脸上,房间里一时之间沉默了下来,最终还是南柚先开口:“大师姐陪着小师妹吧,我和玥玥出去商量商量。”
“辛苦。”牧遥声音格外的轻柔,像是怕惊扰了床上的人儿。
南柚和玥玥走到门口,又忽然顿住了脚步,她有些无法控制地转过头,看向牧遥,即便是眼睛看不见但从南柚的角度看过去,牧遥就像是在温柔又专注地看着床上的小师妹,像是在盯着自己的宝贝一样,生怕一不留神人就不见了。
“师姐?”玥玥的声音传过来,南柚回过神,跟了上去。
那一瞬间好像真的就放下了什么,南柚扬起笑容:“走吧。”
南柚自认自己做不到像小师妹那样,宁愿自己性命不保也要博一个治愈大师姐的机会。
她眨了下眼睛,而后眼底一片平静。
金醉也出去了,房间里只剩下了牧遥和温酒。
这么多年过去,小师妹的容貌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如此面色苍白,失去了往日的活力,好像一触即碎一样的模样令牧遥觉得心慌。
这些年她靠着心底的一丝执念捡回了一条命,这些年在那冰冷的溶洞之中,没有一日牧遥不思念面前的人儿,也没有一日不怀念曾经那些所有人一起在宗门之中的日子。
曾经牧遥听到一点声响都会觉得烦躁,可后来几百年的寂寞无声她却开始越加的想念那些热闹。
指尖落在阿酒的脸上,小师妹呼吸很轻,轻得像是随时会停止一样,她想过很多次她们重逢的场景。
但从未想过会是这样重逢。
“傻瓜,我对你来说有那么重要吗?”牧遥低声问道。
可床上的人儿不会给她答案。
但若是在温酒能给出答案的时候,牧遥也不确定自己敢不敢问。
几百年的孤寂之中,牧遥早已经看清楚了自己的心,可她不知道小师妹怎么想的。
若是小师妹对她只有对师姐的慕儒之情,牧遥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
但指尖移到温酒苍白的唇边之时,她却忽然笑了声。
罢了当什么都好,她只要小师妹活着,好好的无病无灾。
可如今这简单的愿望怕是也很难实现了。
温酒极品鼎炉的消息已经放出去了,即便是如今再平静,牧遥也不会天真地以为所有人都和云音辰一样正经。
那些在暗处的人能知道温酒的体质,那必然也能知道她如今性命垂危,人之将死。
一个死掉的人什么体质都没用,如今能这样安静,除了云音辰是这北玄山的统帅,也因为那些人在等,等一个结果。
等一个温酒是死是活的结果,或许还有人在暗地里偷笑。
云音辰费那么大的力气在帮自己医治鼎炉。
这些人一个个打着什么算盘,牧遥不用多想都知道。
牧遥指尖温柔地摸了摸床上人儿的下巴:“师姐不会让你有事的,快点醒来好不好?”
“不是还要给师姐治病,你不醒怎么给我治病?”
床上的人依旧呼吸清浅,牧遥知道她听不见自己说的这些话,可她就是想说些什么,随便说什么都好。
一直到第二天南柚再次带着人来给温酒疗伤,牧遥才起身让了地方。
但即便是让开,也始终在旁边守着。
她体内的伤并没有完全好,业火依旧时不时的折腾她。
可即便是在她身侧的南柚也只能看到她偶尔皱了下眉头。
南柚分辨不出她的痛苦到底是怎样的程度,牧遥越发能忍了。
牧遥醒来后便没日没夜的守在温酒旁边,玥玥一开始说几天的时间温酒就能醒过来。
可温酒的伤势比她们预估的更严重一些,牧遥这一等便是等了一个月才等到了温酒醒了过来。
那日她和往常一样坐在床边,专注地看着床上的人儿,却隐隐听到了一声低低的呻|吟。
一开始牧遥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再次看到那人轻颤的眼睫才确定刚刚没有听错。
大师姐要是有事,阿酒肯定会发疯的,同理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