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罗丸到真央的时候, 十三番的队长们差不多到齐了,除了他,只有总队长还没有到,开学典礼也快开始了。
修罗丸揣着手, 他往队长聚集的地方走去, 夜一最先看到他, 朝他招了招手, 待自家弟弟走近, 她粗着嗓子说道:“蠢狗, 今天怎么这么慢?”
“队长, 您……您……”碎蜂憋着一口气,还是忍不住抱怨道:“现在在人前呢。”您怎么能称呼修罗丸大人蠢狗。
修罗丸礼貌性地瞪了眼家猫, 嘴里说道:“笨猫, 也没见你早到多少,睡到现在吧。”
修罗丸嘴里说这话,目光却很自然地看向了平子真子的方向, 蓝染已经到了,因为他不受蓝染斩魄刀的控制,他很确定到的是本人。夜一有些好奇,本想回头去看,被自家弟弟拉住了手腕。
夜一扭头的工作止住了, 她与自己弟弟目光交错, 她脸上笑容不减半分:“哟, 长本事了,敢蔑称你的姐姐, 是想挨打吗?”说着就扯起了袖子, 一副猫不服气猫要干架的架势。
“好了, 好了,”晋升十三番队队长的浮竹十四郎过来拉架,他拉架拉得也不认真:“两位四枫院队长,今天算是学生们的重要日子,你们要打架可以等一等,等着等会番队表演的时候打。”
“谁要跟他打表演架,”夜一一副气恼的模样把被修罗丸握着手腕的手抽了回来:“要打就要把这狗按在地上摩擦。”
抱着手臂看热闹的京乐春水插了一句:“那你可以等修罗丸睡午觉的时候,”京乐飞快地补充了一句:“不过你有可能揍错狗,那十番队副队长就遭了殃。”
“嗯?”闷着头瞧热闹的京乐酒友循声看了过来,斗牙无辜地眨了眨眼。
夜一额上青筋挑了挑,她就认错了一次狗,怎么感觉整个静灵庭都知道了。
人声骤然安静下来,总队长正朝着这边走来,夜一垂下手,还是给弟弟来了一下,夜一面上淡定自然,手在弟弟的后腰上狠狠揪了一下,疼不疼大伙很清楚——修罗丸英俊的脸都扭曲了一下。
总队长看了眼聚在一起的三个弟子,三个穿着队长羽织的孩子在山本元柳斋重国的注视下显得格外老实,山本总队长深深地看了眼连嘴角微笑弧度都一模一样的三个弟子,慢慢地收回视线。
队长们纷纷在高台上的位子上落座,座次是按着番队顺序排列的,各番队的副队长坐在自家队长的身后,这也不是队长会议那般正式的场合,夜一揣着手就走到九番队队长的位子,六车拳西看着笑眯眯的夜一开口就说道:“怎么了,四枫院队长,你还要挨着四枫院队长坐呀?”
“哎呀,”夜一应声道:“这小子去现世玩了三天,一根小鱼干都没给我带回来,平日里工作繁忙找不了他的麻烦,现在我得跟他好好地沟通一下感情。”
六车拳西“哈哈”笑了两声,也没多说,利索地跟夜一换了个位置。
山本总队长缓步走上高台,台下的学生们纷纷屈膝行礼,待人站起后,山本提气说道,中气十足:“今日是新一年的开始……”
夜一凑近修罗丸,压低声音,问道:“怎么了?”
他俩坐在高台上,压低声音说话反而不招人注意,就算注意了,隔得远也听不清。
修罗丸也凑近了些,不答反问道:“你看过蓝染的始解吗?”
夜一眼皮落了落,道:“看过,喜助也看过,啊,不,”夜一仔细回忆了一下:“在场的人都看过,除了你的副队长,还有你新招揽的那个叫缘一的家伙,怎么了,有问题吗?”
修罗丸点点头,小声说道:“我猜,看过他的始解,就会被他的战魄刀控制。他的斩魄刀的能力要么是幻境,要么是催眠,完全控制。”修罗丸三言两语将刚刚目睹的事情讲述了一番,也说出了他的猜测,他说道:“当初,我观看蓝染始解的时候,我家狐狸捂住了我的眼睛。”
“既然你卍解的终式能穿越时间,那你怎么不……”捂住我的眼睛,夜一嘴里说着,心里却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她和喜助看起来并不怎么关注蓝染,但他俩却确确实实在蓝染的关注名单上。
修罗丸瞧着夜一的表情,还是回答道:“若是蓝染用他的斩魄刀遮掩行踪接近你们,”修罗丸回答:“次数多了,你们难免会出现破绽。”
夜一点头,她说道:“这事我不告诉喜助,这事很重要,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泄露的风险。若有那一天,这是咱们按在手里的底牌,”二番队队长耳语道:“你自己小心在意,莫要看见他的始解。”
夜一看着弟弟乖觉地点头,她身子往弟弟身上一靠,懒洋洋眼皮往下一耷。
接下来,瞧热闹就好了。
总队长讲了一盏茶的讲话,一片掌声唤醒了半眯着眼靠着弟弟打盹的猫儿,夜一脸抵在修罗丸肩上,眼睛努力睁开,适应了刺目的阳光,她看向台下的方向。开学典礼第二项,六年级优秀学员格斗展示。
修罗丸靠近猫的肩膀高挺着,猫头枕得舒服,睁着眼睛看向台下,金眸滴溜一转,就在人群里找到了那个耸肩跨背的志波一心,猫头扭了扭,看了眼修罗丸身后低着头打盹的斗牙,问道:“你说这人要是挑战完桔梗,要挑战你的副队长怎么办?”
“他要能打得过我的副队长,”修罗丸抬手弹了一下猫头,夜一不满地呲呲牙,修罗丸听着自家姐姐这充满了看热闹口气的话,说道:“我把我的名字倒着写。”
“罗修院枫四,”夜一看着玩笑,她倒对斗牙的实力产生了几分好奇:“这名字真难听。”
“你最先知道我的名字,”修罗丸盯着猫,一字一顿说道:“当初你说这是个好名字?”
“我说过那种胡话,”夜一立马说道:“那不是骗狗的吗?”
斗牙原低着头,听着这姐弟俩你来我往的“交流感情”,“修罗不好听吗?”夜一眨眨眼看过去,嘴嗨过了,她都要忘记给修罗丸取名字的人就坐在他们身后,斗牙继续说道:“修罗是六道之一,为鬼神之一,骁勇而善战,果敢而英勇。”
“好听,好听,”修罗丸“啪”地拍了一下猫头,夜一被这一个大逼斗打了个低头,修罗丸说道:“这猫胡说八道。”
“啊,臭小子,”夜一努力压低声音,声气还是提了上去:“我今儿要好好教育一下你,让你知道什么是长幼有序。”
“好姐姐,”修罗丸看了眼金眸圆瞪的家姐,说道:“你不是对斗牙的实力感兴趣吗?要不等会跟他打吧,我还是想费心心力悟一下刀的。”
夜一瞧了眼金眸里满溢兴奋的犬妖,慢吞吞说道:“也不是不行。”
真央灵术学院开学典礼散了场,学生们陆陆续续退了场,顺路的队长们结伴往自家番队那边走,碎蜂看着猫头卡在衣襟口的自家队长,重重地叹了口气。
自家队长是怎么同时做到好战好斗又慵懒无赖的!
……
修罗丸揣着猫和斗牙一起回了十番队,人刚走到办公室门口,猫就从衣服里跳了出来,碎蜂犹豫看了眼满面战意的自家队长和揣着手往办公室里走的修罗丸,“记得遣散队员,”修罗丸手撑在墙上,慢吞吞说道:“好好打,我出钱。”
出钱,出什么钱,猫咪打架拆家的钱吗?为了自家队长不拆家,她还是跟上了和斗牙并肩往格斗场里走的自家队长。
修罗丸人没跟上,却借着妖力看着这俩人一路走进格斗场。
夜一脱下队长羽织,随手一抛把衣服抛向一边,她手落在身侧,全神地方,既然自家蠢狗笃定斗牙与能够卍解的志波一心一战不会落败,自然也是有实力与她一战的。
“请。”斗牙看向夜一,他抬手握住了腰间的斩魄刀,反手抽刀,长刀出鞘,在灵力灌入刀身的瞬间,细长的斩魄刀变作与他生前所用铁碎牙一般的形态,粗重的刀身在于刀柄连接的地方生着一圈绒毛,他手腕微抬,刀刃上提,道:“我的刀还叫铁碎牙。”
夜一点点头,她没在废话,提气道:“瞬哄!”压缩的灵压从肩头炸开,衣服被冲了粉碎,刹那间,她的身影就从斗牙眼前小时。
斗牙反应极快,反手抽出铁碎牙,手尖妖力迸发,他近乎本能地反身已转,脖颈后汗毛竖起,身子一侧,反手长刀一挥迎了上去。斗牙眼睛一花,一双长腿朝着他的后颈踢了过来。
好快的速度!
长刀与腿尚未接触,夜一腰上用力,足下反着在半空一踏,反身向后跃去,不过是眨眼的瞬间,夜一消失在原地。
“咻!咻!咻!咻!咻!”夜一的身形移动得几块,甚至在空中幻化出一片片的虚影,又让人分不清哪一个才是她的真身。
斗牙反应一点也不慢,巨大沉重的铁碎牙在他手中如臂挥使,“咚,咚,咚,咚。”每一下足尖踢过来的袭击都被挡下来了。
而斗牙,一点也不急躁,灵压在空气中迸发,夜一快速地移动着,瞬哄的招数让鬼道压缩与他融为一体,足尖每与空气接触一下,灵压就四溅开来,气体被破开,划出风的伤痕。
……
修罗丸走进办公室,他盘膝在办公室中央坐了下来,手抓着斩魄刀,把时殁放在了腿上。
修罗丸闭上了眼睛,他灵压沉了下去,灵压回转之间,眼前的黑暗瞬间退去。
修罗丸的视线向身边看去,他看到从他的身边开始一直延伸到融入黑暗的远方,都是一片艳丽盛开的彼岸花花海,以他的角度,他能够看清离他的脸最近的一朵花上细小的绒毛。
彼岸花妖艳地绽放在他的周围,花朵血色裂瓣朝外翻卷着,每一片花瓣都是近乎于刚刚流出伤口的红色,极细的红色花蕊从花瓣里深处,微微上翘像是一个细小的鱼钩一样,浅淡怡人的花香从彼岸花里飘散出来,嗅闻着给人一种极其舒适的感觉。
花一如记忆里开得妖艳,剧毒逸散开来,连手尖的都懒得动。
“呼。”一阵轻柔的风吹了过来,一只手虚虚地盖在了他的眼睛上,一个低沉的男声在他耳侧响了起来:“主人,您想学习终式吗?”
“当然。”修罗丸说道。
“那您可要小心,”刀灵说道:“您的妖力破开的冥道,可是一条无穷无尽的道路,空间有迹可循,而时间,可是危险得很。”
修罗丸鼻腔里发出“嗯”的一声,他复又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眼时,眼前的彼岸花海消失了,他悬空立在诡异的空间里,上下左右、四面八方都是无边无际的黑暗,修罗丸恢复意识的时候,他才感觉到强烈的失重感,他在急速地坠落。
黑暗无边无际,修罗丸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任由身形向黑暗伸出坠去。
只是,灵压覆盖在眼睛上,他看向飘荡在冥道中一条条颜色各异的灵络,每一条灵络都是灵魂途经此地留下的痕迹,穿越了空间与时间。
……
斗牙全身关注,金眸收尽空气里的虚影,他没有分心分辨,没有浪费一点心力在夜一急速移动下留下的虚影上,他全神贯注地辨别着空气中弥漫的风之伤的气味。
风被隔开的伤口带着独有的焦糊气味,“爆流破!”斗牙高喊一声,他的灵压瞬间提升到极致,斗牙的灵压卷席着澄澈灵子破开空气的风之伤,化作可怕的灵压凝聚而成金光球,逆着灵压切开空气的轨迹,反向冲了过去。
爆流破锁定了夜一真实的位置,他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夜一金眸瞪得极大,她看着以闪电般的速度朝着她劈过来的金光球,感受着这与她的灵压裹挟在一起朝着她飞来的招式,感受着她很少感受过的名为压力的汗毛直竖的触感。
“……在崩塌之前截断天地,缚道之八十一,断空!”
斗牙看着夜一毫不犹豫吟唱鬼道,夜一选择和当初修罗丸一样的鬼道以作防御,一道透明的防御墙竖在了夜一的面前,金光撞上防御墙,恐怖的凝聚灵压与防御墙只僵持了一瞬,缚道形成的防御墙就化作了几分,也就是这一瞬的机会,夜一未加思索,足下瞬步爆发,躲开了爆流破恐怖攻击。
只是,碎蜂看着被金光球横飞出去,“咔嚓”一声撞破番队格斗场的结界,然后“轰”地将格斗场的建筑拆得个稀烂。
碎蜂微微仰头,她忍不住想,这次,猫没有拆家,是狗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