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们都已经知道真相了, 我觉得这场审判就没有必要再进行下去了。”
凯米亚转向谕示裁定枢机:“趁着现在大家都在,我可以把水神的意识牵引出来让你们真正面对面交流一下情况。”
“对了,芙宁娜女士, 您还好吗, 还能坚持下去吗?”凯米亚看着芙宁娜的身体有些摇晃,伸出手扶住她的小臂。
“要是您身体不适,也可以去观众席上休息一会儿。”
芙宁娜咬住牙, 稳住有些摇晃的身体,一字一句的说:“我想亲眼去看看她, 我想看看同为水神的她是什么样的人。”
芙宁娜想问为什么芙卡洛斯愿意放任她一人孤身在枫丹五百年, 尝尽了一个普通人因磨损而产生的痛苦。
为什么明明知道那么多却不愿意告诉她,让她像一只提线木偶一样站在舞台的中央,整整五百年都活在聚光灯下一刻不能安歇。
为什么偏偏是她来承受这一切?
为什么!
“好吧, 芙宁娜女士,如果你有生理或者心理上的不适请及时告诉我。”
凯米亚手中纯白的火焰化作一条绳索飞向高高的谕示裁定枢机, 在接触的一刹那, 谕示裁定枢机爆发出一阵刺眼的水蓝色光芒笼罩住整个大剧院。
一个与芙宁娜几乎一模一样的少女赤着脚站在大剧院的舞台地板上。
“……芙宁娜, 好久不见,以及, 对不起。”芙卡洛斯落地后第一件事就是对着芙宁娜道歉。
“我从来没有想过会在这种场合下见到大家,这么多年来,其实我心里有许多话想和大家说。”
……
在漫长的交谈后,旅行者找到了正在大剧院角落困得头一点一点的凯米亚。
“喂, 喂,神出鬼没的, 你别睡啦!”派蒙抱着胳膊眼睛嫌弃的闭上了一半。
“你就不好奇芙卡洛斯到底说了什么吗?”
“啊,因为涉及到枫丹的隐秘, 所以我还是避嫌一下比较好。”凯米亚身体都缩在宽大的椅子上,像一只猫咪在椅子上打着盹,“再说了,我其实并不在意你们和芙卡洛斯说了些什么,我又不是那些整天钻来钻去的愚人众。”
“听起来你对愚人众意见很大呢。”派蒙发出一声降调的气音,“我都有点好奇你之前的经历了。”
“我曾经是某个国家的官方人员,愚人众给我添了不少麻烦,造成不少经济损失。”凯米亚意识完全清醒过来,“不过这种事也不需要和你细说,我只能说,像枫丹这样对愚人众友好的国度可真不多见。”
凯米亚一摊手,很光棍的说:“可能这就是来自非人类的仁慈和宽容吧,虽然我现在也是个非人类,但很明显我的领地意识要更强一点。”
空听到一阵脚步声,转过头看到那维莱特正向凯米亚他们走来。
“你们聊好了?”凯米亚站起身,对那维莱特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掌握水之大权的水龙王,真是久闻大名。”
“事实上,我并不记得我见过你。”那维莱特微微皱皱眉,“芙卡洛斯还是坚持选择利用谕示裁定枢机的力量粉碎水神的神格,哪怕这样会让她走向死亡。”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凯米亚对那维莱特的把事实告诉他有些惊讶,微微睁大眼睛,“这种事情的保密程度应该是最高才对。”
“因为你是当事人,哪怕你并不在意,我仍然认为你有权利知道真相。”那维莱特的手杖在地上点了点,显示出他并不平静的内心。
这位年轻的水龙王显得有些苦恼:“我不知道该怎么阻止她,芙卡洛斯已经下定了决心。”
那维莱特扶着手杖的手都有些颤抖。
“恢复古龙之大权才能彻底将枫丹人转化成人类,可是这样芙卡洛斯就必须牺牲,我宁可不恢复古龙之大权,成为完全之龙——”
真是狠心啊,芙卡洛斯,把新生的水龙王算计的明明白白,原本高高在上的水龙王心甘情愿被脆弱的人类束缚,愿意低头看那些庸庸碌碌的人类。
那维莱特不知道为什么很想对凯米亚倾诉这些事。
也许他是天外来客,也许他也是非人类,又也许明明他也是世界最高位的一员,却有着他这位水龙王都羡慕的人性。
“我可以将芙卡洛斯的意识提取出来,放在另外的一具身体里。”看着那维莱特那内敛又痛苦的情绪,凯米亚终究还是心软了。
就当他对美丽白毛美人的怜爱吧呜呜呜。
凯米亚发出呐喊:我真的不忍心看美丽的白毛美人伤心啊!
“不过水神的神格会被粉碎,芙卡洛斯会成为一个没有任何元素力的普通人,在那一具身体无法维持后,她也会随着身体一起死亡。”
既然芙宁娜独自一人忍受五百年的孤独,那芙卡洛斯想必也能忍受对吧。
“我会和芙卡洛斯商议这个提议的。”那维莱特很明显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不那么沉重了,“非常感谢你,不管芙卡洛斯她怎么决定,我都会铭记你的这份恩情。”
“嗯嗯,我只是不想看到你露出一副失落的湿漉漉的样子罢了,就像是被水打湿皮毛的绅士犬一样。”
凯米亚摆了摆手,那维莱特用毫无威慑力紫色眼睛的瞪了凯米亚一眼。
“你的形容对我来说有些不妥,水龙和绅士犬完全是不同的生物,就算是用来比喻也没有什么相似之处。”
这句话说的凯米亚噗嗤一笑,空和派蒙也没忍住露出看热闹的表情。
那维莱特一本正经的样子真的很有趣。
但水龙王爱哭的本质已经早就被凯米亚看穿了,嘿嘿嘿,是谁家的水龙王面上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内心疯狂哭唧唧啊!
君不见刚刚枫丹歌剧院外已经下了很久的大雨了吗?
……
距离上次枫丹的各位说些掏心掏肺的话又过了好几天。
芙卡洛斯最终答应了凯米亚的建议,选择了一具和芙宁娜八成相似的身体,唯一的不同大概是芙卡洛斯更喜欢穿白色一点。
凯米亚坐在咖啡店的椅子上,桌面上放着一杯起沫的卡布奇诺。
“在横滨的钟离先生听说你遇到了意外,对宿主你有些担心,他说让你安安分分在异世界别搞事,他会尽快来找到你。”
凯米亚拿着小勺子的手一顿,眼里闪过一丝心虚。
“哈哈,我这不是也没搞什么事嘛。”凯米亚这句话心虚的自己都不太敢相信。
是谁一落地就开始搞事,把枫丹主线搅得天翻地覆啊。
“呵呵,希望这句话您自己能说服自己。”虚空万藏但笑不语。
“钟离先生的话大致是,他正在和我以及时之政府合作,正在努力试图平安的把你捞回去,所以希望你不要在异世界惹上太多仇家,到时间又要哭唧唧的找他要结晶护盾。”
“哭唧唧这个形容词完全是你自己加上去的吧,我已经成年了,绝对不会哭唧唧的找钟离先生!”
凯米亚在脑海里叭叭的对着虚空万藏抗议。
“是我加上的,可我觉得这个形容词妾确实很贴切。”虚空万藏幽幽的说,“因为我的宿主在他老师面前做的丢人的事也不少了——”
“……你闭嘴啊!”凯米亚恼羞成怒的在脑海里摇晃着虚空万藏的系统光球,“我平常明明很可靠的!”
是是是,在钟离先生面前就大声告状的老板大人~
虚空万藏没有说出这句话,他怕凯米亚一气之下拆掉他的主板。
“打扰了,请问这里的座位有人吗?”凯米亚听到熟悉的音色,下意识调整自己姿势,“钟离先生?”
糟糕,钟离先生怎么现在来了,他刚刚和虚空万藏斗嘴时的样子是不是被他亲亲钟离先生看到了?
“冷静点,这位不是你的钟离先生,我没有在他的身上感受到系统。”
虚空万藏提示到。
哦,没有感受到系统啊,那就是这个世界的钟离先生喽?
但这不是更可怕了吗?这个世界远在璃月的钟离先生为什么会跑到枫丹来啊!
似乎感受到凯米亚心里的想法,钟离笑了起来。
俊秀的往生堂仪官笑起来的样子让咖啡馆都蓬荜生辉,凯米亚却感觉自己屁股有点隐隐作疼,似乎产生幻觉他被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手持岩枪按在椅子上打了一顿屁股。
“看起开这位先生你确实认识我,那事情就更好解决了,你作为往生堂的仪官,我这里有胡堂主给你的一封信,请和我到隐蔽处一起看看吧。”
凯米亚:吾命休矣,呜呜呜钟离救命啊!
“亲爱的久未谋面的往生堂客卿凯米亚先生你好……”
凯米亚读完开头就心肝发颤,他已经想到胡桃那个小恶魔在信里会怎样咋咋呼呼了。
“前一阵忽然想起我把你派到外面跑业务去了,作为往生堂第七十七代堂主我现在很想你,所以看在我日日思君不见君的份上,你这个月的工资我就做主给你扣下一半先放在往生堂了。”
凯米亚:……
“哎呀,这句戏言你不会当真了吧,我堂堂胡堂主可做出来这种抠门的事情,我本来想把你的工资通过璃月翘英庄的钱庄转寄过去,但钟离说他想喝翘英庄今年刚下的新茶,所以主动请缨来枫丹走一趟。”
“所以为了省一些手续费,我就拜托钟离客卿把你的工资给你带过来了。”
“赞颂你英明睿智的胡堂主吧。”
这个世界的钟离此时微微一笑。
“许久不见,凯米亚,不知道你现在业务跑的如何了?”
钟离把嘴里好久不见这个词加重了语气。
原本天不怕地不怕的凯米亚怂了怂脖子:完蛋了,正主找上门了,吾命休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