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开心一点吗。
展遥轻咳一声,别说,还真有。
“那就谢谢婉乔了。”她道,被郁婉乔精心准备的礼物收买,这回神态和语气都明显比刚才好了太多。
甚至还有多余的精力关心郁婉乔两句:“那你剩下的工作怎么办?”
“没关系。”郁婉乔说,“有人留下处理。”
那就好,她可不希望郁婉乔是因为她才耽误的工作,但凡少赚一分钱她都会心痛的好吗!
“那你吃早饭了没……”眼下时间不算太晚,郁婉乔急着赶回家,估计还没吃过早饭,展遥瞥了身旁的佣人一眼,本想叫他们再准备一份过来,谁知话还不等说完就见小越从厨房里探出了脑袋。
还挺积极的问她:“展小姐,昨天你叫我预备的食材都已经准备好了,今天还要继续研发新菜式吗?”
话音一落,身旁的郁婉乔接了一句:“新菜式,什么新菜式?”
展遥下意识道:“没什么。”
郁婉乔明显不信:“遥遥开始对做饭感兴趣了?”
“如果可以,我能尝尝看吗?”
“……”
展遥沉默了。
“不可以。”半晌,展遥摇摇头,非常明确的拒绝了她。
她向来对自己的水平有清晰的定位,连做好几天的菜还依旧是人神共愤狗都嫌的水平,她哪好意思放在明面上提,更别说做给郁婉乔吃。
似乎察觉到她的想法,系统下意识道句:“你前两天不是还给程羽她们试吃来着呢吗,怎么一到郁婉乔这儿就不行了?”
“那能一样吗?”展遥很快出言反驳,“程羽又不是我老婆,程羽又不会给我赚钱花。”
好家伙,双标的明明白白的。
展遥懒得搭理系统,重新抬眸看向郁婉乔的脸,没再言语。
郁婉乔也看向她,如出一辙般的也没再说一句话。
气氛莫名有点诡异,半晌后她听到眼前的人轻轻叹了口气:“唉。”
“……?”怎么你还委屈上了。
“我不是不想给你吃。”沉默几秒,展遥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解释一句,“只是还没做出满意的,不想拿出来丢人现眼。”
“你再给我点时间。”她道,莫名觉得自己好像欠了郁婉乔什么似的,“等过几天一定做给你。”
“好。”话音一落,郁婉乔轻轻点了点头,重新扬起唇角笑了笑,“那我期待着。”
她的语气中充满了肯定和温柔,是惯用的只有和展遥说话时才会特有的态度。
有点神奇的,展遥觉得自己的情绪似乎被她安抚了。
半晌,她朝郁婉乔所在的方向招了招手:“……那快点儿过来吃饭吧。”
-
展遥吃饭向来讲究食不语,为了配合她,郁婉乔也没再说话。
但很快的,一通电话打破了周身的安静,郁婉乔应声看了手机一眼,没接。
只是没过多久,电话铃声又一次响了起来,展遥见她依旧不为所动,下意识往手机屏幕上看了一眼。
未知号码。
“怎么不接啊。”展遥问。
“没必要。”郁婉乔说。
没必要,听起来不像是骚扰电话,倒像是认识的人打来的。
不知怎么,展遥脑海中莫名又浮现出了蒋安然的脸,她可能对这二百五真的过敏,才一想起心里的火就又上来了。
“接呗。”展遥道,垂眸用勺子搅拌着杯子里的咖啡,不在意似的,“一连打了两个过来,说不定真有什么急事呢。”
语毕,好不容易沉寂下来的电话铃声又一次响了起来。
“……”
展遥拿着勺子的手一顿,停顿几秒才阴阳怪气道:“都第三个了,什么事这么着急啊。”
“不知道。”郁婉乔应声看了过来,似乎有心逗她,“遥遥觉得呢?”
“那我可说不准。”展遥道,也很快抬眸对上她的目光,嘴上没说,心里却抱怨的起劲儿。
反正要不是蒋安然打来告状的,要不就又是某个白月光打来叙旧的。
毕竟看郁婉乔这样就是心里有鬼,也不知道这人之前到底欠了多少情债,昨天一个找上门来的不够,今天又有一个疯狂打电话的。
展遥可没心情再应付这些人,协议里也没写过她应该有这方面的义务,再有这样的事情她就甩手不干了,直接离婚!
像是会读心似的,郁婉乔摇了摇头,终于正面回答了她:“是我父亲。”
语毕,展遥愣住了,刚才的那点儿不爽突然就消散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尴尬。
片刻后她决定先发制人:“那你不早说。”
谁让郁婉乔连个备注都不存的。
不过她倒也理解郁婉乔为什么会这么做,一个抛妻弃子的人渣父亲,的确不配得到儿女太多的尊敬与关注,如今郁婉乔好不容易活的高兴点儿,也不知道他又打来干嘛。
“你要是不想接就别接了。”展遥道,好看的眉心轻轻皱了起来,“再打过来我替你说。”
郁婉乔似乎有些疑惑:“遥遥要说什么?”
展遥冷哼一声,缓缓抱住了手:“反正他也不知道我是谁,我可以替你骂他。”
“……”像是戳中笑点了似的,郁婉乔轻笑出声,“可他以后要是认出你的声音了怎么办?”
“没关系,我会方言。”展遥说,“只要钱到位什么话都会,英日韩也可以,俄语法语什么的贵点,毕竟需要弹舌。”
她就连这副义愤填膺的样子都是可爱的。
郁婉乔应声摇了摇头:“谢谢遥遥,这项服务我先预约着,今天就不用了。”
“其实早先老宅那边的管家打过电话给我。”之后她说,“告诉我父亲最近身体状况不太乐观,想叫我回去看看他。”
“哦。”展遥应声点了点头,“那你要去吗?”
“去啊。”郁婉乔道,声音很轻,“毕竟他都把大半个川晟交给我了,我这个做女儿的,稍微尽尽义务也是应该的。”
“更何况他还没有见过遥遥。”说到这儿郁婉乔停顿了几秒,记忆中父亲曾经说过的那些话再次回响在耳边,宛如最阴狠的诅咒,这么多年来都叫她无从排解,无法解脱。
他说,你这辈子都不会幸福的。
可如今,他才是那个最不幸的人。
想到这里,郁婉乔轻轻扬了扬唇角:“我得亲自去告诉他,我到底有多幸福啊。”
-
放学后,展遥按照约定好的那样坐上了郁婉乔的车。
郁家老宅距离此处大概半个小时的车程,不算长也不算短,许是心情不好,郁婉乔这一路上话都要比平时少了很多。
父母于子女来说至关重要,展遥从很早以前就没有父母了,因此难免会羡慕关系和睦,父母健在的人家。
但有时父母于子女来说却又好似梦魇,好似诅咒,就比如郁婉乔的家庭。
有时候,也分不清谁到底更幸福一点点。
半晌,展遥叹了口气,难得的开口安慰她一句:“没关系,展姐在呢。”
语毕,郁婉乔应声看了过来,轻轻点了点头:“嗯,好。”
谈话间,郁家老宅已经越来越近了。
抵达时,是赵管家和张姨一起来迎接的。
这两人在郁婉乔的人生中都起到了很大的作用,一个好似姐姐一般从小陪伴,悉心照料,一个如同母亲,无私奉献,无微不至。
尤其张姨,她从年轻时就一直在郁家做佣人,这么多年来从未结过婚也从来都没有孩子,几乎视郁婉乔如亲生女儿一般看待。
难得见她回来,激动的都快要落泪了:“婉乔,你终于回来了。”
“这些日子过的怎么样啊?”她道,牵着郁婉乔的手慰问几句,继而又看向了一旁的展遥,“你还把念念一起带回来了,真好,真好,念念想张姨了没有?”
……念念?
展遥愣住了,念念是谁,她根本就不知道。
在这一刻,展遥的心底顿时浮现出了许多想法,她下意识看了旁边的郁婉乔一眼,这才道:“阿姨,您认错人了。”
“我不是念念,我叫展遥。”
“展遥?”张姨顿了顿,抬眸看了她好半晌,“那、那是阿姨认错了。”
“你和念念长得太像了,我以为是……”她顿了顿,目光下意识看向她的右手,直到瞥见她掌心的朱砂痣时才终于明确了她的身份,“对不起展小姐,真的是我认错了。”
展遥注意到了她的动作,但沉默几秒到底没说什么:“没关系。”
“展小姐,茶点已经准备好了。”与此同时,赵管家正好走了过来,“您移步这边休息吧。”
“好。”展遥应声道,随着她的指引来到沙发边坐下,目光却依旧停留在郁婉乔的身上,看她又垂眸和赵管家说了什么。
但很快的,像是注意到了她的目光,郁婉乔重新将头抬了起来,与她隔空相望:“怎么了遥遥?”
展遥顿了顿,直截了当:“念念是谁?”
话音一落,郁婉乔似乎下意识的沉默了几秒,继而又把问题重新抛了回来:“遥遥很在意吗?”
废话。
展遥白她一眼,尽管早就听说郁婉乔有什么白月光,但她始终是不信的,但没想到啊没想到,现实却真的给了她当头一棒。
听那位张姨的意思,那个念念似乎真的长的和她很像很像,像到甚至要靠手上的痣来区分。
所以她是什么,替身吗?
哪怕两人只是协议结婚的假关系,展遥也真的很不爽,她恨不得想一下子知道那个念念的全部信息。
但眼下,她更想叫郁婉乔和她一样不爽。
“在意?”展遥扬唇笑了笑,“傻子才在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