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算不上吻的吻。
因为才洗过漱,郁婉乔的掌心还残留着淡淡的洗面奶味道,是很清爽的山茶花香,很好闻,嗅起来莫名有些安神的功效。
但这效果却丝毫没有影响到展遥。
此时此刻,她心跳的实在太快了。
结束掉这个所谓的“吻”后,郁婉乔并未离开,而是依旧认真的注视着她,眼底装满细碎的爱意和温柔。
屋内的灯光只开启了夜灯模式,光线并不强烈,不适合用来办公,倒适合就这样贴近自己的爱人,与她好好的耳鬓厮磨。
渐渐的,郁婉乔移开了自己的手,指尖触及她的脸颊,继而将柔软的指腹贴了上去,对待珍宝般的,很轻很轻的摩挲。
“遥遥,我喜欢你的。”
恍惚间,展遥听到郁婉乔这样开了口,认真且深刻。
“……”
因为这句喜欢,展大小姐的脸大抵是也跟着耳朵一起红了。
“行了、行了。”她轻咳一声,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干脆非常强硬的略过了这个话题,强行把郁婉乔重新推了回去,“赶快躺下吧。”
“喝了药了就早点睡。”她说,垂眸给郁婉乔盖好了被子,起身准备离开,“我也去睡了。”
“好。”郁婉乔笑起来应她,“晚安遥遥。”
留给她的,只有展遥有些僵硬的背影。
原本没想答复她,展大小姐现在脑子乱的厉害,在整理好思绪之前并不想对这个罪魁祸首说一句话。
明明是这样想的,但——
直到行至房门旁时,展遥到底还是心软的重新回了头,郁婉乔身为一个病号也挺可怜的,自己应该多照顾她一些。
所以她还是道了声晚安给她,并非妥协,而是……
毕竟一句晚安又算不了什么。
-
郁婉乔身体好的挺快,第二天一早竟然又走了。
展遥难得比平时早起了一些,想看看她的病情有没有好转,谁知却被佣人告知郁总已经离开。
“?”
又上班去了?
如果可以,展遥还真想看看郁婉乔到底是由什么成分构成的。
毕竟这人明明昨天刚答应过她,一些生意放一放也无所谓,不用非得着急那一时半刻,今天却毁约毁的比谁都快。
哦,不对,其实她也算是信守诺言了,只不过是对于一时半刻这个词,两人的理解不一样而已。
对于展遥来说,一时半刻等于几天,对于郁婉乔来说却不过一晚。
展大小姐无语了。
展大小姐不爽的很,气的连早饭都不想吃。
但偏偏就是在这个时候,竟然还有人专程过来招她,有佣人过来报告,说有个女人在门口徘徊很久了,非要找展小姐,宣称自己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讲。
“要放她进来吗?”有了上次蒋安然的经历,佣人们一见到这种年轻女人就难免更加小心谨慎,生怕这人又是过来捣乱的,必须要跟展小姐再三确认。
“不用了。”展遥斩钉截铁,“我出去看看吧。”
毕竟家具她才新换过,扔了怪可惜的。
但很快的,她见到了门口的人,随即便发现其实门外的并不是什么白月光,而是个彻头彻尾的狗东西。
“遥遥!”一见她出来,许盈夕还挺高兴,就连眼睛都跟着亮了。
“站远点儿。”展遥拿脚划出一块地方,不肯再叫许盈夕前进半步,“再往前就不礼貌了,别脏了我这块地。”
“再说你属鬼的?”她皱眉,语气严厉,“成天这么阴魂不散的有意思吗,还是说你被许家驱逐了,走投无路非得过来找我要口饭吃?”
这话也太损了。
许盈夕见多了她这副样子,知道展遥肯定会骂她,早在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但听到她用这样的语气和自己说话,却还是下意识的顿了一下:“遥……”
“别叫的那么亲密。”展遥说,“光看见你就已经够辣眼睛的了,别再脏了我的耳朵。”
“……”
这次许盈夕没再接话,只是一脸受伤的看着她。
凹什么深情人设呢。
展大小姐这会儿心情本来就不好,没叫人把她提溜出去踹两脚都是好的,这会儿俨然已经失去了和她说话的兴致。
正欲转身。
但许盈夕分明还是不死心,随即大吼一声:“我有重要的事找你,是关于郁婉乔的!”
郁婉乔。
听到这几个字,展遥下意识的停下了脚步。
许盈夕一看有戏,连忙上前几步,却又在保镖的眼神警告中怂了下来,只敢站在展遥给她划好的那条线外:“遥……咳,这件事真的很重要,我也是偶然听到我爸提起的。”
“你应该知道郁老爷子现在身体越来越不好了吧,彻底放权是迟早的事。”她道,一边说一边观察展遥的表情,“但说实话,郁婉乔看似得权得势,实则前途还是一片渺茫,别说这么大个川晟全部交给她行不行,就说原本的那些高层老古板们,能不能容得了她都是个问题。”
“据说已经有不少人看她不爽了。”许盈夕说,“甚至还有人已经开始打她那个私生子弟弟的主意,想把人从国外弄回来跟郁婉乔抗衡。”
“豪门生活真的不像你想的那么好,到时候他们斗起来难免会伤到你,不如你跟我走吧,逃离这水深火热,真的,我保证这次一定会对你好。”
凭心而论,许盈夕觉得今日的自己已经足够真诚。
但偏偏展遥却根本不为所动,反倒挑眉质问她:“对我好?”
“是啊。”许盈夕连忙点头,“我愿意为你做一切事!”
“那给我买个川晟?”展遥说。
许盈夕愣了:“什……”
“上学上腻了,偶尔也想当当老板。”展遥说,“我看着川晟就挺好,要不你攒攒钱送我一个。”
“这不是为难我吗。”许盈夕无比为难的摇了摇头。
“不能买啊。”展遥啧了下唇,随之道,“那你送我个恐龙也行,要活的,我最近突然想养个宠物了,或者请个美人鱼回来,没事给我唱唱歌听。”
怎么都开始胡扯了!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许盈夕不敢苟同,嘀嘀咕咕的。
“对啊。”展遥启唇反问,“所以你明白我的感受了吗?”
“你刚刚那几句话对我来说也同样是天方夜谭。”
她竟然这样说她,甚至宁愿留下来陪着郁婉乔这种人受苦也不愿跟她一起走。
“遥遥,我们之间怎么就变成这样了?”有些出人意料的,许盈夕的声音有些哽咽,“明明你以前很喜欢我的。”
“我知道我错了。”她道,这段时间已经彻彻底底的反思了自己,明明已经分手这么久了,她却还是放不下展遥,许盈夕努力过,尝试过,最后却发现除了展遥以外谁和她都不适合,“我谁都不想要,只想要你啊……”
回想往昔,在她曾经那段荒唐且黑暗的日子里,其实只有展遥是她的救赎。
许盈夕直到现在才明白,却殊不知如今一切早已物是人非了。
“……”
说实话,这段渣女悔过的戏码看的展遥直呕。
毕竟原主曾经受过的那些伤并不是这几句轻飘飘的道歉就能治愈的,更何况所谓“只想要你”不过是因为不会再有人会像以前的展遥一样傻,会心甘情愿的爱她包容她。
展遥不是原主,也不是书中随便用几句笔墨就能撰写的人物,展大小姐才不要这种渣女,她要的是有人愿意坚定不移、从始至终的喜欢她。
展遥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倒是有人替她回答了:“因为错过就是错过。”
“?”
展遥下意识抬眸,很快发现一早就消失不见的郁婉乔不知从什么时候突然出现在了视野。
早上的气温有些冷,因此郁婉乔一改平日的装扮,换上了一件深蓝色的大衣,明明非常挑人的颜色,穿在她身上却显得优雅也贵气。
这似乎是她和许盈夕的第一次碰面。
意识到她的靠近,许盈夕不由得愣了愣,早上蹲点的时候郁婉乔明明都已经走了,没想到眼下她竟然又突然折返,心里顿时一惊。
但毕竟是情敌关系,无论如何她也不能叫人看扁,于是许盈夕很快重整了心神,仰起头来挑衅般的看向她。
紧接着……便发现郁婉乔甚至都未曾施舍过她一个眼神,就这样与她擦肩而过,理所当然的站在了展遥的旁边。
“在等我吗?”很快的,她笑了起来,动作自然的将右手放在展遥脸上,贴心的为她暖了暖。
“……”
虽然不想接她的话茬,但为了恶心许盈夕,展遥还是应声道句:“是啊。”
语毕,郁婉乔扬唇笑了起来,垂眸亲亲她的脸颊。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