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这就是你,一个从里到!外都烂透了的人。”
吕子朝一边说着一边游走在她身边,他的身形如同魅影没有实际的轮廓。
封适将这战场的死寂瞧得真实,她上前踉跄几步,“滚开啊!”,这影子惹得她有些心烦意乱。
明明她知道不是这东西一直待在自己身边的原因,但却是怎么也逃脱不了他所在的地方。
吕子朝最后消失在战场的烽烟之中。
封适楞楞的看着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切。
刹那间,一层层白光刺穿云层,一位周身散发白光,不怒自威,有着仙风道骨之质的男人俯眸向千灵清那处瞧去。
他道:“逆女,你给我住手!”,他浑厚带着些沉淀的声音如雷贯耳,在这一刻响彻大地。
千灵清见此连忙将手收了回来,就地下跪,她带着些惊讶的神色抬头望着自己高高在上的神君父亲。
“父神,您怎么会……”千灵清有些理亏,不敢再兀自的说下去。
“你可知你这是在做些什么?你和她终究是有缘无份,她爱的终究不是你,这一点你明白吗?你为何要如此傻的折断翅膀来救本来就已经断气的她?”
千灵清:“父神,其实女儿也很想知道,神…既然都能够挽救别人你生死,为何偏偏挽救不了自己所爱之人的心。”
“你和她虽是天注定,却是无缘的注定。你身旁的这位姑娘才是她的良配,等往后你就会知晓一切了。
今日我是断然不会让你伤害自己来救一介凡人的。”
男人只是微微的动了动手指头,千灵清整个人便像是被束缚住一般动弹不得,就连神力也无法使用。
她知道自己父亲这样做的原因是不想看见她伤害自己来成全一介凡人,但她还是不得不在自己回到他身边时无数次的哀求他救救封澈的命。
“父神,您救救她!救救她!我就您了!女儿就求您这一次好吗?”千灵清边说边挣扎着身上无实形的绳索。
千雪峰叹气,最后还是妥协了,“我可以因为你救她,但你必须答应我,从今往后,生生世世不可再出现于她面前,你能否做到?”
千灵清盯着下面那人,流着泪,“能…”,这个字几乎是被她从唇齿间就连她自己都已经不清楚她一介神已经因为一个凡人哭了几次了。
千雪峰:“但眼下只有将她的灵魂暂时封印在此玉冠之中,待到时机成熟,她自然就会重生。我也只有这唯一的办法……”
千灵清拭掉眼泪,眸中带着一丝希望而后迫切的点点头,“我只要她活着,父神。”
千雪峰不曾想过自己一介神君,居然会因为自己的女儿来管一个凡人的事,他从未对任何人心慈手软过,但除了自己的女儿。
天地万物于他而言只是掌中之物,顷刻间可盛放,自己便也能让它顷刻间飞灰烟灭。
这些事哪怕是现在发生于封适眼前,她依旧持着十分的惊讶。
她的性格要放以前定是不相信这些的,可至从她出车祸那年从鬼门关走过一遭之后,那些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封适面前的一切静止,她所能瞧见的,吕子朝突然出现并一个响指让其顷刻间化为乌有。
吕子朝的魅影似蛇一般游走于封适周身。
他道:“你,生生世世亏欠一个人,你就是个人渣。”
“看看千灵清为你做了什么,而你却又干了什么?”
吕子朝大袖一挥又将封适带往一个地方。
“我这辈子最讨厌你这种道貌岸然的人,明明什么承诺也给不了别人,却偏偏要轻易许下诺言玩弄别人的感情!”说到这些吕子朝怒火加重。
封适只是紧紧的盯着他说话最后还是未能防范他下一步的动作。
她莫名晕倒于黑暗之中,再次醒来时,抬眼早已是艳阳天。封适抬手,撑开五指在头顶晃了晃。
封适以为刚刚多那一切就是自己的一个噩梦,但不自己人不是从床上醒来的,而是从一个鸟鸣声乱耳的森林之中醒来。
她撑起乏力的身子,扫了一圈,这里到不像是现实中的世界,
封适也不清楚现在的自己怎么了,只知道一个宛若魂魄的东西一直纠缠着她在耳边说些有的没的。
她想走出这片林子,却是小瞧了这林子到底有多大。
哪怕是专门刻树留记号来寻找出去的路,但依旧行至黄昏也未能出去,倒是在不远处撞见树与树隙之间有光亮,封适现下有些不可言喻的高兴。
接近那团光才明白原来是一座寺庙立于此,封适刚喜出望外向前踏了半步,整个天空突然大亮,就好像此地与世隔绝一般。
寺庙门前摆着两口石狮子,中间为石阶,不过几步就能进庙,但对于此刻的封适来说到是件难事。
寺庙的门打开是在晌午,躺在树下避荫的封适突然从梦中惊醒,她瞪大双眼瞧着跟前的一个和尚。
那个和尚五官生的秀气,肤色干净,骨子里从里到外透着阴柔,其实这个人跟封适长得一般无二。
封适不明白,为什么又遇见了和自己长得相似之人,难道在这里就是个死循环吗,她难道要在这里一直当个旁观者,像做贼一样窥探跟自己模样相同之人的人生吗?
那和尚眉宇间点落一朵赤色红莲,红莲看着妖魅且静恬,佛家半衫批肩,外露的里衣一尘不染,就如同她的模样看似这浮尘与她有关,但却从来得不到她半点的怜惜,颇有几分亦正亦邪之感。
“封弥,此去传经说教……佛言一帆风顺,尔等静待佳音。”门前同她一样身着佛袍的男人语重心长道:“住持所言定要记挂于心,切莫贪恋红尘。”
对面的人淡然道:“红尘于吾而言不过云烟,师兄请回吧。封弥定不辱佛道授业解惑之使命。”
和尚点点头,将封弥所说听了进去。
“平安顺遂。”
封弥:“来日方长。”,留下这句话她便转身隐于深林之中。
封适起身一起跟了上去。
虽为同一张脸,她还从未像此人那般留过光头,倒也让自己见识到了这张脸没有头发是有多丑。
跟着封弥下了山,她才意识到刚刚自己是做了多少无用功。
山下的烟火气息很浓烈,可封弥端着一副厌恶凡尘的姿态既是谁也不愿意触碰,尤其是迎面而来的女子。
久行有些饿了,她进了一家面馆,放下行囊与佛杖坐了下来,问忙得不可开交的店小二:“叨扰半刻,可有烩面?”
店小二不耐烦:“哪儿来的臭叫花子啊?没有!滚吧滚吧。”
封弥起身:“施主何出此言。”
店小二抹布往肩头一搭:“前些天的丐帮同你如此,于额前画些有的没得,问了原有,自说是丐帮帮印,如假包换。”
“你快让开,我还得接客呐。”店小二白眼一翻:“算了算了,算我欠你的,你等着。”
封弥不愿别人触碰,索性立马避让。她视线扫去店内角落的一桌,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抱着两个女人有说有笑,她瞧见直摇头:“庸尘多烦扰,却也无忧。”
这句话不是她说的,是她那个已经破戒还俗的师叔所说。
那年她才不过十五,那时候的师叔敲了一整夜平安寺的木门跪求原谅,那整夜恐只有她一人听了去,其余人一律入了梦香。
“庸尘多烦扰,却也无忧……”
那人这句话的声音从她十五那年就刻进了心底,每当打坐静神之时,她总是会在冷汗频频下想起这句话。
“小二,这位小师傅的面钱我来给。”不知从哪儿走来一位白衣姑娘,生得一副仙人之资,若天使一般。
封弥久久埋头,不去看对方。
那姑娘直接抓住了她的手腕,“澈郎,你还认得我吗?”
封弥撤回手,往后退了几步,“姑娘请自重。”
女人的手落于空中有些片刻的尴尬,这时候店内的男人起哄。
“姑娘,瞧你生得这么美,为何会对一介和尚来了兴致,莫非……红颜寂寞。”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过你还别说,这臭和尚到有几分让女人陶醉的姿色。就是啊,看着娘们儿叽叽的。哈哈哈哈”
“倒也是做了和尚,莫不是不举?啊?哈哈哈哈哈。”
接踵而来的是更多的附和加讥笑。
封弥不怒,只是抬起头,声音温和道,“各位施主,各有其事,何必拿我一个佛门中人说笑。”
她又瞧了瞧面前这个女人,“姑娘不必在意,和尚这就离开。”
千灵清急得揪住了她的道袍,上前几步拦住她的去路:“澈郎,你当真认不得我了吗?”
封弥一头雾水。“姑娘,贫僧从出生起就一直修身于佛门,可不曾与姑娘有过半分羁绊。”
千灵清急得落起了泪。“我好不容易等到了你的来世,你却不曾再记得我。”
封弥道:“今日多谢姑娘善意,贫僧便以佛言为姑娘增添福寿。我佛慈悲,一愿姑娘万世顺意,再愿姑娘往后寻得如意郎君。”
我回来了!